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裴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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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裴邊羽
——
裴邊羽停好車，快步走去，在街道另一處，隔著老遠就望見湯允安靜地站在二十四膳食記門口。
湯允紅裙的裙擺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二十四膳食記餐館門口的燈光給湯允周身籠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湯允靜靜地佇立著，四周的喧囂仿佛與她隔絕。
湯允沒有看手機，微微垂著頭，在這光影交錯中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柔和，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身體微微倚靠著墻壁，看起來有些疲勞。
裴邊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快步朝她走去。
湯允似乎也察覺到了裴邊羽的靠近。
微微側過臉來，湯允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兩人四目相對，湯允沖他輕輕招了招手。
裴邊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些。
“會不會等太久了？”裴邊羽站在湯允的面前，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裴邊羽低頭看著她，目光卻不敢在湯允臉上停留太久，只是偷偷瞥見她耳尖泛起的淡淡紅暈。
湯允輕輕搖了搖頭：“嗯？才過去十分鐘而已。”說罷，湯允擡起手，將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裴邊羽幹咳了一聲，隨後鼓起勇氣說道：“那？我們進去吧？”
湯允點點頭：“走吧。”
隨即，兩人一同推開了二十四膳食記的大門，門口的工作人員熱情招呼，但都按照吩咐，裝作不認識裴邊羽。
湯允將目光放在他們的工作牌上，想留意一下今晚是否有小羽毛的存在。
可好像沒看見小羽毛。
這是湯允第三次來二十四膳食記，第一次是來取七夕鵲橋禮盒，第二次是陪淩晗過生日。
而第三次是和裴邊羽一起。
雅致的大廳裏，雕梁畫棟，古雅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
湯允吸了一口氣，餐館內總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借用淩晗那句要是在二十四膳食記餐館待上七七四十九天，身上惡臭的班味也能去的掉，說不定下一秒都能“羽化登仙”
四周墻壁上，掛著幾幅國畫，山水花鳥或是策馬奔騰。
裴邊羽看著湯允一直盯著那幾副畫，問道：“喜歡畫？”
湯允轉頭，笑著說道：“嗯嗯，就是突然想起來有人和我說這些畫都是老板的小收藏。”
那個告訴湯允的人是熊為，可湯允進門後就沒看到熊為的身影，思來想去，或許熊為今天和小羽毛都不在餐館。
裴邊羽得了趣：“那你覺得這老板審美還可以吧？”
湯允又看了幾幅畫，邊看邊點頭，認真說道：“我覺得老板和我爺爺應該能聊上幾句。”
湯允的本意是她的爺爺很喜歡國畫，似乎能和老板有些共同話題。
從裴邊羽這聽起來，怎麽像是他有點老氣了？他是哥哥輩的！再不濟，也是叔叔輩！
但想著能和湯允爺爺有共同話題，心裏又有點小竊喜。
裴邊羽問道：“和你呢？聊的上幾句不？”
湯允有些疑惑：“我？”
裴邊羽：“嗯哼。”
湯允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蹙眉思索一下才回道：“假如他願意和我聊的話，我應該能給他扯上幾句有的沒的。”
裴邊羽抿嘴憋笑：“他肯定願意。”
湯允瞥了裴邊羽一眼，回道：“說的像你是這家餐館老板一樣。”
裴邊羽：“我要是這家餐館老板，我保證陪你慢慢說。”
湯允沒由來想懟他，“你還是賣你的酒吧！”
大廳來往的食客很多，大都點上滿滿一桌的藥膳，慢慢享用。
裴邊羽和湯允在這滿是古色古香的氛圍裏，尋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微風拂過，路上的枝葉沙沙作響。
兩人相對而坐，目光交匯的瞬間，似有默契一般，悄悄躲開。
氣氛中彌漫的不僅僅是藥膳香，還有兩人之間難以描述的氛圍。
不多時，步伐輕盈的點餐服務員緩緩走至桌前，手中拿著兩本不同的餐單，分別遞給湯允和裴邊羽，“茶水已備好，兩位先看，點餐可以再叫我，隨時都在。”
湯允微微側頭，輕聲對裴邊羽說道：“我請客，你先點吧！”
裴邊羽卻輕輕搖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回應道：“你先點，女生有優先選擇權。再說了，你對這的菜品應該更熟悉。”
