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將軍捉奸(三)

關燈
35、將軍捉奸(三)

“什麽法子?”沈時紂擰眉看向追風。

“以秦將軍的權勢, 非端親王府不可擋。”追風小心的提了一句之後,立刻又補了一句:“少爺, 想要擋住秦將軍, 可不是借用一次私兵能解決的,秦山岳既然要搶白姑娘,那便是要日日搶, 回回搶,少爺需要一個足夠的身份, 才能將秦將軍擋回去, 只有端親王府,才能壓得住朝中二品大將。”

追風這一番話說出來後, 便見沈時紂的臉色越發冷。

也就是說, 他今日若想將秦山岳擋回去, 便必要認下端親王府、端親王親子這一身份了。

可他還尚未與白青檸和盤托出呢, 若是白青檸生他的氣可怎麽辦?

見沈時紂游移不定, 追風一咬牙,暗搓搓的加了一把火:“少爺, 您難不成要眼睜睜瞧著白姑娘被那秦將軍擄走不成?瞧著今日秦將軍這派頭, 若是當真將白姑娘帶回去,白姑娘能有好果子吃嗎?怕是要被關起來打上幾日,保不齊還要被浸豬籠呢。”

沈時紂的脊背猛地僵了一瞬。

他知道,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場陽謀, 所有的得失都明明白白的寫在他面前, 他想要保住白青檸,他就要對抗秦山岳, 他想要對抗秦山岳, 就需要有相應的權勢。

他的臉色冷沈, 擰著眉頭思考了片刻,聽著外面越發吵鬧的喧嘩聲,不由得閉了閉眼,隨即說道:“去。”

他在這一刻,仿佛突然明白了端親王的話。

若手中無權無勢,你連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

你不能期盼於當權者心軟,你不能將自己心愛之人的安危放置在別人的掌控中。

你想要的,只能自己去搶。

——

白青檸走出霧林院大門時,就看見霧林院外圍著兩排士兵,後排的士兵手裏都拿著火把,前排的士兵屈膝蹲下,雙手拉弓,弓上的箭直直的對著霧林院的方向,只要秦山岳一聲令下,這些箭矢就會刺穿霧林院的大門。

秋月與春日聽到了動靜,秋月被嚇得靠著樹站著不敢動,恍惚又回到了第一次去公子苑的時候那一步三暈的狀態,而春日則是鼓起勇氣站在了白青檸身後,遠遠地看著門外。

秦山岳便威風凜凜的騎在一頭黑馬上,回過頭來,調轉馬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馬頭墨色的長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度,遠處的火光將黑夜照的透亮,白青檸推開木門、看見那些火把時,抓著門環的手一顫,門環從她手中脫落,木門被十月中的冷風吹的向後一撞,“砰”的撞在白青檸單薄的肩膀上。

如此熟悉。

像是上輩子在雪山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似的,只不過上一次包圍秦家老宅的是個嬤嬤,這一次卻是秦山岳本人。

而此時,秦山岳正打馬回望。

月色淒冷,霧林院的門嘎吱一聲響,從朱漆的木門內走出一道人影來,來人纖細柔弱,如綠柳扶風,面容如池中挖出來洗凈的藕般,脆生生的白嫩,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擡眸,神色清冷的看過來時,四周的火光都靜了一瞬。

秦山岳覺得恍若隔世。

他歸京不過一月有餘,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間似乎已經掉了個個兒,不知從何時起,他周遭的一切都走成了他不認得的模樣,他相伴了三年的正妻,此時與旁人住在同一個院子裏,開門來見他的時候,眼底裏滿是疏離冷清,和他對上眼的時候,秦山岳清晰地從白青檸的眼底裏望見了厭惡。

秦山岳只覺得一片齒冷,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巖漿般翻滾的恨與怨。

就在等待的這段功夫,他已經將裏面的男子是什麽身份給調查清楚了。

一個小倌。

一個被白青檸從麒麟街公子苑裏買回來的小倌,花了五百兩紋銀,白青檸為了弄到這些銀子,甚至還賣了一些陪嫁的首飾,而白青檸將人贖回來的時候,他與白青檸還尚未和離!

一想到白青檸和這個男子在這個院子內茍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互訴衷腸,他便覺得一陣沖天的惱火直直的燒上頭皮。

他與白青檸成親三載,除卻帶趙紅珠回來這件事情以外,他從未有任何對不起白青檸的地方,旁的男子有侍妾,有通房,他都沒有,甚至他帶趙紅珠回來,最開始也沒有任何對不起白青檸的心思。

可白青檸呢?

竟然背著他與旁的男子私通,甚至還是一個地位卑賤、手段下作的小倌!

秦山岳死死的盯著門口走出來的白青檸,像是要剝開白青檸的皮肉,看看白青檸的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以為白青檸見到他會害怕,畢竟現在他已經知曉了白青檸的放蕩之舉,白青檸的小命都捏在他手上,現在白青檸對他下跪求饒都不為過,但是當白青檸看向他的時候,卻毫無懼意。

“秦山岳。”白青檸精致小巧的下頜向上擡著,一雙眼含著怒火,自下而上的凝望著他,在箭矢之前、在火把之下,那雙眼不避不退,白青檸甚至還向前走了兩步,以一種毫不畏懼的姿態,擲地有聲的說道:“我與你已和離,你我之間再無關系,你身為當朝二品,私自調遣私兵,前來包圍我的府邸,對我一階布衣動兵,是視當朝律法為無物、仗著兵權在手欺人嗎!你不怕我狀告到大理寺嗎?”

