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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雨水 不疼的,很舒服,我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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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雨水 不疼的,很舒服,我輕點。

81

在落地京北之前, 紀頌沒想過北方的天空能這麽藍。

鋪天蓋地的藍。

綠葉仍在沈睡,赤裸的樹枝突兀地將其分裂成陶瓷上的冰紋,遼遠而澄澈, 沒有一絲雲絮, 和趙逐川朋友圈裏發過的圖一模一樣。

現在是二月中旬, 剛過完年。

這20來天, 整個集星都在等待通知下一試的好消息。

紀頌等來了進入三試的綠燈,卻還得在京北多待一周等導演系特有的四試,也是終試。

要考那麽久?紀儀齡在陪他收拾行李時問, 那上海你還去嗎?

紀頌三校都過了, 但沒把握哪個學校能拿小圈證, 不敢輕易放棄任何一所, 只得說,要去。

果然如他所算, 紀儀齡給了一萬塊錢考試資金,其中有兩千是春節收的壓歲錢,紀頌想省中間來回兩趟機票錢, 就直接和紀儀齡攤牌了, 說要在京北待小20來天, 等最終試考完再回。

期間還要去一趟上海。

加上吃飯、繳費、交通出行,滿打滿算省著點花, 差不多夠用。

為了讓“集星藝考”這標識多在媒體面前露點面兒,能靠今年的成績一舉成名, 紀頌身上這件新羽絨服還是彭校讚助的。

彭校說你去京北,得天天穿,考試那天也得穿!

這樣一來,他就有兩件能換洗的羽絨服外套了, 剛好換著穿。

按照京北二月份的天氣,一套保暖內衣再加高領薄羊毛衫打底,待到三月中旬結束供暖,足夠了。

羽絨服長至膝蓋,紀頌穿著不方便,拉開全部拉鏈,背著包往到達口的行李轉盤走去,心跳得竟然有些快。

機場落地窗外另一架客機往前緩緩滑行,紀頌滑開手機解鎖。

消息彈出:

【李欲:你放寬心啊,以最輕松的狀態去面對就好了。很多時候並非你專業能力不夠,而是老師的判斷有誤差,可能某個監考老師覺得和你聊得來,覺得你這個小孩兒有眼緣,那你的分數才會從基礎往上加!】

【宮雪:三試的短片分析相對有難度,但你別留後手,這一關的命題故事就掏你的王牌,先進終試再說。】

【班班金:到了沒有?】

紀頌心頭一暖,挨個回覆消息,順手伸進羽絨服衣兜找身份證準備核對行李牌,掏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加油,放輕松~”。

落筆是彭思芮。

彭校麽,紀頌想,雖然有時候看人下菜太不遮掩,但對學生有求必應,不管是給咖啡廳配置微波爐還是給化妝間安空調,甚至連每次匯報演出的舞美都是請市裏專業團隊來做的。

除了交學費之外,她也很少收學生的錢,前幾天阿符央戲表演系覆試被刷,走不了校考了,彭校還抽了時間專門找阿符聊了聊,說如果選覆讀,學費給他全免。

培訓學校不比的高中單純,又沒有大學那樣利益混雜,算是濃縮起來的小社會,紀頌在這裏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或成熟、或幼稚,不管如何,最後都得拿成績說話。

手機震個不停。

他接通電話,是薄煬打來的。

“你終於開機啦?到京北了?我說怎麽給你打電話打不通……”

“剛到,有事說事。”紀頌要待這麽久,帶了個31寸的銀色行李箱,“我這馬上取托運行李了。”

薄煬聽起來活人微死,“我最近愁著呢。”

“我聽說你模擬考得很好啊,”紀頌說,“事業愛情雙豐收,愁什麽?”

“哎,我女朋友她爸媽想送她去香港讀大學,以她的成績,問題不大,但我不可能啊。我爸警察,我媽護士,本科加碩士得讀六七年,要供我很困難。”

紀頌看到自己箱子了,歪頭夾住電話,“那你想好報哪裏了沒?”

薄煬:“想報中山大學,離香港近點兒。但是我爸媽希望我能上公大,在京北。”

紀頌嘆氣:“拉倒,你說這兩所學校根本都不是一個類型。第一所你再努努力問題不大,第二所還得體檢和政審,以後的路也不一樣。你個人什麽想法?偷偷告訴你,我媽還希望我上理工呢。”

“家門口那個?”