說罷，裴邊羽將他那本餐單輕輕推向湯允。
湯允微微嗔怪道：“你先點，你買的保險比較貴，我幫保險公司省一筆費用。”
一邊說著，湯允一邊又將餐單推回給裴邊羽。
裴邊羽無奈又有些好笑，湯允居然也記得他那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於是裴邊羽站起來，走到湯允身邊的座椅，直接坐了下來，說道：“一起點。哪有給保險公司省錢的道理。我的貴，賠的多。”
湯允睜大眼睛，嗔怪道：“又來？”
見狀，裴邊羽露出真摯的眼神：“真的，我拿我全家發誓。”
湯允聽了，笑了出來，“好吧好吧，一起點，那你看看吃什麽？”
於是，兩人一同低下頭，認真地看著餐單，偶爾擡頭交流幾句，一番討論下來，晚上忌油膩葷腥，所以點了幾個簡單餐品。
只是，湯允有些驚訝，怎麽全是她愛吃的，兩人口味似乎差不多？
茯苓鮮包，珠玉二寶粥，豆蔻小饅頭……
記憶檢索中，裴邊羽看著菜單勾選欄中都是湯允素日裏愛吃愛點單的餐品，會心一笑，他這才放心將點餐平板遞給工作人員。
待餐品全部上齊，兩人都吃了一些，湯允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個……”
裴邊羽疑惑的看著湯允：“嗯？不好吃嗎？還是沒吃飽？要加點菜？”
湯允搖搖頭，鼓足勇氣，提高音量說道：“很好吃！其實我吧……是想說……我不是高染……”
到最後，湯允聲音越來越小。
裴邊羽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湯允認真回道：“我知道。”
湯允有些驚訝的看著裴邊羽：“你知道？”
雖然湯允早就料到裴邊羽知道她是假冒的高染，可聽見他能這麽直接了當說出來，還是會有些吃驚。
裴邊羽坦然說道：“嗯嗯，很明顯。但是我猜你不說，肯定有不說的原因，我選擇尊重你。”
湯允猜對了，其實裴邊羽早就發現了，還陪她演這麽久。於是垂眸問道：“是因為我和高染長的不一樣嗎？”
裴邊羽搖搖頭，“其實吧，高染現在我也沒真的見過，具體長什麽樣我還真不清楚。”
湯允問道：“她不是你老同學嗎？”
裴邊羽挑眉回覆道：“嗯哼，高染是我幼稚園小小班同學，還有點印象，每次上學哭的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湯允：？？？
湯允想過各種可能，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就是沒想到……小小班的裴邊羽。
小小班……裴邊羽有三歲嗎？
高染哭的到底有多“撕心裂肺”讓小小班的裴邊羽還能記得……
湯允語調猶豫：“這……叫老同學？”
裴邊羽微微點頭，一臉認真說道：“小小班到現在都二十多年了，肯定能算老同學吧？”
說完，裴邊羽又眨巴眨巴他那雙眼睛。
於是湯允語氣遲疑說道：“小小班……所以你才在那問我怎麽突然長那麽高吧……”
湯允這才反應過來，其實裴邊羽給過她很多次暗示，她自己沒聽明白，懊惱自己這個啥腦瓜子。
裴邊羽回覆道：“嗯嗯，我記得你說練普拉提才突然長這麽高哈哈哈。”
說完，裴邊羽還笑了起來。
適才晚宴的種種片段如潮水般像湯允的腦子裏湧來。
裴邊羽側著頭，目光始終追隨著湯允，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怎麽了？普拉提不好嗎？”
然而，不知怎的，湯允微微一楞，臉頰漸漸泛起一抹紅暈。
湯允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再看著裴邊羽。
於是湯允微微低下頭，眼睛盯著裙子上的小紋理，心跳也開始加速。
很久，湯允才回道：“我真的很抱歉，今晚亂說了很多話，肯定有冒犯之處……”
此時，湯允感覺比在BBZC工作上做錯任務還令人焦急，她開始覆盤起今晚的一言一行，生怕有那裏惹得裴邊羽不高興。
並且前兩個小時自己演的有多歡，現在就有多尷尬，湯允垂著腦袋，又想拿起一個小鏟子，挖啊挖啊，挖穿地心，埋在裏面，讓裴邊羽永遠別去找她。
裴邊羽敏銳地察覺到了湯允的變化，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擡起手。
興許是想要安慰湯允給她一個擁抱卻又有些猶豫，這不是在M國，他得含蓄一點，最終裴邊羽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隨後，裴邊羽故作輕松說道：“有冒犯嗎？不會你今晚說的都是假話吧？”
湯允擡起頭：“嗯嗯？”
裴邊羽打趣道：“你不是說老同學超正點，太平洋大寬肩嗎？合著都是亂說的？”
湯允趕忙擺擺手說道：“這些真的不是假話！都是真話，百分百真心實意，毫無任何欺騙性。”
聞此言，裴邊羽聲音變得更加柔和說道：“哦~真心實意哦~超整點哦~”
湯允本來還在沈浸在悲傷的自責氛圍裏，擡頭看見裴邊羽那個“臭屁”的樣子，頓時不知自責為何物。
湯允假裝生氣：“又來？”
裴邊羽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平時都是這麽誇男生的嗎？”
湯允故意編起謊話：“平時沒看過男性生物，你是第一個，平生所有學會的形容詞都堆在你身上了！所以才顯得誇張。”
