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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是,阿嫂,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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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是,阿嫂,我都聽你的

回公主府的路上,馬車轆轆。

拓跋月靠在隱囊上,倏然開口道:“雲從,時辰尚早,不如我們先去懸醫閣看看阿父?我也有好些日子未曾見他了。順便……也能將雲洲覆職之事,說與雲洲聽,讓他早做準備。”

聞言,李雲從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之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拓跋側首看他,目中滿是質詢之意:“怎麽了?可是有何不便?”

籠罩在她的視線下,李雲從有些窘迫,最終嘆了口氣,低聲道:“月兒,我……去歲,我曾因雲洲向你告密一事,與他在巷中爭執,幾乎……幾乎動了手。雖未真打起來,但言語激烈,傷了他的心……”

“告密……倒也不算得……也是個誤會。”

“是,當時我太沖動了。”

“作為兄長,事後回想起來,實覺慚愧,卻又拉不下臉面去尋他道歉。”

此番前去,確實有些尷尬。

拓跋月微微一怔,沒想到兄弟二人之間還有這等過節。

但見,李雲從一臉懊惱,她不禁莞爾一笑,輕握住他的手:“我當是什麽大事。既是兄長,主動低個頭又有何難?難道還丟不下這臉面?此番,雲洲將要覆職,你將此事告知於他,也是一份歉意了。”

聽她如此鼓勵,李雲從心中的疙瘩稍解,頷首道:“你說的是。”

到了懸醫閣,卻是不巧。

李宏正在堂前坐診,見到兒子兒媳前來,自是歡喜,但問及李雲洲,卻道他一早便出門訪友去了,至今未歸。

兩人便留下來陪阿父用晚膳。

聽聞雲洲有望覆職,李宏自覺老懷大慰,多飲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不住念叨著皇恩浩蕩,又叮囑李雲從日後在朝中要多看顧阿奴。

李雲從自是連聲應下。

用了晚膳,天色已暮。兩人辭別父親,攜手走出懸醫閣。

剛至門口,卻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正從暮色中走來,不是李雲洲是誰?

李雲洲腳步一滯,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他的眸光,倏地落在兄嫂交握的雙手上,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如罩寒霜。

眼神卻冰冷鋒銳,銜著一絲嫌惡、刺痛。

拓跋月有些不自在,忙想將手抽回,李雲從卻定了定心,反而握得更緊,甚至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目光平靜地迎視李雲洲。

“雲洲,”李雲從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回來了?方才與阿父用膳,還說起你。”

李雲洲停下腳步,卻並不拿正眼看他,只從鼻中漏出一聲,算是回應,態度疏離至極。

“公主,似乎清減了,他待你不好麽?”李雲洲直勾勾看著她。

拓跋月微微一笑:“沒有的事,最近憂思太重。”

“你是說,那件事?”李雲洲搖頭,笑容有些冷,“那是他咎由自取,與人無尤,不值得你感傷……”

未想,李雲洲對崔浩毫無同情心,拓跋月無言以對,索性緘口不應。

李雲從深吸一口氣,依照先前所想,開口道:“雲洲,去歲那件事,是兄長一時情急,言語失當,我向你道歉。”

聽得此話,李雲洲方才擡眸瞥了他一眼,含了一絲譏誚:“哦?堂堂駙馬都尉、都官尚書,竟也會向我這待罪庶人道歉?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雲從壓下心頭不悅,低聲道:“此是一事。另有一事……至尊今日金口玉言,要讓你覆職太醫署,不日應有旨意頒下。日後……你當謹慎從事,莫負聖恩。”

“覆職?”李雲洲眉頭緊蹙,盯著李雲從,語聲尖銳,“你替我求的情?我不需要!我李雲洲還沒淪落到,要仰仗你來施舍的地步!”

“雲洲!”拓跋月見他如此反應,忍不住出聲詰責,“怎可如此說話!並非你阿兄求情,此乃至尊的心意!至尊念你往日之功,如今聖體欠安,方有此恩典。你豈可意氣用事?”

李雲從忖了忖,忍不住叮囑:“你回署之後,當為至尊悉心調理,但切記,萬不可再用那些虎狼之藥,務以求穩為上。”

“虎狼之藥?”李雲洲嗤笑一聲,語聲愈發尖刻,“李尚書愈發出息了,連醫術都要指教我了?你這麽有本事,何不自己進宮為至尊侍疾?”

李雲從未曾回嘴,但臉色已極是難看。

眼看兄弟二人又要說崩,拓跋月連忙擋在二人之間,溫言道:“雲洲!莫要任性!至尊安康關乎國本,阿嫂自是信得過你的醫術仁心,方才如此說。你定要謹慎為之,可好?”

這番話,語氣柔和,說得熨帖。

迎上她殷切的目光,李雲洲眼中的戾氣竟也消散了些許,旋後卻為更覆雜的情緒所替代,像是掙紮,像是柔軟,但又夾雜著一縷若有所無的暧昧。

他沈默片刻,忽然唇角一牽,笑得溫柔:“是,阿嫂,我都聽你的。”

這聲“嫂嫂”叫得清晰,那句“我都聽你的”更是帶著一種寵溺的順從,古怪的親昵,聽得李雲從眉頭緊鎖,心下不悅。

李雲洲卻不再看他們,徑直轉身進了懸醫閣,將兄嫂二人留在門外。

夜色濃稠,回府的路上,李雲從一直沈默不語。

拓跋月知他心中不快,輕輕靠在他肩頭,也未多言。

甫一回到公主府,卻見小黃門黃平說,郡主回來了,正與永昌王妃在庖廚做糕點。

拓跋月心中歡喜,忙攜著李雲從,快步而去。

庖廚裏,霍晴嵐、沮渠上元正在忙碌,幾碟剛做好的糕點,齊齊地碼在一邊。

見拓跋月、李雲從回來,霍晴嵐笑道:“回來了?正好,我與上元剛做了些酥酪,還熱著呢。”

多日不見女兒,拓跋月歡喜不已,看著女兒只是發怔,一時忘了回應霍晴嵐。

自崔浩被斬、血洗朝堂之後,沮渠上元便一直借口溫習功課,住在中書學裏。

她自言,自己做錯了事,深覺慚愧,不敢回公主府居住。

拓跋月知她性子倔強,也未強求。未想,今日她竟自己回來了。

入目處,是一張比以往清瘦憔悴的臉,眉眼間還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郁色,看得拓跋月一陣心疼。

陡然見到阿母,沮渠上元吸吸鼻子,上前幾步,忽然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哽咽:“阿母……我……我回來了。之前是女兒不好,讓阿母擔心了。求阿母不要怪罪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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