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每次只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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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只差一點點……

——

BBZC主大樓內。

當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動,幾秒鐘之後便完全敞開。

樓層顯示已抵達十三層。

走出電梯,大走廊十分的寬敞明亮,地面上鋪設了灰黑色地毯,而公共空間中隨處可見精美的裝飾藝術品,四周墻上掛著巨幅藝術畫作。

左側的走道的墻壁上鑲嵌著智能大屏,屏幕上滾動著BBZC制作的相關財經信息。

裴邊羽、熊為、宋演語、袁森一行人隨著人群走在過道上。

右側的一排玻璃窗戶伴著陽光映照著BBZC的其他建築大樓群。

許是人多繁雜,裴邊羽出了電梯後也沒怎麽說話,偏著頭望向窗外。

從國際財經交流大會宣布結束,走出會場以後,裴邊羽就開始心不在焉……

今早踏入BBZC大門那一刻起,裴邊羽控制不住自己的略微激動的心,舟車勞頓下的疲憊煙消雲散。

從裴邊羽踏入國際財經交流大會的會場開始,他感覺唯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畔中瘋狂響起。

裴邊羽的眼神透過層層的人群,急切地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邁進的每一步,目光更是要掃視好幾圈周圍的環境,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可惜待入座後,裴邊羽還未發現湯允的具體位置。

隨著會議的推進,輪到理查德·約翰遜教授上臺發言,裴邊羽一同前往,腳步沈穩登上會議臺,聚光燈強烈的打向他的臉龐,強光刺眼,裴邊羽幾乎看不清臺下其他人員的臉。

站在教授旁邊,裴邊羽微微昂起頭,目光如炬,在臺下或明或暗的區域裏吃力的繼續尋找湯允……

下一秒……

他在會場左邊的最後幾排,與湯允四目相對。

湯允將頭發盤在腦後,前方碎發增添了幾分隨性,緞面襯衫貼著她的肌膚,若隱若現的鎖骨。

裴邊羽嘴唇抿了幾秒,又不自覺的輕咬下唇,耳邊財經主持人發言控場所說話語的音量自動削弱,他顫動的睫毛,內心是極度的緊張。

湯允眼眸深邃,似一片幽幽湖泊。

與他對視時,湯允和裴邊羽所投射出情感毫不一樣,沒有裴邊羽的驚訝和羞澀。在裴邊羽的角度看來,湯允眼裏或全是“坦然”。

湯允應該不知道他是誰……

或許她眼神中還是有熟悉的意味呢?

裴邊羽心存僥幸。

站在臺上,會場對面盡頭的墻壁上,掛著的大燈,光束投向裴邊羽時,他只覺得烤得臉上泛紅,眼睛發幹。

眨巴眨巴幾下幹澀的眼睛,裴邊羽歪著腦袋想躲避那束礙事的光。

瞧見湯允不解的看著他,裴邊羽沒忍住想要偷偷笑起來。

後半場會議,裴邊羽坐回了安排好的位置上,由於先前在臺上已經確定了湯允的“位置坐標”,於是他頻繁扭頭尋找湯允。

可會場內的人實在是多的有些離譜,裴邊羽也不好將頭轉動的幅度太過於誇張,一來該會議是現場直播加錄播,稍微還是要註意點形象,二來則是頻繁轉頭或扭頭會造成其他參會人員的不便。

直到會議結束後,裴邊羽和教授講明自身原因,趕忙來到後排,座位上早已沒有了湯允的身影,只有旁邊的椅子上留下一件外套。

當裴邊羽不抱有任何希望之時,又奇跡般的出現電梯門口匆匆一撇……

意識回籠……

他們一行人逐漸走到了該樓層的休息招待室。

此刻理查德·約翰遜教授已經隨著剛剛的工作人員早先一步抵達到該樓層的休息室中,預準備接受BBZC的記者采訪。

同樣,宋演語也有采訪邀約,只是暫且不知具體的時間。

休息室內設計的舒適又溫馨,擺放著幾張柔軟的沙發,前方的茶幾桌臺上擺放著BBZC相關資訊雜志,並且整間休息室都配備了標準茶水間和裝有咖啡機的臺面。

臺面上也放了一些二十四膳食記的點心。

BBZC的招待工作人員熱情相邀,接待著每一位來訪者。

裴邊羽仰頭看了幾眼,休息室已經快滿人了,且後面還有許多暫未抵達的老學者和老教授。

於是裴邊羽轉頭對袁森和熊為,語氣輕快的說道:“要不演語姐先進去,我們在外面等。幾個大男人占著座位是不是不太好?”