裴邊羽瞧著湯允情緒回升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十分認真說道：“不過，我應該在哪見過你。”
裴邊羽想先試探性問問湯允，看看湯允對他的印象能具體追溯到那個時間段。
聞此言，湯允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呼吸微微急促。
湯允心下猜測著：裴邊羽是想起在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的時候了嗎？亦或是那年的機場？
湯允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眼底還是閃過不易察覺的激動之情，“我也是。”
裴邊羽微微皺眉，輕聲開口道：“是嗎？怪不得晚宴覺得你面熟。”
湯允沈了口氣，語氣堅定：“其實我在BBZC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看過你。”
國際財經交流大會……
裴邊羽有些失望，湯允好像只能想到這，更久遠的八年前，湯允暫時沒有任何想去回憶的感覺。
不過，裴邊羽還是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靜，笑著回覆道：“那確實是我，你居然還記得。”
湯允：“其實剛開始也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裴邊羽：“嗯？”
湯允：“就是你這兩回穿著打扮差別有點大。”
裴邊羽輕笑一聲：“差距有這麽大嗎？”
嗯……
非常大……
以至於湯允覺得裴邊羽每一套衣服下的人格都不是同一個。
可湯允沒再裴邊羽穿衣打扮這裏多加評論，反而趁此機會想多了解一下裴邊羽，索性說道：“其實我還是能認出來的。所以，你平時業餘時間還會兼職翻譯嗎？”
裴邊羽搖搖頭，“不是，我只是當天陪我教授參加BBZC的交流會。”
湯允：“你的教授？你是說，理查德·約翰遜是你的老師？”
裴邊羽微微點頭，“嗯嗯，不是告訴你以前是有正經工作的嗎？”
湯允內心激動不已，如此以來，認識理查德·約翰遜教授的機會又大了一些。
可湯允表面卻只是輕輕笑了笑，微微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波動。
裴邊羽繼而又說道：“記得三年前在國際機場，我也見過你。”
湯允楞神：“嗯？”
裴邊羽笑道：“你推薦的礦泉水挺好喝的。”
說完，裴邊羽凝視著湯允的眼睛，仿佛在敦促湯允快點回憶起來。
裴邊羽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專註而認真，讓湯允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湯允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可眼神中透著堅定，緩緩說道：“我很早就覺得在那見過你，沒想到你還能記得礦泉水的事情。”
裴邊羽突然眼神一亮，語氣肯定的說道：“滴水之恩，況且你那瓶還是500毫升，恩情大過天，要是這都能忘記，我應該要遭天譴了。”
聞言，湯允終於忍不住，眼中泛起笑意，笑出了聲，輕輕點頭，“那個人是你就好。我們都沒認錯。”
裴邊羽說道：“BBZC很多專欄文章你寫的很好。”
湯允：“你有看過我寫的？”
裴邊羽：“嗯哼。”
湯允無奈的笑了笑：“難為我們演這麽久了，嗯……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叫湯允。”
裴邊羽看著湯允，認真回道：“我知道。”
湯允：“你又知道？”
裴邊羽回道：“文章下面有署名。”
湯允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很無聊的問題，“好吧！好吧！”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其他餐桌已空無一人，服務員在遠處整理桌椅，已經十點鐘了。
而大廳裏更是客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桌，但都準備買單離開了，服務員正在收拾他們桌上桌的餐具。
裴邊羽放下茶杯，笑著看向湯允：“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湯允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閃爍了一下，回道：“好。”
似乎想起什麽，湯允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對裴邊羽說道：“嗯，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你稍等我一會。”
離開座位前，湯允又轉身說道：“嗯，我能加你微信聯系方式嗎？有些事情想麻煩你。”
為了能認識理查德·約翰遜教授，湯允第一次主動向一個男生要微信。
聞此言，裴邊羽點點頭，毫無察覺到湯允想要借去衛生間而提前買單。
至於加微信的事情，裴邊羽想到湯允還蒙在鼓裏，笑了笑，但還是答應道：“沒問題，一個微信而已。”
得到裴邊羽的回覆。
