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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封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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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封南青

兩人如今所在的地方, 是一片相當原始的森林,根據定位查看,這裏距離玲瓏谷並不算太遠, 若是加快速度不到半天便能趕到玲瓏谷。

而這裏……已經能夠看得到魔氣的痕跡了。

森林裏的樹木大部分都已經被魔氣侵蝕,黑色的斑痕包裹著裸露的樹皮, 樹枝上的葉子都已經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安安靜靜的垂著。

連地面都像是被魔氣侵染了一般,露出一片片黑色的土壤。

“走吧。”封奚行停止了打坐, 體內的靈力雖然還是微弱, 但已經不會因此而感覺到疼痛了。

林初雲點了點頭,俯身將封奚行扶起來,另一手已經緊緊握住了自己的青木劍。

森林裏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心底發寒,沒有任何鳥鳴獸吼聲,風吹過樹枝, 發出的卻是一種古怪的、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 就像是一個枯朽的老者在啞著聲音說著什麽。

林初雲不敢掉以輕心,帶著封奚行緩緩往前走, 目光警惕的在兩側的樹木上掃過。

“咻——”一聲很輕的,幾乎無法捕捉到的細微聲響在兩人身後閃過。

林初雲飛快轉過身,手裏的青木劍毫不留情的劈下,直接斬斷了一條幹枯的枝條。那枝條落在地上後, 身上的黑色斑痕便飛速蔓延, 不過片刻就化成了黑色的粉塵, 浸入了土壤之中。

若是所有地面的黑色痕跡都是這樣來的話……

林初雲的想法還沒能想完,四周的樹木便又一次動了起來,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一般, 這些魔樹已經徹底放棄了偽裝,幹枯的枝條不斷的揮舞著,不斷的向兩人橫掃過來。

“師尊。”封奚行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要召出萬仞雪。

林初雲一手壓下封奚行的手腕,另一手的青木劍狠狠劈上枝條。然而這一次,他卻是砍在了那黑色斑痕之上,這些地方因魔氣侵染顯得異常堅硬,青木劍就像是砍在了玄鐵之上一般。

林初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木系靈力飛快探出,直接從內部將枝條破壞。那枝條很快就變成黑色粉末落在地上,林初雲握緊青木劍,轉過頭,語氣堅定的看著封奚行,“相信為師。”

封奚行不由一怔,下一刻,林初雲便飛身迎上了那些枝條,封奚行猶豫半晌,還是乖乖的散去了身上的靈力。

這些樹木被魔氣侵蝕,身上的枝條也沾染著魔氣,林初雲無法太過靠近,只能用靈力將周身的護好,一點點用靈力去破壞枝條內部的構造。

以他的靈力,想要徹底清洗幹凈這森林裏的魔氣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玲瓏谷求救急切,小徒弟又耗盡靈力,林初雲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將這些魔樹都解決。

——那便解決掉源頭就好了。

看著視野內出現的那棵巨大的古樹,林初雲微微瞇了瞇眼,這棵古樹是這片森林中最高的一棵,就像是守護神一般護著四方樹木,然而如今這棵古樹卻像是已經枯死了一般,毫無生氣的垂著枝幹。

但——林初雲仔細的看了一圈,確定這棵古樹上的確沒有魔氣侵蝕的痕跡。

四周的魔樹依舊在不斷的攻擊著他,林初雲沒有時間再多思考,帶著自家小徒弟飛快的接近著古樹,而就在他落在古樹之下的時候,好像穿過了什麽東西。

空氣之中的魔氣瞬間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靈力,這些靈力很微弱,但卻很幹凈,沒有一絲一毫腐朽汙濁的魔氣。

“這裏……是結界。”封奚行看了一眼頭頂,在那裏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屏障,為古樹將所有魔氣都擋在外面。

只是這屏障已經很脆弱了,最多還能再堅持兩天,便會徹底破裂,到時候古樹也會逐漸被魔氣侵蝕。

“你們是什麽人?!”就在此時,兩人身後卻是傳來一陣嘶啞的低喝聲,林初雲飛快轉過頭,等他看清身後的生物,整個人瞳孔猛的一縮。

那是一條巨大的蟒蛇,蛇身緊緊的盤繞在古樹上,蛇頭高高昂起,口中的蛇信不斷的吞吐著,而蛇尾則完全淹沒在了古樹之上,根本看不到盡頭。

因為這蛇的身體和樹幹的顏色太過相近,所以一開始林初雲根本沒發現這樹上還有一條蛇!

