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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寒 你很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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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寒 你很狂啊。

77

一月初, 元旦收假後幾天,趙逐川由司機接送回了趟高中領資料,順便給趙添青又打去電話, 提了要回集星準備校考的事。

“校考考點在京北啊, 離家裏就半個多小時路程, 你還要往返一千多公裏外跑?”趙添青不覺揚高音量。

她擔心兒子來回折返太累, 齊圓也上陣勸說,但趙逐川表示自己所有的科目籌備都是在集星進行的,初試使用足夠熟悉又專業的場景會讓他更放松一點。

如果在京北錄制, 還得專門聯系藝考學校準備場地, 弊大於利。

坐飛機沒那麽麻煩, 也就幾個小時的事。

“滬戲我也報了, ”趙逐川選擇先斬後奏,“上海我也會去。”

趙添青一驚:“三校你都報了?”

“對, ”趙逐川很鎮靜,“多留點希望,總好過孤註一擲。”

“但是如果……”趙添青欲言又止。

趙逐川知道她想說什麽。

想說如果有學校沒讓他過, 沒拿到合格證, 或者排名很靠後, 光頂著“星二代”的光環擦邊過線,媒體會怎麽報道?網上會掀起什麽輿論風波?

畢竟菜是原罪, 不能用實力說話就只能躺平任嘲。

會有譏諷他的,把爆兒子算爆大雷的, 踩他的,甚至連帶著踩趙添青的,說她當時年紀輕輕未婚生子——路會變得不平坦。

這些,趙逐川都有想過, 可他更想換一次確定的未來。

他想要去對得起這幾個月的汗水、淚水,他也想要站在山巔能夠被所有人看見。

他為媽媽隱身了這麽多年。

有沒有可能,媽媽也可以對他放手一次?

趙添青坐在沙發上,長嘆口氣,沈思了許久。

她想起趙逐川每次身在異地回覆的“我很好”;

想起打電話時兒子經常練聲到沙啞的嗓;

想起齊圓說“小川腿上全是傷”,心頭肉如遭刀絞。

她突然就不想在目前的緊要關頭去糾結那些前途、風評,什麽誰給誰鋪好的路……

她趙添青的兒子很強,她應該信任他。

現當下她應該當一個通情達理的母親,全力支持孩子的選擇,哪怕這是一場豪賭。

“那,七天時間夠嗎?”她問。

“夠了,”趙逐川還未等通話結束就開始訂票,“錄完我立馬回。”

趙添青說:“我叫你圓姐跟著你?這幾天至關重要,你的衣食住行、什麽時候看文化課的書,都得安排好。要不然你就不住宿舍,出去住酒店,行嗎?”

“媽,我自己去,”趙逐川買好自己的票,“說好了,就七天。”

……

“就七天啊?”

況野往嘴裏塞潤喉糖,“你別說,這玩意兒真解饞。”

“差不多,京影和滬戲初試占一天,央戲初試占一天,”趙逐川再確認了遍招考時間表,“考完我就要回去。”

紀頌知道現在線上考試特別麻煩,表演生要錄制單機位,錄三個科目,每科目要錄3-4次。

況野瞪大了眼:“覆試再回來?”

趙逐川點頭:“能過覆試就回來。”

“你怎麽可能過不了嘛……你這人就是愛說話給自己留餘地,”況野打了個哈欠,望向趙逐川的眼裏滿是崇拜,“川哥,我真覺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一開始我還以外你就只是長得好看呢。前幾天我看你練形體,我靠,你閱片量直逼頌頌了吧?”

趙逐川沒說話,薅了把紀頌輕微汗濕的額發,“趕他還是差一截。”

紀頌幾乎快翹起小尾巴:“那是。”

院校招生裏的“即興舞蹈”相當變態,會隨機抽一段電影配樂進行集體即興展示,考生還要準確回答片名和劇情概要。

況野為此這段時間奮發圖強,管紀頌要了不少資源,連走路和洗澡都在找歷年獲獎的經典OST。

統考是有大學能讀的關鍵。

現在第一道命脈已解鎖,大家都能喘上一口氣,集星的氛圍反而活躍起來。

為了鞏固記憶,況野買了個藍牙小音響偷偷帶到教學樓去,沒事兒就把音響揣在衣兜裏,會靠在走廊邊放一些很疼痛的青春歌曲。

紀頌說他應該去師大校園攬活兒,專門給那些表白分手的情侶放bgm,2元一首,三大音樂平臺會員都有。

“頌,你真是經商奇才,”況野說,“以後你來給我工作室做財務吧!”

