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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找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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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找尋線索

工作的地方,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趙老師給了林觀棠這個提示,卻並不想談論更多內容,匆匆離開。

林觀棠無奈,只能先回去,和丁銳澤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先跟著陳歡回去家裏面看看再說。

破敗的樓梯,一屋陳舊的擺設,各種不同的箱子堆疊在一起當做收納處,擺放在客廳內一覽無餘。

推開門的時候,陳歡就已經提前小聲的說了一句“我家裏很破,很亂……哥哥會整理,我想要弄但是弄不好。”

大概是害怕兩個大人嫌棄家裏的淩亂,實際上卻是讓林觀棠生出某種親切感,好像回到自家裏一樣,看來無論是帝都還是35區,窮困潦倒的地方倒是也沒差多少。

甚至空氣中都彌漫著同樣的怪異味道——但也不一樣,陳家這裏更多的是藥的氣息,林觀棠家裏嘛,就是煙酒的氣息,尤其幹爹薩澤拉克藝術靈感大爆發的時候,屋子裏煙雲繚繞,酒氣熏天,讓林觀棠每次撞上,都有種暈乎乎好像要漫步雲端的感覺。

那時候滿地都是各種圖畫紙張,筆墨顏料,淩亂程度也和陳家差不多。

但還好薩澤拉克每次預感到自己要大肆創作一番前,知曉自己沈浸藝術中的壞習慣對小孩子不好,都會主動出去找其他地方進行創作,又或者實在來不及,就讓林觀棠先去找朋友玩,恢覆正常後也知道把到處亂放的筆墨紙張收起來,雖然那麽多東西就算是收起來,也是占地很大就是了。

相比起來,他老爹就沒那麽講究了,每次喝醉後都要林觀棠收拾殘局,好在喝醉了要麽是發呆要麽睡覺,不會發酒瘋,倒是讓林觀棠很小就養成清潔收納的習慣。

但林觀棠並沒有回憶多久,就被一聲淒厲的叫喊打破思緒:

“小兔崽子!你哥跑了,你也想跑不伺候老娘了是不是,都走都走吧,沒良心的——!”

打開門後就突兀響起的叫喊聲,在看到進門的另有其人時,又突兀的戛然而止。

是斜對著大門的房間裏發出來的聲音,房間門並沒有關,一眼就能看到屋內躺在床上的人,一個頭發淩亂,面容滄桑,神色混沌的婦人——應該就是陳歡兄弟兩個的母親。

想了想,林觀棠還是走了過去。

原本不大的屋子裏就飄蕩著濃郁的藥氣,到了屋子門口更是濃郁無比,林觀棠站在門口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在婦人呆楞的表情中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陳樂的朋友小林,因為很久沒有聯系上他,所以想要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婦人好像卡住了一樣依靠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裏滾動過疑惑,不解,驚訝等種種情緒,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才哦了一聲,靜了一瞬,又很懷疑的說:

“他早就不在家自己跑了,你,你是他什麽時候交的朋友,我可沒見過你,你真是他朋友?”

林觀棠點了點頭,問:

“阿姨知道他現在是在哪裏嗎?”

“不知道!”

不耐煩的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朝旁邊一歪,整個人躺了下去睡覺,看起來是完全不想搭理這兩個來訪客的意思。

這下真是讓林觀棠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回過頭去看陳歡,小孩子一臉緊張,見媽媽沒有對兩位客人說什麽過分的話,才松了一口氣,又做出各種示意噤聲的動作,然後招了招手,輕手輕腳的帶著林觀棠他們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是陳歡和他哥哥居住的房間。

那就是更狹小的屋子了,放著一張上下鋪的床,床鋪對面是書桌書櫃,正對著門口的是一扇窗,屋內布局站在門口就可以盡收眼底。

並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上鋪套著可愛卡通的被褥,下鋪則是很簡單的灰色套裝,一看就知道上面是弟弟的床,下面是哥哥。

另外一邊的書櫃就更加淩亂了,大部分是弟弟的各種學習用書,上面的書架上放著許多流行小說,應該是哥哥的書冊。

陳歡翻出來兩個袋子,上面分別寫著“大眼玩咖”和“金迷歡樂城”。

“這是哥哥他上班地方發的袋子,這是哥哥現在上班的那個。”