湯允快步走向大廳，腳步有些急促。
裴邊羽低頭翻看手機，偶爾擡頭望向大廳角落洗手間的方向。
裴邊羽點開微信，熊為發的消息能把剛開屏的手機卡成拖拉機。
裴邊羽：……
熊為：【我去，我都躲在後廚不敢出去，生怕湯允反應過來什麽。】
熊為：【我給你倆拍了幾張照片，好配。】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
裴邊羽拿起手機，快速回覆著。
裴邊羽：【偷拍犯法，蹲個十年再出來吧。】
輸入完這行字，裴邊羽默默存圖，存完之後，又繼續輸入。
裴邊羽：【別躲了，出來吧，沒事的。】
熊為：【只要你今年能脫單，小弟我願意為哥哥的愛情蹲大牢！】
熊為：【對了！你們相認了是嗎？下一步是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裴邊羽：【……】
裴邊羽：【現在只相認了一半，多一點點。】
熊為：【啊？那她知道你是小羽毛了嗎？】
裴邊羽：【好像還不知道……】
裴邊羽：【我再找機會坦白。】
熊為：【小羽子！機會不是等的，是你創造出來的！】
熊為：【抓緊啊啊啊！】
而湯允走出洗手間後，直奔大廳的前臺，前臺已經站滿了工作人員，都在忙一些東西。
熊為剛好出來了，見到湯允，熊為趕緊把手機熄屏，站軍姿似的立在那。
湯允驚訝的說道：“熊為？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吃飯之前我一直想找你打聲招呼，但是沒看見。”
熊為支支吾吾：“我啊啊啊？剛剛吧！外送去了，現在才回來呢。你你你來吃飯啊？”
湯允笑著點點頭，從小手包裏掏出手機，壓低聲音，急切地的說道：“麻煩結一下賬單。”
熊為趕忙說道：“欸欸欸，見外了啊，這頓飯算我熊為請你吃了啊。”
湯允搖搖頭，“下次再請，這次先付了好嗎？”
熊為不再說什麽，拿出二維碼給湯允。
湯允不時回頭望向餐廳內，生怕裴邊羽發現，但好像他已經看過來了。
好在湯允已經支付成功。
就在湯允準備離開前臺時，她望向前臺一排的工作人員，男的女的都有。
於是，湯允輕聲問道：“熊為，小羽毛在這嗎？”
除了熊為，在前臺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聽見了，一起點頭，像是已經排練好了。
湯允有些疑惑：“那……小羽毛在哪呢？”
片刻間，熊為和前臺工作人員都伸出手指，指向一個地方，他們還都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湯允懵懵的，順著他們的指向，轉身……
大廳內，只有裴邊羽在那。
裴邊羽是小羽毛？？？
裴邊羽在笑，看著她笑。
他拿著手機，晃了晃，屏幕顯示著微信聊天界面。
湯允瞇了瞇眼，仔細看了幾眼。
是微信用戶界面，看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麽。
不一會兒，裴邊羽從座位上緩緩起身，見狀，工作人員很識趣，全部跑到了後廚，不再打擾。
而湯允只是站在那，腦中一片空白。
看著裴邊羽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朝自己走來。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響在此刻寂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裴邊羽的臉上掛著一抹看似溫和卻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吸血鬼盯住獵物般的銳利之光。
湯允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的危險警告氣息。
湯允不著痕跡地開始後退，高跟鞋的聲響也回蕩在大廳，腳步輕盈卻略顯慌亂。
可退路終究有限，沒過多久，湯允的後背便抵上了略微冰冷的前臺桌沿。
前臺堅硬的質地給湯允帶來的觸感從脊柱傳來，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卻也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吸血鬼的包圍圈慢慢越來越大。
而裴邊羽卻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
直到湯允和裴邊羽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一呼一吸，噴湧而出。
倏然，裴邊羽伸出手，撐在湯允兩側的桌面上，將她徹底圍困在他所營造的方寸之間。
裴邊羽的身軀微微向湯允前傾，形成有些壓迫感的包圍圈。
溫熱的吐息有意無意地拂過湯允敏感的耳畔，耳朵開始慢慢染上紅色。
裴邊羽扯掉前臺的機器吐出的賬單，“怎麽偷偷背著我買單。嗯？”
湯允仰起頭，與他對視，沒有說話，喉間發緊。
裴邊羽為什麽會是小羽毛……
裴邊羽像是看出湯允的心思，嘴角那抹笑容愈發清晰，“其實你早就有我的微信了，我一直靜靜呆在你的列表裏。”
有些低沈的嗓音在湯允耳畔響起。
“這家餐館老板是我。”
“小羽毛……也是我。”
