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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現言小短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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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現言小短篇2

臨海二中的清晨繁忙熱鬧而又井然有序, 沈時紂穿過層層人群,在一眾打鬧喧騰中, 坐到了班級後排。

他才一坐下, 旁邊就圍了一群來對答案的人。

前兩天全校三模,成績還沒放下來。

沈時紂甩出來兩張記錄了答案的草稿紙,人群才剛被草稿紙吸引走, 門口就有人喊:“驚天大消息驚天大消息,老班帶個新生轉咱們班啦!”

眾所周知, 臨海二中的高考分數線卷到爆炸, 可以說是全國分數最高的市之一,誰家孩子這麽想不開, 臨高考前一個月轉過來?

人群喧鬧之中, 沈時紂用筆尖不耐煩的磕了磕桌面。

不到半分鐘, 高三二班的班主任就帶人來了。

一見了班主任, 所有學生都老實了, 只是暗中打量那個轉校生,期間還有人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發到了校園網上, 然後迅速掀起一陣討論的狂潮。

“臥槽,這轉校生,也太好看了點吧?好白好軟像是小白兔。”

“啊這啊這阿這幻肢立起來了!這好適合那個的時候被弄哭啊!”

“有沒有勇士去搞個微信號啊!”

“輪不到我們吧?長這麽好看的女孩, 中午就得被方志毅堵了。”

網絡上吵雜萬分, 但教室裏安靜的只有班主任一個人的聲音。

“新同學從京城過來, 成績全校前三,比你們一群窩囊廢強多了。”

“白青檸, 我們班按成績排座位, 你現在還沒在班裏考過, 所以坐到最後一排去。”

“班級一天一小測一周一大測一月一摸底,你在高考前還能趕上最後一次摸底。”

“去,最後排——沈時紂前面,最高的那個。”

盛夏教室,微風卷起白色窗簾,吹動了沈時紂的頭發,班級裏所有的木頭桌椅座位都是單排的,白青檸一擡頭,就能看見人群中最顯眼的那一個。

班級裏的所有人都在看她,只有沈時紂,垂著眼瞼在寫什麽東西。

他寫的是一道題,競賽題法,寫完之後在紙張旁邊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個“沈”字。

白青檸坐下的時候,早自習上課鈴聲正好響起,班主任離開以後,教室開始逐漸喧鬧起來,這時候,白青檸聽見了一聲清晰的椅子拖拽音。

沈時紂從她身後站起來,經過她,走到第一排,在第一排的一個空座位上放下了一張紙條,然後又走回來。

白青檸收拾好書包、擡起頭的時候,看見教室門外走進來了一個神色冷淡,身材高挑清瘦、生了一雙狹長蛇眼的白皮女同學,對方拿起紙條時,擡起眼眸向著白青檸身後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白青檸就從她的眼眸中讀到了青春期男生女生較著勁兒時的勃勃欲念,同時,白青檸還感受到了身後沈時紂目光中的挑釁和濃烈的興趣。

他們兩個之間像是有一條繩子,兩人在不斷地角力,拉扯,都想把對方拉到自己的身邊來,叫囂著想要征服對方,但又都高高昂著脖頸,誰都不肯低頭。

白青檸無聲的勾了勾唇。

看來她來的正好。

——

一節早自習的課結束,沈時紂都沒等到那張紙條回來。

他也沒有去要的意思,直接雙手插兜起身,去了洗手間。

教學樓三樓的洗手間就在三年二班的教室外面,走幾步路就能進去,一般下課時洗手間都會擠很多其她班級的人。

但是今天沈時紂從洗手間隔間裏出來的時候,洗手間裏靜悄悄的,只有一道油膩的呱噪聲音刺耳的響起。

“小妹妹,認識一下,我是三年十八班方志毅,你剛轉過來,應該沒聽過我的名號。”

沈時紂走出隔間門、經過洗手池的時候,正看見方志毅堵在洗手池旁的一個角落,在她圍堵的角落裏,正縮著一個人。

從沈時紂的角度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看見一只手背白嫩、指尖泛粉的手,緊緊地揪著藍色的校服褲子。

等沈時紂走了兩步,才看到那張含著淚的臉。

白青檸生了一雙多情又無辜的桃花眼,眼眸含淚的時候,像是漾著滿湖春光。

但她似乎並不知道,她哭起來的時候,並不會引來別人的憐惜,因為太過漂亮,反而讓人想要揉碎她,然後碾過她的每一寸,逼的她哽咽著求饒。

沈時紂的視線在白青檸的臉上頓了一瞬,繼而收回,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往門外走。

而方志毅已經看呆了,怔怔的看著她,一只手伸出來,往這個轉學生的臉上摸。

她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只是看著,就覺得有火在燒。

但在她擡起手、即將觸碰到轉校生的那一瞬間,她仿佛聽見轉校生喊了一聲“哥哥”。

那兩個字裏像是在江南煙雨裏浸過的鉤子,濕漉漉、軟綿綿的,只是一聲喊,方志毅就已經呼吸急促。

但下一秒,一股巨力從他的後脖頸上傳來,方志毅直接被人抓著甩到了地上。

他的身體砸在地上時冒出“砰”的一聲響,方志毅懵了一瞬,繼而撐著地板爬起身來,臉都憤怒的泛紅。

誰她媽壞他好事兒,他明明清場了!

