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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盡夏 你給我做人工呼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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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盡夏 你給我做人工呼吸吧。

108

……

林含聲:“況野你特麽好好開車啊啊啊!”

紀頌:“我們全村的希望在你車上你能明白嗎?”

況野:“我才是我們全村的希望好不啦。”

趙逐川頭上掉下三條黑線:“要不我來開?”

“你有駕照?”況野往回打方向盤, 越野車轟鳴出氣,在高原動力依舊充足,他定下心神, 恨不得立刻路邊停車緩一緩, 不滿了, “靠, 川哥你什麽時候學的車啊,我真不知道……”

腦子裏另外一個火柴小人揮劍起舞: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多了!

趙逐川點頭:“有啊,高考完去考的, 那會兒時間多, 拿證很快。”

科目二掛了兩次的林含聲:“我有點不舒服了。”

“我也有點不舒服, ”紀頌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不敢再很猖狂地多話了,“是不是肌肉男上高原都容易高反啊。”

趙逐川接他話:“嗯, 肌肉多,需氧量就高,不舒服很正常。但特別難受一定要講, 我就馬上帶你下山。”

安全感很足了。

紀頌腦袋有些暈, 也顧不上車上還有可憐的直男了, 身子一歪,往趙逐川懷裏躺了一會兒。

等況野又往前開了快一個小時, 趙逐川主動說幹脆換他開一開,讓況野休息一下。

趙逐川不熟悉這兒的路況, 況野也不了解他車技,一般情況下來說況野肯定不會答應,但在況野眼裏,趙逐川實在是個太靠譜的人, 況野直接就答應了。

在副駕駛坐著引了會兒路,況野看趙逐川駕輕就熟,還是和紀頌互換了座位,去後座休息。

一坐到前面,前擋風玻璃外的視野開闊了,紀頌來了精神,拿起氧氣瓶猛吸了幾口。

趙逐川側著臉,下巴稍微揚起,下頜線條連著脖頸喉結的弧度引入袒露的領口裏,紀頌看了一會兒,完全忘記看窗外難得一見的風景,又按開相機拍照,他是想拍國道外側銀浪飛濺的折多河,構圖焦點卻落在了趙逐川的鼻尖上。

高聳,挺拔,和後面的山一樣。

逐川這兩個字起得真好。

他把趙逐川往下按時,趙逐川埋頭,鼻尖會抵在他放松狀態下柔軟的胸肌上,印出一圈淺淺的窩。

高原的風攜著雪粒掠過草甸,遠處的雪山鋪展開來。

身邊是熟悉的人,腳下是孕育自己的土地,況野心情大好,按下窗戶,朝窗外開嗓大聲唱了幾句他家鄉的歌。

趙逐川也跟著唱了兩三句。

他唱完,眉眼飛揚,轉頭望著紀頌笑。

趙逐川在紀頌面前不常有這種特別外放的快樂,他常常是隱忍的、對一切都有所掌握的——

紀頌微微一怔,被他感染了,唇角彎了彎,也按下窗戶想吹風,甚至想把腦袋伸出去吃幾口沙子讓自己清醒點兒。

看出他意圖,趙逐川單手按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拽著他衣服往回拉:“頭手不能伸出窗外。”

況野快看不慣這兩人了,“你小孩兒啊,這麽大了還要人管?”

“要你管!”紀頌喊,“我歸趙逐川管!”

況野哈哈大笑,故意挑事兒:“趙逐川呢?”

趙逐川分心看了眼導航,擡眼望著內後視鏡上發問的林含聲,語氣篤定:“歸紀頌管。”

這四個人中就他最適應,笑起來不喘氣。

紀頌不敢笑了,怕等會兒暈過去,用僅存的力氣抱起相機哢哢了幾張,趕緊繼續吸氧。

林含聲還是一如既往地愛逗紀頌:“你拍風景還是拍人啊?”

紀頌展示:“拍我們趙師傅。”

“現在不拍了?”趙師傅問。

“累了,還有點困,”紀頌揉揉眉心,“這第一天剛上來,不太適應吧。”

紀頌皮膚白,也愛穿白色短袖,從不在脖子上掛相機,腕帶都拴在手臂上,手腕又細,黑色的帶子經常像手鏈一樣纏住他滑動,有引人目光的意味,一對上他的雙眼,又幹凈到了不得。

趙逐川抿了抿嘴唇,旋即挪開目光。

等到了縣城裏,況野擔心他們住不慣,還是一起開了兩間客房,說休整一下,第一天不適宜到處亂動,還不能洗澡,要多睡覺,等紀頌精神好點兒了他們再出發。

氧氣都買了兩罐了,還得吸。

紀頌在床上躺平,趙逐川給他脫外套、鞋襪,最後再撈過紀頌的腰,把人身體往床頭提了點兒,再把枕頭墊進紀頌的後頸窩裏。

趙逐川拍拍紀頌的臉蛋,“怎麽了?”

