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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看我,我也偷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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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看我,我也偷看你

——

宴會廳內的主燈在穹頂處閃耀著迷人的光芒,顆顆水晶折射出細小的光線。

湯允聽見身後傳來溫柔的呼喚。

“高染?”

湯允下意識提著裙子轉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穿著深藍色絲絨禮服裙的女人,精致的盤發端正在腦後,眼角帶著柔和的笑意。

此時此刻,整個宴會場內能這麽快叫出高染的名字,且穿著打扮盡顯主人公姿態的應該有且就只有王夫人了吧?

湯允把所看見的信息碎片在腦中進行快速分析和處理,得出結論。

於是,湯允大方親切的回話道:“王夫人,生日快樂。”

拉過湯允的手,王夫人熱情擁抱著她,並貼貼面頰。

王夫人微微瞇了瞇眼,但很快恢覆自然狀態,眼眸有神。

王夫人說道:“這宴會廳大部分人我都見過。剛剛你進來的時候,就瞧著你面生,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你可能是高染。”

湯允禮貌回道:“數十年沒見,王夫人還能記得小染,小染不勝感激。”

王夫人笑道:“生疏了啊,要論起親戚來,你還得喊我一聲表舅媽呢。”

湯允隨即立刻親切的喊了一句:“好,聽你的,表舅媽。”

那王夫人聽的樂呵,趕忙又拉起她身旁另外一個女孩的手。

那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或許剛滿二十,長得甜美可人,穿著粉色蓬松公主裙,頭上戴著珍珠發帶。

王夫人對那女孩說道:“以韻,這位是你表姐。”

聞言,王以韻拉住湯允的手,說道:“姐姐好。”

湯允好像捋清楚高染和這些人的關系了,雖說只是一點點的沾親帶故,但終究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親戚關系,不能表現的太過於任性。

湯允主動攬過那個女孩的手,溫柔喊道:“妹妹好。”

等到兩個人親親貼貼一番,一旁的王夫人又開口說道:“小染現在結婚了嗎?”

王夫人語氣裏帶著關切和期待,就連眼睛也亮晶晶的看著湯允。

湯允先是小小的楞了一下,不過她並不吃驚,天上地下,論那個長輩不會問這個問題呢。

“還沒呢,舅媽。不著急,還年輕,再瀟灑幾年。”湯允輕聲回答道,遣詞造句盡量貼近灑脫的高染。

可王夫人臉上永遠帶著和藹的笑容,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端莊。

王夫人笑著說:“怎麽不著急?待會給你介紹介紹,年輕人一塊聊聊。”

湯允回道:“真不用了,舅媽。”

王夫人:“聽話,等下給你介紹幾個好孩子給你認識認識,什麽邊羽啊,孟雲澤啊,江久進啊,琛禾啊……”

王夫人像報菜名一樣一連串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人名,湯允本來想仔細聽聽,聽不太明白,到底誰是誰。

況且聽了也沒用,她目前在這個宴會廳對不上任何一個人的臉。

只是那個什麽琛禾……莫不是杜琛禾……

玉皇大帝,太白金星,土地公公,上帝爺爺,如來佛祖,孔雀公主,各路大神,可千萬不能讓她遇上那個杜琛禾啊啊。

要是真給她碰上了,也只能落得地崩山摧湯允嘎。

湯允搞不清杜琛禾和高染究竟是什麽狀況,更何況杜琛禾在目前她所收集下的各種渠道信息,統籌綜合分析下,這人不像善茬。

面對王夫人此番話語,湯允暗暗祈禱王夫人可千萬別主動介紹他們認識……

內心小劇場結束後,湯允撩了一下頭發,淡然一笑,說道:“好啊,謝謝舅媽~”

正欲往下接著聊天,大廳入口處似有大人物的到來,一陣喧鬧聲。

三五成群,華麗服飾。

王夫人循聲望去,神色一緊,目光看向那些新來的賓客,此時此刻她心中也已知曉不能再和“高染”閑聊了。

王夫人又拉起湯允的手,輕輕拍了又拍,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小染呀,真不好意思,又來了幾位貴客,我現在真不能和你單獨閑聊了。”

