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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雨水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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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雨水 我們回家吧。

85

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

這句話是送他們出省考試前,金姐臨別時說的。

不用去在乎別人怎麽看你,只需要在乎你怎麽做, 交什麽樣的答卷, 幹就完了, 想太多沒用。

備考期間, 紀頌已做過許多次應對突發狀況的詢問訓練,能分辨很多話術,冷不丁被陌生人貼臉詢問到趙逐川有關, 他立刻轉換到防禦模式, 連笑都笑不出, 不願吐露太多。

紀頌牢記著入考場之前趙逐川的話, 開始對這位陌生人問東答西,匆忙轉移話題, 倒沒察覺出什麽異樣。

無奈他在一群家長和老師中間實在太紮眼,圍上來與他搭話的人接二連三,他又不得不仰起臉假笑, 任由別人拿著手機對著自己拍。

如果避免不了被拍, 那管理一下表情被拍得好看點總是沒錯的!

以前掌鏡的人多是他自己, 他沒覺得怪,現在乍一眼盯著攝像頭, 湊得極近,那黑漆漆的眼兒幾乎把他吸進去。

還有家長模樣的人開他玩笑, 問他是不是來陪對象考試的?感情這麽好,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現在的小孩兒真浪漫啊。

紀頌無所謂地禮貌微笑,懶得糾正男女,只覺得問這話的人家裏肯定沒女兒。

“同學, 你——”

“我真的是來陪考的,”紀頌握緊遞來跟前的收音麥克風,不太習慣露於臺前,笑道,“還請大家多多關註今年表演系考生,多多挖掘新面孔,質量都很高哦。”

最後,紀頌只跟說話好聽的家長交流,問自己什麽事兒都交代,問趙逐川緘口不言,一來二去,有家長和他還聊了許久。

“你爸媽不陪你考試的呀?”

“哎,我爸媽忙。”

“忙也得分時候啊,什麽事能有小孩兒重要?”

“還行,”紀頌幹笑一聲,“反正我都成年了,提前獨立點兒嘛,正好要上大學了,少讓爸媽操心。其實吧,阿姨您是不知道,我們很多同學都自己赴考的,輕松,還省錢!”

這話倒是沒假,自己一個人來考試和父母陪著考試……

壓力肯定是不一樣的。

不被家長圍著轉也好,像況野那樣,幸福是幸福,但要是發揮失常沒考上,明年想再來一遍可就難了。

紀頌分過去一瓶礦泉水,家長還給他支小馬紮。

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時不時擡頭朝校內望一眼,等著趙逐川出來。

午間12點,高質量男一最後一個走出考場,考試結束。

滬戲門口擁擠的人群早已散開,稀稀落落,紀頌和宋微瀾一齊等得肚子咕咕叫,終於等來趙逐川扣著衛衣帽子走出校園。

趙逐川捂得嚴嚴實實。

他下半張臉被口罩遮擋,藏進拉到頂的羽絨服衣領中。

幾小時前定型的額發塌了一半,他垂落的發絲將眉眼間部分淩厲軟化為慵懶,紀頌不需要從人群中作任何分辨,一眼望見他,心頭一跳。

兩個人隔著人群遙遙相望。

寒風中的濕意混雜著淚水,趙逐川擡起臂膀,手掌張開,攏住一拳風,再對他握了握拳頭。

意思是“拿下”。

這是表一的暗號,是每次月考出場後形成的默契。

時至今日,他終於考完第一所院校,等待一錘定音。

碰頭後,三個人都穿著一模一樣的外套,各有風格,難免引來其他藝考學校老師的註意,紀頌見有個男老師盯他們很久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直接走過去打了個招呼,說老師能不能幫我們拍張照?

宋微瀾稍顯局促,擺手道:“你們兩個如果想拍,我可以幫忙拍啊,不用叫上我的……”

“不行,你得一起,”紀頌扯了扯宋微瀾的羽絨服帽子,把他抓來,“我們都穿的一樣的衣服啊!”

“噢!”宋微瀾這會兒才想起他們還有同學情,趕緊湊到兩人旁邊去,挑了個紀頌身邊的位置站好,表情切換自如,笑容燦爛地對著鏡頭比耶,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那老師似乎是對給學生拍合影這種事兒已非常熟練,對光影有要求,他往後退了幾步,調試好構圖,一瞇眼,註意到他們胸前顯眼的學校標識,笑說:“咦,集星?你們川渝來的啊?”

“對啊,”紀頌調整站位,“您聽說過?”

男老師:“我刷到過你們學校發的喜報呀,你們學校有個男生叫林什麽,播音第一,是吧?特別優秀。”

紀頌點頭:“林含聲。我們班同學!”

