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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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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個交易

夜已經很深。

根據司空檀所提供的情報,與簡英萊的補充,加以系統的輔佐,任務一條條安排下去,很快就把所有被標記的地點完全覆蓋。

無論司空檀,還是簡英萊,邵輕柏他們,也全都離開全O學院,去各自執行任務。

於此同時,則換了已經把邵輕柏解救出來的丁銳澤進入帝都,再來經過層層盤查進入O院來做保護。

被關押在軍校緊閉室內的聞天歌也放了出來,只是稍作歇息,把大概情況了解後,也投入任務中去。

中間倒也少不了和其他人對淩晨——林觀棠的各種討論。

一則是對最高權限轉移這件事匪夷所思,有關霍世禛的死訊,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可現在明明白白連系統權限都已經自行轉移,那似乎再明白不過的預示著,他真正已經死去,系統才會和遺產一樣自動轉移給第一位的繼承人。

二則是對林觀棠任務調配起來竟然如此迅速快捷,上一秒情報才被分享出來,下一秒就已經做好了任務分配,可比霍世禛那時候高效多了。

也靈活太多——霍世禛制定任務是做好所有排布,不許有任何更改,但今夜的任務分配,卻是隨時都有可能進行調動,想著完成完成一個任務就結束,或者聽完任務分配就不用再聽其他安排,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他們也早就習慣淩晨的這種任務方式,今夜雖然更加緊急,但誰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就算心理上還很震驚,行動上卻已然熟悉聽從安排。

有關系統最高權限轉移這件事,除卻軍校生外,帝國也致以詢問——無論是霍世禛的突然死亡,還是自動默認轉交給“淩晨”都不在預料中。

但總不能去找死人問話,也不能強行收回“淩晨”的系統權限,除非打算真的要帝都淪陷。

一張大網已經鋪了下去,眼看要把帝國最大的晦暗組織一網打盡,這個時候,既沒有人敢承擔抓捕最高權限人的追責,也沒有人敢接受這麽大的攤子,僅僅是可以被公開的消息和任務路線,就已經看的人頭皮發麻了。

所以僅僅只是致以簡單的問候,不出預料的被淩晨回覆說,現如今危急存亡的關鍵,等一切塵埃落定,會主動給一個交代。

然後就是鼓勵一番,就靜候旁觀了。

其實完全不需要擔心把系統權限強行回收後,要怎麽接受這堆爛攤子——林觀棠是真這樣認為的。

因為他也同樣感慨最高權限系統的智能程度,幾乎是在司空檀給出情報的瞬間,系統就已經根據軍校生的分部和各自特性,劃分出最佳行動路線。

那甚至已經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力輔佐,他只做一個確認的動作就可以,或者稍作調整而已。

只是顯然就算只是做確認這件事,也不是誰都有勇氣頂上,林觀棠也樂的沒人幹擾。

對於系統的進化程度,倒是在如何解決與霍世禛有關的事宜上,給了林觀棠新的啟發。

但還是那句話,這些屬於帝國——或者說帝都的內部矛盾,總是要等到解決由附甘區與伊甸園帶來的危機徹底解除之後,才有心情來談系統的歸屬問題。

另外一方面,並不僅僅是林觀棠安排任務去爭分奪秒的清除隱患,另外一方面,伊甸園方面也意識到不妙,迅速做出應對的辦法。

老爺子死了,可不是他們所有人都死了,那些被聯合起來反叛帝都的名門貴族,憑借他們的財富權勢或許還有逃脫制裁的可能,他們這些伊甸園的組織成員,如果被關在帝都裏抓到,結果只有無盡的牢獄。

難道指望這些名門貴族來幫他們脫罪嗎?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

可是又能跑到哪裏去?

