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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渣男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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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渣男入室

謝湘江是三日後,坐著忠叔的牛車,回到謝家藥莊的。

她尚有些虛弱,但也就是抓了藥,回家調養了。

忠嬸看著她額頭的疤,不住長籲短嘆。

但是謝湘江卻是挺直了腰,面色肅然為師兄謝明遠舉行了葬禮。

他們回來的時候,不是夕陽如血暮色蒼凝的時刻,而是春日暖陽,杏花飄落如雨的美好光影。

謝湘江和忠叔忠嬸走在山間的田野上,落花輕拂衣袂,陽光從花間枝丫處灑下,頭上蜂蝶成韻,腳下光影斑駁。

謝湘江覺得身心清曠。

她停住步伐,折下一枝未謝的杏花拿在手裏,然後看向了跟著她停步的忠嬸。

忠嬸不知她何故停下,看著她手裏的花,說道:“這花,嬸兒給你拿去插瓶。”

謝湘江卻是回頭看了眼謝明遠墓地的方向,忠叔看她這個舉止,不知何故無來由便有點緊張。

姑娘的眼裏很平靜,不見悲戚,也無憤恨。也是,她親手為明遠那孩子報了大仇,而且還讓高高在上的仇人賠了錢,償了命!

似乎是了無牽掛了。

可她眼裏的神情分明不是了無牽掛的心如止水。

姑娘這樣子,忠叔覺得十分陌生,毫無把握。而且有一種似乎有什麽驚天動地了不得的大事在前面等著他們的預感。

謝湘江垂眸,撫著花枝突然輕嘆道:“今日我們送葬師兄,不知何日,便該給我送葬了。”

忠叔忠嬸聞言大驚駭。

謝湘江看向忠叔忠嬸說道:“此番我訛了他錢,逼死了他夫人,讓他在達官權貴和京城百姓面前丟了大臉,就算他暫時不動手,來日尋仇,必不會太久。”

她這話一出,簡直就是說到了忠叔忠嬸的心裏去了,這誰說不是呢,他們正全都為這事懸著一顆心呢,這仇報的太容易太大快人心了,讓他們心裏總是不踏實。

那永安侯府,豈是好招惹好欺負的!

可是,他們這平頭老百姓,姑娘這拼了命正了清白報了仇,可這以後的日子,他們向誰說去啊?

“所以,”謝湘江依舊是平靜得神情和清晰清淡的語氣,“我們不能就這麽束手待斃。”

聽她這話,忠叔突然松了一口氣,姑娘這語氣,和當時她說她要去狀告永安侯府殺人害命忘恩負義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來姑娘是心裏有了主意了。

這便不可怕了。如當日那場官司,誰也沒想到以如今這局面收場。

“忠叔,我需要十來個心靈手巧的女孩子,十三四歲最好,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還要兩個二三十歲的婦人,人品自不待說,要身體好,手巧,沒太多負累的。”

忠叔問也沒問,點頭道:“我去尋。”

謝湘江囑托道:“就在咱們的莊子裏,知根知底的。”

“這包我身上!我給老爺打點這莊子一輩子了,哪家哪戶什麽樣人,情況我都熟。”

謝湘江道:“不是,要給他們大筆的銀子,跟我簽死契。”

“這……”忠叔一時語遲,死契?

這莊子上的人,雖說都是小姐的人,但是只是世代農耕種藥,雖說依附於謝家藥莊,但其實不是謝家簽了賣身契的奴才。給點錢要叫過來幫忙自然是沒問題,簽死契,怕是有點難。

謝湘江如何沒讀懂他眼底的遲疑:“下重金,每人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

忠叔忍不住勸阻:“姑娘,這價錢,足夠……”

足夠去人牙子那裏買各種各樣中意的人了!

謝湘江道:“我信不過人牙子。那種人與高門大戶打交道最多,看著百伶百俐的一個人,卻不知道奉誰家的命。”

忠叔點點頭,卻陡然多出一種風聲鶴唳的兇險意味。

謝湘江突然湊過去,對忠叔耳語:“您就這樣說……”

看著忠叔疾步離去,忠嬸有些茫然忐忑地對謝湘江道:“姑娘,你叔她……你到底要做什麽?”

謝湘江的眼底唇邊皆漾起淡淡的笑容,她用清澈可鑒的眸子望著忠嬸,柔聲道:“嬸兒你放心,我要親手把我們謝家藥莊打造成一座人間天堂,任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輕易動我,更不敢喊打喊殺。”

她的話讓忠嬸不是很相信,可是謝湘江的神情卻是讓忠嬸相信了,因為她的笑容如此煦暖,她的目光如此清透,她的全身上下,從目光語聲到頭發稍兒,都充滿了言之鑿鑿令人相信和心動的力量。

她家姑娘,在永安侯府裏浸染了這幾年,當真是大不相同了!

