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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借公主家令的夫婿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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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借公主家令的夫婿用用

太延六年春二月,上谷郡陰風怒號,卷塵而過。

塵埃之中,無數屋廬在風暴肆虐下搖搖欲墜,最終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屋廬摧毀無算,百姓呼號避閃,竟有數人因此驚受驚致死。

平城的天幕,也變得昏黃暗沈,大地被覆上厚厚黃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土腥味,讓人呼吸困難。

應對沙塵天氣,除了植種林木,暫無他法,拓跋燾不禁有些氣餒。

“最近的破爛事,怎麽那麽多?”他黑著臉,心緒不寧。

他一手執黑子,一手輕敲棋盤,棋子與棋盤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對面,拓跋月靜坐,執著白子與之對弈,目光同樣凝重。

“上月,沮渠無諱把戈陽公劫了;這越一開頭,上谷郡就遭遇了此等天災,朕都沒心情下棋了。”

說是沒心情,但手卻一刻不停。

去歲,戈陽公元潔奉旨鎮守酒泉。皇帝本來對他寄予厚望,哪知他傲睨薄行,竟然蠢到輕裝出城,跑去和沮渠無諱談判。

結果,沮渠無諱生擒了元潔,順勢包圍了酒泉。

消息傳回平城,拓跋燾心裏苦悶,恨不得親自出征。

平日,他愁眉不展時,最愛尋拓拔蕓說話。她雖不懂國事,但勝在天真爛漫,看著讓人舒心。

但眼下,拓拔蕓有了身孕,正在府中養胎,拓跋燾遂令拓跋月入宮陪他下棋,再說說她的見解。

畢竟,放眼平城,唯拓拔月對沮渠無諱最熟悉。

但人真來了後,拓跋燾反而沒急著問主意,只一邊下棋一邊抱怨。

拓跋月也只傾聽而已,沒有輕易插言。

直到拓跋燾發洩完了,她才笑道:“戈陽公輕慮淺謀,換掉他便是了。多大的事,也值得阿幹怨惱生火?”

“阿妹說的也是,可朕派誰去好呢?”拓跋燾撐著頭,瞅著她。

“阿幹是一國之主,想派誰便派誰,”拓跋月淡笑,晶亮的眸子掠過去,“如果永昌王可用,就派他好了。”

此言一出,拓跋燾頓時展顏一笑。

實則,先前那番抱怨,就是為了引出拓跋月這句話。

前幾日,永昌王趁竇太後身子舒泰,向她請求,說願以拓跋月的公主家令霍晴嵐為續弦。竇太後應允了,還下懿旨讓二人擇日成婚。

對於王妃的人選,拓跋燾早有打算,也曾暗中為他相看過幾個貴女,但拓跋燾最愛重太後,最寵眷五弟,見他二人心意如此,便只得認下了。

何況,霍晴嵐侍奉於武威公主身邊,說起來也是滅涼功臣。當賞。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但眼下沮渠無諱猖獗,拓跋燾打算派拓跋健出征。

現下,她了然於心,他也心領神會,遂朗聲笑道:“那就借公主家令的夫婿用用了。”

“阿幹,”拓跋月提醒道,“他們還沒成親呢!”

拓跋燾若有所思:“哦,這個嘛……”

手中的棋子敲敲棋盤,他笑道:“這個好辦,出征前,朕一定要讓他們成婚。讓欽天監重新選個日子。”

言訖,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阿澄:“以後,你……賜姓為達奚,晉升為公主家令!”

聞言,阿澄微微一訝,但很快接旨謝恩。

這一點,不難想到。

因霍晴嵐婚期在即,不便出門,阿澄便整日跟隨公主進出。

事實上,她也是公主身邊,除霍晴嵐之外,最為親近的一個人。

盡管,霍晴嵐已在百戲團中,為公主挑選了兩位身手不俗的侍從。

對於拓跋燾為阿澄賜姓之舉,拓跋月心下不悅,面上卻夷然無波,仿佛她從不介意,達奚氏與她的恩怨。

再一想,皇帝又何嘗不是在提醒?

提醒她,她是拓跋家的公主,但又和別的公主不一樣。

看來,要想讓皇帝倚重她,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下完這局棋後,拓跋月有意說起,她在接掌金玉肆前所遇的一樁事。

“臣妹要向至尊請罪。雖不合規矩,但我依舊讓李侍中,把那兩個乞兒安置過去了。”

她把姿態放得極低。

“這算什麽罪?你對黎庶有憐憫之心,這份仁善別人未必有。”話說至此,拓跋月可以進言了。

“至尊,臣妹有言進諫。我朝效仿南朝,為病弱之民設六疾館,本為善事。然則,世間疾苦,豈止疾病一端?”

“言之有理,接著說。”

“除生病的窮人,六疾館也可給困窘的貧民,幾日安身之所。”

此建議,她醞釀已久,苦於無機會陳奏。

“幾日?”

“至尊,臣妹之意,乃是為這些貧民提供一時的庇護,非長久之計。幾日安身之所,足以讓他們稍作喘息,重拾希望。切不可讓其白吃白住,以免養成惰性。”

見拓跋燾頷首,她繼續說下去:“他們皆有雙手雙腳,待難關過去,自當奮發圖強,自謀生計。當然,若朝廷能伸出援手,為他們指一條生路,授人以漁,那便是再好不過。”

拓跋燾沈吟道:“阿妹所言有理,不過朝臣未必同意。”

“此事不難。趁著這次上谷郡受災之事,至尊先發一道旨意,從上谷郡開始施行。”

拓跋燾頓住,凝視拓跋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說得好!暫定之法便可推而廣之,推而久之,最終成為常例。”

“至尊英明!”

拓跋燾呵呵笑起來:“是你的主意好。”

拓跋月目中滿是崇仰之意,又道:“臣妹不揣冒昧,想來,至尊之願,乃是通南北天塹,成一代明君。宋國做不到的,國朝若是做到了,自然人心歸服。”

拓跋燾龍顏大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轉而又問她腿腳如何。

拓跋月如實道:“已經大好了!於大夫找來了藥材,再施以針灸之術,很是應效。”

聞言,拓跋燾笑道:“針灸?那正好,改日讓於大夫進宮,給朕治治頭疾。”

“阿幹,你……”

“朕頭疾不嚴重,不用擔心。朕是想自己先試試,再給太後診治。”

說罷,他嘆了口氣:“要是李太醫令在就好了。看樣子,沮渠封壇的小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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