“對。”

“那你也拉倒,你一開始就想去京北,那就爭取能去。”

電話交談間,紀頌順手幫身邊好幾位女士拿了箱子,這終於輪到自己的箱子轉來跟前了,伸手輕松一拎,看了眼時間,估摸趙逐川在外面等了快半個多小時了,說:“我不跟你講了,我室友來接我了,你發等會兒微信給我。”

“你室友?”薄煬只記得那一個。

“之前給你提的那個,我在北京跟他一塊兒考試,跟他住一起。”

“那個很帥的?”

紀頌聽得心花怒放,手裏裝得滿當當的箱子都像輕了些,唇角上揚,“對啊!就是他!”

那人正在到達口站著,一接過箱子,口罩沒取,扣上外套的帽子,隔著面料側過頭輕輕蹭了下紀頌的耳朵,沈聲,“和誰打電話?”

“我同學,”紀頌這才掛電話,“你上次送他回家那個。”

趙逐川卻說:“有印象。那次我真以為那是你男朋友。”

紀頌:“……”

“我那個時候看起來就不直?”紀頌思考措辭,“我覺得還好吧!”

在趙逐川來之前,不管是高中還是初到集星,沒人懷疑過他的性取向啊。

就連紀頌本人也沒往那方面想過。

“你自己是不覺得,”趙逐川好笑道,“我第一次在教室轉過頭看你,你知不知道你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有嗎?

現在回想起來,紀頌都仍記得清那天大屏幕上的打鬥畫面,長河落日,衣袂翩翩,趙逐川自帶的光芒撲面而來,那一刻世界都寂靜,他不得不被迫望進他的眼睛。

那時是熾熱的夏,現在不一樣了。

趙逐川新換了件深灰色外套,他像這寒冷空氣中唯一的熱,吐息落到紀頌耳邊,很快染上薄紅一片。

有審美?這借口不頂用了。

能記得住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的臉,那不就是一見鐘情?

跟隨地標指引,紀頌往打網約車的方向走。

趙逐川卻扯住他的袖口,擡下巴,示意T3眼前一條寬敞的連廊,“去停車場。”

紀頌一楞:“停車場?”

趙逐川“嗯”一聲,“有車來接。”

紀頌揚起臉笑:“我好大牌哦。”

趙逐川看他可愛,往紀頌臉上懟了一副墨鏡,“大導演,戴好。”

為什麽戴墨鏡,紀頌也沒多問,只覺得心情好,一路飛奔著推箱子的力氣都變大了!

到了停車場,紀頌跟在趙逐川身後,找到了一輛純黑色LM商務車。

司機和趙逐川一句話都沒多交流,開門下車。

趙逐川則輕車熟路地站在車尾等待,再搭把手,一起把行李箱裝進車內。他繞到車邊拉開門,偏了偏頭,“別發呆了,上車吧。”

紀頌坐上車,稍顯局促,掃了一圈車內沒別人,問:“你家的車?”

“對。”

趙逐川伸手往他臉頰邊碰了碰,確定車內溫度不會太低,調節顯示屏為紀頌放高腿靠,又側過身從後排拿來一床薄毯鋪到紀頌膝蓋上,“機場離民宿有一段距離,現在晚高峰,可能得一個多小時,你休息一會兒,晚上還有事。”

薄毯上散落一股淡漠的木質香。

這味道,今天的趙逐川身上也有。

以前紀頌從沒在他身上聞到過。

反觀今天趙逐川的氣場,陌生又熟悉。

相較在集星,他似乎又變回了初次見面時那樣,冷靜、克制,不願與周圍任何產生聯系。

車輛啟動,紀頌打開窗戶,等風聲灌入耳朵,壓低嗓問:“什麽事?”

“……”趙逐川有點接不上他跳躍的思維。

他偏過頭看紀頌,想了想這句話的由頭,又閉上眼,沒說話。

他伸手把前後排之間的隔板升起來,敲了敲扶手,語氣懶散:“一起睡覺,算事嗎?”

“當然算。”

紀頌猛地拿薄毯蓋住半邊臉,耳朵泛紅,深吸了一口氣,那味道鉆入鼻腔,像趙逐川正把他摟進懷裏。

一小時後,商務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趙逐川沒讓司機幫忙把行李送進去,直接下了車,二人無過多交談。

紀頌很奇怪,這到底是熟還是不熟?