白青檸的話擲地有聲,在整個院門口回響,讓人聽而生畏,只可惜,她低估了一個男人對於自己的女人的占有欲。

對於秦山岳來說,白青檸就算是和他和離了,那也曾經是他的女人,就算是他們之間有各種恩怨糾葛,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別人來染指,他對白青檸有一種[我不喜歡的女人別人也不能碰]的感覺,白青檸如果二嫁他心裏都會不舒服,甚至有可能會從中作梗,他不想要,別人也別碰,最好是白青檸在外面被世道磋磨的活不下去,又回來求他。

可現在,白青檸不是二嫁,而是在與他未和離的時候便勾搭了旁的小倌,視他如無物,在外面過的逍遙自在,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著跟別人雙宿雙飛,還跟旁人攜手逛花燈街!把秦山岳氣得七竅生煙,胸口裏像是塞了一塊木炭一般又燒又痛,既覺得丟了面子,又覺得被人耍了惱火,此刻別說是告到大理寺了,就算是當朝聖上在這,秦山岳也絕不會停手。

“把人抓了。”秦山岳的手緊緊地攥著韁繩,手背上青筋畢露,他的眼眸陰戾,語氣冷硬:“裏面的人,打死。”

不管是誰,死路一條。

“秦山岳!”白青檸悚然一驚:“你是當朝二品大將!你是將軍,你怎麽能草菅人命?秦家家風嚴正,當年老將軍是如何教導你的?不可以兵權欺人,不可跋扈淩虐民眾!你怎能如此?”

她認識秦山岳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從秦山岳的嘴裏聽到這種話,她以前以為,秦山岳只是被趙紅珠迷得丟了方寸,失了魂魄,只能算是私德有虧,卻沒想到,秦山岳竟然還能仗著權勢,對平民下手!

這是違犯律法的!

“草菅人命?呵,你為了他與我和離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我秦家高高在上的主母你不肯做,非要落到這等境地來遭人踐踏,這是你自討苦吃!”秦山岳的聲音低冷,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哼笑了一聲,怒極冷森,咬牙切齒:“一個小倌,下等賤奴,能做得出來誘引良家婦女和離這等惡事,也配稱之為人?打死便打死了!”

白青檸的臉皮瞬間漲紅了,半是惱羞成怒,半是覺得受了辱。

她救啞奴回來,不過是為了報前世的恩罷了,從頭至尾,她都把啞奴當成可以相互依靠的人,重要,但卻不是那種暧昧的身份,她也從未將啞奴當成小倌來輕賤,乍一聽到秦山岳的話,她的指甲把掌心都掐痛了。

“你不要胡言亂語,我——”她本想說“我與啞奴清清白白”,但又突然想起沈時紂剛才看著她的眼神,這句話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中途改出來一句:“我與你和離的時候,與他清清白白,從未有半分逾越。”

秦山岳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近乎猙獰:“所以,現在是不清白了?”

白青檸被他堵得有一瞬間的失語,而秦山岳也就在這一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白青檸的遲疑,頓時妒火中燒。

白青檸不是會扯謊的人,她性子清冷,看著柔弱,但敢做敢認,她若是今日斬釘截鐵的說“我與那小倌從未有過什麽”,秦山岳還會留那人一命,只待後續查證,但白青檸這一遲疑,秦山岳只覺得像是迎頭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他拔出箭來搭在弓上,“咻”的一聲輕響,弓弦嗡鳴,那一支箭狠狠地刺進了木門,恰好釘住了白青檸被風吹起的下半身裙擺的裙角。

白青檸驚的飛快後退,裙擺撕拉一聲響,留下了一片淡藍色的布被箭尖釘在門上,她退回門內的時候,正聽見秦山岳下令。

“活捉白青檸,餘者殺。”

就這樣一個字,外面的那些士兵眼神驟然淩厲,齊刷刷的吼出了一聲“殺”,幾乎震響了整片夜空,讓人聞之頭皮發麻。

白青檸正拿門栓堵上門,一邊栓一邊說:“快跑!春日,秋月,你們倆順著後門跑,別管我。”

春日被嚇的臉色慘白,轉頭去拉著秋月往後門跑,秋月抱著樹,哭唧唧的嚎,說“我跑不動你也別管我了你跑吧”,而白青檸此時已經沖向了後院。

她知道這木門扛不住多久,所以她得快點跑回去把沈時紂叫起來,帶著沈時紂跑。

她從未想過秦山岳竟會如此莽狠兇殘,因一己私利,調動軍隊欺壓平民,以前的秦山岳從不會如此。

她記憶裏的那個意氣風發、端正冷肅的少年將軍早已變成了一副旁的模樣,叫她都不敢認了。

身後喊殺聲震天響,白青檸提著裙擺擡腳就想跑,但卻在她跑起來的一瞬間,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滔天的喊聲。

白青檸腳步一頓,猛地看向門外。

剛才還不斷有人撞門,但現在沒有了,反而傳來了一陣刀尖碰撞、人群拼殺的聲音,白青檸蹙著眉聽了片刻,就聽見秦山岳高聲喊道:“端親王府的私兵,何故來擊阻與我?私下襲殺二品大將,端親王是要反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