陳歡指著後面寫金迷歡樂城的袋子說,又從桌子上一堆書籍作業冊旁邊拿出來一個黑色的筆記本,沒有密碼,外面只是一個單純的搭扣。

大部分都是債務工資之類的記錄,偶爾隔上幾頁,會有一兩句類似“日記”,或者說“心情”之類的文字。

【今天真是超級幸運,遇上了拯救我的神明,感覺一輩子的不幸就是為了積攢今天的幸運。】

【媽媽的病又加重了,需要很多錢,領班說我是omega,可以去金迷城試試,如果被看中的話,錢要比現在更多,但是金迷城……好可怕,不敢去】

【我的腺體,沒想到還有這麽有用的一天,說沒有想到我的腺體竟然還很完好,呵呵,因為是劣質omega所以沒有被標記過難道還要為這種事情感到幸運嗎】

【果然被嫌棄了因為太劣質,但老板是好人,說可以幫我稍微改善一下,到時候可以蒙混過關,還可以給我一大筆的錢,如果我願意去那個地方的話……】

【那個地方,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啊啊啊老板說得對,賭一把,不然什麽都沒有】

【嚇死了,還以為是要動刀子呢,原來只是喝藥就可以了,但是藥好苦啊,啊啊啊啊感覺比老媽的藥還苦】

【好痛,痛痛痛……我的腺體,好想割掉,割掉就不痛了……】

【是不是死了就不會這麽痛苦,但我是被神明救贖的人,所以我還想活下去,再堅持一下吧,會好起來的】

【終於,終於可以了!果然我是被神明庇護的人!我會活著回來的!】

……

越來越零散的字跡,與越來越多的,幾乎整張紙都被“痛”“疼”“割掉”“離開”……之類的字填滿的字,間或夾雜著“媽媽”“弟弟”這些字樣,仿佛看到寫字的人痛苦掙紮時的狀況。

林觀棠的手指按在“被神明救贖的人……”這一行字上,他無從得知陳樂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些詞句的,只是仿佛被人敲擊腦子一樣震驚,原來在不知名的地方,竟然有人將他當做能夠救贖自己的神明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觀棠坐在凳子上,回頭看向緊張而又期待望著自己的小孩子——一個過分聰明的小孩,他原本是向丁銳澤求助的,但一路上到現在,發現他所求助的“神明哥哥”,似乎一切都以這個陌生哥哥的意見為主,就直接將希望寄托在林觀棠身上了。

林觀棠決定先問他幾個問題:

“除了這兩個袋子,筆記本,還有其他東西嗎?”

陳歡搖了搖頭:

“沒有,哥哥工作的地方不允許帶回來任何東西,就連工服都不可以帶回來,這個筆記本,之前我沒有給那些叔叔們看,他們把其他東西都拿走了。”

“你的哥哥,他回來的時候會經常痛苦的叫喊嗎?”

“也沒有,哥哥後面很少回來,他回來的時候,我都睡著了……”

陳歡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已然隱約帶上了哭泣的語調:

“我對不起哥哥,如果我不貪睡就好了,不貪睡就知道哥哥很痛苦,就能早點發現哥哥的異常了。”

“我想去金迷城找哥哥,可是那裏的人不許我進去,說我太小了,而且,我之前去問的時候,哪裏的人還說沒見過我哥哥,怎麽可能呢,大家都知道我哥哥去那裏工作了。”

“我知道了。”

林觀棠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稍微加重了一點力氣,企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傳遞給陳歡一點安心的感覺:

“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哥哥——無論如何,至少會找到有關他在哪裏的線索。”

他註視著眼前小孩子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中傳遞著直白的堅定,帶著絕對會做到的信念,宛如一陣細風吹拂到了陳歡的腦海中。

陳歡楞在原地,而後一種仿佛被狂風刮過的感覺席卷他的腦海,讓他漸漸睜大了眼睛,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從頭至尾搞錯了一件事情:

“你,你才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林觀棠就豎起一只手指抵在口鼻之前,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小聲的說:

“保密可以嗎?”

陳歡連忙點頭,又用更小的聲音說:

“您,您真的可以找到哥哥嗎?”

