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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就血口噴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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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就血口噴人,怎麽樣?

宋熙然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謝湘江,看來這說辭也是這姑娘命定的劫數,想逃是當真逃不過的!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老夫人放心,此事下官,也一定會分辨清楚,給侯府一個公道交代!”

不想謝湘江馬上叩首道:“啟稟宋大人!這事無法分辨清楚!”

宋熙然裝作吃驚的樣子,狐疑道:“如何分辨不清楚?”

謝湘江道:“因為事發在侯府深宅內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論怎麽樣,都是他們的人再說!也只能由他們的人在說!所以民女一再說,不論兒女私情,只講民風大義!就算是民女當真婦德有虧,但是師兄已經被他們亂棍打死,他們將我鞭打之後身無分文驅逐出府遣送娘家,請問,他們奸夫也殺了,□□也休棄了,現在還要怎樣的公道交代!”

宋熙然聞言輕微皺了皺眉,聽這謝氏說辭,似乎對自己名聲之事,已經認命了?不打算辯駁了?

她身邊的魏嬤嬤揣摩到了陸老夫人的深意,此時朝宋熙然叩首道:“大人!什麽叫就算謝氏婦德當真有虧?謝氏與其師兄茍且之事,捉奸成雙捉奸在床,賓客皆可為證,如此□□,豈能容她褻瀆公堂!”

謝湘江側首看向她,向宋熙然請求道:“大人!民女有幾個問題問這位魏嬤嬤!”

“問!”

永安侯林煒聽了宋熙然這一聲令下,陡然睜開了眼,看向了大堂之中的謝湘江。

如此境地,她還想自證清白?

謝湘江感知到了林煒的那一道目光,但她不為所動,只看著魏嬤嬤道:“我身旁所有服侍的,都是夫人撥給我的,她們的賣身契都在夫人手中,不在我的手中,是也不是?”

魏嬤嬤一怔:“那是因為你帶來的人和你一樣不守規矩勾引主子……”

謝湘江轉瞬變身金牌律師,伸手打住她目露威壓:“你只說是,或者不是!”

魏嬤嬤也不知何故便被她的氣勢所攝,結舌道:“是,是又怎樣?”

“我身體一向康健,卻於老夫人壽辰之日突然病倒,頭暈眼花還發起熱,是也不是?”

魏嬤嬤下意識就有些想回避:“是,是又怎樣,誰知道是不是你裝病!”

“老夫人壽辰之日,我所住的杏花苑外是一大片杏花林,如此春日,客人來來往往前來觀賞,絡繹不絕笑語喧嘩是也不是?”

“是,是又怎樣!誰想到你光天化日……”

謝湘江覆又打住:“我因病不能請安,我師兄是於嬤嬤向夫人求了對牌請來的,是也不是?”

“是夫人仁厚……”

“我頭暈發熱在床,帶我師兄進入內室的也是我身邊的於嬤嬤是不是?”

“是,是你叫你師兄……”魏嬤嬤突然覺得頭上有冷汗冒出。

“外男進入內室,侯府規矩森嚴,身邊定有丫鬟仆從不得少於四人,是也不是?”

“……”魏嬤嬤突然慌亂,不知應答。

“熬藥粗活,自有小丫頭張羅,因何於嬤嬤拋下我與師兄孤男寡女,親自去熬藥?因何一進門不想到怎麽遮醜,而是掉頭疾跑大聲呼喊引來賓客?因何我師兄處在昏迷之中,一句話語也不能自辯?因何你們侯府下人舉著棍棒有備而來?因何你們蜂擁而上棍棒齊飛要了我師兄性命!因何,你們在我撞柱以證清白之後,動用鞭刑將我打得暈死過去!”

謝湘江的話越說越快,如狂風暴雨一般不是質問而是控訴,在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猛地撕開衣襟脫去外衣,露出了被鞭打之後破碎的中衣和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

圍觀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謝湘江昂著頭,目光炯炯掃過上座的陸老夫人和林煒,斂了斂眸子厲聲道:“昨日我,是被你們像拉死狗一樣,由兩個健壯仆婦拖著扔出永安侯府大門的!當時我魂靈出竅悠悠蕩蕩,聽得一聲沒氣了,然後正當我迷茫不知所以的時候,聽得忠嬸一聲呼喊,才迷迷蕩蕩轉醒過來!當時在侯府門口,我背過氣去,忠嬸上前討要公道被你們喝令亂棍打出去!這不是我謝香姬血口噴人,也不是你們侯府內院一手遮天,這有當時圍觀百姓為證的!是不是!”

謝湘江最後的“是不是”是對著魏嬤嬤怒吼出來的,然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揚手便打了魏嬤嬤一個大耳光,指著被打倒在地的魏嬤嬤淒厲喝道:“夫人為斷我子嗣,特意賞賜給我的熏香,清雅宜人卻是大量的麝香紅花,你當我真不知道?我為求子嗣,不去斷了那香卻去招引個漢子,你們真當我傻啊!”

