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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七月 兄弟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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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七月 兄弟抱一下。

紀頌沒再解釋什麽。

他也沒有擋在中間避免沖突升級, 而是伸出一只胳膊穩住況野蠢蠢欲動的肩頭,另一只手環上趙逐川的脖頸,貼上去半邊溫熱的身體, 直接摟抱住趙逐川, 手掌輕拍到他背上:“算了, 算了, 我剛剛也打了他好幾拳……”

趙逐川靜默片刻。

從一開始一腳踢來,到現在圍觀群眾都被聞訊趕來的保安們散走了,他都一句話沒說。

他松開手, 單手反摟住紀頌的背, 往後退了幾步, 站到安全的範圍之外。

那倆舅一看面前立著三個男高中生, 知道打不過,也熄了火, 忿忿不平,背靠墻站著,等這班主任給個說法。

三個男生站成一排, 像護盾將女老師和女同學護在身後, 等著醫院的保安匆匆趕來。

“你也真是的, 跟著來醫院幹什麽?”況野嘆氣。

“沒辦法,救護車來得慢。金姐和宿管阿姨都弄不動她, 我一個人就能背著她跑,趕時間嘛。人都昏過去了, 我哪兒想那麽多……”

紀頌壓低嗓音,這時候還想著反過來安慰他們,“我沒事,就掐了下喉嚨, 也不疼。沒留印兒就行。”

“沒見過吧?是不是覺得特別誇張?”況野做口型,“我們這個年齡的學生最不好管了,我高中學校還有高二男的返校無證駕駛把高三考完回來報喜的學長撞死的……他們天天就是混日子,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必須得把書讀完。”

紀頌半掩住嘴:“還真是什麽人都有。”

金姐還在對峙:“我最後警告你一遍,你家小孩出這事兒跟在場的男生都沒半點兒關系。我是班主任,你有事就找我。”

“意思不是他幹的咯?”中年男人喘著氣,“那是誰幹的?你作為班主任你要負責呀!”

他說話是沖著金姐去的,離紀頌很近。

一股躁動的熱氣幾乎快噴到臉上,紀頌實在按捺不住,一拳頭抵至男人肩胛骨,用力將其往外推,吼道:“要說話就好好說話,你往前擠什麽擠?還想打架是嗎?”

金姐也壓不下怒意:“她幾月份入學的?現在多少周?你心裏沒數?而且她是覆讀生,去年就滿過十八歲了,成年了,在社會上有什麽認識的人,還要我來幫你們做家長的篩一遍嗎?”

那男人瞬間噤了聲,也不再敢還手。

“擦擦臉。”

耳邊一道冷調男音響起。

紀頌擡眸,臉頰邊被觸感冰涼的紙巾碰了碰,那是趙逐川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濕紙巾。

他將濕紙巾一分為二,一張給了紀頌,一張自己拿著擦手,聲音淬冰:“我打你們是互毆。你們單方面有預謀地打學生,性質不一樣。”

紀頌擡起拇指抹了把唇角,沒見著血,感嘆一聲還好臉沒被打,隨之揚高音調:“怎麽樣,還要打嗎?”

他身體前傾,主打一個既不能輸人也不能輸陣,趙逐川卻伸出手臂一把將他撈了回來。

或者說是按。

趙逐川又氣又好笑:“你現在又不怕了?”

“我就沒怕過,”紀頌小聲,“是他們太肥了,沖過來一屁股能把我頂飛,到時候傷了臉,得不償失……”

趙逐川淡淡道:“嗯,你的臉也貴。”

眼前三個男高中生人高馬大,別說三個一起上了,就是後趕來的這兩個,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都不得了。

兩個中年男人臉色變了又變,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女兒。

他們臉色難看,交頭接耳地商量幾句,咬著牙,雙手合十,彎腰給紀頌道了歉,大概意思是等她父母來了再說。

保安們年紀也不小了,心想著這上午看病人最多的時間出這檔子事,急得滿頭大汗,一眼看出金姐是班主任,連忙道:“這位女士,您……”

“我是班主任,”金姐盡力鎮靜,“這幾個男生都是我學生。”

“啊,這個,”保安秉承的原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臉上堆砌起笑,“您看啊,我剛才也了解了一下情況,是他們大人動手在先,但是您學生也……”