湯允皺皺鼻子,假裝撒撒嬌:“沒事的啦,舅媽~”

王夫人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道:“你先一個人在大廳裏轉轉,喝喝酒吃吃東西,或者和客人們聊聊天,我去去就來,待會再和你敘敘舊。”

湯允乖巧地點點頭,微笑著回應:“舅媽您去忙吧!我自己轉轉。”

聞此言,王夫人又傾著身子抱抱湯允,而後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向著那些新來的賓客走去。

湯允看見王夫人臉上瞬間切換成:熱情洋溢的頗有些正式官方意味的笑容,並且與那些賓客寒暄起來。

在此之前,湯允以為王夫人對任何人都是一個笑臉,但顯然好像又不是,每個笑容仔細品讀,或許有細微差別。

對她,也許王夫人莫名其妙有些真心實意在裏面。

偌大的生日宴會,湯允卻沒感覺出生日的該有的熱鬧氣息,倒是商業往來,家族相聚的意味更明顯。

湯允站在原地,目送王夫人離去後,便開始在大廳裏緩緩踱步。

她開始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偌大的屋子裏周圍的陳設,精美的油畫、華麗的雕塑以及擺放整齊的古董花瓶瓷器,都讓她感到很新奇。

湯允暫且在這個宴會的樂趣就是把這當做藏品博物館,瞅瞅一些真跡或者珍品,至於什麽所謂的向上社交,湯允沒什麽興趣。

但偶爾有賓客與她目光交匯,湯允便會禮貌地微笑點頭,以維持好高染的外在形象。

與此同時,湯允優雅大方而又艷麗的模樣,也引得一些賓客對湯允投來讚賞的目光。

興許是高跟鞋太過於累腳,湯允靜靜走到一處角落準備歇息歇息。

巨大的落地窗上掛著厚實,質感頗為高級的窗簾。

湯允默默看向窗外,眼神有些空洞,無意識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除去不必要的情況,湯允沒有特地去喝這杯酒。

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到飯點沒有按時吃飯的緣故,或者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她的胃有點點隱隱作痛,但在湯允的疼痛閾值內,她幾乎可以不去理會。

猛然——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二樓處幾位西裝男士相聊甚歡,還有幾位氣質優雅的漂亮姐姐。

聞聲,湯允擡頭。

湯允本無意關註這些人。

可……

一抹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她將剛收回的視線,再一次投至那處。

準確來說,是投至那一人。

那男生身穿一件黑色西裝,設計獨特的衣領處別著一枚金屬羽毛裝飾品。

但是他的風格不同於其他人那般正式的西裝領結下的規整感。

那男生沒有打領帶,襯衫扣子虛虛的扣了幾粒,領口敞開。

頭發悉數撩起,露出額頭,耳朵邊夾著飾品,整個人有點兒邪氣。

這是?

理查德·約翰遜教授的翻譯?

西裝翻譯小哥本尊?

熊為他那剛上大學的兒子?

這人怎麽這麽多身份。

湯允很快的確認了樓上的男生是誰。

但他今晚怎麽也會在這?

在這個私人晚宴裏面和其他人侃侃而談。

耳邊默默響起淩晗在車內說的話:說不定,你那宴會,西裝翻譯小哥也去幫忙做翻譯了。

而此時宴會廳內確實有不少外國人士。

湯允暫且把他歸為翻譯人員。

可作為翻譯穿的是否太過於“隨心所欲”