紀頌往嘴裏放薄荷糖解饞,“什麽工作室?”

況野:“況野工作室,微博粉絲上千萬那種。”

紀頌:“……”

況野放的有首歌最近翻紅了,講的是民國時期無疾而終的愛情。

這首歌曾在2008年夏天紅極一時,很多人會哼唱它的旋律。

況野說幹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要學會蹭蹭熱度,於是開始放它,趙逐川在旁邊沒說話,跟著哼了幾聲。

他很在調上,音色又特別,紀頌聽得耳朵癢癢。

“你也會唱?”紀頌回頭往他嘴裏塞一塊蘋果幹。

意思是堵住嘴吧你!少勾引我。

校考將至,減重上鏡迎來突擊階段,集星走廊上的學生一個個餓得宛如喪屍,紀頌一個沒註意,蘋果幹被同學伸過來的手拿走好幾塊。

拿吧拿吧,你們拿走了我能少吃點……

“算不上會,”趙逐川細嚼慢咽,“沒有刻意聽過,但是很耳熟,應該是在哪裏聽過。你哪兒來的這麽多小零食?”

紀頌趕緊再給他塞一塊堵嘴。

“……”趙逐川想了想,又跟著哼了幾句旋律,全都對了。

拿過況野的手機看了眼,紀頌發現這是某部經典老片的主題曲。

他閱片量足,只掃一眼片名,眼前霎時浮現出身趙添青身穿旗袍的絕代風華,“對的,我拉過這部片兒。”

趙逐川自然也掃到片名了。

他挑眉,略有訝異,“你看過?”

“嗯,李欲拷給我的,清晰度不高,劇情一般,我拉得快,所以印象很模糊了,沒多大記憶點。但這部片當時憑借配樂和主題曲得過一次金雞獎的最佳配樂,就香港那個制作人,特別牛的那個大才子,辛巖!簡直一戰成名……上次考前我們班去KTV,阿符他們唱的幾首粵語歌都是他寫的。”

“他啊,”趙逐川說,“他的歌,我也聽過幾首。”

除了認真準備校考,紀頌還接了個活兒。

多給集星拍點同學們備戰校考的照片做紀念,紀頌樂在其中。

紀頌和雲朵報的專業一樣,雲朵比他多報了個保底的,兩個人前幾天已經參加完了線上綜合常識筆試。

一共150道題,題目涵蓋學科知識、社會文化藝術常識,雖然有許多刁鉆偏門的題,但紀頌足以應付,有七成把握能進覆試。

確定錄制的服裝、內容和場景是一段極其覆雜的過程,每個人都需要在鏡頭面前不斷調試才能知道什麽顏色最和自己相稱。

彭校對這屆學生相當重視,還專門請了舞臺美術和燈光的老師過來幫助學生調試。

“3——2——1——嘀。”

“老師好。”

模擬錄制現場異常精彩,簡直就是百姓大舞臺。

什麽舞槍弄劍的、玩兒水袖的、跳扇子舞的,反正亂七八糟什麽都有……還有一套雙截棍差點飛到明哥臉上。

聲樂方面,有人唱京劇,有人唱rap,水平參差不齊,紀頌隔岸觀火,坐在木地板上抱著胳膊看,手掌心拿一片趙逐川遞來的暖寶寶,想笑又不該笑,憋得臉和喉結全紅了。

看同窗們,或者說是戰友們,越賣力,紀頌心裏就越軟,那株第一天來集星蓬勃生長的小樹苗如今已生長為足以庇蔭的大樹。

看吧,青春就是這樣。

紀頌想著,放下相機休息手腕,擡眼看向旁邊認真過稿的趙逐川。

這幾天,趙逐川迎來進入集星以來最好的狀態,皮膚、面部輪廓、飽滿度已達巔峰,沒有辜負他良好的生活習慣。

感受到紀頌打量的目光,趙逐川伸手幫他整理幾乎纏在脖子上的相機帶,“怎麽了,想什麽?”