不容他細想。

趙逐川一手拖著箱子,一手拉著紀頌快步進了這棟老式居民樓。

小區附近環境嘈雜,和紀頌十多年前在報紙上看到過的西單菜市場差不多,樓房土棕色外觀相對破舊,單元門入口狹窄,約摸是千禧年間的房子了。

民宿內部重新裝修過,配置不齊全,但勝在幹凈,每天晚上回來住一住不算為難。

這裏是西直門。

房子是紀頌訂的,套一,45平方,不算大,但在京北這個寸土寸金的地界,兩個人擠一擠住二十來天差不多也夠了。

因為不確定最後一試到底多久開考,二十來天也不好喊價,紀頌沒精力和老板算賬談價,直接在軟件上定了連住,期間不需要保潔來打掃。

“一萬塊錢,”紀頌按照指引輸密碼開門,“你真的能住?”

趙逐川揉了揉紀頌的後腦勺,“能住。”

對於外出住宿,紀頌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進門先檢查了所有角落,再把可能有攝像頭的地方都遮了個遍,檢查床品,最後才把行李箱和趙逐川一同推進門,反鎖,拿起手機晃了晃:“給你點了很多一次性用品,這段時間換著用吧?”

進了房間,趙逐川才取下口罩,把鴨舌帽往紀頌頭上一扣。

左手放到紀頌臉頰邊,輕輕按了按,低頭去蹭紀頌臉。

趙逐川鬢角的頭發刮得臉疼,紀頌甕聲甕氣地:“怎麽不說話?”

“有點累。”趙逐川忽然不動了。

紀頌也沒敢動,反手抱住他,還以為他是被三校備考折騰得沒力氣,從他肩背一直揉到臂膀,小聲碎碎念:“練疼了?你那個老師,肯定很嚴格……”

那可是秦俐啊!

紀頌看過她在劇院帶演員的錄像,鐘離遙和她的苛刻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不是。”趙逐川閉著眼,賴在紀頌頸窩裏不想擡頭,人又重,弄得紀頌往後退了幾步,他才抓過紀頌的手往胸膛上按,察覺到紀頌要抽回手,他按得更狠了,“不要躲我。”

紀頌真的沒動了,當趙逐川在撒嬌。

趙逐川害怕要曝光的這個事情在外已經有了風吹草動。

不確定有沒有記者在蹲他。

但趙添青不是吃素的,不至於讓人蹲到這個地步,這段時間她和靳霄出雙入對,再怎麽避嫌也會留下痕跡,不知道被拍了多少照片,輿論仍沒有半點風聲。

也許留給他們的時間只有這十來天了。

這是最後的寧靜。

等表演系三試時間一公布,倒計時就會來臨。

趙逐川想珍惜這段時間的相處,又不願意紀頌被打擾……

畢竟他接男同學的機,送男同學回住所,都無傷大雅,但和男同學同居過夜,性質不一樣了。

道理他都懂。

可他實在舍不得紀頌一個人在這裏住著。

臥室裏有一張大床,飄窗空無一物,能放點東西,除此之外只有能下腳的地兒和一張書桌。

認真打掃了一下房間,兩人幾乎拿濕紙巾把目光所及之處都擦了個遍,簡陋點兒不要緊,重要的是必須幹凈。

紀頌當時剛拆了一包紙巾,一轉頭,趙逐川正在掃地,幹得火熱,外套已經脫下,在凳子上疊得整整齊齊,手表也放好了。

趙逐川時不時擡起手背擦汗。

從紀頌的角度,能看到頂燈燈光灑在他眼睫上、鼻梁上,舉手投足都和這樣一個略顯逼仄的背景格格不入,但趙逐川沒有一句抱怨。

說實話兩個人都沒過過苦日子,可只要在一起,哪裏都是好的。

白天兩人在這裏待不住,得去彭校提前幫忙聯系好的形體教室。

彭校幫忙聯系的那個形體練習室離這邊有一段距離車程大概得半個多小時,每天兩人都得抓緊時間打車去打車回,還不止他們,集星的其他學生也會一起過來。

但不能練太晚,等晚上八九點,就得往住處走,找一間自習室,看書看到十一點左右再回,最遲一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