國際財經交流大會那天他明明穿著十分得體,襯衫的所有紐扣一絲不茍地悉數扣至頂端,就連最上方的紐扣也嚴絲合縫。

戴著眼鏡,氣質冷冽疏離。

亦或是那天湯允開車路途中,餐館門口,匆匆一瞥。

灰色連帽衛衣,青春朝氣,幹凈清爽。

可現在……

湯允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可那臉,那五官,明明就是是他……

當她每每冒出一個新想法,總會有一個有悖邏輯思維的警告彈出。

湯允有點發懵。

此時此刻,當好“高染”才是湯允的首要任務,這些雜七雜八的問題等她回家再慢慢想。

此時湯允沒再繼續發散思維,抿了一口紅酒,嘆了口氣。

很可惜,之前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的時候沒有去主動認識他,留下聯系方式。

湯允的出發點並不是因為對方長的帥想加微信聊天,她單純是由於一系列各種原因錯過認識那位男士後,從而再次錯失了認識理查德·約翰遜教授的機會。

如若今晚她不是高染,她想,她可能會主動上前認識他。

……

興許是湯允目光有些熱切,對面的男生似乎也是有所察覺,於是側身扭頭朝湯允望去,他的目光也精準投向湯允。

不巧,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間凝固。

他皺了皺眉,好像在思考。

湯允的視線又被捉了去。

她回神,反應過來,趕忙低頭,將自己的目光移到別處。

湯允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握住酒杯的左手有些絲絲顫動,顯然她還是有些慌亂。

湯允偷偷用餘光瞥向上方,那男生也還在偷偷看著她。

兩個人都頻頻偷看對方。

兩個人都有一種內心確定對方是認識的熟人,但現實卻是不敢去當面確定的情況。

各有各的難處?

就在兩人一來一回偷偷摸摸看著對方時。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逐漸向湯允靠近。

撤回向上的視線,湯允看向前方。

王以韻提著她的裙子過來了,明亮的雙眸配上燦爛的笑容,來者很善。

方才,王以韻的目光在人群中努力搜尋著,當看到角落裏的湯允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腳步也愈發急促。

王以韻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湯允面前,可能因為裙子勒的慌,高跟鞋抖的慌。

人到了湯允面前,王以韻卻還在微微喘著氣,但臉上洋溢著關切的笑容。

起初王以韻沒有說話,只是先輕輕拉起了湯允的手,感受到湯允那雙手有些冰涼,王以韻下意識地握緊了些。

隨後,王以韻歪著頭,眼睛盯著湯允的臉,輕聲問道:“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發呆呀?是不是那裏不舒服?”

湯允笑著回應:“沒有呀,只是看看風景,這兒夜景真美。”

王以韻說道:“般般啦,我都看膩了。對了,我媽讓我過來照顧你,怕你一個人無聊。”

換了一口氣,王以韻繼續說道:“來,姐姐跟我走吧。等下晚宴要正式開始了。”

湯允微微偏了一下頭,看向大廳,隔了很遠,王夫人投來一個笑容,湯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湯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她沒想過王夫人居然叫女兒親自來照顧她,而且她是想告訴王以韻其實可以不用特地管她。

湯允楞著沒說話。

王以韻見狀,輕輕晃了晃拉著她的手,繼續說道:“姐姐?想什麽呢。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一起去坐著,你陪我我坐吧!”

說著,王以韻便拉著她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湯允的腳步起初有些遲疑,可架不住王以韻的熱情,於是徹底放下“戒備”,跟著王以韻。

作為一個女大學生,王以韻很好的踐行了什麽叫遇上漂亮姐姐,即刻變成社交牛雜癥“患者”發病時刻。

王以韻挽著湯允問道:“姐姐,你剛剛是不是在偷看帥哥哥?”

???

現在小孩都這麽直接的嗎?

湯允僵住了,思索一下,她剛才確實在看那位男士,並且平心而論,那位男士確實是帥哥。

所以綜上所述,王以韻的話,在字面意思上沒有任何錯誤。

可這話從王以韻口中說出,怎麽有一種“形而上學”的味道,“孤立”“靜止”“片面”的觀察事物的思維。

其實是不符合客觀實際的。

作為這個意志和表象世界,眼睛確實是認識表現世界的不二法則。

王以韻眼中湯允確確實實看了,而且還是偷看。

可是……

湯允要怎麽和王以韻解釋,她其實出發點是很樸素,很單純,“作案”動機真的很純潔。

況且,她現在是湯·高染·允,“解釋”這種東西不存在於當下這個空間,而是可以直接打包丟到外太空的。

於是乎,湯允尬笑一番,用手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裝作很坦然的樣子說著:“啊~帥哥嘛~就無聊隨便看看,不是有個什麽研究表明,多看帥哥多活幾年嘛?”