“人修……”巨蟒吐了吐蛇信,冰冷的獸瞳冷冷的註視著二人。

林初雲將封奚行護在身後,緩緩往後退,另一只手緊緊握著青木劍,隨時準備帶著小徒弟逃離,語氣謹慎,“我們二人只是暫時路過這裏,馬上就會離開。”

巨蟒沒有開口,盯著二人看了半晌,竟是漸漸放松下來,語氣雖然還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啞,卻還是柔和了許多,“可否……請二位幫本王做一件事。”

林初雲看了看巨蟒身後的古樹,心裏對巨蟒的請求有了些許猜測,只是這古樹不知活了多久,早已到了極限,如今又失去了大部分的靈力……

他沈默的時間有些太久,巨蟒有些焦躁的甩了甩尾巴,但還是不由壓下了性子。

“本王只是希望,你能帶小木離開這裏。”巨蟒低聲道,語氣帶著幾分祈求。

這森林已經沒救了,若是再讓小木呆在這裏,兩日之後就會徹底消散。這附近魔氣肆虐,早已沒有了修真者靠近,他不知道這兩個修真者從何而來,卻能感覺到兩人身上的氣息。

純潔、幹凈。

至少這兩個人不是肆意殺虐之人,至於其他,他現在也無法再去考慮那麽多了。

小木……?

林初雲看向巨蟒身後的古樹,對這個名字沈默了半晌,也只能為難的開口,“這棵古樹……太大了,若是強行將他從地面拔離,還沒等找到新的地方紮根,就會徹底枯死。”

巨蟒也知道林初雲所說是真,但他卻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古樹就這麽走向死亡。他低頭看著身下的古樹,從他出生起他便一直呆在這棵樹上,早已忘了渡過了多少萬年。

“我來解決。”巨蟒嘶嘶的開口,“只是……可能需要二位稍微照顧它一段時間。”

林初雲頓了頓,為難的看向封奚行,按理說他應該直接拒絕巨蟒,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玲瓏谷。然而不知為何,他卻總感覺這古樹很重要,無法直接開口拒絕。

畢竟以小徒弟如今的氣運,林初雲完全不相信這棵古樹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樹妖。

“可以。”封奚行點了點頭,打斷了林初雲的思緒。

林初雲略微有些驚愕的看著他,但封奚行只是對林初雲微微笑了笑,再看向巨蟒的時候,表情卻是淡了下來,“我們可以答應,但是有條件。”

“你說。”巨蟒吐了吐蛇信,微微垂下頭。

“不保證古樹存活,若是古樹的存在威脅到我們二人的安全,我們會毫不猶豫的丟下他。”封奚行像是完全不擔心會惹怒巨蟒一般,說出口的話異常尖銳。

巨蟒冰冷的蛇瞳瞬間瞇了瞇,沈默的盯著封奚行看了許久,才微微放松了氣勢,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見狀,封奚行才往後退了退。

巨蟒緩緩往回,重新又纏在了古樹上,他看著古樹的目光完全不一樣,就像是看著自己沈睡的戀人一般。巨蟒輕輕蹭了蹭古樹的樹枝,最後才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古樹和巨蟒同時發出刺目的光,林初雲不得不閉上眼。等到光芒散去,他緩緩睜開眼,眼前已經看不見那棵巨大的古樹,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還不到半人高的小樹苗在眼前。

而在小樹苗之上,一條不過半指長的小蛇安安靜靜的盤著,蛇尾卻是認認真真的圈在小樹苗上。

“這是……”林初雲楞了楞,有些遲疑的走到了小樹苗旁。

如今的古樹看起來就像是棵新生的小樹苗,樹幹柔韌的不可思議,林初雲都不敢過多用力,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將樹苗給弄斷了,至於那盤在樹上的小蛇,卻像是太過疲憊了一般,將自己整個盤成了一團。

