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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八月 你為什麽不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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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八月 你為什麽不摟我?

三個半小時後, 京北小分隊順利抵達集星。

趙逐川才知道什麽叫“更好玩兒的”。

陳亭和班上某個男生談戀愛,結果那男生在今天放假日被其他女生偶遇,說拍到他在地鐵站與表二班另外的女生摟摟抱抱, 該男被孟檀等人叫出男生宿舍一頓嚴肅審問。

那照片紀頌還看了, 說摟抱都是委婉, 應該是啃。

於是憤怒的女生們將其團團圍住。

該男嚇得不輕, 認真解釋,說他和表二班那女生是“閨蜜”。

氣得陳亭收了眼淚,沖上去就是一耳光。

此事誰對誰錯非常分明, 金姐就算是反對早戀也覺得來氣, 百分之七十的怒氣都來自於這個男生的狡辯。

在教育完陳亭之後, 金姐捋起袖子, 又開始和表二班班主任一起訓斥這個男生。

結果男生自尊心受挫,沖出辦公室, 一邊哭一邊給他家長打電話。

紀頌當時正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接水,被迎面沖過來的大塊頭撞了個水灑漫地。

剛拽住人衣袖,紀頌迎面對上一張哭得扭曲的面孔, 一臉語塞地放了手:“你……算了, 你哭什麽啊?”

“你憑什麽罵我!”男生抹一把鼻涕, 轉頭對辦公室吼道,完全無視紀頌在前, “我媽都沒罵過我!”

紀頌:“……”

堪稱震撼。

男生當他是空氣,朝反方向跑走了。

紀頌又借著接水的機會往辦公室竄去, 一擡眼看見金姐和表二班班主任何雁在頭疼得狂揉額角。

……

“然後?”

趙逐川不鹹不淡地問了句,視線朝門外掃了一圈,“現在他一大家子人就來了?”

“對啊,來了兩輛考斯特。”紀頌豎起手指, “13座的。”

況野評價:“逆天。”

孟檀評價:“耀祖。”

紀頌評價:“二代目。”

趙逐川中肯建議:“快報警吧。”

“對哦,”紀頌跑到走廊上,飛快瞄了一眼樓下正在下客的考斯特,轉頭道:“快打!”

晚八點左右,天剛黑下來,二十來位家長圍堵住了集星辦公室大門,有男有女,年輕點的二三十來歲,再往上戰鬥力強一些的,四五十歲,叉著腰卡在辦公室門口對著裏面的老師大聲叫囂,嚷嚷個不停。

表二班被明躍拖去操場跑步了。

表一班的同學忿忿不平,在派出所警察趕到之前已經率先擠進了人群中為兩位班主任築成一道人肉防線。

集星向師大租借教學用地,所有的教學範圍都在師大之內,因此並沒有自配保安。

晚自習期間,男老師又帶著學生去操場出操了,除了一個個年輕氣盛要保護班主任的少男少女,根本找不到人撐場面。

事發15分鐘後,明躍和播音班班主任匆匆趕回,進了辦公室開始維持秩序、安撫同事。

等了20多分鐘,師大附近派出所的警察終於趕到。

兩名民警開著執法記錄儀擠進人群,氣喘籲籲地站定腳步,一看與家長對峙的是一群初出茅廬的未成年,相互大眼瞪小眼,驚叫道:“都散開,都散開!你們回教室學習去!”

紀頌眨眨眼,被警棍不斷閃爍的紅藍光線閃得難受,看那群家長又在往金姐跟前擠,膽量倏地大了,舉起手指向那些家長,高聲道:“不回!先讓他們這些鬧事兒的退到走廊上去,派個代表來跟我們班主任溝通!人多算什麽啊,我們人少了嗎?”

況野也喊:“你們一大群人找我們班主任麻煩是什麽意思?”

陳亭一直站在辦公室內,眼淚從一開始就掉個不停。

金姐安撫她,還問是知道錯了嗎,陳亭咬牙切齒,說是後悔打得太輕了。

她這會兒也鼓起勇氣,轉過身,嗓音尖銳:“是你們家兒子出軌在先,我打他一下怎麽了?”

家長為首有個中年婦女,挽著很低的發髻,看面相就很兇悍,單手一叉腰,叫起來:“你個小女娃,不知道潔身自好,你……”

金姐徹底坐不住了。

她“啪”一聲把手裏的花名冊砸到辦公桌上,站起身,支起一根鋼筆朝空氣一點:“李承澤媽媽是吧?您進來。”

涉事家長進了辦公室,民警也準備關上辦公室的門開始短暫勸說,往外像趕鴨子似地把一撥撥學生往外趕。

民警也要馬上去辦公室進行調解工作,忽地轉頭望一眼:“誰報的警?”

紀頌還正在想是誰,只見孟檀從人群中舉起手,聲音分外響亮:“我!”