“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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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邊羽停好車，快步走去，在街道另一處，隔著老遠就望見湯允安靜地站在二十四膳食記門口。
湯允紅裙的裙擺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二十四膳食記餐館門口的燈光給湯允周身籠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湯允靜靜地佇立著，四周的喧囂仿佛與她隔絕。
湯允沒有看手機，微微垂著頭，在這光影交錯中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柔和，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身體微微倚靠著墻壁，看起來有些疲勞。
裴邊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快步朝她走去。
湯允似乎也察覺到了裴邊羽的靠近。
微微側過臉來，湯允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兩人四目相對，湯允沖他輕輕招了招手。
裴邊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些。
“會不會等太久了？”裴邊羽站在湯允的面前，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裴邊羽低頭看著她，目光卻不敢在湯允臉上停留太久，只是偷偷瞥見她耳尖泛起的淡淡紅暈。
湯允輕輕搖了搖頭：“嗯？才過去十分鐘而已。”說罷，湯允擡起手，將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裴邊羽幹咳了一聲，隨後鼓起勇氣說道：“那？我們進去吧？”
湯允點點頭：“走吧。”
隨即，兩人一同推開了二十四膳食記的大門，門口的工作人員熱情招呼，但都按照吩咐，裝作不認識裴邊羽。
湯允將目光放在他們的工作牌上，想留意一下今晚是否有小羽毛的存在。
可好像沒看見小羽毛。
這是湯允第三次來二十四膳食記，第一次是來取七夕鵲橋禮盒，第二次是陪淩晗過生日。
而第三次是和裴邊羽一起。
雅致的大廳裏，雕梁畫棟，古雅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
湯允吸了一口氣，餐館內總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借用淩晗那句要是在二十四膳食記餐館待上七七四十九天，身上惡臭的班味也能去的掉，說不定下一秒都能“羽化登仙”
四周墻壁上，掛著幾幅國畫，山水花鳥或是策馬奔騰。
裴邊羽看著湯允一直盯著那幾副畫，問道：“喜歡畫？”
湯允轉頭，笑著說道：“嗯嗯，就是突然想起來有人和我說這些畫都是老板的小收藏。”
那個告訴湯允的人是熊為，可湯允進門後就沒看到熊為的身影，思來想去，或許熊為今天和小羽毛都不在餐館。
裴邊羽得了趣：“那你覺得這老板審美還可以吧？”
湯允又看了幾幅畫，邊看邊點頭，認真說道：“我覺得老板和我爺爺應該能聊上幾句。”
湯允的本意是她的爺爺很喜歡國畫，似乎能和老板有些共同話題。
從裴邊羽這聽起來，怎麽像是他有點老氣了？他是哥哥輩的！再不濟，也是叔叔輩！
但想著能和湯允爺爺有共同話題，心裏又有點小竊喜。
裴邊羽問道：“和你呢？聊的上幾句不？”
湯允有些疑惑：“我？”
裴邊羽：“嗯哼。”
湯允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蹙眉思索一下才回道：“假如他願意和我聊的話，我應該能給他扯上幾句有的沒的。”
裴邊羽抿嘴憋笑：“他肯定願意。”
湯允瞥了裴邊羽一眼，回道：“說的像你是這家餐館老板一樣。”
裴邊羽：“我要是這家餐館老板，我保證陪你慢慢說。”
湯允沒由來想懟他，“你還是賣你的酒吧！”
大廳來往的食客很多，大都點上滿滿一桌的藥膳，慢慢享用。
裴邊羽和湯允在這滿是古色古香的氛圍裏，尋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微風拂過，路上的枝葉沙沙作響。
兩人相對而坐，目光交匯的瞬間，似有默契一般，悄悄躲開。
氣氛中彌漫的不僅僅是藥膳香，還有兩人之間難以描述的氛圍。
不多時，步伐輕盈的點餐服務員緩緩走至桌前，手中拿著兩本不同的餐單，分別遞給湯允和裴邊羽，“茶水已備好，兩位先看，點餐可以再叫我，隨時都在。”
湯允微微側頭，輕聲對裴邊羽說道：“我請客，你先點吧！”
裴邊羽卻輕輕搖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回應道：“你先點，女生有優先選擇權。再說了，你對這的菜品應該更熟悉。”
說罷，裴邊羽將他那本餐單輕輕推向湯允。
湯允微微嗔怪道：“你先點，你買的保險比較貴，我幫保險公司省一筆費用。”
一邊說著，湯允一邊又將餐單推回給裴邊羽。