林觀棠點頭:

“我會做到的,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陳歡立刻站直了身體,露出認真傾聽神情:

“什麽事我都可以做到,只要能找到哥哥。”

林觀棠說:

“好好學習。”

陳歡:……

作為一名十幾歲的小孩子,陳歡的勇氣和行動力,已經是相當驚人的優越,但困窘於年齡,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最好是到這裏就結束了,接下來不是小孩子需要,能夠,可以參與進去的討論。

和陳歡做出了“只有他好好學習,神明才會幫他找到哥哥”的約定後,林觀棠和丁銳澤才帶著那本筆記本走出陳家——林觀棠當然不會自稱是神明,那也太羞恥了。

但很明顯陳歡已經被他的哥哥影響,將被救贖的全部希望寄托在“神明”上,然後加註在了林觀棠身上,這種時候,去爭辯這是虛無的妄想,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況且,如果“神明”更能讓陳歡安心下來,那暫且就這樣冒領這個身份,也沒什麽損失。

已經是暮色時分,天地籠罩在一片暗淡的昏黃夕陽之下。

走在小區的路上,林觀棠率先開口詢問:

“丁哥,你有什麽想法嗎?”

“如果非要說的話,也許去那個什麽金迷城問問看或許會有收獲。”

丁銳澤搖了搖頭,攤手無奈的說:

“最多只有這些了,我可不是腦力派,對推理小說也不感興趣啊,沒有任何線索可言。”

“但我有。”

林觀棠深深地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移開目光,輕聲說道:

“藥物改造,剝離腺體,真的很難不讓我去之前在賽車場時候遇到的那件事情聯系起來。”

距離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林觀棠也試圖通過系統去查閱相關後續,全部的任務流程仍可以詳細查閱,但後續是如何處理的,卻是暫無權限。

他曾經問過霍世禛相關的問題,得到的回覆是他的好奇心有可能害到他的夥伴們。

所以他遲疑不定,可是現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當時選擇放棄,是因為一旦選擇打開災厄的盒子,那災厄有可能危機身邊的人,可是現在情況逆轉,災厄已經顯露出了危害,宛如已經破敗的封印,壓制災厄的盒子已經破敗,他是否選擇繼續打開,似乎並不重要。

但也許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兒,畢竟陳樂的日記裏面,完全沒提到任何有關“永生世界”的字眼,和阿帕守在瀕死之際也要特別喊出來的,如同信仰一樣的態度,有著太大的差別了。

總而言之,要先找到陳樂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想要找到陳樂,必然要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一看,但真的能找到線索嗎?

那是相當金碧輝煌的一處娛樂場所,矗立在周圍一圈破敗的樓房之中,看起來很是格格不入,卻又有某種怪異的和諧。

夜幕已經降臨,明亮刺眼的燈火明亮起來,更襯托的這座金迷歡樂城金光璀璨,周圍的樓房則更加灰白,仿佛被黑夜吞噬。

林觀棠與丁銳澤坐在對面的某個面館裏吃飯,側目看著暫且還沒有多少顧客的金迷城,商量著打探消息的方法。

只是不等林觀棠開口,丁銳澤就先否定了這個選擇項:

“肯定問不出來什麽有用線索,而是你的老師也提醒你說不能進去,這種魚龍混雜的娛樂場所,可是相當難搞的。”

“還是說——”

丁銳澤忽然笑了一下,讓林觀棠有一種惡寒的感覺,然後就聽到丁銳澤笑嘻嘻的提建議:

“怎麽樣,要不要去求助少爺,如果是少爺的話,想找個人簡直易如反掌,說不一定你現在去找少爺說想要見到陳樂,明天就能實現願望了。”

說得霍世禛好像是什麽願望機一樣無所不能。

林觀棠心裏暗自吐槽,但他不打算去找霍世禛幫忙——至少現在不打算,因為——

“我有更好的辦法。”

林觀棠眼睛裏露出一抹算計的光輝。

***

深秋的夜來的很早,六七點天色都已經近乎黑透了,但還沒到金迷城的黃金時段,前來的客人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前臺服務生在接待之餘,倒是也有點閑心點評來客。

這個一看就是暴發戶,這個是老客戶了,這個是大款,這個……

“您好,請問陳樂是在這裏工作嗎?我是他的朋友,好久沒聯系上他了,所以想來問問看。”

櫃臺前清純貌美的美少年有些緊張的詢問,看起來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完全格格不入啊。

