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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長白宮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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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長白宮日常(一)

長白山巍峨聳立, 山勢渾厚,長白宮立於山腰, 身後是浩瀚山林, 目光所至之處,皆為曠世美景。

特別是清晨日出之時,長白山中會起濃霧, 將整個山都圍繞住,日出之後, 薄霧漸漸散去, 便能瞧見一輪紅日破霧而出,何其壯麗。

長白宮落於山腰上, 整座宮殿順山勢而走, 最高處是聖上的寢宮懸日殿, 其餘的妃子分住幾處, 大臣攜帶家眷分住, 因為帶的人多,所以大臣們都是幾戶人家住在同一個宮殿院子裏, 按品階的大臣劃分, 品階接近的住在一起。

端親王府分到的寢殿叫冰雲殿,端親王怎麽說也是親王,是自己一人獨享一個院子的, 白青檸到冰雲殿後, 兩個小丫鬟便開始將寢室裏的東西都換成白青檸平日裏常用的東西, 而這時候,端親王世子還沒回來呢。

端親王世子還在協調百官入住, 等到所有人都住下之後, 他還要去安排今天的巡邏。

整個大奉的文武百官、外域使臣都在此處, 若是出了什麽事,影響極其惡劣,所以他要親自帶隊巡邏,盡快熟悉長白宮。

除此以外,今晚在長白宮的長白殿內還會舉辦一場晚宴,用以款待來客,三日後會準備朝會,這三日內,賓客可以在長白山內隨意游玩。

沈時紂帶著金吾衛將長白宮掃了一遍後,又在長白宮附近的密林中走了一遍,然後才回到殿中。

他到長白宮的時候,長白宮已經開始晚宴了。

長白宮占地極廣,與皇宮前殿大小差不多,別致無二,宮殿內坐滿了賓客,聖上坐在主位上,此時,正是波斯美人在獻舞。

波斯那邊的美人兒都是金發碧眼,妖嬈嫵媚的模樣,平日裏都穿紗衣,腰間露出一截白嫩,再赤著足,手腕和腳腕上都帶著很多細細的金環,金環相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腰間多綴著小鈴鐺,一扭動腰肢,鈴鐺就鈴鈴的響。

整個大殿上都是波斯那邊的輕快活潑、曲調纏綿的音樂,美人兒媚眼如絲,殿內地龍燒滿,外族人大口大口的吃肉飲酒,偶爾高喊著一些叫好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大奉人講食不言寢不語,行為舉止皆要有禮有節,故而都有些瞧不上那些外邦人,只是自顧自的坐著喝酒食用,並不插話答言,只有大理寺專門負責招待使臣的鴻臚寺卿一直在與他們交流。

沈時紂進去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白青檸。

因為他不在,所以白青檸便自己坐在了端親王世子的座位上,在她身後有一顆用北島珊瑚雕刻出來的珊瑚樹,珊瑚樹上放著燈盞,將她身上照的盈盈生輝,四周人聲鼎沸,每戶人家都是坐在一起的,獨獨她那一處繁燈照孤影,沒人過來和她說話,她也不在意,只自己捧著一杯酒,偶爾瞧見些感興趣的表演,便擡眸瞧一瞧,看膩了,便低頭抿酒。

她一低頭,身後的燈影便模糊了她的側臉,為她冷清的美點上一層柔光,她坐在那兒,就像是一幅畫一般。

沈時紂今晚還要守護大殿,所以他不能上殿內吃宴,他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白青檸,然後便繼續轉身去巡邏。

只是在沈時紂轉身離開的時候,白青檸似有所感,擡起眼眸掃了一眼殿外。

她在殿外掃見了沈時紂的衣角。

雖然所有金吾衛的衣服都很相似、衣角這種地方更是一模一樣,但是她就是知道,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是沈時紂。

白青檸的唇線不自覺的一勾,對著殿門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美人一笑如同寒月落懷,滿室清輝。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秦山岳臉色一冷,拿起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他知道端親王世子就是那個小倌,也知道白青檸這段時間與那小倌在桃花宅中廝混,這兩人之間濃情蜜意,他恨的咬牙切齒。

他這幾日一直沒去找白青檸,不是因為放棄了,而是因為他想通了。

白青檸現在是最恨他的時候,自然不會原諒他,但是他不會放棄白青檸,他要先想辦法把端親王府鬥倒,沒了端親王府,白青檸沒了那小倌,他只要一直對白青檸軟磨硬泡,白青檸還是會回到他身邊的。

他是戰無不勝的將軍,這一場戰,他一定打的贏。

而坐在秦山岳身旁的趙紅珠眼睜睜的看著秦山岳臉上浮現出各種不甘、憤怒、怨恨的情緒,便冷眼扭過頭,垂眸看向自己桌上的食物。

她這段時間在秦府受了很多罪,她在漠北那幾年都是有丫鬟伺候的,再苦再難,也沒親手給自己洗過衣服、做過飯,但秦山岳把她一個人關在焚書院裏,她不自己做,就真的沒的吃,為此,她不僅清減了很多,連手上都生了繭子,凍瘡。