他們敢占據帝都,就是因為霍世禛已死,X系統已經完全侵入帝都系統,但一瞬之間帝都系統反撲歸來,赫爾墨斯叛變,簡英萊叛變,他們在帝都再怎麽東躲西藏,也不過是在透明盒子裏來回逃竄。

如果不借助外力,想逃太難。

在伊甸園成員們絞盡腦汁找逃竄辦法的時候,林觀棠倒是很悠閑的等候塵埃落定。

——倒也不是完全沒事兒做。

O院外面已經出現好幾批人員躍躍欲試試圖潛入——或為擒拿林觀棠,或為救出盛風華等核心成員,只是效果不佳。

燈火通明,照亮所有能夠進出全O學院的角落。

一層全O學院自帶的電網防禦,一層軍校生的看守,還有一層警署人員的支援,就算是一條狗靠近都會被抓起來,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外面的人進不來,O院內的人也在冷靜下來之後開始自救。

很義正言辭的抗議林觀棠無故扣押他們的行為太無禮,又說林觀棠剛才所說的一切,是對老爺子汙蔑之類的話,他才是竊國之賊。

林觀棠覺得他們有道理,並決定給他們一個自由。

——不只是被推出來抗議的人,還是指代所有被關在會議廳內的那些名門貴族們。

在軍校任務差不多已經布置完全,有人通過終端聯系上他試圖進行談判,以及會議廳內的貴族強烈抗議要離開這裏之後——

林觀棠重新回去了會議廳,跟在他身後的人端著一排試管,試管中裝著透明色的試劑,飄蕩著如柳絮,又好像是稀釋腦漿之類的東西。

“剛才,有人找我討要自由,還有人找我想要做一項交易。”

林觀棠環視一周,說:

“前一個,是你們之中的人來找我,後一個,是外面的人提出了一項建議。”

“我請諸位待在這裏,一則是不想讓無辜人員遭受迫害,二則是不想叫嫌疑人員逃脫出去危害人間,但外面的人說,他們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叫民眾脫離累贅的軀殼,獲取靈魂上的自由。”

“這麽說來,只要讓你們獲取靈魂上的自由,就能直接幫你們達成最終目標,與此同時,進入靈魂自由的彼岸後,也不能再危害真實的帝國,簡直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所以,誰今晚想要離開O院,獲得永遠自由,那只需要飲用試劑就可以了。”

將話說完後,林觀棠就側身站在一旁,不再說多餘的話,只叫眾人自己做選擇。

很快,就有人站起來控訴:

“你想殺了我們?!”

“用心真是險惡!這裏面是毒藥吧。”

……

林觀棠聽著他們無比抗拒的聲音,卻哼哼兩聲,笑了出來:

“怎麽會是毒藥,至少選擇和荊茂勳同一陣營的人,不會認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吧,它可是幫助普通人實現靈魂自由最關鍵的一環,對你們而言,這不該是神丹妙藥嗎,怎麽各個是這種避之不及的表情。”

這……

一時間叫人面面相覷,不知情的真正無辜人員,當然不敢喝這種看起來就很不妙的東西,知情的貴族,更不敢張口。

最後,林觀棠只得看向盛風華,建議說:

“其實和我交易的人,最在意的只有盛小姐你——不如盛小姐做個表率,把藥劑喝下去,怎麽樣。”

盛風華和他對視片刻,卻是冷笑一聲,看也不看那試管一眼:

“他要和你交易的內容,絕不是這個。”

唉,看來無論正反好壞,同一陣營的人都是很有默契的。

林觀棠並不否認這一點,並且很敬佩的說:

“還是盛小姐機敏過人,這點小小的障眼法,完全瞞不過你的眼睛。”

盛風華繼續冷笑——只後悔沒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將他解決掉。

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林觀棠還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小白花,誰能想到,他會如此迅速的成為淩駕所有人之上的存在呢。

她沈默的時候,卻有其他人忍不住開口:

“所以壓根沒人要用這個交易,是你自己先殺人!”

“你是故意耍人?”

