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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壽宴(二) 歡迎小山雀飛上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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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壽宴(二) 歡迎小山雀飛上金枝……

清冷的空氣裏突然飄揚起點點銀白。

“雪!”院子裏戲耍的孩童發出雀躍的驚呼:“快看啊!下雪啦!!!”

老管家躬身在前面引路, 凃偲的小羊皮靴在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她原本一直盯著龔琳的高跟鞋上的小碎鉆看,此刻, 被孩子們的歡樂聲驚起。

凃偲擡頭,看著空中綿絮似打著旋兒往下落的雪, 她以前生活的山裏, 從未下過雪。

“我可以和她們一起去玩兒嗎?”凃偲小聲問龔沙雨。

龔沙雨:“可以,等拜完壽再去。”

“好耶!你和我一起嗎?”

龔琳越聽她們對話越覺得不對勁,可龔沙雨好像已經習慣了, 非常淡定的回覆道:“待會兒看,有空的話就陪你去。”

龔琳:“!”

說心裏話, 龔琳姑姑已經設想過今天她大哥一家互撕時, 她應該以什麽借口全身而退。

家族的人都說龔沙雨從小就生性薄涼, 是個冷心冷性的主兒, 仿佛她骨子裏透出的寒氣,比這漫天飛雪的冬日還要冷。

當年,她親姐姐車禍重傷,正值耶魯大學面試期, 她可以面不改色出現在考官面前。後來姐姐下葬時, 她也能穿著喪服在殯儀館看錄取通知書。

現在,她親媽被確診為重度抑郁癥,聽說整日以淚洗臉,她居然選擇寧願自己一個人住也不去照顧親媽。

但此刻,聽到她與這個半路撿來的老婆交談,仿佛與外界傳聞的龔小姐並不是同一個人。

正想著,三人已經到達後廳。

按照流程,壽宴是集體先拜祖先, 待龔家人依次向壽星行禮後,再集體移步到設宴正廳。

檀香繚繞中,儀式開始。

龔沙雨和凃偲的到來,讓儀式進入了靜止狀態,大家臉色都統一的凝重起來,特別是龔父,冷哼聲順著從喉嚨深處帶動整個鼻腔共鳴,竟然嘆出文藝覆興時期出的歌舞劇裏面的詠嘆調效果。

“嗨,老媽媽,生日快樂喲。”龔琳像是沒有感覺,信步向前,在龔奶奶面前跪下,她收起那份女強人做派,帶著撒嬌的親昵。

龔奶奶這才眉頭微展把她扶了起來。

龔沙雨面不改色心不跳,和龔琳一樣,在龔奶奶面前跪了下來,而後轉頭,提醒凃偲一起。

但凃偲的視線始終落在輪椅上龔爺爺的那雙腿上。

龔爺爺也覺察到了什麽,他盯著凃偲那雙黑洞般的雙眸問龔沙雨,“這個丫頭是?”

龔沙雨回答:“她是我太太——凃偲,爺爺。”

不是龔老爺子不知道龔沙雨娶了個老婆回家,只是當他對上凃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後,下意識的想問,這個小姑娘自己是誰?

“咳咳,”龔琳適時打破微妙的沈默,笑吟吟地上前拉凃偲的手,“小凃偲啊,來來來,今天是奶奶的好日子,快和小雨一起給奶奶祝壽。”

凃偲聽話的跪在龔沙雨身旁,按照後者之前教她的話說:“奶奶,生日快樂,祝您耄耋新顏增百福,期頤再添千秋壽。”

龔奶奶沈著臉不準備回話,在家一向不怎麽說話的龔爺爺出聲了,“小雨還跪著吶。”

龔奶奶這才意意思思的讓龔沙雨倆人起身。

在龔琳小聲講解下,凃偲知道那個嘴唇抿成n形的是龔沙雨爸爸龔重山,嘴唇成u形的是龔沙雨後媽陳萍萍,嘴唇成~形的是龔沙雨二姐龔晚亭,嘴唇成==形的是龔沙雨四妹龔聽瀾。

龔沙雨全程聽著,心中暗忖:一向八面玲瓏的小#老狐貍#姑,今日對凃偲這麽格外親近。

當她餘光落在凃偲身上時,她正乖巧的點頭,長睫毛印著那張純甄的臉,但凡是個正常人,被她可愛到也是理所應當。

龔沙雨突然想到,她這個姑還沒結婚……

到達正廳後,龔沙雨用自己身軀將凃偲和龔琳隔開。

“姐姐,小姑說讓我待會兒坐她旁邊,她還說下次帶我去她酒莊玩,我想問問她酒莊有什麽好玩的。”凃偲低聲朝龔沙雨耳語。

龔沙雨笑得有些詭異,咬牙以同樣的音量回她:“離她遠點,不是什麽好人。”

凃偲:“沒關系,我都不是人。”

龔沙雨:“……”

這是什麽值得驕傲要掛嘴邊的話嗎?