“他們……好像強行回溯到了幼年,但體內的靈力還在。”封奚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有些遲疑的開口。

林初雲微微點了點頭,動手將這一樹一蛇收了起來,失去了古樹的結界已經開始逐漸潰散,四周的魔氣開始往內裏侵襲。

“此地不宜久留。”林初雲低聲道。

封奚行乖乖點了點頭,特別主動的張開手,把林初雲抱在懷裏。林初雲剛要禦劍的動作不由一頓,旋即無奈的看著小徒弟,“別搗亂。”

“師尊放心,弟子的靈力已經恢覆了。”封奚行笑道,他明白了林初雲之前為何會嘆氣,但讓他就這麽呆在林初雲身後,看著自家師尊為了保護自己而身陷險境,封奚行永遠不可能做得到。

沒等林初雲再拒絕,封奚行已經召出了自己的萬仞雪,冰系靈力自然無法像木系靈力一般,從內裏摧毀掉那些被魔氣侵染的樹枝,但封奚行卻是直接用靈力,在森林裏強行開辟出了一條道路。

“師尊。”封奚行俯身輕輕將林初雲摟在懷裏,額頭輕抵,落在林初雲眉眼間的目光溫柔的不可思議,“弟子想保護師尊,還請師尊……允許。”

哪有這樣的人啊。

林初雲看著眼前的小徒弟,心裏不斷翻湧著,然而小徒弟的目光那麽認真,認真的他說不出一個“不”字,林初雲沈默了許久,輕輕的擡起頭,輕輕蹭了蹭封奚行的眉心。

“但你不能受傷,若是受傷的話,獎勵就沒有了。”林初雲紅著耳根,目光飄忽的叮囑道。

至於獎勵是什麽……林初雲擡起手,捂住了封奚行的眉眼,在他唇邊溫柔的落下一吻。

——

沒有了古樹,整個森林的魔氣越發的躁動,封奚行身上用靈力護體,萬仞雪在靈力的控制下,不斷的斬斷著身前的魔樹,兩人在森林裏前行了兩個時辰,才從森林中逃脫出來。

然而眼前的大地卻是跟森林中,並沒有什麽區別。

到處都是黑色斑痕的地面,地上躺著無數野獸的屍體,有的甚至已經開始腐爛。很多野獸的身上都有著被魔氣侵蝕的痕跡,甚至有的野獸因此而發生了變異。

除了野獸的屍體,更多的則是人類遇害的屍體。

這些野獸原本都是生活在森林之中,但森林被魔氣侵蝕之後,便出現了許多的魔樹。這些野獸為了生存不得不離開森林,卻沒有發現自己也早已中了魔氣。

等到魔氣侵蝕了它們的大腦,這些野獸便只剩下了殺戮的本能。連修真者都不一定能從中逃脫,更別提那些毫無靈力的普通人了。

看著眼前的慘狀,林初雲和封奚行臉色都沈了下來。

接下來到玲瓏谷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麽,所幸一路上並未再遇到任何情況,兩人還算順利的到達了玲瓏谷的外城。

如今的外城已經跟他們記憶中半點都不一樣,原本隨意進出的城門徹底關閉,城墻上滿是弩箭和投石器,見到兩人身影的時候,城墻上的人下意識的將箭刃對準了兩人。

“等一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林初雲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感覺有些不妙。

再一擡頭,就看見自家話癆小師弟從城墻上探出頭。

林初雲:“……”

瞬間有種想掉頭就走的沖動。

晏玉宸也沒想到,點星宗派來的人竟是六師兄,他有些驚喜的叫了一聲師兄,便讓人將城墻放了下去,自己則是直接從城墻上跳了下去,直接落在了林初雲面前。

“六師兄,你來了。”晏玉宸歡快的拽著林初雲的衣袖,牽著他往城中走,“上次一別,好久都沒見到六師兄了,沒想到六師兄的修為長進的這麽快,對了,飛鴻跟我說他見過六師兄,六師兄還跟他誇我了呢……”

“咳。”林初雲不得不輕咳,打斷了晏玉宸的話頭,不然他覺得以小師弟話癆的水平,恐怕兩個時辰內都不會說到正事,“玲瓏谷怎麽樣了?”