金姐心中憋屈至極,咬牙,卻也不得不看向趙逐川。

趙逐川這時候才擦完了手。

他接過紀頌擦完臉的濕紙巾,眼皮很輕地擡了下,確認上面沒有血漬,才把兩張濕紙巾揉成一團,擡手,那團白色呈拋物線擲進了一米開外的垃圾桶。

接收到金姐試探的目光,趙逐川沒說話,只看了眼紀頌。

畢竟從頭到尾,他們學校這邊陣營的人,受傷害的只有紀頌。

紀頌還在咳嗽。

他咳得很輕,耳根連著肩胛那一片的薄紅已徐徐散去,看起來人沒什麽事。

這種事,要是進派出所,對他們這種未成年的處理方式簡直有一套流程,不會問誰對誰錯,誰先動手,誰沒動手,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監護人。

趙逐川他媽媽連入學都不來,平時也從沒出現過。

肯定特別特別忙。

而且這些事情就算私了了,只要一進派出所,保不齊留下痕跡,萬一以後趙逐川……

確實兩邊都動了手。

“餵。”紀頌撞了一下趙逐川的胳膊。

“怎麽了?”趙逐川擰眉,像大概猜到了紀頌的決定,語氣重了些,“哪裏疼?”

紀頌完全像個沒事人,微瞇起眼:“你剛剛那一腳踢得重不重?”

趙逐川平靜地“嗯”了一聲,往那兩個中年男人坐著的長凳上瞟了一眼,其中一位還正在揉著自己的肚子,呻.吟幾聲,滿面愁容地盯著急診室僅僅敞開了一半的門。

急診最外面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一名渾身鮮血淋漓的車禍傷者被擔架推了進來,一大群穿白衣服的醫務人員瞬間圍了上去,整個本就沈悶 而混沌的空氣中傳來家屬的哭喊。

生死攸關,再沒人看他們這邊。

紀頌忽然凝固,所有想法和動作按下暫停鍵。

手、心、眉頭全部跟著收緊了。

“那就行。”紀頌仰起臉,“老師……就算了吧。”

況野轉過臉:“就算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這事兒的起因經過結果鬧出來都不好看,”紀頌想得開,“而且你和趙逐川還了多少下,我又不是沒看見。我就被掐了下脖子……沒什麽的。我完成了救人的任務不就好啦。”

況野看他樂呵呵的,心態特別好,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虧你還笑得出來。”

“沒笑,”紀頌擡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我是沒想到趙逐川居然會打架。還是……”

“還是什麽?”況野正在張望四周動向,沒看他表情。

還是……

因為我。

紀頌想了想,說:“還是夠有種啊。”

保安調解成功,圍觀群眾散去,只好奇地望向剛推進去搶救的傷者,兩條不銹鋼材質的長凳面對面擺放著,中間一道狹長的走廊。

地板上有擔架車輪轂拖曳過的血跡,觸目驚心。

紀頌閉了閉眼,喉嚨難受得堵塞。

他突然很慶幸剛才自己撐住了,沒躺在這裏。

這裏不是他該躺的地方,他該回到教室裏去。

人來人往的急診室迅速恢覆運轉,兩撥人就這麽坐著,相顧無言,像剛剛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金姐。”

紀頌站起身,婉拒了金姐要他掛個號檢查的建議,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口,局促道:“我想先回集星了。”

金姐點頭:“你,趙逐川,況野,孟檀,你們四個都回去,班上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四人齊齊應聲。

剛轉過身,紀頌聽見金姐叫他:“紀頌。”

“嗯?”

“今天謝謝你,”金姐苦笑,“無論如何,今天都謝謝你背同學來醫院。”

走出急診科大門,況野打了輛車。

車都到了,趙逐川卻伸手拽了下紀頌的手臂,對況野和孟檀說:“你們兩個人先回去,我去買點藥。”

醫院附近一兩百米就有很多藥店,不用走太遠,速戰速決,戴好口罩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紀頌摸了摸脖子,沒有破皮,疑惑道:“買藥?”

“嗯,”趙逐川擡起手,虎口被衣服拉鏈劃破了一道口子,很淺,正冒著血珠,“我去處理一下。”

他頓了頓,那只帶血的手又撫上紀頌的脖頸,“你這裏也破皮了,要敷一敷。”

