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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選擇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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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選擇糾結

婚禮只需要一天就已經結束,但這趟航海之旅卻延續三天兩夜。

說是順帶著來一趟浪漫的海上旅途,終點是一處新開發的海島,叫賓客們也都興奮至極,婚宴結束後,大家的討論重點也在這處海島上,倒是也沒幾個人對送入洞房的這一對老夫少妻有什麽興趣。

有興趣,也是談論一些八卦,對今晚會發生什麽,並沒有那麽大的討論欲。

至少是想不到會出什麽意外的。

寂靜的房間中,谷嘉穎緊張的坐在床邊,看著戴州榮倒了一杯酒水給他。

那一瞬間,他想到很多會被下毒或者迷藥的場景,但想想看都已經結婚了,好像也沒這個必要,況且就算是這樣做了,自己又怎麽辦呢。

他朝著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最終深吸一口氣,仰頭將酒水一飲而盡。

比他想象中的酒水度數要低,似乎還帶著一點甜味,總之並不難喝。

大概是不會醉,那也就是說,不用擔心明天會醒不過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找到能和林觀棠單獨談話的機會,只能寄希望於明天,至於今天晚上……就當被狗啃了好了。

谷嘉穎胡思亂想起來,眼睛左顧右盼,然後就看到戴州榮也端起酒杯,但他在喝酒之前,卻先拿出來了一枚藥丸。

然後自己吞下,將酒水一飲而盡。

又端詳著酒杯,似乎是在思索什麽一樣,慢吞吞的說:

“答應過你的事,我會做到。”

答應過什麽?

谷嘉穎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然後他對上戴州榮望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的神情,忽然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想起來這是什麽意思。

那是說……他想知道的一切,結婚會讓他知道。

谷嘉穎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但既然被發現自己先探尋秘密的念頭,而且不阻止,那他也就繼續這項工作。

誠如林觀棠所言,或許戴州榮真不把他當回事,他一路摸到那個無人居住,被荊棘野草覆蓋的別墅時,也只是出現一群人把他帶走,倒是並沒有對他怎麽樣。

仿佛是一場貓作弄老鼠的游戲,不吃只是玩弄,卻更叫谷嘉穎恐懼,他伸手按了按脖頸,昂貴項鏈下面懸掛著的,是林觀棠送給他的那只塑料項鏈。

那似乎讓他安心了一些,然後才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他的話還沒說完,戴州榮就呵呵笑了起來,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還知道,你做了什麽,我同樣知道,你選擇遠航旅行的原因是什麽。”

谷嘉穎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賓客們流傳的原因,當然是戴州榮為了討新婚妻子的歡心,才同意他在游輪上結婚的要求。

但谷嘉穎只是為了多爭取一點時間。

爭取給人徹底搜查那些可疑地點的時間,戴州榮不在,那些去搜查的人才更能放開手腳。

他在找到那棟別墅後,和林觀棠交流過,後者讓他盡可能把婚禮地點安排的遠一點,因為要趁著他們結婚的時間,找人去那棟別墅詳細查看一番——

林觀棠只是傳達出這種需求,然後谷嘉穎就決定直接來一場海上婚禮,並且把時間延長為三天兩夜,那可比僅僅一晚上的時間,更加寬裕。

這樣一來,就算是戴州榮察覺到什麽,想要趕過去,茫茫大海,也艱難的多。

“好孩子,你想要給我一個驚喜,那我也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

說話之間,戴州榮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谷嘉穎手忙腳亂的往床上爬,試圖躲避他的靠近——

無論經過多少心理建設,然而一旦真正的要和一個原本就厭惡的老頭子進行親密的身體接觸,卻還是下意識的想要躲閃。

戴州榮好似被絆倒一樣,忽然整個人朝前倒去,然後伸手按住心臟,整個人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原本就帶有風霜皺紋的面容,加持痛苦的扭曲,更加駭人。

怎麽了?

谷嘉穎想要小心翼翼的過去看一眼,然後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忽然腿腳一軟,整個人都跌倒在床鋪上,腦海中只冒出一句“酒裏果然有問題”,就整個人不省人事。

而後,房間的警報器刺耳的響了起來。

不過幾分鐘,就有醫護人員匆忙跑了過來,找人打開屋門,把房間內兩個人都擡了出去。

最後診斷戴州榮是太過激動舊病覆發,需要盡快送回岸上醫院救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當然是沒辦法掩人耳目的事情,但也似乎沒什麽好隱瞞的,戴州榮到了這個年紀,身體出點毛病,再正常不過,  而他神色痛苦,面色鐵灰,連帶著嘴唇都蒼白帶紫,那更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場景,絕不是作假。

所以幾乎是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被送走。

昏迷的谷嘉穎當然也被一塊送走。

他被嚇得暈倒,也沒引起什麽動蕩——新婚夜新郎突發惡疾,說不一定,還是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犯病,那沒被嚇死已然算是膽大了。

賓客們議論紛紛,調侃打趣,並沒有人真情實感的擔心他們的安危,反正也死不了。

“還是不要輕易嫁給老頭啊。”

袁文君趴在欄桿上,看著遠去的那道飛馳在浪花中的快艇,也忍不住發出感慨:

“這也太容易出事,新婚當夜犯病,晦氣死了。”

林觀棠倒也不是不認同她的觀點,只是他同樣望著那遠去的影子,卻總覺得心懷忐忑,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順理成章的,他想起來看過的無數船只海難的影片,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心中冒出一個使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尤其在他發現,已經聯系不上丁銳澤後。

丁銳澤只是沒開船前易容在船上溜了一圈,被林觀棠認出來後,就趁著人多時候下船離開,去幫他探索那個別墅。

聯系不上是因為別墅裏沒系統沒信號,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戴家的人匆忙撤走,到底是因為家主急病,還是發現異常,又或者……是這艘船要出意外?