於是孟檀跟隨民警一起進了辦公室。

出了這檔子事,表一班算是迎來難得的放松時間,基本沒人還有心思去黑匣子錄鐘離遙的回課。

“我不回去,”況野抱著胳膊靠在墻邊,“等會兒你檀姐要是被他們打了怎麽辦。”

紀頌:“你檀姐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敢打架敢報警,膽子大著呢。”

況野:“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那好吧,”紀頌學他的動作,背靠著墻,“哥們兒陪你。”

紀頌等人不但沒乖乖回教室,還在辦公室門口一直守著,和其他鬧事家長互瞪。

場面劍拔弩張,像又要幹起來。

最後還是趙逐川伸手扶住了紀頌的腦袋。

趙逐川用手掌擋住了紀頌的眼睛,再順著他眼角往耳朵一捂,將他往身前帶了帶,偏過大半邊身子擋住所有視線,想擋一擋他的氣焰,提醒:“你現在瞪他們也沒用。等會兒所有人再幹一架,群毆,金姐今晚都不用睡了。”

哪止金姐啊,集星都不用辦了。

“噢……”

有道理。紀頌訕訕。

趙逐川的手掌心很熱,也幹燥,就那麽扶在他側耳,像一道銅墻鐵壁,幫他杜絕一切隱患。

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紀頌太陽穴猛跳,忽然又有點忸怩。

太近了……

他不太自然地朝旁邊挪了挪身子,想要盡量不讓自己一整個都被護在趙逐川身前。

他們這個角度,很像在擁抱。

況野這豬隊友卻以為紀頌是要往人堆裏擠,擡胳膊就摟住了紀頌的脖頸,力道極大,扯得紀頌“哎”一聲,沒站穩,險些倒在況野身上。

紀頌還沒來得及推人,況野的狗爪子已經被趙逐川拎起來,再拿開。

“你胳膊,”趙逐川擡了擡下巴,“擋著我了。”

況野莫名其妙:“這哪裏擋著了?”

趙逐川馬上說:“你看孟檀。”

況野的註意力一瞬間被轉移,立刻按著前面同學的肩膀踮起腳探頭探腦:“怎麽了?她怎麽了?”

紀頌下意識和趙逐川對視一眼,笑了。

紀頌現在的確不太習慣除了趙逐川以外的人觸碰,不對,是誰碰都不行,對身體接觸極其敏感,女生不行,男生也不行,都別扭。

哎,真難。

原來網上說什麽動了情的痞子連刀都拿不穩是真的!

他是連相機都拿不穩,怪不得他拍趙逐川經常都是糊的。

雖然也不能這麽甩鍋。

但生活在這種集體,不讓人碰肯定不可能,說不定以後搭戲讓況野給自己借位做人工呼吸都有可能,更別說最基礎的摟摟抱抱了。

別把男同學當成男的,也別把自己當成同性戀……

最好根本別當成人。

嗯,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沒開化的猴子。

黔靈山或者峨眉山的都行,最好是那種見人就開心,就想摟一下、抱一下熱情好客的,並沒有別的意思。

紀頌看一眼況野,決定先訓練自己脫敏。

垂在身側的指尖輕撚了撚衣角,他思考片刻,咳嗽一聲,擡胳膊搭上況野的肩膀,把人往下壓,努力往辦公室半掩的門縫裏瞧。

他嘴上嘀咕:“咦,怎麽安靜了……”

很快,紀頌搭在況野肩膀上的爪子又被趙逐川拎起,拿開。

紀頌回頭:“怎麽了?我胳膊也擋著你了?”

趙逐川沒吭聲,側過身,用肩頭頂著兩人之間的縫隙擠進來,在紀頌和況野之間的位置站定,微微弓起脊背壓低高度。

“哦,川哥,”況野一拍腦門兒,“你是不是也想看看檀姐怎麽樣了……”

趙逐川等了幾秒。

過了會兒,他才面無表情地問:“裏面吵起來了沒有?”

“還沒,”紀頌探頭,“哇,李承澤他媽開始哭了,該不會真覺得她兒子沒問題……”

“吧?”

肩頭一沈,紀頌垂眸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這雙手的每根青筋脈絡,他都已熟悉,連分明的骨節、修長的弧度,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長的。

手指夠長,掌心夠大,趙逐川經常單手拿手機劈裏啪啦地給自己回微信。

有時候還會單手拿相機和紀頌互拍。

拍完還要問,我拍得怎麽樣?

趙逐川鏡頭中的自己很愛笑,笑到五官亂飛也無所謂,眼睛總是有光,一笑起來就是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唇紅齒白,脖根連帶著耳朵都泛紅,右耳耳垂那一塊亮晶晶的。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紀頌驀地偏頭望向趙逐川。

是夜,擁擠的人群邊恰好有風穿堂吹過,拂開紀頌額發一角,該去修剪的發絲太長了,長得風一吹就亂,亂得有幾根紮進眼睛裏,不知道為什麽,紀頌眨了眨眼,累得想打哈欠,眼睛紅了,開始分泌濕潤的淚液。

趙逐川回望過來的眼睛很亮。

和平時影沈沈的烏黑不再一樣。

他雙眼皮褶皺深,眼裂長,眼白占比多,比一般帥哥多情的眼眸多了幾分淡漠,不是那種普世意義上的“看狗都深情”。

最近學習任務重,趙逐川熬了夜,眼下一道烏黑很淺淡,要隔得——

這麽近才能看得清。

風還在吹,紀頌也顧不上頭發被吹成什麽樣子,擠出了多少汗,現在樣子狼狽不狼狽,不重要了。

他逃開眼神,盯著那半掩的門,看門的縫隙一會兒變寬,一會兒變窄,像風箱在嗚嗚鼓動。

原來人真的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語調半開玩笑似的:“你再看我我要收你錢了!”

“我現在也站在你旁邊,”趙逐川定定地看著他,“你為什麽不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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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反早戀觀察團】

金姐:……我今天好忙啊^_^。

檀妹:恐怖的笑。

野子:還有我還有我還有我還有我。

小趙:紀頌你為什麽不摟我?

頌頌:金姐你報警把我抓起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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