這一次帶她來參加朝會,是因為秦山岳要向聖上和太子表明他的立場,表明他還是趙氏的人,表明他還願意為趙氏的案子出力,為扳倒端親王府而出力,和她本人卻沒什麽關系,並沒有任何對她態度轉暖的意向。

她也知道,他們之間不會重新修覆了,之前他們能在分別後重新和好,是因為造化弄人,但心裏都有對方,現在卻是雙方在心裏都把對方撕得粉碎,瞧見了對方的影子都覺得作嘔。

他們徹底成了一對怨偶,分不開,卻又好不了,分明坐在一個席面桌子上,卻又左右分隔,像是劃了一道楚河漢界,誰都別想過去。

但是他們離得這樣近,趙紅珠完全能看到秦山岳的所有表情變化,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對面。

在他們的對面,白青檸捧著一杯酒正在喝,她的矮桌前只有她一個人坐著,但她卻怡然自得,有人打量她,她也不在意。

算起來不過將近兩個月沒見,白青檸周身卻養出了一種淩然自若的氣度,萬千事物皆不入眼,瞧著卻不顯得狂妄,只讓人覺得如仙子般出塵。

趙紅珠隱隱心生嫉妒。

她第一次跟這樣的人物交手,也第一次被打的找不到北,她甚至都不知道白青檸是怎麽樣攀上端親王府的,她以為白青檸離開了秦家什麽都不是,可現實是,白青檸高高坐與高位,真正什麽都不是的那個是她。

她拿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

而這時候,她身側走過來了一個小丫鬟,在她面前放了一盞糕點盤,小丫鬟離開的時候,輕巧的在趙紅珠的手臂上劃了一下。

趙紅珠驟然擡眸看向那丫鬟,那丫鬟也和她對視了一眼,隨即低頭離開。

趙紅珠沒坐多久,便起身,以去解手為理由,轉身走向了宮殿的後面偏門,從偏門而出,她一出去,果真瞧見那丫鬟在遠處等著。

丫鬟遠遠地瞧了她一眼,轉身便往暗處的小路走。

她遲疑了一瞬,便走向那丫鬟走過的小路。

她們從長白殿離開,走了大概半刻鐘,便走到了個人跡罕至的樹林前——這長白宮依山而建,四處都是樹木花草,很多樹林幹脆就是在宮殿的院子裏的,她們走到此處,趙紅珠就不肯再走了。

她是膽子大,但這不代表她不要命,她現在的處境已經很糟糕了,要是她出點什麽事,那可真就再難翻身了。

趙紅珠不肯走後,那丫鬟也不強求,只是指著密林深處道:“太子殿下在密林深處等您。”

說完,丫鬟鞠躬,退後。

趙紅珠聽到“太子殿下”這幾個字的時候,便想到了當時太子殿下給她添妝的那幾個箱子珠寶,還有太子給她寫的那一封信。

那封信她至今還藏在箱子裏,跟那些珠寶一起被封存。

既然是太子...

趙紅珠想了想,今日在長白殿上,太子飲了幾杯酒便醉了,早早地退了場,沒有多待,原來是在此處等她。

此處幽靜無人,太子避開耳目,在這裏喚她做什麽?

趙紅珠思索了片刻,最後一咬牙,擡腳邁進了暗影重重的樹林裏。

她現在身陷囹圄,早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太子殿下既然與趙家有舊,還對她示好,那她不能放過這麽一條藤蔓,她得想辦法從這個坑裏爬出去。

密林深幽,這長白山的樹木都是生長了多年的,每一顆都生的又細又高,密密麻麻的枝丫遮天蔽日,把最後一點月光都遮蓋住了,趙紅珠沒有帶燭火,便一個人仔細著腳下的路,跌跌撞撞,走到了密林盡頭。

密林盡頭有一處小亭,亭內坐著一個明黃色衣袍的身影,旁邊有個掌燈的小太監。

趙紅珠松了一口氣,隨即湧上了一陣喜悅。

真的是太子殿下!