如果不是因為找不到朋友,大概也不可能逼迫自己來這種地方的,甚至還帶著一個保鏢壯膽。

服務生和旁邊的同伴互看了一眼,然後稍微翻了一下系統,回答他的問題:

“陳樂?他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美少年失望的哦了一聲,又好像不死心的再次詢問:

“請問您真的不知道嗎……抱歉,因為我說他找不到了,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服務生笑了一下,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兩個人——這種事情真的遇到太多了,都是很無理取鬧的人,最底層的服務生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事情,但往往遇到這種找人的事件,被罵被打的都是他們。

所以完全不想回答第二個問題——如果是以往的話,早就直接無視掉了。

但誰讓眼前這位美少年真的相貌過人呢,而且講話也很有禮貌,又不是和別人那樣咄咄逼人的樣子,表情又是那麽無辜,好像是真疑惑這種事情,於是叫服務生也沒辦法露出很兇惡的表情,也不忍心無視掉,於是好笑的說:

“我們這種地方,好多人都是今天來明天不來的,說走就走,都習慣了,難道走了還要負責過問走之後去哪裏了嗎,我們可沒有這麽閑,也不是你這樣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能夠領會得到的哦。”

對方附加了一句調侃——看來眼光並不怎麽樣,林觀棠可不是什麽少爺出身。

但那也不能夠怪服務生眼神不好,一個年輕貌美的,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非常單純的人,問一些很單純的問題,身後還跟著一個帶著墨鏡,全程不茍言笑的,人高馬大的保鏢,怎麽看怎麽像任意行事的小少爺啊。

甚至還帶著一雙白色的手套——雖然做了偽裝,穿著普通的衣物,但普通人怎麽會隨身帶手套,只有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少年們,才會因為不想沾染汙穢什麽的帶手套。

這種連這點小小的細節都無法掩飾的小少爺,隨隨便便也就敷衍過去了——就像是服務生所預想的那樣,問完這個問題,好像就完全想不到該怎麽去旁敲側擊其他的線索,美少年左右無措的看了一會兒,就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雖然還是不太甘心的在大廳內來回走了幾遍,但完全無濟於事嘛,大廳裏怎麽可能會有什麽線索。

不但找不到線索,還被客人誤認為是新來的服務生之類的想要調戲,如果不是身後的保鏢及時制止,這位美少年恐怕要經受一番折磨了。

服務生看的可憐又想笑,但也沒有看多久,大概是確認找不到任何線索,又或者忍受不了客人們的汙言穢語,這位美少年最後還是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還真是讓人頗有些心疼,但是沒辦法啊,有些東西就算是知道,可不是能夠告訴給他知道的。

晚上十點左右,是金迷城生意最火爆的時候,服務生已經忙的暈頭轉向,幾乎完全是憑借本能來做各種招待登記之類的事情,早已經把那位陌生的小少爺過來拜訪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除了他長相過分美好之外,也完全沒有記憶的必要,畢竟找人也不是什麽很難遇到的事情,甚至經常發生——雖然覺得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但工作忙碌起來也完全讓人沒辦法靜下心思考這些繁雜瑣碎,於是想著還是等工作結束了之後再說吧。

將近十點四十,變故就發生了。

說是變故也不太準確,認真來描述那種場景,就是街道警衛所的所長竟突然親自造訪——此前完全沒接到任何會突擊檢查的通知。

不僅僅是如此,以往所長每次過來不說是前擁後簇,也是頗為從容得體,今天過來卻是卑躬屈膝的,引導著一個陌生的,氣勢洶洶的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許多人,看起來都很不好惹的樣子。

進來之後,也對前臺看也不看一眼,就徑直朝內走去,保安見勢不妙想要阻攔,也直接被毫不留情的推開,想要動手,竟然被直接踹了出去。

從金迷城開業以來,可從來沒有人這麽囂張過。

客人們被嚇得躲閃一旁,緊張無措的看著這群突然闖進來的人。

還沒等這些人走到大廳中央,金迷城的老大就帶著許多的高層人員下來迎接,竟然毫無被砸場子的惱怒,反而帶著諂媚的笑容,甚至來不及打招呼,就連忙先大呼冤枉:

“有誤會,肯定有誤會,我們哪裏敢私藏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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