……

“真破皮了啊?我都沒感覺到疼,不會留疤吧?”紀頌問。

“應該是不會的,小傷。如果怕留疤的話,可以再簡單處理一下。”藥劑師說。

這個月要做的事兒還多呢,拍片子、參加鐘離遙新電影首映會、上鏡等等,聽說彭思芮還投資了部網大,要拉學生過去做群演,紀頌還分到了一個能露正臉的角色,他很是期待。

萬幸,今天這一頓沖突沒升級,沒傷著臉。

金姐很愧疚,發了好幾條微信過來給紀頌道歉,可他真覺得沒什麽。

再來一次,就算知道在醫院可能被學生家長誤會、圍堵,他也會跑去宿舍把同學背出來,那種情況下,他一定會站出來。

不管什麽原因,生命都是第一。

走出藥店,兩個人在路邊停下。

“扔這裏吧,”紀頌指向路邊一個幹凈的垃圾桶,“給我。”

他攤開掌心,接過趙逐川撕下來的碘伏棉棒包裝,捏了捏,塑料紙在他汗濕的手掌心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紀頌仰著腦袋,手指勾住領口往下拉,露出脖頸連著鎖骨的大片光裸。

他膚色白,在太陽光線直射下更是白得反光,往哪兒一站都打眼。

趙逐川正在給他塗藥,塗完還得貼一層創口貼。

本身擦傷不重,但傷口估計是指甲刮的,到時候結痂再掉痂就不好看了。

趙逐川稍偏著頭,站在路邊的綠樹下,風吹過來,發梢也跟著動。

畫面原本如此寧靜美好,可趙逐川是在給他處理傷口,動作還很慢,像在端詳什麽珍饈,下一秒就要把他脖子咬斷。

紀頌動了動喉結,說:“沒事兒,你不用那麽輕。”

趙逐川:“別說話。”

紀頌被噎住:“哦。”

棉簽平抹著碘伏,涼意瘙癢,紀頌悶哼一聲:“趙逐川,我最近還真有點倒黴,要不我們一起請個假去廟裏拜拜?”

“我說了你別說話。”

下一秒,紀頌的嘴巴被趙逐川擡手捏成鴨子狀:“……”

紀頌不得不胡亂“嗯嗯”兩聲。

趙逐川:“你一說話,喉結就亂動,怎麽上藥。”

紀頌:“嗯嗯。”

“我給你松開,你不許說話。”

“……嗯嗯!”

很快,創口貼貼好了,紀頌對脖子上的異物感不太適應,開口:“好吧,我就是……”

好了,這下不捏嘴了,趙逐川直接仗著身高優勢,從側邊摟住他的頭,帶有些許涼意的手掌牢牢捂在他耳邊。

“別回頭。”

怎麽不讓說話,還不讓回頭?

“有人在跟蹤我們。”趙逐川說。

“跟蹤?”

紀頌跟著趙逐川走了幾步,卻在幾步之後驀地駐足,居然有點興奮:“那還跑什麽,還敢來?大白天的街上這麽多人,那兒還有執勤崗,別怕。”

紀頌是個膽兒大的,做事從來都是個利落性子,又才被平白無故打了一頓,就心裏憋屈,拉著趙逐川要往回走。

可惜他力氣沒趙逐川大,根本都不用拉扯。

趙逐川一把將紀頌拽入路旁的窄巷。

他扯了扯嘴角:“我沒怕。”

那是一個只能容下兩個人的地方,空間逼仄,沒有面對面站著,而是趙逐川的胸膛緊貼住紀頌的後背,心跳聲清晰可聞。

紀頌正在宕機。

也對,趙逐川才不會怕。

他怕過誰?

在醫院那麽多人他都動了手,現在只是有人跟蹤他,怎麽可能怕?

趙逐川沒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上手捂住了紀頌的嘴。

他看見有個墨鏡男在過馬路,行色匆匆,看似一直在低頭玩手機,實則眼神總往他和紀頌這邊瞟,像是從醫院附近跟出來的。

憑借趙逐川多年躲狗仔的敏銳嗅覺……

那絕對不是路人。

紀頌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馬上屏息凝神,半點聲音不敢出,又看趙逐川表現鎮定,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被拉進了緊張的氛圍,悄聲猜測道:“有人跟著我們嗎?是不是星探?彭校才交代過了,讓我們不要這麽早簽公司,等上了大學再說……”

趙逐川一副拿他沒轍的表情,抿了抿唇角,說:“好。”

紀頌其實不太習慣有人碰他。

被這麽一個同齡男生抱緊在了懷裏,他渾身不舒坦。

偏過頭,他朝斜後方看去,乍然看清趙逐川那張冷靜自持的臉。

“……”

好吧。

他突然什麽責怪的話都懶得說了。

算了,要抱就抱吧。

反正!我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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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頌頌: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裏話。

小趙:……你考試就唱這個吧。

頌頌:[害怕]那多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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