此語一出,撲倒在地的魏嬤嬤頓時駭得面白如紙!那香,小賤人竟然知道啊!

其實謝香姬是不知道,但是謝湘江知道啊,她前世酷愛園藝,更天生有一副極其靈敏的鼻子,對任何香料幾乎過鼻不忘,自她恢覆謝香姬的記憶以後,哪裏還能不能分辨出那香料的主要成分!

這邊魏嬤嬤正驚慌著,卻不想謝湘江又指著她突然扯著嗓子悲憤道:“就因為我窺見了夫人的磨鏡之癖,又不肯成為她的裙下之臣,你們就不惜殺人害命栽贓陷害,必欲將我除之而後快!如此豪門腌臜事,我提都嫌臟了我的口!你們還好意思與我對簿公堂說我奸夫□□!你們永安侯府才是奸夫□□!從上到下男女老幼一窩子的奸夫□□!”

謝湘江最後的嘶吼聲聲震大堂,如此駭人聽聞事,不止是觀審的民眾,就連宋熙然和陸老夫人、林煒都不約而同站起了身,震驚得整個大堂死一般寂靜。

於是整個大堂就剩下謝湘江憤怒的喘息聲和她的切齒聲:“我自甘低賤入府為妾,但是我做男人的妾也就罷了,還要做你們永安侯府女人的妾!你們想殺我也就罷了,還陷害無辜殺我師兄!當年我爹瞎了眼,救了我們大周道貌岸然的永安侯爺,結果他拐人愛女,氣死恩公!結果他的夫人饑渴難耐,強J小妾!結果他們永安侯府,杖殺我師兄!鞭殺恩人女!結果他們永安侯府,還敢紅口白牙口口聲聲說我奸夫□□!結果他們永安侯府,將他恩人謝氏一門趕盡殺絕,還昧了六百兩銀子!大人啊!”謝湘江重重地一頭叩在地上,語帶悲泣道:“我爹古道熱腸,救人於水火生死之間,可卻被他永安侯府如此回報!請問我大周天理何在?人心何在!如今我謝香姬死不足惜,滿腔悲憤總要在此拼死發問大人,我大周天理何在!人心何在!”

整個大堂一片肅穆。

良久,宋熙然壓制著滿腔熱血,以為官者的威嚴扶案肅立,目視全場痛聲道:“我大周的天理何在,人心何在!”

在死一般的肅靜中,驟然響起圍觀百姓振聾發聵的質問和呼喊:“我大周天理何在!人心何在!”

在那聲可掀頂的質問和呼喊之中,陸老夫人伸手指著謝湘江,嘴角亂顫氣急攻心道:“你,你血口噴人!……”

謝湘江目帶挑釁地看著陸老夫人,我就血口噴人怎麽樣?許你們血口噴人,就不許我血口噴人?既然大家都玩栽贓陷害這一招,那就比是誰更技高一籌!看看這天下民眾,是對一個寒門出身的妾奸夫□□感興趣,還是對名門閨秀侯府宗婦玩磨鏡感興趣!所以事實真相並不重要,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想要我身敗名裂,那我就叫你也身敗名裂,你說我是□□毒婦,那我就讓你永安侯府十年內擡不起頭,讓你陸家幾十年內嫁不好女兒!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就是比你們還惡毒了,怎麽樣?

願賭不服輸,氣死了也是你自己活該,關我的事嗎?

也不知道是謝湘江的眼睛會說話,還是陸老夫人直接就看清了她的心語,當下老人家就氣息不穩,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終於華麗麗地暈倒了。於是堂上又是一片手忙腳亂,好在侯府不愁人侍候,很快扶著陸老夫人出去了。

但是群情激奮的現場卻是良久之後才平息下來的,陸老夫人一邊被人扶下去,一邊觀審的民眾還在不停地互相詢問:“啥是磨鏡啊?”

永安侯林煒察覺有人不斷用挑釁同情嘲弄的目光看向自己,但不得不承認他終究是好氣度,他喜怒不辯神色覆雜地看著謝湘江,突然道:“你要問民風大義,謝老先生救我之恩,我從未否認,你如今想要怎麽報?”

本來大堂氣氛還未完全平息,但是永安侯林煒處亂不驚,那略微低沈卻極具磁性的聲音一出,便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所有人都為之一靜。

謝湘江也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回到了自己身上。她同樣鎮定清淡地看了林煒一眼,垂下了眸子,話卻是對宋熙然說的:“大人!自古有言,施恩不圖報,我謝氏雖是寒門小戶,卻也懂得這個道理。今日民女問的只是一個公道,而不是永安侯府的回報!”

我靠,宋熙然不由在內心裏暗罵了一句,你這女人要不要說這好聽的話啊!你這麽大張旗鼓奮不顧身地狀告一場,只為出氣不圖回報啊!可是你說你真不圖回報,鬼信啊!

果然謝湘江接下來對永安侯林煒道:“怎麽回報是侯爺您的事。侯爺的一條命,您說價值幾何便是價值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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