“嘖嘖,”男老師狂按好幾張,“集星啊……以前我都沒怎麽聽說過。但今年你們機構知名度上來了,我們學校開會討論好幾次呢。”

“我們今年統考考得好,”紀頌接過手機道謝,“校考還不知道,應該也不賴。”

“這麽有信心啊?”男老師笑容爽朗,頓了頓,才說:“對了,我們京北的。”

紀頌楞了下:“哦。”

道別後,他們三個人在附近找了家日式料理店用餐。

宋微瀾小聲發牢騷:“京北的怎麽啦,他說他自己學校說得跟彩蛋似的,其實無人在意。他在京北帶表演生,居然還不認識川哥?川哥可是京北統考第一名。”

“我們川哥戴著墨鏡,捂得比在南極科考還嚴實,”紀頌扭頭和宋微瀾對視一眼,“就算是彭校來了都不一定認得他。”

“統考第一而已。”

趙逐川挑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紀頌知道他在偷偷顯擺,輕輕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剛才經歷了一番車輪戰問話,紀頌也覺得煩,以為趙逐川是怕被其他人打擾,也沒多問,讓宋微瀾點完餐就過來一起坐。

擔心吃壞肚子,下午考試會頻繁跑廁所,紀頌不敢吃生食,只要了份肥牛蓋飯,眼巴巴地看宋微瀾往嘴裏塞壽司。

紀頌瞄了眼趙逐川,攤開掌心:“你今天多少號?”

趙逐川已經將墨鏡撥弄到頭頂,眉梢虛浮著倦意,過度使用了一上午的嗓音沙啞得厲害:“11號。”

他把身上黃色的圓貼紙撕下來遞過去。

紀頌將其一巴掌貼在自己紙質筆記本的扉頁上,“留念!”

宋微瀾剛點完餐,慢吞吞走過來落座。

他今天候考時被擦了5次妝,說是候考室裏那卸妝油和洗面奶都擺了一排,什麽牌子的都有,他明明沒化妝,卻緊張到形體動作都差點兒忘記,還好音樂牽動了肌肉記憶,沒捅什麽大簍子。

“考得怎麽樣?”老生常談的問題。

宋微瀾:“規則有點兒奇怪。一群人輪著跳舞,學老師的動作,還不能完全一致,要加入自己的構思……哦,還學老師發出聲音,每個人都得有區別。嘿,我們那組還有人背臺呢,真不知道怎麽進三試的。”

紀頌湊過來:“那表演考的什麽?”

宋微瀾:“你下午考是吧?”

紀頌:“嗯,參考參考。”

“雙人小品。”宋微瀾一張清俊小臉皺成一團,音量低得像說商業機密,“給你指定道具,就兩三樣,然後兩個人馬上湊一塊兒演故事。關鍵這不是最讓人崩潰的!我們那場居然還考繞口令,我的手氣啊……”

紀頌遞過去一碟刺身,口水快流下來了。

他趕緊抿一口茶轉移註意力,“念成饒舌歌手啦?”

“錯!早在剛進集星的時候,金姐就已經給我們練過我抽到的題了!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秒殺!對了,我還見到了幾個特別出名的考官老師,我小時候還看過她們的劇呢。”宋微瀾開始傳授經驗,反正他都考完了,輕松不少,擡起一根筷子在唇邊劃拉,“你要記住,一定要陽光!自信!要笑!”

紀頌愛笑,但分場合,他沒參加過最終試,暫時還沒體會到無聲處廝殺的血腥氛圍,難免對其有不好的想象,擰眉道:“考官不對你笑,也要笑?”

“對啊,”宋微瀾說,“就當他們是甲方好了!”

“合同”談沒談成?不知道。

最後一場考試下來,紀頌笑得臉都要僵了,導演系時間緊任務重,要交代展現出來的東西太繁瑣,運氣和實力各占一半。

紀頌打電話給李欲匯報情況,李欲只說,問題不大,不要覆盤,不要多想,趕緊準備明天的下一試!