這話確實也是高染本尊可能會說出來了,湯允演繹的十分準確。

哇哦!爽快!豁達!真的是暢快淋漓!

王以韻喜歡這樣的人,因為她本人也很喜歡看,但她唯愛裴聞朗這種類型。

適才,王以韻滿宴會廳找湯允的時候,她就順著湯允目光的方向,也擡頭看了幾眼。

這不她親愛的小叔,小嫂嘛?

人工自動省略加屏蔽站在旁邊的小小叔——裴邊羽。

果真是小叔魅力太大,人長的又禁欲,誰都愛看上幾眼。

欸,那小小叔呢?王以韻壓根沒有將這個在她審美以外的人歸入“王以韻帥哥清單列表裏”

心下還狠狠的嘀咕了一句:渣男!!!

思緒回到現在,王以韻樂樂呵呵的,打趣問道:“姐姐,你也覺得我小叔好看吶?”

湯允疑惑:“你,小叔?”

王以韻點點頭說道:“你剛剛看的那個穿西裝,很帥,很高的,就是我小叔,旁邊是他妻子。”

湯允問道:“親小叔嗎?”

王以韻:“不是啊,他管我爸爸叫哥,那不就是我叔叔啦!但是我總不能喊人家大叔吧?多難聽哇!都叫醜了。”

湯允垂眸,思考了一下。

可剛剛樓上有好幾位男士,湯允不確定她和王以韻看的是不是同一個。

於是湯允試探性問了一下,聲音有點小:“是那個沒打領帶的那個嗎……”

???

王以韻癟嘴,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回憶了一下裴聞朗的著裝,西裝完美的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王以韻差點沒叫出來:“啊?啥玩意兒?”

合著人間極品裴聞朗不看,看裴邊羽那貨?

湯允以為王以韻沒聽清楚,又小小聲的重覆了一遍:“我說,你小叔,是不是沒戴領帶的那個。”

王以韻的頭快搖成撥浪鼓了,“怎麽可能!我不認識那個人!我小叔是他旁邊那個,叫裴聞朗。”

聞此言,湯允回憶了一下,當時那個男生旁邊,確實站著一個氣質絕佳的男士,原來他就是裴聞朗,名字並不陌生,新聞上經常看見。

但湯允還想問那個沒戴領帶的人,她還是想認識。

於是,湯允再把聲音壓低,湊到王以韻耳邊輕輕說道:“那,那個旁邊……”

沒等湯允說完,王以韻就能猜到她想問什麽了,這漂亮姐姐是真對裴邊羽感興趣……

為什麽要對裴邊羽這貨感興趣呢?王以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但作為一個優秀的女大學生,學習新思想,爭做新青年,王以韻要徹底拉回即將墮入“地獄深淵”的湯允,不能讓裴邊羽這個渣男“禍害”漂亮姐姐。

王以韻說道:“姐姐,你別問那沒戴領帶那男的了,不是啥好人,別理他,別理他,千萬不能理他。”

湯允:???

杜琛禾不能理,現在這個也不能理了。

都在“危險名單”

湯允感受到王以韻對那位男士十分的嫌棄,她也很識趣的沒再繼續打聽下去,於是換了個話題和小姑娘聊起來。

本就富有神秘色彩的男生,現在又峰回路轉,並沒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即視感,而是變成堪比“東非大裂谷”的人。

走著走著,王以韻還暗暗看著裴邊羽所在的地方,偷偷嘟囔著:“就一渣男!大魔鬼!”

湯允:渣男???

此時“渣男”好像也在看著他倆。

晚宴正式開始之前,燈光逐漸熄滅,留下幾盞,昏暗的環境下……

湯允朝他那處再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抓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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