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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醜娃娃 “啊!!!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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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醜娃娃 “啊!!!妖怪!!!”……

深夜十一點地Z城, 霓虹燈在濕冷的空氣裏暈開一圈圈迷離的光暈,酒吧街的五光十色的夜燈依舊瘋狂閃爍著。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過門縫斷斷續續傳到街上,混著酒味香水味, 還有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站在路邊大聲說笑著等車。

凃偲覺得她們大衣裏面閃著亮片的緊身短裙很漂亮, 但此刻她已經沒有耐心再看一遍。

導航帶著她在這條路上來回走了三次, 因為天氣原因,路邊光禿禿的樹已經進入冬眠狀態,沒凍死的小草們也只吊著一口氣, 哪有閑工夫幫她找人吶!

菟絲花在沒有花草陪伴下,第一次獨立到人堆裏, 靠著這個她看不太懂的智障導航, 一次次迷失在同一片鋼鐵叢林裏。

直到酒吧門口的一個賣布偶娃娃的攤販大姐看不下去, 過來瞅了眼凃偲的屏幕。

“大妹子, 你這個導航是開車的哦!”大姐看智障一樣看著凃偲,“你現在開個滑板,應該要切換到步行模式,點這裏……對對對!”

啊!

導航終於拉長, 凃偲能精確的看到代表著自己的小藍箭頭。

她朝攤主鞠躬道謝。

攤主見狀, 再次確認大妹子的腦闊不大好使,便一把薅住她的手臂,“這個公仔,你看,她很喜歡你,她還會演奏小提琴呢,你要把她帶走嗎?”

凃偲難以置信瞪大雙眼,“可以嗎?”

雖然姐姐不讓她亂收別人送到東西, 但是這個布偶好像真的很想跟自己走欸!倘若拿回去,再送給龔沙雨,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並沒有收別人的禮物?

是姐姐收了。

攤主:“當然。”

“好的,謝謝。”凃偲二話不說,抱起醜萌玩偶旋風似地刮走了。

站在寒風中淩亂的攤主:“…………”

凜冽的秋風呼嘯而過,如刀般貼過龔沙雨的臉頰,濃密的黑發在風中狂舞,發絲飛揚間,露出裏面的暗紅。

偌大的廣場上,龔沙雨的黑色背影比她面前的雕像還要冰冷。

她就那麽靜靜的坐在地上的臺階上,半仰著頭,只有指尖的一點猩紅提醒凃偲,這是個活物。

凃偲的心不由得慢了兩拍,其中半拍是因為總算找到龔沙雨帶來的欣喜,一拍半是因為這背影所散發出來的死寂。

“姐姐?”凃偲從後面輕喚了一聲,在被風吹散前,又加了句:“老婆!”

這句老婆,完全是菟絲花精下意識的,她覺得此刻的龔沙雨應該需要這個稱呼。

龔沙雨轉身,見到凃偲那剎,明顯震楞片刻,只是昏暗的夜色下,沒有人看見。

“你怎麽來了?”龔沙雨問,語氣毫無波瀾。

凃偲把滑板往她面前一推,“”滑滑板來的。”

龔沙雨垂眸看著那塊磨損的板面,上面還貼著幼稚的卡通貼紙——

不知為何,那股熟悉的、理直氣壯的傻氣像一陣暖流,好像方才被寒風吹凍的身體,此刻正悄無聲息的融化了一角。

她也沒糾正她,“明天約了教練去學車,可別遲到了。”

凃偲點了點頭問:“姐姐,你為什麽不回家?”

龔沙雨呼吸一滯,這次凃偲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你為什麽不回家?”

十年前,龔沙雨也是這般問龔茵雪。

她咽了口吐沫,也說出與當年龔茵雪如出一轍的話,“聽說午夜十二點,這個音樂噴泉會開啟,我想看下。”

“真的嗎?”凃偲瞳孔驟然發亮,圍著雕像轉了一圈,“姐姐,這好像是一個女孩在拉小提琴耶。”

“可是,她為什麽要蒙住眼睛呢?”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做她自己。”龔沙雨的視線重新回到雕像小提琴上,“凃偲,你知道客廳裏那把斷弦的小提琴是誰的嗎?”

凃偲歪著頭,想了想,目光從雕像身上回到龔沙雨的臉上,“是你的。”

“!”龔沙雨震驚道:“你怎麽知道?”

凃偲用方才小攤販看自己的眼神看著龔沙雨,笑道:“因為那是你的家呀。”

龔沙雨:“……”

好像沒毛病。

凃偲的思維總是很幹凈,所以她的想法也是未經世俗的流濁浸染,看待任何問題,似乎都能用最簡單的視角看到本質。

同時,她既有未經世事的純粹,又容易滿足,簡單來說,哪怕她非常直白的表示自己物質的一面,龔沙雨也不會討厭,甚至想要保留住她這份天真。

“我以前,不討厭小提琴。”龔沙雨又說。

凃偲:“這個我也知道,人類有個詞語叫口是心非,應該說的是姐姐這樣子了。”

“……”龔沙雨不想去糾正她人不人類的說法,只是詫異地問道,“這個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凃偲:“姐姐應該很喜歡小提琴,不然那琴既破又壞,姐姐還是把它當寶一樣裝進玻璃箱子裏。”

“!!!”