她匆匆整理自己的衣著,然後步履堅定的走過去,走到亭前,動作優雅的行禮。

“趙氏女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坐在亭下桌旁,手中捏著一杯熱茶,撩起眼皮來看趙紅珠。

到底是趙氏培養出來的嫡女,氣度聰敏不提,單說這股子心性,已是十分難得,百個女子之中,怕只有她這麽一個。

吃的了苦,受得了罪,咽的了委屈,拿得了鋼刀。

太子想起來他當初第一次瞧見趙氏女的時候。

趙紅珠十三四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驕蠻任性卻又不討厭,與他的裴妹妹並稱京城雙嬌,只是一扭頭的功夫,趙紅珠流落紅塵輾轉受苦,裴妹妹一方白綾天人永隔。

大奉啊,就是一盤棋局,下棋的人隔著千山萬水,是看不見下面的人的死活的。

“起吧。”太子殿下一開口,就是憐憫的聲調:“孤方才得知了一件事,才匆匆從席上離開,思來想去,又覺得這件事與你有關,需要講給你聽,你吃了那麽多苦頭,孤,實在是不忍心瞞著你。”

趙紅珠起身,她柔柔弱弱的站在風裏,身形纖細到仿佛會被一陣風刮去,擡眸看向太子的時候,滿臉都是信賴的模樣,像是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可憐巴巴的看著太子,想要從太子身上得到一點依靠。

太子便又嘆了一口氣。

單看這一幅畫面,好似是一個正直心軟的太子和一個走投無路的孤女,連密林中的風都緩和了兩分。

“民婦不懂。”趙紅珠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不安,她的手指揪著衣服,怯生生的道:“民婦見識淺薄,不知竟有事能鬧到太子眼前,叫太子煩心,尚請太子殿下明示。”

太子臉上的悲憫便更明顯了。

他指著桌旁的椅子,道:“坐吧,紅珠,當初孤與你哥哥也是至交好友,今日,你便不將孤當成太子,只當成哥哥,孤與你說兩句話。”

趙紅珠誠惶誠恐的坐下了。

太子一揮手,那小太監放下燈便退出去了,這亭子內便只剩下了這兩個人。

太子殿下端端正正的坐在桌旁,太子生了一張很像是元嘉帝的臉,他面白威嚴,但眉目一垂下來,便顯得有幾分溫和,像是家中最大、最嚴厲但又最疼弟弟妹妹的兄長,燭火在他的臉上映照,照出太子殿下臉上的猶豫。

趙紅珠耐心的等著。

太子殿下把她帶過來,肯定不是為了敘舊的,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重頭戲。

果然,太子殿下過了片刻後,終於開了口。

“孤早些年與你哥哥情同手足,這些年也一直在關註趙氏的事,眼見著你能回京,孤也高興,孤一直等著你們趙氏沈冤得雪的那一天,但是近日,孤瞧著趙氏的事一直沒動靜,頗為急躁擔憂,便差遣人去走了一趟。”

太子雖然沒了裴氏,失去了一個堅定的左膀右臂,但是也不至於沒人可用,他在暗處也養了一些斂財的商鋪和一些身手不錯的暗衛,沒了裴家,雖然很多事會變的束手束腳,但是並不是做不了,只是消息慢了些而已。

聽到趙家,趙紅珠直起了腰,臉上的怯懦不安也散了兩分。

“孤聽說,端親王府和秦府之前私下裏頻頻接觸,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一致的目的,端親王府和秦府都做了讓步,雖然我不知道端親王府的讓步是什麽,但是很顯然,秦山岳的讓步,就是將趙氏讓出去。”

太子殿下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對趙紅珠最殘忍的話。

“他不會幫趙氏翻案了。”

趙紅珠只覺得五雷轟頂。

之前她就能從秦山岳的反應中猜到一二,但是心中卻又一直抱有僥幸心理,萬一呢,萬一秦山岳還肯做呢?

直到現在,太子親手將她的希望撕碎。

她渾身都在發顫。

她千裏迢迢從漠北回到京城,她拼盡全力爬上秦山岳的床,她使盡渾身解數嫁給秦山岳,為的就是讓秦山岳替趙家翻案,但是現在,秦山岳不肯翻案,怎麽辦?

“怎麽會呢。”趙紅珠雙唇慘白,手指發顫:“我都嫁給他了,我嫁給他了!他娶了我,木已成舟,怎麽能說不翻就不翻呢?聖上怪罪下來,秦山岳怎麽交代?”

太子望著趙紅珠的臉,輕輕嘆氣道:“聖上怪罪,也不會怪在明面上,此事本就是暗中推動的,且秦山岳還是朝中二品大將,是少有的將才,聖上不會真的怪罪他的,罰一罰,便過去了。”

但是趙氏,是真的完了。

趙紅珠幾乎昏厥。

而太子這時候又繼續開口,聲線清和,透著一股子循循善誘的味道:“紅珠,現如今,趙氏唯一能用的,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不能倒下去,你阿兄,你父親,都在天上瞧著你,等著你為趙氏翻案呢。”

趙紅珠渾噩的腦子如同被一抹光刃劃過,驟然清醒。

太子深夜把她邀約到這個地方,跟她講這些話,可不是為了看她哭哭啼啼的,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什麽來找她,但是梯子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她當然要順路走下去。