“沒什麽!”紀頌將焦距重新投入到場上,快門按個不停。

哦,還沒說完。

青春就是你不知道結果是好是壞——

但是你仍要去做。

等拍照拍得累了,紀頌又把相機取下來,趙逐川配合他,埋下頭,他再 把相機帶掛到趙逐川脖子上,“讓我們恭喜今年的第一名……”

趙逐川順勢揉揉脖頸,假裝緩解酸痛,實則按住了紀頌的手,讓那溫度留在皮膚上更久一些,“什麽第一名?”

“全省第一名,三校第一名,”紀頌動了動大拇指,故意刮過趙逐川的耳廓,輕蹭幾下,像揉弄什麽毛絨物件,“我的第一名。”

趙逐川覺得紀頌吹得很荒謬,但還是沒忍住笑了,“成績還沒公布,你給我冠的名頭太誇張了。”

紀頌不服:“我就是有濾鏡,怎麽了,還不讓粉絲控評了……”

借著趙逐川穿的羽絨服夠蓬松,夠大,紀頌一只手捋開趙逐川的衣領滑至胸前,狠狠摸了一把,小聲:“我就說你瘦了吧?”

趙逐川猛地制住紀頌作亂的手,說:“後天你就要錄制了,保持好狀態。”

“我的初試成績還沒出,”紀頌盤起腿,掏手機又刷新網頁,“要等明早十點才知道。”

趙逐川說:“李欲之前給過你真題,不是回回都快拿滿分麽?”

“那不一樣,每年的社會熱點都在變動,萬一有我漏的……”紀頌笑得眉眼彎彎,盯著趙逐川看了好幾秒,話鋒一轉,“不可能有我漏的。”

趙逐川一點不意外,他最吃紀頌年少輕狂這一套,往反方向偏了下頭,挑眉道:“你很狂啊。”

紀頌眨眼:“明早見分曉。”

模擬場上錄制已經進入休息階段,在旁邊觀摩了許久的各科老師朝場上的考生圍了過去。

有人推開了黑匣子的門,金姐走了進來。

她手裏捏著一沓貼紙,A4紙大小,全是自帶黏膠的定制姓名貼。

她單手叉腰,說:“這是彭校要求做的定制姓名貼,參加校考的同學們每人一份,一共50貼,這個很有用的。可以隨手貼準考證、資料袋、作品集、照片背面,免得錯拿錯放。每年院校校考的組織情況不一樣,有的學校會很混亂,大家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東西。”

紀頌領了姓名貼,撕下一張,聽著金姐繼續交代考試的註意事項,隨手將其貼在手背上。

手背一涼,趙逐川也貼了一張自己的過來。

紀頌擡手看去,兩個名字赤裸裸地斜著交疊在一處,像漫畫裏給卡通人物鎮痛的創口貼。

“哎,別動,”紀頌扳正趙逐川的臉,也無所謂黑匣子劇場裏還有其他人在,“我來貼一個……”

兩個、三個、四個……

趙逐川擡起下巴,從手機前置攝像頭裏看見自己的臉。

臉頰和鼻梁上,甚至唇角邊都被貼了寫有“紀頌”兩個字的貼紙,紀頌眼疾手快,迅速閃了兩張live照片存進相冊。

趙逐川也不甘示弱,往紀頌臉上貼了個“趙逐川”。

人還是這個人,臉還是這張臉,可當這樣一張鮮活靈動的面龐打上自己的名字,就像留了什麽烙印,忽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紀頌這張臉妙就妙在眉眼生得開闊清亮。

但他一旦遇到沒有十成把握的事,眼角會往下撇些,會帶些期許的目光看人,會因為忐忑而抿起嘴唇,越抿越紅潤,全靠一腔勇敢築成高墻。

就像現在這樣。

“你貼得太少了,應該還要貼這裏,”紀頌眼眸水潤,用食指指向眉心,又往下滑到鎖骨的位置,“這裏,”再握著趙逐川的手,往身前心口的位置放,“還有這裏。”

保暖內衣、衛衣頓時變成一層薄膜,趙逐川能感受到衣料下洶湧的心跳。

趙逐川往下壓了壓喉結,“回去用嘴貼。”

說是這麽說,紀頌可知道現在兩個人想多親一口都沒機會,參加校考的學生在集星只占了七成,每個班上人少了,各班班主任盯得更緊,根本沒有能獨享空間的時候。

“不許親我,”紀頌忽然收了音量,氣息輕得像貼地而過的風,逼近趙逐川,“等我來京北了再說。”

那時候人就少了,又沒人認識他們倆,想幹什麽幹什麽!