龔沙雨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小提琴上的幾根斷弦 ——這些年來,像噩夢般纏繞在她的記憶深處。是警醒,是鞭策,是逼迫,她必須和過去的自己割裂!

她總能在老榕樹的夢裏,夢到那個拉著小提琴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天天泡琴房裏,肯定能提前發現家裏的異常,每天早一個小時回家,母親和姐姐說不定都不會出事。

於是,龔沙雨將那把斷弦琴掛在每日睜眼便能看見的地方,就是為了讓那些猙獰的傷口,日夜撕開來提醒自己。

它們會在黑暗化成凜冽的鞭子,抽打她的靈魂。又會在白晝化成信仰,給予她無限的力量。

她自己都沒有想過,原來曾經的自己是熱愛過小提琴的。

直到今日和徐知夏的相遇!

天知道,當她看到對方站在自己面前說出那句:要是當年你沒放棄小提琴……時,龔沙雨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是啊……誰會關心那個只知道傻拉琴的龔沙雨。

“凃偲,世界上很多東西不是你喜歡就能擁有。”龔沙雨朝凃偲笑笑,她突然下周不想再去覆查了。

凃偲也朝她笑,四目相對間,她擡手撫了下龔沙雨鋪滿紅發的側臉,“可以的,我喜歡姐姐,現在擁有了。”

這語氣過於篤定,連龔沙雨都找不到反駁她的理由,她一片空白的腦袋裏只有一個念想:去他大爺的覆查!

突然,幾道強光掃過兩人,緊接著,一陣激昂的小提琴打斷了不平靜的夜。

十二點到了。

“音樂噴泉真的噴水了!!!”凃偲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感染了龔沙雨,讓她的心律跟著音樂有節奏的跳動著。

“姐姐,這個給你。”凃偲把她剛拿的醜萌娃娃遞給龔沙雨,“從現在開始,她的名字叫小提琴了,你試下音色。”

龔沙雨:“……”

我才不會做這麽蠢的事。

“這裏沒人,姐姐放心,我不會笑你的。”凃偲說著,不懼寒風,鉆進了噴泉玩水。

龔沙雨僵在原地:“…………”

瘋了!

灰色的小醜娃娃斜眼瞪著龔沙雨,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肩上居然也有把被縫得變了形的暗紅色小提琴。

龔沙雨用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下,噴泉音樂在這一刻停止,她的手還停留在琴弦上,新的旋律突兀響起。

是她最喜歡的音樂,龔沙雨驚楞地抽回手指,不知是噴水池的音響太老了還是別的原因,小提琴聲居然也戛然而止。

“姐姐,你怎麽停了?太好聽了!”凃偲雙手捧著水柱也驟停,水珠從她指縫間蜿蜒而下,“繼續拉,太好聽了!!!”

龔沙雨鬼使神差地伸手又往那布娃娃肩上的小提琴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噴泉音樂也發出兩聲低沈。

“姐姐,你再試試,她聽你的。”不知什麽時候走近的凃偲,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龔沙雨。

龔三小姐後來回憶,猜想那晚的自己大概是凍糊塗了,居然真的倍受鼓舞,仿佛她第一次摸琴弦一樣,顫抖著手指,再次撫上那只布偶。

只是她沒發現,在燈的背面,一條金黃的藤蔓沿著老舊的音響,一路探到它的控制面板。

凃偲滑著滑落在噴水池裏狂奔,她本來想脫衣服偷偷地舒展下本體的,但想想,連第一步龔沙雨可能都會制止她,於是便穿毛衣在水裏狂奔。

客廳那把破爛的小提琴,不知什麽時候被修好了,他像是長了翅膀,飛到龔沙雨肩頭,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和龔三小姐融為一體。

龔沙雨閉上眼睛,身體跟音符慢慢晃動,陌生的,熟悉的,久遠的,久違的……一點點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本圍著噴泉轉圈圈的凃偲,改成了圍龔沙雨轉圈圈。

菟絲花精簡直要被龔沙雨迷暈了。

拋開電視裏的,她最近見過不少人類皮囊,還見過清新脫俗的牡丹花精,風情萬種的孔雀精,但迄今為止,沒有一個有此刻的龔沙雨那麽漂亮,性、感。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她身上忽閃忽現,後背的美人雕像化成虛影,龔沙雨身上那渾然天成的優雅,讓整個天地都失了色彩。

凃偲屏住呼吸,從身後慢慢環住龔沙雨的腰,金黃的喜藤悄無聲息攀上龔沙雨戴著鉆鏈的腳踝。

她的臉緩緩地貼上龔沙雨的後背,身體跟著懷裏的人和音樂左右搖晃著。

突然,一道尖銳的女高音割破這幅美景,“啊!!!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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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愛的貝貝們,麻煩擡起你們的小手指,點個收藏唄,對小作者真的很重要,感謝,90度鞠躬[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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