晏玉宸聞言,話題迅速轉到了正事,“玲瓏谷被破了。”

林初雲的腳步瞬間停住,目光驚愕的看向晏玉宸,“被破?怎麽可能……”

“那處與魔界的裂縫並不是在玲瓏谷附近,而是就在玲瓏谷內,幸好東方谷主發現的早,將那裂縫用陣法鎮壓,又帶著玲瓏谷的弟子退出了谷內。但如今裂縫內的魔氣越來越濃郁,陣法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晏玉宸解釋道。

林初雲看向四周,果然看見許多人穿著玲瓏谷弟子的制服,正在城中忙碌著,他還看到了淩菀菀,紀飛鴻的小師妹。

淩菀菀明顯也記得林初雲,看見他瞬間眼睛亮了亮,蹦蹦跳跳的過來,“林仙君!”

林初雲對這個乖巧聽話的小姑娘印象很好,聞言緩了緩眉眼,溫和的問道,“受傷了嗎?”

淩菀菀搖了搖頭,乖巧的開口,“沒有受傷,只是……我的花都沒能帶出來。”

當時事情出現的太過緊急,淩菀菀也沒有時間去管自己的花圃,現在想起來難免有些失落。

聞言,林初雲摸了摸小姑娘的發絲,哄道,“沒事,等事情結束了,我再送你一些花種便好。”

淩菀菀歡快的離開了,走出了很遠還回過頭跟林初雲揮了揮手。

林初雲淺笑著點了點頭,等到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才意識到身邊略微有些安靜。他微微側過頭,卻發現晏玉宸不知何時竟是躲在了一旁的石柱之後。

“……師弟這是在做什麽。”林初雲無語的問道。

晏玉宸探了探頭,確定淩菀菀人不在才松了口氣,無奈的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他摸了摸鼻尖,難得有些心虛的開口,“這不是……都怪紀飛鴻!”

紀飛鴻?

林初雲隱約好像明白了晏玉宸為何會怕淩菀菀了,“你們兩個……該不會閑著無聊去揪人家的花了吧?”

晏玉宸目光飄了飄,摸了摸鼻尖沒有說話。

林初雲回想當初,淩菀菀在發現紀飛鴻偷揪自己花之後,那漫天飛舞的石塊,不由輕輕拍了怕晏玉宸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晏玉宸聞言,更加悔不當初,他哪裏知道這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會那麽暴力。重點是明明花是兩個人揪的,結果因為紀飛鴻出去做任務,導致他現在一個人面對淩菀菀的怒火。

等到紀飛鴻回來……他一定要把那小子揍一頓!

東方淵如今住在城中的一處院中,因為他不喜吵鬧,所以幾乎很少有人知道,這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裏住著玲瓏谷的谷主。

晏玉宸一邊帶路,一邊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念叨了個遍。等到兩人到了院外,林初雲已經知道他這段時間去了幾個門派,認識了多少個好友,拿到了多少寶貝,又遇到了多少危險。

看到院門的瞬間,林初雲都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到了。”林初雲還怕晏玉宸沒看見,主動開口道。

所幸,晏玉宸對於東方淵還有些許敬畏,可能是之前在東方淵面前話癆,結果被嫌棄了。

“那師弟就不進去了。”晏玉宸對著林初雲微微行禮,飛快的轉身離開了。

林初雲不由松了口氣,他摸了摸耳尖,總感覺還能聽到小師弟絮絮叨叨的聲音。

一旁一直安靜跟著的封奚行見狀,伸手輕柔的摸了摸林初雲的耳尖。原本只是有些微紅的耳尖,瞬間向著通紅一路蔓延,林初雲牢牢的捂住自己的耳尖,飛快往後連退三步。

“大、大膽!”林初雲聲音都發顫了。

封奚行倒是很乖的收回了手,心裏卻是忍不住在想,好像不論是貓耳還是人形的耳尖,只要一碰自家師尊就都會炸毛。

院內很安靜,連個伺候的弟子都沒有,林初雲帶著封奚行走到主屋外,輕輕敲了敲門,“點星宗林初雲攜弟子封奚行求見。”