袁森和熊為也覺得不無道理,隨機點頭表示讚同,本來他們幾個在這算得上是“閑散人員”,再“賴著不走”占個座位,著實說不過去。

袁森:“演語,要不你先進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宋演語回覆道:“行,那我先去和教授坐著聊一會,等會要是有事就發消息給你們三個。”

於是,四個人兵分兩路,宋演語獨自一人走進休息室內部,而他們三個轉頭去到該樓層轉角處的露天大陽臺上。

大面積的環狀玻璃頂窗,為該區域提供了充足的自然光線。

裴邊羽隨性的伸長手臂,用手指勾了勾上方的玻璃,一旁袁森應該是好勝心上來了,也同樣舉手試探性掃過上方的玻璃,兩人相視一笑,還是沒分出勝負。

熊為無語,合著就他夠不著頂上的玻璃是吧……

還未等到裴邊羽把腰靠在欄桿上,熊為用力拍拍他的背。

裴邊羽側著身子,淺淺發聲道:“嗯?”

熊為說道:“咦,你倆別得瑟了,就你臂展最長!”,左瞧瞧右看看還補充說道:“不過……這身材保持的可以啊!好久不看你穿西裝,居然還塞得下。”

裴邊羽挑眉:“行了行了,再誇上天了。”

袁森笑到:“大熊,這貨以前是個健身都要爭第一的人,早給誇上天了。”

一番打趣下,幾個人都有默契似的,時間過了這麽久,都沒有一個人開口。

都沒訴說關於裴邊羽和湯允的事情,而袁森和熊為兩人都想等著裴邊羽親自開口。

三個男人站在那,影子被窗外的陽光拉的很長。

袁森抽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又瞧向旁邊的裴邊羽。

袁森叫道:“裴邊羽。”

裴邊羽:“嗯?”

袁森:“我今天看到了你找了很久的女孩子。你知道她在這吧?”

裴邊羽回道:“嗯。”

袁森問道:“怎麽樣?有……有聯系方式了……或者相認了嗎?”

裴邊羽:“嗯……有……又沒有吧……”

袁森說道:“我上午陪演語出來透透氣的時候,應該是遇到她了。本來想幫你叫住的。”

裴邊羽低頭不語。

袁森:“我看她好像一直沒怎麽變,還是八年前的樣子。”

裴邊羽:“嗯。”

一旁的熊為把手撐在欄桿上,本來準備認認真真聽一下裴邊羽的陳年往事,可這……裴邊羽今天向換了個人似的,什麽也不願意說。

熊為問道:“哎呦,你倆打啞迷是嗎?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

熊為:“邊羽,你你你和湯允是啥關系?前任?還是前前前前前任?”

袁森聞言,先一步發聲,“大熊,這小子連前任都找不出來,還前前前前任?”

熊為聽完轉移話題,說道:“欸?裴邊羽,我發現開完會之後你眼睛紅的離譜,哭了?”

裴邊羽摘下眼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一早就猜想到舞臺燈光會十分刺眼,索性今天根據服裝搭配原則,帶了個眼鏡,想著能舒服些,沒料到開完會後,本就略微敏感的眼睛仍就泛起了紅。

裴邊羽微微聳肩說道:“想什麽呢?還哭?”

裴邊羽:“別瞎猜了。”

他很想立馬叉開話題,裴邊羽又故作輕松問道:“晚上還有個BBZC文化宴會,餐飲你都安排好了?”

熊為回覆到:“害,這算啥事,灑灑水啦,全部都吩咐好了,等著吧。”

熊為緊急畫風突變,還是想扯回裴邊羽和湯允的事,於是說道:“不過……我聽書軟件都是這麽說的:金絲眼鏡下,猩紅的眼,發瘋扭曲的他和不知所蹤的她。你現在不剛好就這情況?”

熊為又補充道:“方才在電梯門口,我們不都看見湯允了嗎……你要是跑快點……說不定……那話怎麽說來著?她逃,你追,她插翅難飛?”

語言組織能力原先“高人一等”的熊為,在說完最後一句話時,看到裴邊羽略顯失落的神情後,不太敢再以玩笑的方式說他和湯允的事情,拍拍裴邊羽的寬肩以表示安慰。

裴邊羽能明白熊為具體想說些什麽,回覆到:“事情有點覆雜,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熊為提高音量說道:“要我說,你在湯允這件事上,就是太慫了,拿出你那幹啥都要爭第一的心態。包你明天朋友圈官宣!”