永安侯蹙了蹙眉,聽著心腹管家林容秀的回報。

“她從莊子上尋了十多個人?”

“那些人同吃同住,還一起上課?”

“學什麽?”

永安侯最終發問。

是啊,讓那些人學什麽?那丫頭有什麽東西可以教給別人?

“回侯爺話,那些人自從進了藥莊後院,就,再也沒在人前出來,不,不知道他們具體學什麽。”

“謝氏沒有請人?”

林容秀搖了搖頭,異常肯定地道:“這些日子絕沒有任何外人出入過謝家藥莊。”

永安侯林煒面沈如水,沈吟不語。

林容秀甚是小心地道:“侯爺,有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煒眼眸也沒擡:“何事。”

“那宋熙然,”林容秀斟酌著用詞,“正在購買大批的陳年野生牡丹花苗,據說,他要張羅開一場牡丹花會。”

“牡丹花會!”林煒擡眸,目光陡然淩厲,看得林容秀一下子低下頭去。

“宋熙然為誰張羅牡丹花會!”

林容秀低著頭沒敢說話。

林煒蹙眉道:“五皇子於風雅物雖常浸染,但是從來點到為止,這麽多年不曾辦過酒會花會。”

林容秀頭低得更低,卻是出聲提醒:“那宋熙然邀請了清平王,而且,還通知了大周的牡丹四大世家家主,赴京共賞盛會。”

林煒暗吸了口氣。

這是要有極品問世驚動天下的陣勢!

牡丹四大世家家主共賞盛會,邀請了清平王!這些因素,不是要搏個盛名天下才怪!

憑清平王品花的名聲,憑牡丹四大世家家主的專業水準,若不是手裏有十足的奇品,便是當今皇上,也不敢向這些人發出邀請。

林煒一下子就懂了。

這宋熙然是在為那謝氏造勢,是他曾經的妾謝氏,要辦牡丹花會!

他很想笑,那謝氏何時有這麽大本事?

她那點斤兩,好一點的牡丹花也不曾看過幾株,敢邀請清平王和牡丹四大世家家主來共襄盛會?

可她若真沒有那本事,那宋熙然是個辦事穩重的,誰給他讓他發出如此輕狂邀約的底氣?

看來他得,去會一會那個謝氏了!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謝湘江正低著頭在堂屋裏畫圖,突然聽到忠嬸頗為遲疑的聲音:“姑,姑娘……”

謝湘江尚未擡頭,已然感到了男人走近的氣息。

“香兒,”低沈暗啞的男性聲息,帶著說不出的暧昧與熟稔,隨著雨水的濕氣陡然間迎面而來。

謝湘江猛地擡頭。

林煒高大的身軀已然進了門,猶自打著傘,隨著他矯健穩沈的步伐,雨水從傘尖滑落落在青磚鋪就的地上。

說實話謝湘江有點懵。

這乍見前夫,對方還一副登堂入室的熟練模樣,真讓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已經被棄了嗎?

他們不是已經成仇了嗎?

他見她,不應該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掐死殺死而後快嗎?

怎麽現在,這樣一副男主人的樣子出現,憐惜大度得宛若恩愛夫妻?

兵者詭道!這男人打仗出身的,果然不按牌理出牌打她一個出其不意啊!

就在謝湘江出其不意之際,林煒已經攻其不備地走近了身,隨手收了傘交給了忠嬸,然後一屁股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關鍵是,讓謝湘江瞠目結舌的是,那忠嬸竟然毫無違和地就接了傘,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竟然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謝湘江張著嘴巴驚呆了!這忠嬸是誰的嬸兒!天底下還有這樣引狼入室,把仇人當做姑爺招待的嬸兒嗎!

這!這是怎樣一個世界在顛覆她的三觀啊!

而這邊廂,那男人已欺身過來,一只略帶薄繭的手按住了她的圖紙,目光便專註地看了過去。

濃重的男性氣息一下子就將他包圍。

說實話,這種氣息在她的記憶中是極為熟悉而且喜歡的。永安侯那極為富有侵略性、卻是極為誘人、雜染著淡淡沈香,極為渾厚而且溫暖的氣息,曾以一種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絕對優勢,占有著這具身體三年之久。

就在謝湘江恍惚之際,另一只手已經很自然地樓過了她的腰,男性偉岸的肩背將她瞬間半包圍,她小鳥依人般被永安侯箍在懷側。

他的下巴在她的頭頂,低頭便與她面頰相接,他的鼻息便異常刁鉆地游走在她的頸項。

“你這畫的是什麽?”永安侯的手指指著圖紙的一處圓拱門,輕輕地笑了一聲,“香兒何時學得作圖了?”

謝湘江對著突然親近的肢體接觸還沒反應過來,永安侯卻已經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還甚是輕車熟路地用手按住了她的後腦,讓她一下子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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