眾人這時反應過來,很是有些惱羞成怒。

“我只是好奇而已,諸位既然和荊茂勳同一陣營,那大概也認同他靈魂自由的觀念,既然如此,為什麽還這麽在意庸俗的軀殼。”

林觀棠並不覺得自己的試探有什麽可惡的地方:

“如果你們也是真心認同這個理念,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爭先恐後來獲取最終的解脫嗎,卻避之不及,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那些賓客——不僅僅是全O學院的校董,更是給予伊甸園無數的支持,如果沒有這些名門貴族暗中支持,伊甸園絕不可能發展成為帝國排名第一的晦暗組織。

但是林觀棠不打算今晚把他們的罪行一一清算,只是想當著其他名門貴族的面,扯下伊甸園的謊言皮囊:

“其實你們自己也不敢死,也心知肚明,死了就是死了,什麽靈魂上的自由,永生的彼岸,都是虛假的泡沫。”

不過是欺世盜名的謊言罷了。

說的再怎樣冠冕堂皇,輪到自己在生死關頭抉擇,所選擇的仍然是茍活,而不是逃離到所謂的幻想世界中去獲得永恒的自由。

也許只有數十年前,那唯一一個人能做到沒任何猶豫的放棄塵世軀殼。

而他卻連姓名都沒有留在這個塵世,誰也不知道曾經有那麽一刻超越時代的天才,如煙花一樣在人世間綻放過。

***

在沈默之中,林觀棠將真正的交易內容通過會議廳的大屏幕投放出來——

對方的要求很簡單,讓林觀棠放人,停戰,開門——

把被滯留在O院內的人,以及被抓的人放出去,並停止接下來的各種行動,以及開放帝都往外的各路通道,讓他們的人全都撤離。

如果不這樣做,那將會有數萬人死去。

隨著交易內容被一並展覽出來的,是真維世界語擬真世界的系統後臺界面。

如果林觀棠不同意對方的要求,那伊甸園會直接切斷世界系統,叫所有沈浸在真維世界與擬真世界的體驗者,再不可能有醒來的一天。

交易內容被展覽出來沒幾分鐘,就聽見接連不斷的抽氣聲從觀眾席傳出,伴隨著各種竊竊私語聲,有持續不斷的人提出質疑——質問所謂的擬真世界與真維世界,到底是什麽?

前來參加這場宴會的,並非全都是伊甸園內部的人,還有不少只是被蠱惑對他們的理念心動,或者來的時候,只當這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匯演。

誰能想到會遇到這麽多事,且一件比一件更叫人震驚不已。

如果說前面所謂軀殼靈魂的話還有些虛無縹緲,那現在有關真維世界和擬真世界的問題,就確確實實攸關他們自身了——可是有不少人都真切體驗過這兩個世界。

而現在,這封交易信再明顯不過的彰顯,所謂的真維世界,擬真世界,壓根不是什麽幫助民眾短暫逃離現實煩惱的游戲,而是能把每一個體驗者的命都捏在手裏,隨意玩弄的工具。

“既然諸位想知曉真正的交易內容,那就展示給諸位看,這封信事關重大,本來也不是我能夠做出的決定。”

給足了所有人消化這封信的時間,林觀棠才慢慢的開口說:

“這兩個世界的體驗者有多少,應該也不用我特別再做解釋,大家都心知肚明。”

且不說附甘區幾乎所有人都登陸過真維世界,就算是擬真世界,此時此刻,少說也有數萬人同步在線,沈浸式體驗著虛幻世界的快樂,卻不知道他們的性命已經不在他們自己手中。

所以要用幾萬平民的命,來換區區幾十上百個貴族的命嗎。

林觀棠說:

“所以,不如大家來替我做個決定,要不要答應他的交易?”