他看紀頌無精打采的,勾勾手指讓他靠近一些,“你還缺氧麽?”

本來紀頌的呼吸還算順暢,趙逐川這麽陡然一靠過來,鼻尖像蝴蝶掠過他睫毛,他呼吸發緊,伸舌頭舔濕了嘴唇,說:“有點兒……”

“我在想……”

“想什麽。”

趙逐川嘴上讓他答話,卻又咬住他的唇,炙熱的呼吸洶湧澎湃,細密的吻如雨點落下,紀頌心跳氣喘,說不出半個字。

猛地吸一口氧氣,紀頌才扭頭親了親趙逐川,說:“如果能在這裏拍點兒什麽,應該會很不錯。”

天這麽低,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趙逐川輕擰了下眉,像下了某種決心,“想拍也可以,再買臺不能聯網的老相機,換張新的內存卡。”

紀頌快暈了:“……”

趙逐川兩只胳膊撐在床墊上,靠近他一點,瞇起眼:“紀導,你不會想發出去吧?”

“你在想什麽啊,我能讓你當網.黃?”紀頌差點兒沒一巴掌拍他臉上,“我是說,拍點片子!健康的!綠色的!”

“好,我陪你拍。”趙逐川坐起來。

“又來了,”紀頌笑了笑,“每次都是我還沒說要拍什麽,你就答應了。餵——”

“嗯?”單手摟住他。

“你是許願池吧?”

趙逐川聽懂了,手掌按在紀頌的腕骨上細細摩挲,低笑了一聲:“那你不用扔硬幣了,給我點甜頭就行。”

“我不想吸氧了,”紀頌湊近,聞他身上今天被風吹出的一股清冽的香,閉了閉眼,過一會兒才沈下嗓音說:“趙逐川,你給我做人工呼吸吧。”

趙逐川的指腹按上他唇角,紀頌嘴唇很有肉感,有點嘟嘟的,怎麽看都很好親。

21點左右,窗外正是西部遲來的落日時間,遠處的貢嘎主峰刺破蒼穹,積雪在餘暉中泛著金銀交錯的光。

他們坐在床上,屋內沒有開燈,外面天光更亮,兩個人一同往外望去,影子只剩下清晰的輪廓,藏式木結構的窗框像鏡頭將其收入畫面中。

直到兩人對望。

側臉五官越來越近,交疊、起伏、喘.息、快.樂。

最後,天幕落如床幔,擋住所有光線。

夕陽也讓他們如願。

大二那年夏天,京影放了暑假,紀頌領著唐千淳、俞朗,以及班上同組找場地拍作業的另外兩位老搭檔,再捎上當地優秀導演況野,又來踩了一次點。

況野嚷嚷著他這次必須要演男二,非跟著紀頌采風全程不可。

末了,他還舉起甜茶猛喝如喝酒,一拍大腿說哎,小林和川哥要是在就好了。

他還說有不少公司找他,都想推他去演古裝劇,況野一開始還不太習慣,因為他的及肩長發留久了,再加上長相實在太有地域性,戲路好像走窄了。

紀頌也不建議況野剪頭發。

他說想拍況野長頭發的樣子,原汁原味,眼神和這張臉都很有故事,一跨上馬往前仰望神山,特別像“曠野”。

高原反應仍未緩解,紀頌那幾天睡不踏實,老是做夢,夢到遙遙雪山,他上網搜索《周公解夢》,說是和另一半的感情會很好,最近有機會一起出去旅游。

紀頌很開心,說玄學還是要信一下的!

哪怕他知道兩個人都沒時間,幹脆在夢裏見一見也好的。

林含聲開始頻繁地錄制節目,逐漸從一百個人的表演變成了一男一女的主持。

他表現很生澀,但勝在聲音足夠戰勝一切,紀頌偶爾還能刷到網上討論林含聲的帖子,說X平臺新出的《自然觀察員日記》看了嗎?

有個小嘉賓很清爽,央傳的!才大二,說他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還說他和趙逐川好像是同學。

趙逐川有電影片約要趕,在懸疑片裏演個男配,不算討喜,但總算不是什麽死了又死的倒黴角色了。

他早早進了組,兩人將近三個月沒見面,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碌,每天連打視頻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紀頌這回背了個氧氣瓶,吸得雙眼通紅,站在木格措邊被吹得墨鏡差點掉進湖裏。

