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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朕為司馬、源氏二族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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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朕為司馬、源氏二族賜婚

漠北的風沙尚未揚起,平城的朝堂卻因拓跋燾的幾道旨意,掀起另一重波瀾。

永安前殿,大軍出征在即,拓跋燾舉行朝會,既為誓師,亦行封賞,以固人心。

文武分立兩側,神情俱是肅然。

在軍務調度、糧草安排的詔令之後,皇帝的目光轉而投向了殿中幾位宗王、勳臣。

“瑯琊王,爾乃南國俊傑,深明大義,歸順我朝,”拓跋燾聲音洪亮,回蕩在殿宇之間,“兒郎司馬楚之亦勤勉好學,才識敏慧,朕心甚慰。隴西王源賀之女姬辰,端莊慧敏,朕特封為‘安平郡主’。今朕為司馬、源氏二族賜婚,待朕凱旋,便擇吉日完婚,以示朕對漢臣胡將,一視同仁,同心同德,共保大魏江山!”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祝賀之聲。

源賀、司馬楚之一並出列跪下,臉上滿是榮耀與欣喜:“臣叩謝陛下隆恩!”

緊接著,拓跋燾的目光轉向了坐在禦座之下的武威公主拓跋月。

旁的女子,自不會出現在朝堂之上,但拓跋月既有輔政之責,自與旁人不同。

今日,拓跋燾更讓拓跋月將沮渠上元喚來,當庭而立。

“沮渠上元,”皇帝的目光又投向沮渠上元,“爾乃河西王族之後,性情堅韌,近日學業亦有進益。朕封你為‘威武郡主’,望你不負此號,亦不忘根本,兼有胡漢之風,日後安穩度日,亦是我大魏之幸。”

“威武”二字,既是安撫,也是提醒,提醒她和她身後已煙消雲散的河西國,要安於現狀。這封號,如同一件華麗卻束縛手腳的錦袍,驟然加身。

得聞司馬金龍被賜婚一事,沮渠上元早已神魂半失,指尖冰涼。

少時,她才回過神來,出列,跪拜,謝恩。

“臣女……謝陛下恩典。”她的聲音幹澀而空洞。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心上。

她垂著頭,但總覺得四周投來種種目光,說不清是探尋,還是羨慕。

很難堪,她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皇帝下旨封郡主號,為何要將她喚到朝堂之上?

事涉婚姻大事,司馬金龍卻未被宣召入朝,這又是為何?

若他在此,她也想看看,他對賜婚之事是何態度……

隆重的朝會終於結束。

沮渠上元失魂落魄地隨人流走出宮殿,那“威武郡主”的封號如同烙鐵般燙在她的名諱之上,也隔絕了她與那個剛剛被賜婚的男子。

身畔,不知是哪位朝臣低聲論議:“這樁婚事,門第相當,陛下親賜,當真是一段錦繡良緣。”

聞言,沮渠上元驀地擡頭,死死瞪住這人,心道:穆平國?

這人,她有印象,這是宜都王穆壽的長子。

阿母不喜歡穆壽,與其妻樂陵公主,還鬧過一些不愉快。不過,穆壽已經死了,就死在阿父被處死的那一年。

其後,穆平國襲爵,還尚了城陽公主。這公主,本是疏宗,為安撫穆平國,皇帝才臨時封了個公主。

沮渠上元的目光如淬毒的冰棱,直直刺向那低聲議論的穆平國。

這毫不掩飾的敵意卻讓周遭空氣驟然一冷。

穆平國正與同僚頷首微笑,忽覺一道寒刃般的視線釘在自己身上,側頭便對上沮渠上元那雙幾乎噴火的眸子。

他微微一怔,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他與這位武威郡主素無往來,更談不上恩怨,這突如其來的仇視從何而起?

他略一思忖,只當是她脾氣古怪,他收斂形容,本著場面上的禮節,甚至還擠出一絲算是和善的笑意,隔著幾步遠,對著沮渠上元拱了拱手。

“還未恭喜武威郡主。陛下賜此封號,榮寵至極,實在令人欽羨。”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幾人聽見。

聞言,沮渠上元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登時便嘶吼一聲。

她猛地向前一步,嬌艷的臉龐因憤怒而漲紅:“你是何人?誰要你的恭喜!”

一霎時,積壓的怒火、對郡主封號的憤懣,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很熟嗎?他語氣近乎恭維,笑得那麽虛偽!

四周驀地一靜,無數道目光驚詫地聚焦過來。

穆平國臉上的笑僵住了,徹底轉為錯愕與難堪。

沮渠上元卻不管不顧,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穆平國,你算個什麽東西!靠著尚個臨時冊封的公主,真當自己還是從前那個宜都王府的世子?在我面前充什麽貴人!我沮渠家的事,輪得到你來嚼舌?這封號好不好,與你何幹!閉上你的嘴,免得惹人惡心!”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穆平國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氣得渾身微微發抖。

萬未想到,一句尋常的場面話,竟招來如此惡毒的當眾羞辱。

他是襲爵的宜都王,是駙馬都尉,何曾受過這等氣,還是來自一個未及笄的小女子!

可對方是沮渠家的人,更是那位尊貴的武威公主的愛女,他再怒也不敢當場發作,只能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郡主……還請慎言!”

場面極是難堪,一些宗室長輩已皺起眉頭,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恰在此時,霍晴嵐悄無聲息地快步走近,先向周圍幾位顯貴屈膝一禮,隨即輕輕拉住沮渠上元的衣袖,低聲道:“郡主,公主請您過去一趟,她在偏殿候著。”

沮渠上元正在氣頭上,猛地一甩袖子,還想再罵。可霍晴嵐是何等人物,手勁極大,目光中更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與提醒。

沮渠上元無可奈何,深吸一口氣,最後狠狠瞪了穆平國一眼。

到底,她還是畏懼阿母的——況說她也想向阿母問個明白。

念及此,沮渠上元咬著唇,隨霍晴嵐擠出人群,離開了永安前殿。

霍晴嵐的面子,諸位宗室長輩自然是要顧及的,穆平國身為晚輩更不敢多言。

待霍晴嵐領著沮渠上元離去,幾位長輩這才低聲議論起這位德惠郡主——永昌王的寡妻,稱許她是一位賢德明理、處事有度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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