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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桃花宅日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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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桃花宅日常(三)

沈時紂覺得時候不太對, 京中現在正是繁忙的時候,皇後薨了, 一大堆事兒要處理, 邊疆在和蠻人打仗,大奉這次鐵了心要把西蠻屠掉,戰事硝煙四起, 他現在離開,端親王府這麽多麻煩誰來辦?

“老爺也知道這事出的時間不好。”佟伯嘆了一口氣, 道:“可是您的外祖父歲數大了, 前些日子病了,人得了病, 便會一直念著晚輩, 唯一的念想便是想見您。”

早些年沈時紂下落不明的時候, 江南那邊的人都沒跟端親王府聯系過, 現在沈時紂出現了, 端親王世子回來了,江南那邊的信就一封接著一封的來, 字字都是帶著血的。

沈時紂心裏也有些輕微的發酸。

在這偌大的京城裏, 人群一個疊著一個,計謀一個連著一個,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沒有一個人身上是幹凈的, 他們生下來就有陣營和背景, 情誼更是淡薄到可憐,遇到一個喜歡的人, 又難免要牽扯家世, 官場, 人情沖突,“喜愛”這兩個字的夾縫裏,塞滿了各種考量,但是江南不是這樣。

那留在江南的老夫妻,一直盼望著他們的女兒回來,女兒死了,還死的不明不白,他們也不敢上京去,民連官都告不了,更何況是天子呢?他們只能把陳年的悲傷埋進被子裏,在無人的夜抱著痛哭。

江南的那顆心,未曾經過京城的風吹雨打,真摯熱烈到讓沈時紂有些不敢觸碰。

“端親王不去看嗎?”沈時紂問。

若說要去看望這對老夫妻,端親王其實比他更應該去,畢竟當初是端親王把沈如煙從江南裏帶出來的,按道理算,端親王應當算得上是人家的女婿。

“王爺不敢。”佟伯搖著頭,臉上的褶子裏都塞滿了悲愴:“他老人家沒臉回去。”

那麽一個嬌嫩嫩的姑娘,秉著一腔愛意,跟端親王出了家鄉,遠赴京城,結果一天好日子沒過上,在宮內被磋磨成了另外一副面孔,甚至死了都沒得個好,端親王心中有愧,端親王帶著的那些老人心中也有愧,提起來便是嘆息。

找回了沈時紂,他們才安心些,若是找不回沈時紂,他們根本都不敢想江南的那對老夫妻。

沈時紂擰著眉,想了片刻後,道:“那我這邊,帶白青檸一道回去。”

佟伯高興的“哎呦”了一聲。

世子爺這意思,是要先娶妻。

“那可是大好事兒啊。”佟伯高興的直措手。

旁邊的戶部尚書也跟著笑瞇瞇的點頭:“可惜了,就是皇後發喪,三月內朝中大臣禁辦喜事兒,要成親也得等著三月以後。”

現在四月份,等三月過去,都是七月份了。

“嗯。”沈時紂緩緩垂下眼眸,道:“可以先定親。”

反正訂婚走過程也要一段時間,等三個月之後,正好碰上成婚的時候。

佟伯也跟著點頭,搓著膝蓋頭道:“世子爺不知道,端親王給您攢了三大庫房的聘禮,只等著您下聘呢,到時候,繞京城走上三圈!”

端親王世子迎親,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兒。

沈時紂應了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又多了兩分忐忑,吳啟和佟伯互相對望了眼,都等著沈時紂發話。

這位世子爺歲數雖然小,但主意一向大,目光長遠,辦事沈穩,端親王當時將整個端親王府都交給了他,若是來了一個急功近利的,保不齊會闖出什麽禍事,但沈時紂做事卻格外有條理,不急不緩——除了在門口和人互砍那次以外,都沒出過任何差錯。

這是個明主,他們打心眼裏願意跟這樣的主子。

至於沈時紂一提到白青檸就發醋這件事,他們也不是太在意,畢竟他們是跟過端親王的人,他們可是親眼見過端親王跟當今聖上拔劍鬧宮的,跟端親王比起來,世子腦子裏的水還沒那麽多,能救。

他們倆等了片刻,果然聽見沈時紂開口問話了。

倆人豎著耳朵,一臉小心的等著聽沈時紂的吩咐。

然後,他們就聽見沈時紂問:“你們說,我當如何求親呢?”