他看著況野想趙逐川,看著雪山和冰峰想趙逐川,他沒見過的水鳥踏過水面,驚起細碎的光斑,再兇猛的風也模糊不掉趙逐川的臉。

也好,慢慢成名。

在被提起時,他不再只是“趙添青的兒子”。

趙逐川還不用再和紀頌半夜三更在家裏討論怎麽演被一槍打死,畢竟“裝死”這一表演系必備技能,屍體專業戶紀頌反而最精通。

紀頌也不用再去電影院不敢打瞌睡了。

之前他每次興致沖沖地去看點映,都得目不轉睛地找男朋友的片段,擔心被刪沒了,現在閉眼,再睜眼,大熒幕上還是趙逐川。

成熟、出眾,五官已發育到無可挑剔的趙逐川。

這次新上的片子並不無聊,但不是紀頌的菜。

他斜著腦袋靠在座椅上,擔心剛才自己偷偷睡覺被校友發現。

揉了揉臉蛋,紀頌想起來多年前在集星的第一個晚自習,那時他也睡著了,同學們也睡著了,全世界都很安靜,只有投影儀暖黃的光線打在臉上,片名和當時的自己一樣,正在過《陽光燦爛的日子》。

那是夏天的夜晚,他卻像曬著太陽。

紀頌用手機拍下“特別出演:趙逐川”一排字,又看片尾致謝,看沒營養的彩蛋,看京影來參加點映活動的師生掌聲雷動,熒幕黑下來,小劇場的臺上叮叮當當一陣響,主創團隊依次上了臺。

趙逐川穿著黑色短袖,衣服上龍飛鳳舞一行片名,造型清爽利落,比臺上一排人高出半個腦袋。

距離上次見趙逐川,又隔了一個周。

紀頌早已習慣,沒什麽好抱怨,有時候為了趕進度,他跟組在棚裏待著,造價不菲的大燈將棚裏照成白天,他日夜顛倒,睡醒都下午了。

他舉起相機,不停放大焦段,把趙逐川今天一身皮衣好像知道自己很帥的造型記錄下來。

這麽冷的天還穿皮衣!

不凍嗎?

耳朵為什麽紅了,是因為觀眾喊他“哥哥”,還是太冷了?

紀頌摸摸自己打底衫裏凸起的一小塊,這是高三那年趙逐川買的暖寶寶,200分之1,還剩100多片,以他倆熱情似火的體質,再貼個十年可能才貼得完。

他默不作聲地往手機裏實時傳輸照片。

這張內存卡48個G,有40G都是趙逐川。

屏幕上彈出消息:

【1101:京A xxxxxx】

【1101:車牌號。車在停車場,到了車那兒我給你遙控開鎖,你在車上等我可以嗎?】

紀頌看了一眼臺上,趙逐川站在主創團隊中央,眾人鞠躬道謝,準備適時退場,他往後挪步找了隱蔽的角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擡頭往觀眾席找紀頌所在的方位。

【蟬:好刺激哦!】

【1101:無語.jpg】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紀頌調試著相機焦段,從取景器裏看見趙逐川飛快瞄了一眼手機,唇角藏不住一個很淺的笑。

肌肉反應大於思考,紀頌“哢嚓”一聲按了快門。

他頭一次發現趙逐川能笑得這麽傻!

“學長?”

旁邊有低一屆的學弟認出他,手忙腳亂地將準備好的金屬簽名筆拿出來,沒和其他觀眾一起一窩蜂擠去全排找主創團隊簽明信片,緊張道,“學長能給我簽個名嗎?”

紀頌微怔,“我?”

“是的,是的,你!”學弟看起來有些局促,“學長你去年在西寧參加FIRST電影展,我把你投的超短片單元看了很多遍!我一進來就看到學長了,但是學長在拍照,我不敢過來打擾……”

“沒關系。”紀頌笑了笑。

哦,對的,那部超短片拿了獎,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小獎,但這讓紀頌創作的動力有了質的飛躍,他牽頭組建的長片劇組也籌備結束,順利的話,等本學期結束就能開工。

第一次遇到有人要簽名,紀頌還不太習慣,都不知道在哪兒下筆,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的學弟,還是把“紀頌”兩個字簽得盡量漂亮。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突然有了能肯定你的觀眾,一直在影院的某個角落坐著,看著你。

學弟臉還是很紅:“學長字真好看,很秀氣,字如其人是真的。”

紀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不能表現出來,掩嘴笑了下,隨口道:“你不去前邊兒了麽?”

“擠不過去,算啦。”學弟說,“就是來看看真人的……”

“你找誰簽?”

“趙逐川!你們很熟吧?”

“很熟啊。”

豈止是很熟,完全是十分熟。

場地內人多,空氣不流通,太過於悶熱,紀頌捋起衣袖,簽名筆在指縫打了個轉,“我幫他簽怎麽樣?”

學弟巴不得紀頌多寫幾個字,趕緊把明信片再遞過去。

紀頌經常刷到別人po校園偶遇趙逐川後要到的簽名,偶爾還有點羨慕那些人能隨便發關於趙逐川的帖子,他回憶了一下趙逐川的筆跡,模仿對方寫字的筆鋒走向。

學弟驚訝道:“好像啊!”

“我練過的,”紀頌小聲,“絕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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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趙:怎麽又有人趁我隔得遠和我男朋友講話?!

頌:哥也有粉絲了你想不到吧[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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