裴邊羽無奈又有些好笑，湯允居然也記得他那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於是裴邊羽站起來，走到湯允身邊的座椅，直接坐了下來，說道：“一起點。哪有給保險公司省錢的道理。我的貴，賠的多。”
湯允睜大眼睛，嗔怪道：“又來？”
見狀，裴邊羽露出真摯的眼神：“真的，我拿我全家發誓。”
湯允聽了，笑了出來，“好吧好吧，一起點，那你看看吃什麽？”
於是，兩人一同低下頭，認真地看著餐單，偶爾擡頭交流幾句，一番討論下來，晚上忌油膩葷腥，所以點了幾個簡單餐品。
只是，湯允有些驚訝，怎麽全是她愛吃的，兩人口味似乎差不多？
茯苓鮮包，珠玉二寶粥，豆蔻小饅頭……
記憶檢索中，裴邊羽看著菜單勾選欄中都是湯允素日裏愛吃愛點單的餐品，會心一笑，他這才放心將點餐平板遞給工作人員。
待餐品全部上齊，兩人都吃了一些，湯允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個……”
裴邊羽疑惑的看著湯允：“嗯？不好吃嗎？還是沒吃飽？要加點菜？”
湯允搖搖頭，鼓足勇氣，提高音量說道：“很好吃！其實我吧……是想說……我不是高染……”
到最後，湯允聲音越來越小。
裴邊羽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湯允認真回道：“我知道。”
湯允有些驚訝的看著裴邊羽：“你知道？”
雖然湯允早就料到裴邊羽知道她是假冒的高染，可聽見他能這麽直接了當說出來，還是會有些吃驚。
裴邊羽坦然說道：“嗯嗯，很明顯。但是我猜你不說，肯定有不說的原因，我選擇尊重你。”
湯允猜對了，其實裴邊羽早就發現了，還陪她演這麽久。於是垂眸問道：“是因為我和高染長的不一樣嗎？”
裴邊羽搖搖頭，“其實吧，高染現在我也沒真的見過，具體長什麽樣我還真不清楚。”
湯允問道：“她不是你老同學嗎？”
裴邊羽挑眉回覆道：“嗯哼，高染是我幼稚園小小班同學，還有點印象，每次上學哭的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湯允：？？？
湯允想過各種可能，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就是沒想到……小小班的裴邊羽。
小小班……裴邊羽有三歲嗎？
高染哭的到底有多“撕心裂肺”讓小小班的裴邊羽還能記得……
湯允語調猶豫：“這……叫老同學？”
裴邊羽微微點頭，一臉認真說道：“小小班到現在都二十多年了，肯定能算老同學吧？”
說完，裴邊羽又眨巴眨巴他那雙眼睛。
於是湯允語氣遲疑說道：“小小班……所以你才在那問我怎麽突然長那麽高吧……”
湯允這才反應過來，其實裴邊羽給過她很多次暗示，她自己沒聽明白，懊惱自己這個啥腦瓜子。
裴邊羽回覆道：“嗯嗯，我記得你說練普拉提才突然長這麽高哈哈哈。”
說完，裴邊羽還笑了起來。
適才晚宴的種種片段如潮水般像湯允的腦子裏湧來。
裴邊羽側著頭，目光始終追隨著湯允，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怎麽了？普拉提不好嗎？”
然而，不知怎的，湯允微微一楞，臉頰漸漸泛起一抹紅暈。
湯允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再看著裴邊羽。
於是湯允微微低下頭，眼睛盯著裙子上的小紋理，心跳也開始加速。
很久，湯允才回道：“我真的很抱歉，今晚亂說了很多話，肯定有冒犯之處……”
此時，湯允感覺比在BBZC工作上做錯任務還令人焦急，她開始覆盤起今晚的一言一行，生怕有那裏惹得裴邊羽不高興。
並且前兩個小時自己演的有多歡，現在就有多尷尬，湯允垂著腦袋，又想拿起一個小鏟子，挖啊挖啊，挖穿地心，埋在裏面，讓裴邊羽永遠別去找她。
裴邊羽敏銳地察覺到了湯允的變化，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擡起手。
興許是想要安慰湯允給她一個擁抱卻又有些猶豫，這不是在M國，他得含蓄一點，最終裴邊羽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隨後，裴邊羽故作輕松說道：“有冒犯嗎？不會你今晚說的都是假話吧？”
湯允擡起頭：“嗯嗯？”
裴邊羽打趣道：“你不是說老同學超正點，太平洋大寬肩嗎？合著都是亂說的？”
湯允趕忙擺擺手說道：“這些真的不是假話！都是真話，百分百真心實意，毫無任何欺騙性。”
聞此言，裴邊羽聲音變得更加柔和說道：“哦~真心實意哦~超整點哦~”
湯允本來還在沈浸在悲傷的自責氛圍裏，擡頭看見裴邊羽那個“臭屁”的樣子，頓時不知自責為何物。
湯允假裝生氣：“又來？”
裴邊羽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平時都是這麽誇男生的嗎？”
湯允故意編起謊話：“平時沒看過男性生物，你是第一個，平生所有學會的形容詞都堆在你身上了！所以才顯得誇張。”
裴邊羽瞧著湯允情緒回升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十分認真說道：“不過，我應該在哪見過你。”
裴邊羽想先試探性問問湯允，看看湯允對他的印象能具體追溯到那個時間段。
