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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六月 從此我的衣服有了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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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六月 從此我的衣服有了你的味道。……

來歸來, 口嗨歸口嗨。

真到了月考考播音那天,紀頌還真沒好意思厚著臉皮去找趙逐川給自己打領帶——

多大點事兒!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所以他對著某紅色軟件上搜來的視頻琢磨了半天,又站在宿舍鏡子前演練幾遍, 系好一個堪稱完美的結。

紀頌拿手機放在支架上, 站遠, 錄了一段小視頻, 確認領帶並沒有歪斜,松一口氣。

整個上午,月考有條不紊地進行, 紀頌和趙逐川沒有被分到一組進去。

集星設有專門的播音室, 所有硬件模仿電視臺新聞直播間、虛擬演播室, 是後期專門給學生回課用的, 但真正的藝考考場可沒有這麽好的條件。

所以本次月考考室設置簡單,直接使用形體教室, 搭一排桌子供考官落座,再架上攝像機實時轉播,其餘所有學生站著考試。

紀頌抽到了最後一組。

抽題環節在進入考場前五分鐘才進行, 現在等一上午, 也不會有更多準備的時間。

紀頌有信心讓成績不太難看, 所以他也不過多緊張,沒有和部分同學一樣緊張到去樓道裏小聲反覆練習, 而是坐在候考室裏擡頭觀看集星專門掛出來的大熒幕。

準確來說,是實況轉播。

每個學生上鏡長什麽樣, 胖了還是瘦了,說話時的體態、表情有什麽問題一目了然。

金姐抱了臺筆記本電腦過來。

她在候考室第一排座位上坐著,用鼠標點開文檔表格,對著每個學生姓名後面的空格開始寫批註。

播音是一個一個考的, 入場是五個一組進去。

趙逐川那組三男兩女,他左邊是男生,右邊是女生,橫豎和誰站在一起都不會違和,他銳利的眉眼線條反倒能把其他同學的五官襯托得親切。

他的表現幾乎沒有懸念。

金姐只在電腦文檔裏加粗了趙逐川的名字。

參考意見只寫下了:要多笑,要柔和。

金姐停下鼠標,瞄一眼在身後偷看的紀頌,托腮道:“你準備好了嗎?這麽關心室友。趙逐川這種都不用看的,只要不是普通話不標準,再肯認真吃點苦,專心練,全省聯考前二十名肯定沒問題的。”

“那林含聲呢?”紀頌好奇老師的預判。

“全省前十,”金姐微笑,“其實播音沒有那麽看天賦,反倒是最看下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心,表述能力和邏輯思維強不強。小林小時候就得過主持人的獎,長大了也沒有放棄這條路,自己專心走這一條道,他對稿件的掌控能力和處理能力,目前在所有學生之上。”

紀頌壓低嗓音:“那況野呢?”

“他就純看命了,看考官喜歡不喜歡他這張異域臉,風格太強,很吃氣運。”金姐嘆了口氣,甩過去眼刀,“紀頌,你是想問我怎麽看新來的蕭杉吧?”

“嗯。”

紀頌被說中了心思,耳朵一熱,抽開金姐身邊的板凳坐下來,“您怎麽看?”

“不用太擔心,他肯定不是你的競爭對手。他嘛……確實有實力,說不定在京北那些考官面前也混過臉熟。明年校考,他肯定是要和趙逐川爭一爭的。”

金姐想了想,繼續說:“但是蕭杉和趙逐川不是一個戲路,也不一定。就看誰考得過誰了。”

想起開學典禮那天,蕭杉仰頭望向大熒屏的眼神,紀頌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頌頌!”

聞聲,候考室門被推開,宋微瀾擠了半邊身子進來,他聲調偏高,總帶著一種男音少有的溫柔,“差不多該你了!川哥讓我來叫你快去準備。”

印象中,趙逐川沒怎麽和宋微瀾說過話的。

紀頌楞了片刻:“他人呢?”

他自己怎麽不來叫啊。

“川哥去衛生間換衣服了,下午他好像是第一組,”宋微瀾笑瞇瞇的,“你中午吃什麽呀?我請你吃減脂餐吧?”

“不用了,”紀頌掏出懷裏的果幹軟歐包,“我中午要壓腿,吃這個就行。”

他被分配到這麽晚才考,等會兒中午要是吃飽喝足,下午考形體,一跳舞他得直接吐了。

紀頌把沒拆封的歐包裹入外套裏卷起來,夾進臂彎。

他掃一眼自己的稿件,規規整整疊好所有東西,喝了口礦泉水,準備去考場外抽題。

走出教室時,紀頌擡頭,恰好看見換完衣服朝這邊走來的趙逐川。

趙逐川脖子上掛著耳機,額頭有些許碎發已被過分厚重的西裝外套捂到汗濕,明顯是才洗過一把冷水臉,一滴沒擦幹的水珠順下巴線條滑落至喉結處。

有點過分了。

班上好幾個男同學為了遮痘印和膚色不勻,霸占著形體教室的大鏡子上了好久的遮瑕,趙逐川居然直接素顏上?顏就算了,還跑去洗臉。

還不等紀頌打招呼,趙逐川本來都往前走了兩步了,又退回來,偏過頭:“我聽說你下午還和蕭杉一組,不想被虐得太難看就考完試早點來形體教室。”

事關一班的顏面!