答應這個交易,那就代表著放跑拿捏帝國命脈的危險組織,妥協了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叫他們隨時想威脅帝國都可以。

不答應這個交易,那就有幾萬甚至幾十萬的民眾,會立刻死去。

這確確實實不是林觀棠能夠做出的決定,可難道……就是他們能夠做出的決定嗎。

一時間,會議廳又陷入長久的沈默中,林觀棠也並不催促,耐心等待著。

盛風華心情覆雜。

設出這個選擇項的人,未嘗不算巧妙,無論林觀棠怎麽選,他都是罪人一個。

可當他選擇把這個交易公布出來,對他們而言,也沒任何好處了。

要麽,同意交易,幾十萬體驗者活,他們可以成功離開帝都,但這麽多名門貴族的憤怒如影隨形,伊甸園會受到的追殺將難以想象,幾十年鋪墊下來的關系全都斬斷。

被舉國名門貴族憎惡追殺,普通民眾的命又有什麽用呢,那可以用來威脅一個帝國,一個具體的人,可沒辦法威脅無數散亂的貴族。

而如果林觀棠不同意交易,幾十萬民眾就這麽無辜死去,所有人都背負著無數人命,那他們更不可能活得下去,譬如她盛風華與她的父母,恐怕連這個O院都走不出去。

兩難抉擇,騎虎難下。

或許現在應該叫停這個交易,但憤怒已經被挑撥而起,交易停止,也不可能停息怒火。

所以,難道最後還是只有兩敗俱傷這條路可走?

過去不知道多久,有人站了起來,聲音低迷的說道:

“我的命,並不值得用數十萬民眾的性命來換,小林同學,你答應這個交易吧,但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這些無辜的人。”

有人小聲反駁:

“可是答應了,那不是把……這些人放走了,他們掌握著真維世界,就是拿捏著我們的命啊。”

“那也沒有關系,從今天起,我和盛氏,和所謂的伊甸園,將再無任何瓜葛。”

又有人站了起來,甚至離開位置,一步步走到林觀棠身邊。

先是歉意的對林觀棠說:

“小林同學,我為剛才懷疑你的用心而道歉,我也知道如果答應這個交易,會讓你所有計劃毀於一旦,我願意幫你承擔責任,也願意幫你進行彌補。”

又看向觀眾席,擲地有聲道:

“在座諸位,我溥天睿在這裏,當著大家的面立下誓言,在我有生之年,將用我溥家的一切,把他們斬盡殺絕。”

他的夫人也跟著過來,補充說:

“請放心,我們和伊甸園沒有任何關系,今夜絕不離開,直到你覺得可以離開為止,以及,如果你真的會因為同意交易受到帝國處罰,我們願意為你簽署諒解書。”

又有人起身從座位處走了過來,立下同樣的誓言:

“我們也是同樣,今夜絕不離開,而有生之年,將會與伊甸園將永遠敵對,將他們消滅殆盡,從今夜起,殺死每一個伊甸園成員,或將他們每個人都抓捕起來,送入刑場,將是我們整個家族的使命。”

那已經是帶有完全的肅殺氣息。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的目光都直直的望向最前方荊氏,盛氏所在的位置。

無數道淩厲憤恨的目光,同樣朝著他們的方向望過來。

又有陸陸續續的人都站了起來,走到林觀棠的身邊,立下差不多的誓言。

他們全都同意讓林觀棠選擇進行這項交易,卻不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是為了不讓那麽多無辜民眾因此失去性命。

答案似乎已經相當明顯,結果也似乎也沒有任何懸念。

林觀棠同意交易,放這些名門貴族的人離開o院,放與荊茂勳有關,屬於伊甸園的人撤離帝都。

問心無愧或者但凡有些良知的名門貴族們不會離開,而所有離開的人,都將成為眾矢之的。

就算是看清形勢,選擇留下,如果是和盛,並連帶著簡,游等家族一樣,被查明和荊氏,伊甸園關系匪淺,或還敢再支持交易,那也將無法逃脫被所有名門共同制裁的命運。

今夜之後,伊甸園在帝國再無任何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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