但那段時間,兩所院校附近會到處都是星探、考生、機構老師等等,趙逐川這種戴著口罩都蓋不住帥的,肯定會有人註意到。

想到這裏,紀頌又突然難受了。

趙逐川看他看得想笑。

這人,面上兇巴巴的,嘴上卻在說懇求的話。

接下來黑匣子有同學要錄別的考試內容,金姐挽起袖子準備清場,她背後貼的暖寶寶掉了兩塊下來,同學們一陣哈哈大笑,金姐像扔沙包似地砸過去,被一男同學擡手接住,起身便往走廊跑去。

金姐跟在後面追:“我今天只帶了兩個!”

紀頌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轉頭看趙逐川還坐在地上看手機,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發頂,“在看什麽?”

趙逐川仰頭,把手機遞給紀頌。

【短信:2025年京北市藝術統考成績於2025年1月7日開始公布。考生可登錄京北教育考試院網站查詢本人的藝術類統考成績。】

紀頌小聲:“那不就是明天?”

“到時候得去辦公室借一下電腦,”趙逐川淡定得像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他接回手機,還沒站起來,屏幕亮光向上穿過他眉宇,兩道眉峰往中間攏了攏,“你們的成績多久出?”

紀頌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輕蹭了下他的眉,“後天。”

金姐又回來清場了。

兩人一同站直身體往外走。

“等下我推個微信給你,是我找人幫忙聯系的老師,也是你未來師兄,”趙逐川說,“他看過你寫的故事梗概和拍攝作品,說可以給你打視頻做一些模擬面試。”

紀頌完全沒料到還有這一項,楞道:“老師?”

趙逐川報了家京北非常有名的小班機構,“聽說是負責人。”

那可以算是業界的中流砥柱了。

“這樣啊,”紀頌關註點一向清奇,關於趙逐川的事兒什麽都想問,“那你為什麽不在那裏學?你不可能面試不上。”

趙逐川實在沒辦法不接紀頌的話,只得說:“我來集星之前去那裏面試過。”

他走得快,紀頌不得不趕緊跟上,“然後呢?”

“然後覺得離家太近,我媽管太多,就想找個清凈的地方,幹脆離家越遠越好了。”趙逐川站定腳步,回身,紀頌險些一頭撞到他身上。

半句真,半句假。

趙逐川臉上沒什麽表情,卻用手臂牢牢接住紀頌,對上他的眼睛,失笑,“你還不信?”

“信一半吧?畢竟你正在叛逆期,”紀頌喜歡編故事的壞毛病又冒了頭,“光是不想被媽媽管得太緊,就從北到南一兩千公裏跑過來,這理由根本不充分!你還不如老實說是京北的星探太多,天天追著你跑,太煩了,影響你學習。”

趙逐川聽得無語,心情被他這麽一逗,還真敞亮不少,對成績的擔憂煙消雲散,嘆了口氣,“哪有那麽帥。”

對成績再有把握,藝術類考試畢竟有部分運氣分,他難免去想到底能獲得個怎樣的名次才算對得起自己。

“還真有。”

紀頌繞到趙逐川身後,手臂一擡,勒住趙逐川的脖子就往人背上跳。

趙逐川下意識往後伸手,托住紀頌的大腿。

“帥得我腿軟了。”紀頌把話往他耳邊送,嗓音沾著點軟,氣勢卻如沙場點兵,“你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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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男朋友就是爽啊觀察團[紅心]】

頌:為什麽你出個成績我比你還緊張……明天中午十二點後我將抱著你的手機等待報喜短信[爆哭]。

小趙:明天中午十點後我將抱著你等待報喜短信。

(每場考試的時間點都為劇情推進服務,請勿考究[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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