聞此言，湯允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呼吸微微急促。
湯允心下猜測著：裴邊羽是想起在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的時候了嗎？亦或是那年的機場？
湯允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眼底還是閃過不易察覺的激動之情，“我也是。”
裴邊羽微微皺眉，輕聲開口道：“是嗎？怪不得晚宴覺得你面熟。”
湯允沈了口氣，語氣堅定：“其實我在BBZC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看過你。”
國際財經交流大會……
裴邊羽有些失望，湯允好像只能想到這，更久遠的八年前，湯允暫時沒有任何想去回憶的感覺。
不過，裴邊羽還是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靜，笑著回覆道：“那確實是我，你居然還記得。”
湯允：“其實剛開始也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裴邊羽：“嗯？”
湯允：“就是你這兩回穿著打扮差別有點大。”
裴邊羽輕笑一聲：“差距有這麽大嗎？”
嗯……
非常大……
以至於湯允覺得裴邊羽每一套衣服下的人格都不是同一個。
可湯允沒再裴邊羽穿衣打扮這裏多加評論，反而趁此機會想多了解一下裴邊羽，索性說道：“其實我還是能認出來的。所以，你平時業餘時間還會兼職翻譯嗎？”
裴邊羽搖搖頭，“不是，我只是當天陪我教授參加BBZC的交流會。”
湯允：“你的教授？你是說，理查德·約翰遜是你的老師？”
裴邊羽微微點頭，“嗯嗯，不是告訴你以前是有正經工作的嗎？”
湯允內心激動不已，如此以來，認識理查德·約翰遜教授的機會又大了一些。
可湯允表面卻只是輕輕笑了笑，微微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波動。
裴邊羽繼而又說道：“記得三年前在國際機場，我也見過你。”
湯允楞神：“嗯？”
裴邊羽笑道：“你推薦的礦泉水挺好喝的。”
說完，裴邊羽凝視著湯允的眼睛，仿佛在敦促湯允快點回憶起來。
裴邊羽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專註而認真，讓湯允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湯允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可眼神中透著堅定，緩緩說道：“我很早就覺得在那見過你，沒想到你還能記得礦泉水的事情。”
裴邊羽突然眼神一亮，語氣肯定的說道：“滴水之恩，況且你那瓶還是500毫升，恩情大過天，要是這都能忘記，我應該要遭天譴了。”
聞言，湯允終於忍不住，眼中泛起笑意，笑出了聲，輕輕點頭，“那個人是你就好。我們都沒認錯。”
裴邊羽說道：“BBZC很多專欄文章你寫的很好。”
湯允：“你有看過我寫的？”
裴邊羽：“嗯哼。”
湯允無奈的笑了笑：“難為我們演這麽久了，嗯……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叫湯允。”
裴邊羽看著湯允，認真回道：“我知道。”
湯允：“你又知道？”
裴邊羽回道：“文章下面有署名。”
湯允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很無聊的問題，“好吧！好吧！”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其他餐桌已空無一人，服務員在遠處整理桌椅，已經十點鐘了。
而大廳裏更是客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桌，但都準備買單離開了，服務員正在收拾他們桌上桌的餐具。
裴邊羽放下茶杯，笑著看向湯允：“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湯允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閃爍了一下，回道：“好。”
似乎想起什麽，湯允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對裴邊羽說道：“嗯，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你稍等我一會。”
離開座位前，湯允又轉身說道：“嗯，我能加你微信聯系方式嗎？有些事情想麻煩你。”
為了能認識理查德·約翰遜教授，湯允第一次主動向一個男生要微信。
聞此言，裴邊羽點點頭，毫無察覺到湯允想要借去衛生間而提前買單。
至於加微信的事情，裴邊羽想到湯允還蒙在鼓裏，笑了笑，但還是答應道：“沒問題，一個微信而已。”
得到裴邊羽的回覆。
湯允快步走向大廳，腳步有些急促。
裴邊羽低頭翻看手機，偶爾擡頭望向大廳角落洗手間的方向。
裴邊羽點開微信，熊為發的消息能把剛開屏的手機卡成拖拉機。
裴邊羽：……