紀頌突然就被激起了鬥志。

他伸手攬了下趙逐川的胳膊,直接把懷裏自己的衣服和稿件一股腦全塞進趙逐川懷裏,拍了拍他肩膀,鄭重道:“兄弟我上了,大恩不言謝。”

趙逐川:“……”

他從歡快遠去的背影上收回神,垂眸,看懷裏的兩件下午考表演要穿的短袖校服。

不經意間,兩件短袖的袖口剛好擰在一塊兒去了。

像極了某種親昵的依偎。

短袖的圓形領口大大敞開,露出了尺碼內標和前陣子金姐才縫上去的姓名布。

L,XL。

紀頌,趙逐川。

最後一組播音考生入場,在候考室圍觀的人卻都走得差不多了,不少同學選擇抓緊時間去吃午飯。

趙逐川沒去,他抱著那兩件衣服、兩篇稿件,準備在候考教室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等著看轉播。

他推門進來時,留下的幾位同學擡頭看過來,又低下頭,沒好意思和他對視,只有金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嗨”了聲,說:“來看同學考試?”

最後一組五個人,只有紀頌是一班的。

趙逐川不置可否。

他坐好,長腿伸直,支棱出一條腿貼著桌腳,緘默不言,打量著紀頌的午餐——那個小得可憐的歐包。

就吃這些?

怪不得紀頌這段時間看著比入學時清瘦了一圈。

月考沒收手機,趙逐川在考試前就把自己的午餐訂好了。

他滑開屏幕翻出輕食餐老板微信,摁住語音轉文字:“牛肉卷多加一份,謝謝。”

紀頌的考試表現遠超及格線,不怯場,沒掉鏈子,趙逐川看得氣定神閑。

倒是金姐不自覺坐直了身體,格外緊張。

這一組四男一女,紀頌一個零基礎的苗子,站在兩個條件並不差的男生中間,還真沒被比下去。

以至於蕭杉……

他和紀頌隔了一個人站,單獨拎出來看很是出挑。

但變焦鏡頭一放遠,距離拉開,蕭杉和紀頌的臉出現在同一平面,蕭杉的頭身比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腦袋就是比紀頌和那位女同學都大了一圈,肩還不夠寬,撐不起衣服。

候考室裏只剩幾個人了,除開金姐和趙逐川外,其他都是女同學。

她們都在拿著手機錄像,嬉嬉鬧鬧,一個二個膽大又怕被金姐看見,臉蛋臊得紅彤彤的,也要錄。

金姐扭頭道:“你們錄下來自己看就行啊,別往外發,真想發得問問紀頌。”

有女生吐吐舌頭:“知道啦。”

金姐擺擺手,轉身用電腦記下:吐字不夠清晰、眼神少感情。

吐字歸音這個問題許多學生都有,需要讓洪鳴慢慢教著一個字一個字地摳細節。

“眼神?”趙逐川畢竟是學生,和老師看人的角度不一樣。

金姐回答:“對,總的來說就是情感不夠充沛。”

趙逐川點頭:“是。”

不過,按照紀頌那動不動就炸毛的脾氣,想要調動他的情緒並不困難。

這些都是小問題。

“按他的性格,考試應該是很有範兒的,很狂,我天下第一那種。自信感得跟你一樣才行。”金姐打個響指,“有空你帶他練練。”

趙逐川揉揉太陽穴:“那他也得聽。”

“我去給他說說,”金姐合攏電腦,也準備去吃個便餐,“我聽鐘離老師說你們表演回課是同一組的呀?正好了,紀頌有靈氣,想法多,愛表現,你倆學習上能互補一下最好。”

趙逐川應聲,沒對此做出什麽見解。

金姐向他提問:“不過呢,他的狀態比剛來時好多了。你有沒有覺得紀頌開朗一點了?”

趙逐川想了會兒。

比起最開始,紀頌現在的確愛笑許多。

趙逐川點點頭,別過臉看向金姐的眼睛:“有的。”

等那一組最後一個同學考完,五個人才一同出了考場。

紀頌總算松懈下一口氣。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沒見著趙逐川。

完了,他手機還在趙逐川那裏。

紀頌想借個同學的手機打電話,才急忙跑進候考室找人。

離下午的表演考試第一場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趙逐川已經換好了下午考試穿的短袖長褲,一身純黑,正坐在候考室裏等他。

但趙逐川是閉著眼的。

他單手搭在桌上,一條腿伸出來隨意地放在身側,另一只手輕輕撐著臉頰,眼睫緊閉,呼吸均勻,安安靜靜地像是睡著了。

看樣子是在這裏等了許久。

他面前的桌上還放了兩個牛肉卷,紀頌伸指一碰,還是熱的。

這是紀頌第一次看到趙逐川主動吃盒飯以外的食物。

紀頌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脫掉西裝外套,用最輕柔的力度將其蓋上趙逐川的背。

一察覺到桌邊有人走過來,趙逐川就醒了。

“東門外面那家手作牛肉卷嗎,我聽小林說過好吃,”紀頌也不清楚趙逐川哪有時間去買,隨口道:“你一個人吃得了兩個?”