五分鐘後,龔琳趁龔沙雨去接她老舅,霸占了龔沙雨的位置。

“小凃偲,來,”龔琳神秘地壓低聲音,從隨手包裏掏出個絲絨盒,東西還未拿出來,凃偲已經被這盒子上扣在一起的兩個C給吸引住了。

“這個送給你。”龔琳把盒子往凃偲手上一遞。

凃偲接過首飾盒,小聲回了句:“不,不行,我不能亂收別人的……”

話音未落,龔琳輕啟首飾盒,“看看,喜歡麽?”

一只羊脂白玉鑲著金邊的蝴蝶胸針靜靜的躺在盒子裏,是凃偲喜歡的款式,仔細些瞧,還有點像胡蝶的本體。

凃偲瞳孔驟然放大,不自覺咽了口唾沫,有些迷茫地補充完剩下的話,“東西。”

“小姑是別人嗎?”龔琳笑得很慈祥,“小姑是小雨爸爸的妹妹,是她的姑姑,也就是你的姑姑。”

凃偲:爸爸的弟弟叫叔叔,爸爸的哥哥叫伯伯,爸爸的妹妹叫姑姑,沒錯!

龔琳:“這個啊,是送你們的結婚禮物,雖然小雨說不辦婚禮,但姑姑的禮物找就挑好了。”

凃偲雙手捧著首飾盒,不放心地詢問道:“結婚禮物一定要送嗎?”

龔琳忍不住逗她,“這是自然,作為小雨的親人,代表著對你們婚姻的祝福。”

凃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糾結,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裏拿出胸針,在自己身上比劃。

“你和小雨是怎麽認識的?”龔琳問。

凃偲思索片刻,認真回答:“在餐廳認識的。”

“哦?展開說說。”龔琳微微傾身,手指托著下巴。

凃偲突然擡頭,手從胸針上離開,“好朋友來了!”

“好朋……”龔琳的話戛然而止,目光順著凃偲的視線轉向正廳門口——

翁家舅舅一家走在前面,龔沙雨和徐知夏跟在後面,緩步而入。

先不說龔家旁支後輩們不乏在演藝圈展露頭角。龔晚亭手握的龔氏傳媒中,就有數位當今頂流小花,能到現場的,都想在龔老夫人壽宴上爭奇鬥艷一番。

這正廳門口,走出了紅毯效果。

即便這樣,徐知夏的穿著打扮仍然在滿堂珠光寶氣中獨樹一幟。

她身著一套設計感十足的白裙,腰間被一片黑腰封給束縛,凃偲覺得她可能是蜜蜂或者螞蟻精之類的。

先不說這細腰,走到哪裏,便會帶來帶來一陣嗡嗡嗡的背景音,最奪眼球的是她跨在肩上的包,某奢侈品最新的限量版包包,是在坐所有女性心儀的顏色。

“徐知夏呀。”龔琳說:“沒你漂亮,放心吧。”

凃偲點頭,“我也覺得。”

龔琳:“……”

您的臉可真大呀,不過,我喜歡。

下一秒,凃偲和龔晚亭齊步走了過去。

凃偲直接去牽龔沙雨的手,龔晚亭迎上了徐知夏。

龔沙雨也不拒,任憑凃偲牽著和舅舅一家介紹,“這位便是凃偲,偲偲,叫舅舅,舅媽。”

凃偲乖巧問好。

“就是你啊?”翁弘業憋不住了,“敢往徐老師臉上招呼的那位就是你啊!”

翁弘業見龔晚亭已經把徐知夏帶走了,便又補充道:“看你這樣子,不像會扇人耳光的主兒呀。”

“你要不要試試?”龔沙雨冷冷的說,用眼神警告翁弘業控制下自己。

凃偲朝他吐舌頭,她對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歡的人,就會用這個表情來招呼。

翁舅夫婦朝龔老爺老太打過招呼後,便由管家親自領去主桌。

主桌上的依次坐著龔父(龔重山)和他的現任太太陳萍萍,龔琳,翁舅夫妻,還有幾位同輩的龔氏元老之子。

而陳家的兩個舅舅,分別在坐在次主桌上,從這個安排來看,貌似對外宣告:龔家現任董事長,雖然迫不得已和前太太翁方書離婚,但龔家和翁家血脈紐帶依舊很牢固。

龔老爺子和龔奶奶簡短發言後,主持人宣布生日宴正式開始。

從龔老爺子進正廳,龔沙雨發現,凃偲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輪椅,她以為是凃偲對輪椅好奇,便解釋道:“人類的身體會隨著年齡增長或者因為疾病而受損,如果是腿的話,就需要借助工具行走,比如那個,叫輪椅,坐在上面,就不用走路了。”

凃偲雙眼亮晶晶的,“我也想要。”

龔沙雨:“……”

“姐姐,我好像在爺爺輪椅上聞到了黃鼠狼的臭味,”凃偲語出驚人,“但看不到他的本體是黃鼠狼。”

自從凃偲的靈花在龔沙雨身上後,她的感官比普通人靈敏了很多倍,她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除了各種菜肴和香水味還有檀木香,以及茶香外,並沒聞到什麽……黃鼠狼臭味。

“噗——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要笑死我!”一直悶頭刷手機的龔家小妹突然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絕了!!!”