趙紅珠立即起身,噗通一聲給太子跪下了。

太子便伸手來扶,語氣無奈的說著“你這是做什麽”,但唇角卻滿意的勾起來。

趙紅珠昂起頭,望著太子,正望進太子的眼眸。

密林深處的小亭裏,早就聽說過彼此的兩個人初次和對方打交道,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熊熊燃燒著的野心。

“孤需要你,你也需要孤。”太子不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而是維持著彎腰、扶起趙紅珠的動作,反手握住趙紅珠的兩條手臂,道:“孤與你,是可同行之人。”

趙紅珠當然不會信太子說的這些好聽的話,她不過就是一個罪臣之女,就算是嫁給了秦山岳,那也沒半點權勢,只是一個會行走的符號而已,代表了某種東西,卻又毫無反抗能力,太子來找她,不過是看在她的身份。

但沒關系。

她從來不懼怕未知的挑戰,她被秦山岳關怕了,她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耳聾眼瞎的日子她過夠了,只要太子能給她一條路,哪怕上面鋪著刀尖,她也敢往上走。

亭下,趙紅珠用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眸,定定的望著太子。

“請太子為民婦指點迷津。”

——

當晚的宴會結束之後,白青檸便在丫鬟的陪伴下回了冰雲殿。

冰雲殿早早燃起了地龍,因地處長白山的緣故,所以長白宮的每一個寢殿裏都燒著地龍,一燒起來,整個屋內都十分悶熱。

白青檸與端親王世子還是分房而睡的,且白青檸入寢的時候,端親王世子還沒回來。

金吾衛的活多的是,大到巡邏搜山,小到屋舍中闖進來一頭麋鹿,都是金吾衛要忙活的,他今天在外面忙活一晚上不回來都可能。

白青檸也不管他,反正她與“端親王世子”並不熟識,只是獨自一人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白青檸起來時還是沒瞧見端親王世子,不知道又去哪兒巡邏了,倒是瞧見了白雲霜。

白雲霜早早跑來找她,兩眼發光的要約她去玩兒打馬球:“好多人都去了,一大群少年郎,我聽我母親說,除了太子,還有很多世家子弟都在那兒呢。”

來了長白宮後,三日後才是朝會,在朝會之前,有三日時間,可以隨意在長白宮和長白宮附近的地方游玩。

長白宮內有溫泉可泡,出了長白宮可以縱馬打獵,還有專門打馬球的場地,還可以比弓箭,白雲霜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興奮地昨天晚上就沒睡著,今日一大早特意來找白青檸一道兒玩。

白青檸起了兩分興致,倒不是為了打馬球,而是這些世家子弟。

她近日來,越是琢磨朝堂,越覺得有意思,她以前只知道煮茶做點心,厭惡那些彎彎繞繞的人心計策,但是真的陷進去了之後,又覺得用計策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也不像是她想的那麽下作骯臟,有些時候,只需要輕輕撥動一根手指,就能改變一件事的走向結局,真的是很有趣的事情。

多去看看那些世家子弟,說不定哪一個就用得上。

白青檸便與白雲霜一道出了冰雲殿,去了馬球場。

馬球場就在長白宮後的一大片空地上,靠近樹林,馬球場占地極廣,能供雙方幾十匹馬跑,馬球場四周建造出了長長的游廊,游廊上修建了座位,可供人休息觀賞,游廊上掛了木簾擋風,又用屏風隔出了一個個房間,不少女子在游廊的房間裏坐著,探頭向下看,瞧著下面打馬球的人。

打馬球的人男女都有,看著都很年輕,十四五歲到二十歲左右都有,一副風華正茂的樣子。

因為是打馬球,所以難免男女接觸,整個馬球場都洋溢著男女之間情動試探的暧昧氣息,打馬球的也都手下留情,偶爾還會有一些世家子故意將球打給一些小娘子,惹來小娘子一笑。

白雲霜看的眼熱,想下場,又不太敢。

她不敢與那些世家子多說話,因為她娘還指望她嫁給太子,只可惜,太子今日沒來。

白青檸便拉著她在游廊上找了個房間坐。

游廊上的房間也都是標了品階的,她坐的是端親王府的位置,是最靠前、最高處的位置,往下一看,幾乎能將整個馬球場都收入眼中。

白雲霜局促不安的坐在端親王府的游廊房間裏,捧著一杯茶問白青檸:“姐姐,你我如此占用,世子不會生氣嗎?”

白青檸只是笑。

小狐貍能生什麽氣?只會紅著眼睛跟她說“喜歡”。

白雲霜被白青檸笑的臉都羞紅。

她覺得,端親王世子跟姐姐一定很恩愛,所以姐姐才這麽肆無忌憚。

她想到這裏的時候,正聽見下方一陣吵,白青檸探眸一看,瞧見是西域蠻族的人與大奉的世家子發生了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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