他們倆訝然擡頭,就看見沈時紂一臉猶豫:“我想不好。”

旁人求親定娶,都是雙方父母來走,可沈時紂和白青檸都沒有,端親王現在還在佛堂裏跪著呢,聖上把他圈禁在佛寺,不讓他出門,白青檸和自己家中父母關系也不好,基本都不見面,甚至相看兩厭,要是讓他們倆自己來的話,好像又不大正式。

他想要給白青檸最好,最好的婚事。

吳啟和佟伯兩個人都說不出什麽好的來,吳啟年過半百了,家裏子嗣眾多,嫡子庶子都有,孩子們的婚事他都交給妻子掌管,他只知道流程,但顯然,沈時紂問的不是流程。

他是要讓白青檸有個舒心的婚事。

而佟伯更是如此,他都六十多歲了,人老,只娶了一個妻子,一輩子沒跟妻子紅過臉吵過架,。娶的時候也沒花什麽銀子,只用了半頭羊,現在自然也回不了沈時紂的話。

沈時紂也只是這樣隨口一提,這兩位說不出話,他也就作罷了,轉而出了院子,回了桃花宅。

他回桃花宅的時候已經是午後時分,大概申時左右,陽光懶洋洋的落在樹葉上,在地上落了一地的斑斕光點,他踏著浮光掠影回了白青檸的院內,一入院內,便是一院的青木草枝。

入了三月,京城的樹木便活過來了,白青檸愛花草,院內被她收攏了很多花草,紅紅綠綠的種了滿院子,每種花都是沈時紂叫不出來的,他覺得這些花兒跟路邊的野花瞧著也沒什麽區別,只不過開的更大更好看罷了,但是白青檸日日精心伺候著它們,看它們的時間比看沈時紂的時間都多,有的時候,沈時紂都想往自己腦袋上插兩朵花,叫白青檸一直瞧著他看才好。

他今日入院子的時候,白青檸倒是沒在看花,她在屋內寫賬本,她心思靈巧,善算賬,各種難纏的數字在她的腦海中規規矩矩的排隊站好,很快便能寫出來滿本。

沈時紂進門的時候,她正好寫完最後一筆,將毛筆放置在筆架子上,一擡眸,就看見了沈時紂。

沈時紂穿著一身白,他大概知道白青檸最喜歡他一副溫良無害的模樣,又或者是在白青檸面前演多了柔弱,故而總是一身白,仙子飄飄,良潤如玉。

他們兩人都不是活潑能鬧的性子,往往相處時,是白青檸拿了筆畫丹青,沈時紂拿了書讀,一室墨香纏繞。

此時沈時紂晚歸,白青檸一擡眸,就像是家中的妻子等候到了丈夫一樣,兩人眉眼一對上,廂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在翻騰。

沈時紂不由自主的走過去,話還沒說,手已經先落到了白青檸的腰上,白青檸的腰只有巴掌大點兒,一只手貼上去,棱骨分明的修長手指能直接將她的腰都包住,沈時紂一擡手臂,白青檸整個人便依偎過去。

她的頭正好貼在沈時紂的胸口處,沈時紂一低頭,便能用下頜蹭著她油亮綢順的發絲,白青檸在家中的時候,從不愛弄發鬢,都是隨意用一方白帕子將頭發束在腦後的,三千發絲柔順的垂著,沈時紂從頭捋到腰間,便覺得胸口處一陣陣發暖。

白青檸人輕,被他一只手攬著腰抱起來,但他沒把白青檸抱到塌上去,而是直接將人抱著放到了桌案上。

桌案上還放著賬本和筆墨硯臺,白青檸坐在案上,一雙月牙眼裏閃著盈盈的光,她雙手撐在身後,靴子被沈時紂脫下來後,便穿著鞋襪蹬著沈時紂的胸口,沈時紂又呼吸急促的去解她的鞋襪。

白青檸穿的鞋襪是蠶絲所做,夏日一到,原先厚實的棉襪便都換下來了,換成了輕薄微緊的蠶絲,會貼身的裹在身上,被褪下時,仿佛還帶著白青檸身上的蓮香。

褲襪褪下,便是柔嫩纖細的腿,白青檸人看著單薄,但一雙腿卻有肉感,手指一掐進去,都能掐出一個瑩潤的小肉坑來。

白青檸躺在書案上,原先纏著頭發的白帕子掉在了地上,三千發絲鋪散開來,蓋住了桌上的賬本,她的足尖最開始是點在沈時紂的胸口上的,不知不覺間又挪到了沈時紂的肩膀上,沈時紂低下頭吻她的臉,漸漸滑落,一直到埋入深谷。

天上的日頭漸漸西落,墜到京城邊緣的時候,窗外霞光萬丈,屋內兩個人將書案禍害的不成樣子,只好將陣地轉移到床榻上,被褥翻飛間,白青檸聽見沈時紂把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聲線嘶啞、喘著粗氣道:“青檸,我想日日與你在一起。”

白青檸已經沒力氣和他說話了,她往塌上一躺,渾身都是酸的,兩條腿更是擡不起來,可沈時紂沒完沒了,得不到她回應,就要逼著她出聲。

別看沈時紂在床底下時聽話溫順,白青檸說什麽就是什麽,一上了床,他那點溫潤面相就都沒了,像是匹惡狼,抱著白青檸沒完沒了,一直要磨到白青檸香腮掛淚,他才肯松手。

白青檸以前還有心思逗他,現在沒力氣了,她一逗沈時紂,沈時紂就要發瘋,她挨不住。

“我們現在就日日在一起。”白青檸想起來方志毅上門提親的事,不由得一笑。

她知道,沈時紂被方志毅激到了。

沈時紂先是沒說話,低頭猛鬧了兩下,然後才委委屈屈的在白青檸的悶哼聲中問:“你不打算給我個名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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