“噗……不行了,哈哈哈!”

“大哥,沒想到你這麽幽默!!!”

原本坐著盯著手機的眾人,像是集體被人撥了笑經,肩膀像風吹過的狗尾巴草,左右搖擺,由開始的偷看凃偲變成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笑。

凃偲不明所以,但被他們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咧著嘴笑。

龔沙雨眉頭微蹙,手指劃開屏幕,解鎖手機——家族聊天群裏,一個表情包應入眼簾。

這個家族微信群和在坐的位置一樣,一般龔重山(龔父)不發話,小輩們也不會出聲,但只要他隨手一個字,下面會有一連串的接龍。

三分鐘前,龔琳小姑把凃偲拉進家族群,除了龔琳發了句【歡迎龔家新成員——凃偲,愛心】

大家本心照不宣看龔重山反應,誰知龔重山還未指點,不茍言笑的龔邵東(大哥)在群裏發了張【歡迎小山雀飛上金枝】的表情包,這下如同往看似平靜的水面上丟下顆深水炸彈。

回Z城後,龔沙雨還未曾上禦府的龔家,更沒有就凃偲的事還未單獨找龔重山聊過。

龔三小姐以為,她給足了時間讓這幫廢物消化。

“哈哈哈……”

“救命!”

“虛榮唯利是圖的小鳥,以為攀上高枝就能麻雀變鳳凰了?”

“就是…就是…”

有幾個對上龔沙雨淩厲的眼神後,聲音倏地小了下去,可轉頭看龔家其餘兄妹其樂融融的樣子,膽子又大了起來,越發笑得燦爛。

“沙雨啊,你也不和我們好好介紹下這位凃小姐,哪裏人啊?”說話的是龔邵東的聯姻老婆——馬賽婭,這位自詡為高情商的Z城名媛。

不等回答,她又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眼角硬是擠不出一絲細紋:“說來也巧,上周,在倫敦拍賣會上,我一眼就看中了只琉璃小雀。”

隨後嬌柔做作撞了下龔邵東的手臂,“你哥當時還說我,要拍就拍點翡翠孔雀,鳳凰啥的,這小家子玩意兒能上臺面嗎?”

“啊!瞧瞧我這記性,今天還帶著呢。”

全桌人都屏住呼吸,本在馬賽婭和龔沙雨之間打轉的目光,現在全部集中到馬賽婭手上,只見她從包裏拿出條藤蔓做的項鏈,項鏈中央正是個泛著彩光的琉璃小鳥。

“你們看看,這玩意兒能在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戴嗎?”

龔沙雨臉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看笑話的,看熱鬧的,周圍兩桌的視線都淹了過來。

龔沙雨眼眸如寒冰盯著馬賽婭。

馬賽婭擡著下巴,和龔邵東如同一狼一狽撞著龔沙雨的視線。

風雨欲來——

“哇!好漂亮!!!”

就在龔沙雨一個不留神,凃偲已經竄到馬賽婭面前,雙手捧著那個串小鳥項鏈,“這個……可以送我們做結婚禮物嗎?”

死一樣的寂靜後,

眾人:“!!!”

龔沙雨:“……”

完辣,怎麽忘了我老婆不是人這茬了!

凃偲見馬賽婭看著自己發楞,便試著和她講講道理:“你好,請問你是姐姐的親人嗎?”

探究的視線如潮水般淹來,馬賽婭不知道凃偲葫蘆裏賣什麽藥,但賣什麽藥都治不了她囂張跋扈的病。

馬賽婭:“是又怎麽樣?……”

凃偲:“好!小姑說,作為小雨的親人,送結婚禮物,代表著你對我們的祝福,你是親人,那我允許你送這個禮物,謝謝。”

她不等馬賽婭反應過來,已經接過琉璃鳥,當眾掛在脖子上了。

眾人:“…………”

馬賽婭滿臉痙攣地看著龔邵東:“老公……一千萬吶!”

龔邵東臉色黑得能照出人影,低聲咬牙道:“行啦,大家都看著,誰叫你瞎嘚瑟?”

“我、”馬賽婭氣結:“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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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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