兩所院校的考試時間緊趕慢趕撞到一起,相隔千裏,真要命。

宋微瀾只有這一次機會,紀頌也為他緊張,有時候紀頌甚至覺得要是命運也像小說故事一樣有大綱就好了,人按照劇本走,就不會做出與命運相悖的抉擇。

上午結束,宋微瀾下午就走了,他的藝考之旅已完全落下帷幕,只需要等待四月份的塵埃落定。

傍晚18點過,紀頌走出考場,松一口氣,上海正開始天黑。

南方冬季濕氣重,趙逐川抱著雙臂倚在校門口的圍墻外等,周身像結起一層薄霜。

趙逐川雙肩一邊挎著個行李軟包,是他在等紀頌考試時回酒店收拾的,前往機場的車也叫好了,還有十多分鐘就到。

夜裏21點,他們在機場簡單用完餐,乘上返回京北的航班。

他們只有兩個登機軟包,不需要托運。

正在排隊時,趙逐川手機響了。

他們交換眼神,都不需要言語,快速分配好任務,紀頌拿著身份證去取票,趙逐川在原地處理來電。

紀頌偷瞄了一眼趙逐川的身份證。

證件上的少年理著沒什麽造型的寸頭,拍照時才十五六歲的模樣,眉壓眼、直鼻骨、下唇比上唇厚,嘴緊抿著沒笑,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相,生人勿近的性格初見雛形,臉型比現在更為窄瘦,估計以前還沒開始練肌肉。

戶籍所在地是京北,但準考證上的籍貫是遼東省濱城市,一切和所講過往並無出入,可紀頌總覺得對他的了解還不夠透徹。

從取機票一直到登機落座,趙逐川都在處理手機上的來電和消息。

他平時很少有這樣長時間專註於手機的情況,紀頌好奇,多問了句:“誰在找你?”

“家裏。”趙逐川說。

今天依舊是頭等艙,相鄰的座位比之前隔得更近了,紀頌心情很好,先管空乘要了份無糖酸奶。

點單有他最想吃的慕斯,但為了明天面試臉上不冒痘,他一口都不能碰這種糖分超高的食物。

客機即將推出滑行,紀頌戴上耳機準備聽聽音樂睡一覺。

明哥常說臨戰磨槍,不快也光,但紀頌超長待機實在太久,急需睡眠補充精力,現在又正是心浮氣躁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想看書的打算。

過分輕柔的音樂蓋不住趙逐川回消息的鍵盤觸碰聲。

“你家到底什麽事這麽急?”紀頌沒忍住摘了耳機。

趙逐川只說:“沒事,你先睡。處理完我再告訴你。”

紀頌沒有刨根問底,他接受這樣有交代的回答。

等一覺睡醒,客機已上升至萬米高空,機艙內光線明朗,紀頌醒來又點了餐,將肚子填了個半飽。

他用薄毯蓋住腿,膝蓋輕輕碰了碰趙逐川的,很想知道他今晚為什麽不太講話,情緒也不對勁,像心裏有事。

擡手關掉頭頂的主照明燈,紀頌湊過去一些,“還有半小時就降落了……你一直沒睡嗎?”

趙逐川睜開眼。

從紀頌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露在外面的耳朵,還是那樣廓骨微反,一副很倔強的樣子,只露出的小部分側臉比前些日子更顯瘦削,鼻骨太高,往反方向側頭也仍能看清鼻尖,那嘴唇緊閉著好一會兒了,安靜到紀頌忍不住想和他講話。

雲層模糊不清,黑壓壓一團,幾乎沒有輪廓,機翼尖的紅色信標燈不停地在黑暗中閃爍,落下刺目的影。

“頌頌。”趙逐川開口。

紀頌眨眼,強壓下哈欠後的眼淚,“嗯?”

“今晚我……”趙逐川側過臉看他,停頓兩秒,“不回民宿住了。”

紀頌一楞:“那你住哪兒?”

這話問出口,紀頌才反應過來,趙逐川在京北是有家的,又說:“你是想回家了嗎?”

該點頭,還是搖頭?趙逐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刻,他越不能讓紀頌一個人待著,一個人過夜,一個人考試,一個人走。

消息一出,什麽都會變得不一樣。

他不能變成紀頌只能用手機聯系、溝通的人。

接下來要說出的話,他思考了很久,絕對不是沖動之下所有的想法,無關結果如何,要面臨什麽樣的風險。

要擔責也是他一個人擔,他不能讓紀頌什麽都不知道。

那樣太可憐,太自私了。

趙逐川喉嚨發緊,手臂放進薄毯內握住紀頌的掌心,捏了捏,試探性問道:“嗯,我家裏今晚沒有其他人。明天早上我家裏人要送考,會有車來接。你想不想和我回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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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增刪了情節所以又晚了點!

看在日更的份上跪求寶們原諒[爆哭]。

破鏡重圓不會,至於虐不虐,每個人的虐點不一樣嘛,我覺得還好!

就像小趙說的,無論如何,兩個人要在一起,要見面,要溝通,哪怕是吵架也行啊[求求你了]。

評論我都認真看啦。

每個角色有自己的立場。

這本的點就在於從無名變有名嘛,少年人的成長會由很多個瞬間組成銅墻鐵壁,風雨也是禮物。

小趙要開始正式當“趙逐川”了,可以期待一下後續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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