等方志毅站起來時,正看見沈時紂冷冽的臉。

方志毅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憋回去了,在心裏罵了一句“B子媽養的賤種”,然後才不發一言的往洗手間外面走。

打又打不過,不如走遠點。

只是在走之前,方志毅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像是嫦娥懷裏的玉兔一般的女孩就緊緊地貼在沈時紂旁邊,一只手抓著沈時紂的袖子、躲在沈時紂身後只露出來半張臉,怯怯的望著他。

方志毅重重的咬了下牙。

方志毅離開之後,洗手間裏就只剩下了白青檸和沈時紂兩個人,沈時紂被白青檸拽的心煩,不耐煩的扯了下手臂。

他向來不喜歡被別人拖後腿,也不愛管別人的閑事,但白青檸是他名義上的繼父的女兒,他不能真的不管。

他甩開白青檸的手的時候,白青檸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昂起一張無辜的臉,茫然的望著他,見他要走,還像是小尾巴一樣綴在他身後。

沈時紂回過頭來,他就一頭撞上了沈時紂的胸口。

到底是豪門大戶養出來的孩子,臉上都寫著天真蠢笨四個大字。

“離我遠點。”沈時紂說:“再讓我聽見你管我叫哥,我就把你扒了扔方志毅床上。”

白青檸楞了一瞬,下一秒就羞恥的咬著唇飛快低下了頭,沈時紂看不見她的臉,但能看見白青檸通紅的耳尖。

沈時紂在心裏暗嘖了一聲。

十八了吧?怎麽就搞的跟張白紙一樣,他八歲時候就知道男人跟男人那點事了。

他沒再管白青檸,而是從洗手間出來,直接進了教室裏。

這回他回到教室裏的時候,看到桌上擺了一張新的解題方式,旁邊有一個清雋勁瘦的字:顧。

顧媛媛。

沈時紂擡眸看了一眼前面的桌位,只看見了顧媛媛的後脖頸,和正在把玩一只筆的手指,指尖細長,靈活,手掌白皙。

沈時紂舔了舔牙根,收起了紙條。

他這人耐性不足,所以不愛玩這種迂回的戲碼,但顧媛媛愛玩兒,他也就耐著性子跟顧媛媛試試,畢竟,顧媛媛是他這十八年以來,第一個瞧得上的人。

算不上是喜歡,頂多——有點興趣。

沈時紂才剛收起紙條,就看見白青檸從外面回來了,乖乖的坐在了沈時紂的前面。

那一身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寬大,湛藍色的衣料襯的她後脖頸那一片白的像是雪一樣,沈時紂的眼眸掃過來,像是被輕輕地紮了一下。

看起來比顧媛媛還白些。

就是太乖了點,沒什麽意思。

——

早自習結束後的第一節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也就是他們的班主任,有意考考白青檸的水準,把人拉上講臺來寫下了三道題,都被白青檸輕而易舉的寫出了答案。

白色的粉筆灰落在袖子上的時候,整個三年二班寂靜無聲,班主任在一邊推了推眼鏡,加大難度,寫出了三道堪稱地獄式的難題。

白青檸同樣寫出來,思考時間甚至不到兩分鐘。

班主任抱著胳膊,心想,撿到寶了,今年的特級教師穩了。

“回去吧。”班主任的語氣溫和了不少:“在班級裏有哪裏不適應的,隨時來辦公室找我。”

白青檸乖巧的點頭,在一眾同學的仰慕視線中回到了沈時紂前桌。

臨海二中確實很卷,但白青檸轉校前所在的學校,是全國直升重點學府的超尖保送班。

那裏沒有卷王,只有天才。

白青檸拍了拍袖子上的粉筆灰,似乎不經意間回了一下頭。

沈時紂正靠在座位上,支著腿抱著胳膊看黑板,白青檸的解題的思維很縝密,他以前都沒見過這種方式,他正在腦內運算時,突然看見前面的白青檸回過頭來。

夏日的班級教室裏十分悶熱,她們頭頂上有老風扇嘎吱嘎吱的吹,一整班的同學都在飛快抄黑板上的題,而剛寫下這些題的人正回過頭來,用一雙眼眸望著他。

沈時紂見過太多別人看她的眼神,猜忌的,不爽的,挑釁的,但從沒有這種目光。

像肥滾滾的、無家可歸的小狗狗,選定了一個放學歸來的小主人,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帶走,所以撲騰著四個小胖爪爪繞著他的鞋邊走,在他停下來的時候,昂起頭來,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她。

信賴,仰慕,還帶著一點——喜歡?

沈時紂捏著筆的手指一頓,像是第一次見到白青檸一樣,定定的望了過去。

和他對上視線的一瞬間,白青檸楞了一瞬,繼而手忙腳亂的轉過了身,背對著他。

然後,慢慢紅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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