趙逐川剛意識回籠,還沒說話,手指攥緊搭在肩膀上的外套,一眼認出來這是紀頌的,上午考試的時候才穿過。

門口又躥進來一個同班同學,是個男生:“頌頌,你快過來練腿!”

“來了來了!”

紀頌連聲應答,也不等趙逐川是否坐直了身體,馬上繞到趙逐川桌邊,彎腰,火急火燎伸手去拿放在抽屜裏的歐包和衣服。

他這麽一動,兩人就離得太近。

趙逐川眉頭輕擰,還是一副剛睡醒的冷淡神情,紀頌在室溫只有23度的空調房裏猛地感受到青春期男生身上冒出來的蓬勃熱意。

搭落下來的西裝外套隔絕了陽光與冷氣,像構築在他們臂彎的小小天地。

趙逐川捕捉到紀頌眼中的那點亮光,輕聲道:“這麽著急?”

“沒辦法,下午考試還是這組,我們班就我一人,不能丟臉。”紀頌的手終於摸索到藏在抽屜內部的歐包。

趙逐川按住了他往外拿的手。

紀頌一楞:“減肥監督員,你不會又不讓我吃飯吧?”

“算了,”趙逐川遲疑一秒,才放開,“那你快點吃了去練腿,我吃完就來。”

紀頌撕開歐包塑料袋,兩口解決掉了午餐,嘴上叼著最後一口,拿起考試要穿的短袖朝趙逐川笑了下,另一只手指尖舉到額角,輕碰了碰,瀟灑出花兒了:“回見!等我好消息!”

他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準備換衣服。

集星的衛生間每天都有保潔輪流打掃,幹凈無異味,隔間內還設置了專門的架子,為的就是方便學生更衣。

說實話,這“校服”他還是第一次上身一整套,和穿高中清一色的藍色校服的感受大相徑庭。

中學生清爽的湛藍校服是秩序、是希望。

而這印了集星Logo的純黑色短袖更像是戰袍,帶領他所向披靡。

紀頌挑了個隔間,打開門走進去,解開紐扣換下襯衫。

他挺身去拿掛鉤上的短袖,臂膀和手腕拉出一條肌肉飽滿的弧線。

紀頌撫平袖口上的褶皺,正要將布料套上胳膊,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腦海中忽然回閃過這件衣服蜷縮成一團躺在趙逐川臂彎裏的畫面。

他莫名腦子一熱,仗著這一方小小天地沒有人能看見,低頭,鬼使神差地,動作很輕微地嗅了嗅——

這味道已經變得有些熟悉。

變得不像他自己。

紀頌喜歡在戶外撒野,曬太陽,愛跑動,身上的衣物長年累月總有一股被陽光曬過的幹澀香氣。

他還看見領口處有一小塊濡濕。

會不會是……

趙逐川下巴滴下來的水?

還是汗呢。

動了動喉結,紀頌又想起趙逐川下頜劃過的那一滴涼水,驀地一擡頭,看見眼前不銹鋼掛鉤上映出自己亮澄澄的眼。

那明明是倒影,卻好像看見的不是他自己。

“真是夠倒黴的。我跟誰一組不行,我就偏偏遇上他們倆。”

隔間外傳來極其細微的男音。

另一個人唉聲嘆氣:“你都還好啦。我和林含聲一組,就我們班那個播音大神!據說他以前就得過什麽全國青少年的冠軍,不知道這種人還回來和我們湊什麽熱鬧。我跟他一組考試,月考的分準得被壓。”

“你們班那紀頌不是要考導演嗎?”

“是啊。我是搞不明白,怎麽都走藝體了還有人那麽愛寫字,裝什麽……”

“真是夠倒黴的,我們班還有個蕭杉,其他人難出頭啊。”

一陣窸窣水流聲響起。

大概是紀頌剛才進來時,正巧碰見保潔在洗拖布,開門的聲音小,這兩位見不著臉的男同學誤以為衛生間沒有其他人,討論的音量稍稍變大:“操,要像你這麽說,我們班還有個新生呢!姓趙那個,知道吧?”

“那誰不知道?”

“他最後一個來的,聽說還是京北人,所有老師的重點關註對象。平時和我們班上同學連話都不說一句的,一天天把自己當京影預備役,以後要當大明星呢……”

另一處水流聲止。

紀頌沒吭聲,盤算著兩人上完廁所開門出來的時間,幾乎是同步推開隔間的門,直接抱著襯衫走下了臺階。

那兩人一瞧見是他,都怔楞在原地,張了張嘴巴,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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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頌頌:我這暴脾氣

小趙冒出來將其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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