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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阿餘,卦象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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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阿餘,卦象顯示……

駙馬李雲從,與武威公主拓跋月吵架、決裂的消息,如生了羽翼一般,迅速傳遍了平城的權貴圈層。

經由好事者的渲染,此事被說成是:李雲從在外養了外室,還生了孩子,此事被武威公主發現,那一家子老小全被送去見閻王了。

一時間,流言甚囂塵上,立馬成為閑人們的談資,更讓與拓跋月不睦之人,暗自竊喜。

樂陵公主府內,拓跋敏聽到心腹侍女繪聲繪色的描述後,當場就笑出了聲,心情暢快得,像是在三伏天喝下了冰鎮酪漿。

“好!好得很!”她撫掌笑道,眼角眉梢盡是幸災樂禍,“真是老天開眼!讓她拓跋月平日裏擺出一副監國公主、深得聖心的模樣!如今連自家駙馬都攏不住,鬧得人盡皆知,我看她還有何顏面!”

聞言,侍奉在一旁的宜都王穆平國,臉上也露出幾分快意,低聲道:“阿母說的是。他們日前還那般逼迫我們捐錢捐物,如今自家後院起火,也算是報應。”

提起捐錢之事,拓跋敏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轉而浮起一層慍怒……

此前,霍晴嵐以永昌王妃的身份,親自來到樂陵公主府“拜候”。

言語間,霍晴嵐看似無意地提及陛下南征之意,朝廷正廣籌軍資,又說聽聞穆家被禁足已久,想必憋悶,若能趁此機會,主動向朝廷捐獻些田產商鋪,以示悔過與忠心,至尊或許會念其功勞,網開一面,早日解除禁足。

霍晴嵐語氣溫和,句句仿佛為穆家著想,實則綿裏藏針。

拓跋敏反應遲緩,但穆平國卻已然明白,“捐資”一事與其說是永昌王妃的勸慰,毋寧說是至尊的態度,或是暗示。

因違制葬父,穆家遭受打擊,但數十年積累之下,產業依舊豐厚,承得起一些財資的損耗。最終,穆平國咬咬牙,獻出了京郊兩處肥沃田莊和西市三家生意興隆的商鋪。

過了幾日,皇帝宣拓拔敏、穆平國覲見,說及母子倆的拳拳愛國之心,拓跋敏才慢慢回過味兒來。皇帝根本沒給什麽暗示,那事兒完全是永昌王妃霍晴嵐刻意為之。

如此自作主張,前來“逼捐”,簡直豈有此理!

怕不是,這是出自拓跋月的主意?

…………

此刻,回想起這樁事,拓跋敏冷哼一聲:“霍晴嵐那個賤婦,仗著幾分姿色和永昌王的勢,竟敢來敲詐到我頭上!還有她背後那個拓跋月!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外強中幹!活該她夫妻反目!我真是巴不得他們鬧得再大些,最好讓至尊也厭棄了她才好!”

她對拓跋月的嫉恨,由來已久,如今見對方倒黴,自然是拍手稱快,只盼著這火能燒得更旺。

旋後,她轉首看向兒子,道:“不過,此番捐資,也頗有收獲。也值了!”

那日,皇帝說,既然穆家如此忠君體國,不如讓穆平國補了“東宮四輔”的缺。於此,穆平國自是千恩萬謝。

須知,太子雖並不信重“東宮四輔”,但有這身份傍身,只要不犯崔浩那等過錯,日後也有坦途可走,不會被人小覷。

比如,日後若見著那暴躁脾氣的沮渠上元,穆平國也能當場給她罵回去。

且說,太子拓跋晃為籌備南征事宜,以身作則,在宮中厲行節約,削減用度,連帶著對下屬官員和宮人的賞賜也大幅減少。

此舉雖是為國,卻難免招致怨言。

拓跋晃的六弟、晉王拓跋餘便是其中之一。

這日,拓跋餘來到永春殿中,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豫之色。

“阿母,您看看東宮這做派!吃穿用度摳摳搜搜,賞賜也越發吝嗇!美其名曰為國節儉,我看分明是他故意苛待我們!”拓跋餘怨聲載道,“這還沒南下呢,就這般模樣,真打起來,豈不是更要我們勒緊褲腰帶?”

郁久閭涵香,雖出身柔然郁久閭部,但入宮多年,早已深谙宮廷生存之道。

她容貌美艷,心思亦不簡單。

聽得兒子的怨語,她忙屏退左右,輕聲安撫兒子:“阿餘,稍安勿躁。至尊決心南征,太子主持籌備,凡事節約,也是題中應有之義,做給朝臣看的。你且忍耐些。”

拓跋餘卻不服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道:“阿母,您可知,我在東宮安插了幾個灑掃的低等宮人。他們聽裏頭伺候的人說,最近太子夜裏總睡不踏實,常常驚悸醒來,有時還能聽到他夢中囈語……好像是……在喊崔浩的名字?”

“竟有此事?”郁久閭涵香眉頭一蹙。

“呵呵,我看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心裏有鬼吧!”

心裏有鬼……

郁久閭涵香沈吟片刻,眸中精光一閃。

旋後,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若真如此……或許你的機會來了。”

“阿母的意思是……”

“崔浩雖罪該萬死,但至尊難免會想起他往日辛勞,心中未必沒有幾分悔意。若至尊得知,太子的夢魘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因為他在那件事情上,動了什麽手腳……你猜,至尊——你父皇,會作何感想?”郁久閭涵香語聲輕柔,眼中卻淬著毒。

拓跋餘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道:“阿母高見!兒子明白了!我這就想辦法,尋個機會,讓人將這話遞到父皇耳邊去!”

“此事須不著痕跡,”郁久閭涵香盯住他,“你打算找誰?”

拓跋餘附在她耳畔,低聲說了個人名,聽得郁久閭涵香連連點頭:“甚好。”

她忖了忖,又道:“如今東宮用度削減,賞賜少了,正是你用錢財籠絡人心的好時機。不要只滿足於幾個灑掃宮人,要想辦法,收買一兩個能近身服侍、能聽到更多隱秘的人……此事須做得隱秘,千萬不可操之過急。”

“阿母請寬心,兒子曉得輕重!”拓跋餘摩拳擦掌,似已見到太子為君父厭棄的情形。

言訖,郁久閭涵香起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副古老的龜甲和幾枚銅錢,焚香凈手,鄭重其事地為兒子的前程蔔了一卦。

移時,她看著卦象,臉上露出篤然一笑:“阿餘,卦象顯示……潛龍在淵,見龍在田。時機……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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