第一天,租借來的教室中暫時就他們兩人。

先是各練各的,沒多久,又對了會兒戲。

最後紀頌鬧不過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蹬了幾下腿,困了,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裏像集星,又不是集星。

他一翻身,看見已經黑沈沈下來的天,窗外標志性的建築大廈燈火通明,夜風呼嘯著掀起窗簾一角。

趙逐川走過來,隨手拎了外套搭在他背上。

趁機在地上偷懶的人趴著沒動。

趙逐川蹲下,彎著腰,眉宇間沒什麽神色,手卻潛進外套裏,用指腹按住紀頌的腰,再捋開衣擺……

紀頌呼吸一頓,腰腹驟然緊縮,蜷縮在地上像一只蝦米,不敢動,裹著外套翻過身,很輕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又很嬌氣地哼哼:“別摸,有點癢……”

趙逐川擡眼:“只是癢?”

“這裏是教室,”紀頌沒忍住低喘一聲,看趙逐川表面上依舊冷冰冰的神情,膽子大了,挑釁道,“難道我還敢說我很爽啊……”

“明天有老師要來。”趙逐川啞聲說。

“我又不考形體了,”紀頌翻個身裝死,“你又找借口!”

趙逐川“嘖”了一聲,往紀頌腰上頗為結實的肌肉捏了一把,咬牙:“你就仗著現在是在外面……”

紀頌擡腿往他膝蓋上踢了一腳,“回去你也不敢讓我……”

“噓。”趙逐川捂住他嘴,“有監控。”

紀頌想翻白眼。

這時候你知道有監控了?

昨天晚上,兩人睡覺的第一晚,他抱著趙逐川親了那麽久,手剛擡起來就被按下去,剛要往脖子上摟又被捋開。

理由是明天還要走戲,要練形體。

那哪天不練形體?

不就是屁股遭殃嗎,躺一天就好了!

紀頌還捧住趙逐川的臉蹭了蹭,一股子邪火沒地方發,又確實困得不想睜眼睛。

京北的暖氣太足了,根本坐不起身子……

昨晚紀頌專心致志地親趙逐川的耳朵,小聲地哄,說,不疼的,很舒服,我輕點。

趙逐川沈默了幾秒。

他任紀頌胡亂一通親,喉結滾了滾,你怎麽知道不疼?

我上網查過了啊。紀頌低聲,神神秘秘。

趙逐川點頭,你說的。

紀頌篤定,我說的!

“不過這裏真的有監控?”他翻身艱難坐起,四處亂瞄。

趙逐川轉移他註意力,“手機響了。”

兩所院校的三試榜單還沒公布,但滬戲表演專業的榜單出了,集星只進了趙逐川、宋微瀾,還有表二班的兩位女生。

紀頌很高興。

當天晚餐的減脂餐都變香了,非要用筷子夾一根蘿蔔絲,立起來,假裝是蠟燭,讓趙逐川閉著眼許願。

“希望過幾天能在京北和大家見面。”趙逐川說,“希望紀頌能考好。”

紀頌微怔。

他知道趙逐川說的“大家”是誰,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因為過幾天三試就要放榜了。

趙逐川向來都是幫他完成願望的那個人,從來信奉求人不如求己,現在卻在為了他在向神明祈禱。

紀頌問:“你不保佑保佑自己?”

“不出意外,我能進,”趙逐川口吻很淡,“但我不想你難過。”

紀頌相對更感性,各方面情緒容易被影響。

趙逐川怕他想多,伸手捏了下紀頌的臉,認真道:“今晚就不去自習室了,行麽?”

“啊?今天第一天,不需要有個好開頭嗎?金姐和明哥才說最好每晚都去打卡的,要鞏固記憶。”紀頌收拾飯盒,揉了揉酸疼的腳踝。

趙逐川搖頭,“我們早點回去休息。”

吃完飯,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趙逐川領著紀頌去附近的路口站了會兒,那天來接機的司機送來一床洗過的新被褥,又什麽都沒說,開車就走了。

趙逐川說是看紀頌身上有點過敏,小腹那一塊撓得通紅,就打電話讓家裏送了一床新的來。

“他還有事,”趙逐川解釋,“我們打車回去。”

兩人拎著一大袋床品上了網約車,床品瞬間將後排座位中央堵得水洩不通。

紀頌突然覺得這場面有點好笑,又完全抽不出手可以拿攝像機。

他按下窗戶,閉著眼迎面感受京北夜裏的寒風,壓低音量喊:“回家了——”

趙逐川沒忍住笑了下,“你好瘋。”

“壓力大了就得瘋!”紀頌看窗外,吹得眼淚花亂飛,“進三試——”

趙逐川那邊的車窗也放下了。

他模仿紀頌的口吻:“不要走——”

額發被風吹得淩亂,紀頌笑彎了一雙眼,整個人都快貼到車門上,“走哪兒啊?”