裴邊羽搖頭,“這事和比賽完完全全是兩個性質的東西。”

袁森作為裴邊羽二十多年來行走的“人形記錄器”,幫忙說道:“大熊,你也別怪他了。他以前……唉,算了。”

與袁森不同,裴邊羽的學生時代熊為並沒有很多了解,只曉得念書很好,運動很好……

熊為撓頭問道:“以前怎麽了?說啊,你們這些人,咋說話總是只說一半,憋死我算了。”

袁森朝裴邊羽看了一眼,他沒有要阻擋自己講話的趨勢,只顧著看向窗外的風景,袁森見狀,心想:告訴熊為,應該也沒事,說不定還能幫幫裴邊羽。

袁森:“他吧……八年前就見過湯允了,而且還見了好幾次。”

熊為震驚問道:“合著是故人重逢啊?那湯允怎麽沒認出他?裴邊羽也不是大眾臉啊。”

袁森點頭,回道:“以前吧,裴邊羽在滑雪場幫過湯允,但這家夥當時臉上蒙的跟暗夜殺手似的。”

袁森還補充道:“就那大滑雪護目鏡一帶,口罩一掛,認出來就有鬼了。”

熊為想過無數種湯允沒認出裴邊羽的原因,但唯獨沒想到事實居然如此令人無語凝噎,他能想象出“蒙面大俠”“臭屁小孩”階段裴邊羽的模樣了。

熊為再使勁用力一拍裴邊羽的肩膀,調侃道:“不是兒,裴邊羽,你真的很裝!!!”

裴邊羽轉身,沒再把腰靠在欄桿上,解開扣的有些緊的襯衫第一顆扣子,深吸一口氣,感到放松。

裴邊羽看見熊為一臉嫌棄他的表情,打趣回覆道:“是哦,真的很裝……”

袁森替他找補說道:“大熊,其實他當時真沒時間想那麽多以後的事,事發突然,眼鏡口罩真忘記拆了。”

熊為又問道:“那後面呢?沒再見過了嗎?”

袁森想了想,捋了一下時間線,轉而說道:“後面在學校見過幾次,湯允應該是過來交流學習的。”

熊為:“然後呢?這麽好的認識機會,又給這小子裝沒了?”

袁森:“也不是,他啊,本來想邀請人家參加舞會,自己不爭氣,黃了。”

熊為不解,趕忙追問道:“怎麽了?怎麽了?快往下多說點啊,急死我了!”

袁森一想到那事,忍不住笑了,緩過來後說道:“裴邊羽把邀請函偷偷塞到人家書裏後,自己周末非要去玩滑板,後面玩摔了,骨折躺了好一段時間。”

從“蒙面大俠”到“玩滑板骨折”這幾個極具戲劇性抽象與抓馬的情節,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頗有幾分藝術加工後的味道,但是熊為此刻無比相信這些事情確實能發生在裴邊羽身上。

熊為聽完倒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願再醒來。

袁森又在一旁說道:“後面啊,某人骨折也好了,湯允交流也結束了,成功錯過!一錯過就八年,你說這人有多少個八年呢?”

熊為嘆息,都互聯網時代了,怎麽還有這種“錯過就是一輩子”的事情發生。

於是乎,熊為問道:“這麽多年,就沒一點消息?也不嘗試找找?”

袁森回答道:“裴邊羽無意間找到過湯允的社交分享軟件,但找到了,也晚了,湯允十幾年都沒登錄過那個賬號了。”

熊為抿嘴,這點他好像可以理解,“其實,這很正常,我十幾年前的游戲都不玩了,更別說賬號了。”

袁森雙手交疊,靠在欄桿上,瞅著一旁低頭不說話的裴邊羽,“他啊,現在也沒刪那個軟件,可能還在等湯允登錄的那天吧!”

看似裴邊羽是這場回憶談話的局外人,其實他一直默默站在一旁聽著,聽袁森覆盤他那些年的事情。

裴邊羽終於發話:“說起來也巧,那賬號,剛好就那年之後停更了。”

袁森偏頭說道:“那你這名字也白改了,還改個Keith~”

說完,袁森斜眼瞥著裴邊羽,嘴角努力往下壓,可笑意還是藏不住的從眼睛裏往外冒出。

熊為叉著腰,站在他倆對面,他聽的一楞一楞的,“啥凱斯?克斯?卡絲?你們怎麽總是給我打啞迷?”

袁森憋的臉紅,猛吸一口涼氣,“嗯~這個我不能說,這是裴邊羽的小秘密~”

“局外人”裴邊羽實在忍不住了,拿胳膊肘頂了一下袁森,“還秘密……你最好別笑暈在這。”

袁森湊近他耳邊,低聲調侃:“Keith~Keith~”

袁森終是破功,笑得前合後仰,不能自己。

熊為懶得理他倆的“秘密”,看著裴邊羽吃癟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好受,安慰道:“沒事昂,晚上不是還有文化晚宴嗎?到時候見到湯允好好表現。”

聞言,裴邊羽一邊托著笑倒在他身旁的袁森,一邊伸出另外一只手,看看時間。

距離BBZC文化晚宴還有七個小時。

但願見到湯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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