無數的猜測紛紜入腦,林觀棠立刻站直了身體,猛地轉身,快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袁文君與浦星瀾二人,問:

“你們知道到哪裏能看——或者能找誰確認一下這艘船的救生設備,是不是還完好無損嗎?”

總之,先從自己所在的這艘船問問看吧。

只是他的問題在別人看來問的莫名其妙,但也不是不好回答,只是操作起來有點難,畢竟不是他們兩家的船,平白無故的要求去看人家的救生設備,恐怕會被刁難。

好在簡英萊一行人也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談話,倒是直接找了一個聯系人,然後幫忙確認情況。

怎麽說過,果然是帝都頂級的名門,說話就是好用啊。

林觀棠一行人找了一間空蕩的客房等候。

結果是船上配備的救生設備,甚至連帶著其他方面全都檢查一遍,結果是都沒有任何問題,還叫被喊來負責檢查的船員們都嚇一跳,以為怎麽了呢。

林觀棠松了一口氣,也叫其他人暫且安心——雖然本來也不覺得會有什麽問題,但確認過一切都完好無損,還是讓人心情愉快的。

袁文君便沒忍住出聲調侃林觀棠:

“海棠啊,你不會真是在想,我們這艘船會出現什麽意外,然後救生設備也恰好不能用,結果咱們要來一出海上逃生吧。”

說完之後,又呸呸兩聲,連忙告誡自己這種晦氣的話不要說。

簡英萊也微笑著說:

“船上的人如果出事,他戴家可賠不起。”

他當然聽懂林觀棠擔憂的真正是什麽,那不是船會意外出事,而是戴州榮這個主人突然帶著人離開,是不是打算對船搞破壞,先獨自逃生去了。

這就有些可怕,但擔心多餘。

且不說船上多少是戴家血緣或利益相關的親友,剔除私人關系,賓客們大多也非富即貴,更何況簡英萊與游光譽這樣帝都名門之後,真要是全都因為這一趟航海之行出現意外,那他戴州榮再怎麽狡辯和他沒關系,他是有病才下船的,也不可能獨活下去。

所以林觀棠完全是在杞人憂天。

林觀棠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他想的有點太多餘,但他卻並沒有因為檢查過各項內容,沒有問題而放下心,反而在短暫的平靜後,滋生出更大的,難以言喻的心神不定。

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說:

“我要回去。”

“你確定?已經很晚了。”

簡英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船外漆黑一片的波瀾。

雖然今夜的月亮非常明亮圓滿,但夜晚出行,絕不是好時機。

其他人也紛紛勸阻,又問他是有什麽要緊事非要回去不可,就算真想回去,等天明了再走也行啊。

但其他人越勸,反倒叫林觀棠更加堅定,全無任何猶豫。

最終,也只好幫他找了一個救生艇,然後送他回去。

在等待物質調配的時候,幾人閑談之間,簡英萊又感慨的說:

“忽然有種送錯書的感覺,小林同學有看我送給你的那套書嗎?”

他說的是【霧霾之心】,林觀棠當然有看。

林觀棠也是在看過簡英萊給他的全套書冊——包括霧霭之心的作者池仲素生平事跡在內的所有資料後,才知曉池仲素不是網上宣傳的那麽美好,是從容赴死的舊時代貴族,也不是擬真世界裏構建的那麽美妙,是溫和儒雅的博士。

他暴躁易怒,又總是猶豫糾結,甚至就是因為總是在各種重要岔路口想得太多沒辦法立刻做決定,結果錯過每一次正確的選擇。

或許傳記裏,也有太過於自責的緣故,所以把一切有關無關的過錯都和自己聯系上——總之,林觀棠看過後,就算明知一切是因為末世的殘酷,就算是做了另外一種選擇也無法避免死亡,但如果只單純根據書中記載的問題,那就會很容易覺得,他在末世中所經歷所有生離死別的悲哀,似乎都因為作者的各種糾結導致。

甚至在最後關頭,他明明已經活過了末世,他可以選擇依附全新的帝國,也可以選擇另外的地區生活——

帝國雖然一統35個區,但只是大致方向上有規劃,各區也有自己獨行的法則,並不完全是跟隨帝都的步伐,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附甘區了,發展至今,幾乎可以和帝都分庭抗禮,被調侃說只是還和帝都一樣頂著帝國的大名頭而已,實際上卻和帝都平起平坐。

比如適用於平民的系統推廣,在附甘區不過是個擺設。

這是今時今日的狀況,但放在彼時彼日,也早就各自並不同路的分歧。

但那不影響末世結束後,大家都能安心下來過正常的好日子,喜歡帝都就去對帝都友好的地區,不喜歡被帝都管的太嚴,那就去距離帝都遠的地方。

總之怎樣選擇都好,在最初那段時間,帝國對人口流動官書並沒那麽嚴,也分不出多餘精力先管這個。

但池仲素卻來回糾結,在帝都覆蓋的區域感慨另外一些地區的自由,又在和帝都關系不好的區域感慨帝都的安全,簡直是兩頭不是人。

結果想當然的,他幾乎受到所有人的嫌棄,乃至於被人直接驅趕出去。

那時候,他又體弱年邁,老無所依,最後便在某個霧霭濃厚的深夜裏自殺了。

或許該說,真是悲哀,可憐,卻又可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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