熊為：【我去，我都躲在後廚不敢出去，生怕湯允反應過來什麽。】
熊為：【我給你倆拍了幾張照片，好配。】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熊為：【（圖片）】
……
裴邊羽拿起手機，快速回覆著。
裴邊羽：【偷拍犯法，蹲個十年再出來吧。】
輸入完這行字，裴邊羽默默存圖，存完之後，又繼續輸入。
裴邊羽：【別躲了，出來吧，沒事的。】
熊為：【只要你今年能脫單，小弟我願意為哥哥的愛情蹲大牢！】
熊為：【對了！你們相認了是嗎？下一步是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裴邊羽：【……】
裴邊羽：【現在只相認了一半，多一點點。】
熊為：【啊？那她知道你是小羽毛了嗎？】
裴邊羽：【好像還不知道……】
裴邊羽：【我再找機會坦白。】
熊為：【小羽子！機會不是等的，是你創造出來的！】
熊為：【抓緊啊啊啊！】
而湯允走出洗手間後，直奔大廳的前臺，前臺已經站滿了工作人員，都在忙一些東西。
熊為剛好出來了，見到湯允，熊為趕緊把手機熄屏，站軍姿似的立在那。
湯允驚訝的說道：“熊為？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吃飯之前我一直想找你打聲招呼，但是沒看見。”
熊為支支吾吾：“我啊啊啊？剛剛吧！外送去了，現在才回來呢。你你你來吃飯啊？”
湯允笑著點點頭，從小手包裏掏出手機，壓低聲音，急切地的說道：“麻煩結一下賬單。”
熊為趕忙說道：“欸欸欸，見外了啊，這頓飯算我熊為請你吃了啊。”
湯允搖搖頭，“下次再請，這次先付了好嗎？”
熊為不再說什麽，拿出二維碼給湯允。
湯允不時回頭望向餐廳內，生怕裴邊羽發現，但好像他已經看過來了。
好在湯允已經支付成功。
就在湯允準備離開前臺時，她望向前臺一排的工作人員，男的女的都有。
於是，湯允輕聲問道：“熊為，小羽毛在這嗎？”
除了熊為，在前臺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聽見了，一起點頭，像是已經排練好了。
湯允有些疑惑：“那……小羽毛在哪呢？”
片刻間，熊為和前臺工作人員都伸出手指，指向一個地方，他們還都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湯允懵懵的，順著他們的指向，轉身……
大廳內，只有裴邊羽在那。
裴邊羽是小羽毛？？？
裴邊羽在笑，看著她笑。
他拿著手機，晃了晃，屏幕顯示著微信聊天界面。
湯允瞇了瞇眼，仔細看了幾眼。
是微信用戶界面，看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麽。
不一會兒，裴邊羽從座位上緩緩起身，見狀，工作人員很識趣，全部跑到了後廚，不再打擾。
而湯允只是站在那，腦中一片空白。
看著裴邊羽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朝自己走來。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響在此刻寂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裴邊羽的臉上掛著一抹看似溫和卻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吸血鬼盯住獵物般的銳利之光。
湯允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的危險警告氣息。
湯允不著痕跡地開始後退，高跟鞋的聲響也回蕩在大廳，腳步輕盈卻略顯慌亂。
可退路終究有限，沒過多久，湯允的後背便抵上了略微冰冷的前臺桌沿。
前臺堅硬的質地給湯允帶來的觸感從脊柱傳來，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卻也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吸血鬼的包圍圈慢慢越來越大。
而裴邊羽卻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
直到湯允和裴邊羽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一呼一吸，噴湧而出。
倏然，裴邊羽伸出手，撐在湯允兩側的桌面上，將她徹底圍困在他所營造的方寸之間。
裴邊羽的身軀微微向湯允前傾，形成有些壓迫感的包圍圈。
溫熱的吐息有意無意地拂過湯允敏感的耳畔，耳朵開始慢慢染上紅色。
裴邊羽扯掉前臺的機器吐出的賬單，“怎麽偷偷背著我買單。嗯？”
湯允仰起頭，與他對視，沒有說話，喉間發緊。
裴邊羽為什麽會是小羽毛……
裴邊羽像是看出湯允的心思，嘴角那抹笑容愈發清晰，“其實你早就有我的微信了，我一直靜靜呆在你的列表裏。”
有些低沈的嗓音在湯允耳畔響起。
“這家餐館老板是我。”
“小羽毛……也是我。”
“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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