“留下來,”趙逐川說,“不要走。”

下車後,兩個人抱著極重的床品,走一會兒歇一會兒。

不是力氣不夠,是紀頌總想笑,就使不出力氣,趙逐川走一路停一路,總在等他。

周圍居民樓窗戶如星星點點。

趙逐川抱著一團不知道哪兒薅來的被子站在原地,身形挺闊,笑意總是藏在眼底,目光焦距卻是對著自己的。

他身上穿集星的衣服,和紀頌一起吃20塊錢一份的減脂餐,打底衫能和紀頌換著穿,再貴的車、房,似乎都和他沒關系。

這個人,很近,又很遠。

紀頌瞇起眼,剛才在車上被風吹出的潮氣又湧上來一些,他想起某次宮雪上課說的,故事核心是人的延伸。

兩個人一起攻克困難的題材有很多,比如升級打怪,比如利益共同體……比如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①。

最後,他們推開民宿的門。

不知道為什麽,上一秒,兩人明明都還在笑,下一秒,誰都沒有去開燈,只在黑暗中對視一眼,雙唇裹挾冬夜的冰冷,吻得一塌糊塗。

紀頌用手腕抵著趙逐川的肩,險些一屁股坐在扔在旁邊的床品上,不斷接吻,不斷用手往後去觸摸看不見的障礙物——

直到趙逐川吻至脖頸,拉開羽絨服拉鏈,把羽絨服脫下來墊在房間內唯一的凳子上。

紀頌身下一涼,胸前有重力襲來,被推得直直坐下,“你幹什麽……”

一回家就讓坐下,有事要談?

談事情為什麽脫我的夾棉防風褲!

趙逐川卻蹲下來了。

紀頌一抖,沒好意思直說凍屁股,只眼巴巴道:“有點……冷。”

趙逐川喉嚨裏悶悶地“嗯”了聲,提議:“那你把腳放我衣服裏。”

紀頌:“?”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漏了小區內路燈的光,紀頌借著夜色,還沒等他看清趙逐川的臉,趙逐川伸手握在他右邊腳踝上,往上一舉!

紀頌一聲驚喘,腳跟被迫踩上了凳子。

趙逐川另一只手繞到身前,扶住紀頌的後腰。

他脖頸修長,埋頭的時候,腦袋低低伏著,紀頌看見他後脖頸凸出的一小塊骨頭,心底忽地有些癢癢,還沒明白趙逐川要做什麽。

另一只左腳順著趙逐川大敞開的毛衣領口,鉆了進去。

十八歲的年紀,所及之處火熱滾燙,紀頌不知道是自己太冷還是趙逐川疑似發燒。

他剛想伸手去試對方額頭的溫度。

趙逐川卻說:“別動。”

頭一次居高臨下地俯視趙逐川,紀頌腦子還有些混亂:“趙……”

趙逐川似乎沒有了要解釋的耐心。

他模仿紀頌剛才在教室的語氣,擡起眼看人,“我幫你試試,是不是和你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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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①出自民國詩人吳芳吉的七言絕句《將自永寧歸家先寄內》,形容夫妻之間年少相伴的情誼最為珍貴,這種純真的情感和共同成長的經歷,比物質財富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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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遲但到,希望這章能完美存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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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早戀觀察團】

野子:靠你倆提前去京北培訓是去談戀愛去了啊[問號]????

頌:怎麽樣還同居咯[加油]!

小趙又準備將其拖走但是發現形體教室的地板都要被紀頌拖幹凈了,幹脆拎著男朋友兩條腿開始拖地,反正都愛演屍體。

小趙拖完一圈:你還不起來?

頌還趴著:今天演洗地機[爆哭]。

小趙:我演人?

頌想起來民宿沒有洗衣機:你回家演洗衣機。

小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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