屋內很安靜,過了半晌,才聽到一個很蒼老的聲音響起,“進來吧。”

林初雲眉頭微微一皺,那並不是東方淵的聲音,比起東方淵的聲音要老上許多,但他一時竟是也猜不出來究竟是玲瓏谷的哪位長老。

他遲疑的推開門,只見主屋的地上遍布著各種書籍,就像是之前在玲瓏谷的樹屋一般。而在這些書籍正中,正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席地而坐,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出聲的人了。

“在下林初雲,不知前輩是……”林初雲俯身行禮,卻沒有註意到身後,封奚行猛的握緊的雙手。

老者並未起身,而是往後隨意的靠在了桌邊,目光在兩人身後掃過,略微在封奚行身上停頓了半晌,才開口道,“青玉。”

“青玉前輩,”林初雲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不知東方谷主……”

“你們來了。”東方淵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林初雲轉過頭,就看見東方淵一襲白衣,明明眼睛上還蒙著布,卻穩穩的踏過了門檻,手上端的茶也一點都沒有晃。

“東方谷主。”林初雲俯身行禮。

東方淵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徑自走進了主屋之中,明明地上到處都是翻開的書籍,東方淵卻能毫不停頓的一路走到了桌邊,將手中的靈茶放了下來。

“大師兄,你該喝茶了。”

等等……林初雲突然頓了頓,他要是沒記錯,東方淵的大師兄……不就是封南青嗎?可是封南青不是……

林初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後默默的轉過頭,看向自家小徒弟。雖然封奚行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林初雲卻能明顯感覺到,小徒弟似乎是在走神。

而到這時,林初雲也終於想起來,他為何會對青玉二字熟悉了。當初在玲瓏谷的時候,東方淵曾告訴他,封南青還在玲瓏谷中的時候,便是自稱青玉仙君。

他遲疑的看了看地上的老者,又看了看自家走神的小徒弟,一時竟是不知說些什麽。

老者見東方淵點破了自己的身份,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擡手便將桌上的靈茶一飲而盡。茶杯放回桌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封奚行像是被突然驚醒了一般,回過神看向老者。

封奚行……其實也不知自己現在是何心情,他也曾暗自想過,自己的父母會是什麽樣的人。尤其是在與穆摮和林江月相處後,他便也想象出了一對屬於自己的父母。

但是在看見封南青的瞬間,那些曾經的幻想像是瞬間有了定義一般。他微微垂下眼眸,第一次對自己心底的情緒產生了迷茫。

“坐下吧。”東方淵示意兩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封南青也在東方淵的“目光”下,不情願的從地上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大師兄是一個月前回到玲瓏谷的。”東方淵淡淡的開口道,“當時便是這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甚至要比現在還要老上幾分。”

一旁的封南青聽到東方淵的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問過大師兄關於這幾十年的事,只是他一個字都不肯說,我便也就沒有再問了。”東方淵道,“大師兄當年是叛逃出谷,在谷中不宜見人,我便讓他在谷後的廢谷之中養傷。”

“然後便是半個月前,玲瓏谷內出現了裂縫,裂縫的地點……便是在廢谷之中。”

林初雲聞言,忍不住看了封南青一眼。

“裂縫是大師兄第一個發現的,也幸好大師兄當時立刻在裂縫周圍布下結界,才給谷內眾人留下了撤離的時間。”東方淵嘆了口氣,“只是那裂縫之中的魔氣依舊在向外侵染,大師兄的結界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林初雲看了看封南青,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開口。反倒是一旁的封奚行,像是已經恢覆了理智,開口冷冷問道,“不覺得太過湊巧了麽?”

東方淵擡起頭,“看”向封奚行。

“玲瓏谷一向避世無爭,也從未出現過任何魔氣裂縫,偏偏此人剛一回來,玲瓏谷便出了事。”封奚行絲毫沒有給封南青留面子,就差把懷疑他與魔族勾結直接說出來了。

東方淵被封奚行的話說的一時無言,沈默半晌才開口道,“我相信大師兄,大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封南青已經離開玲瓏谷數十年,東方谷主當真以為他還會是你記憶中的大師兄麽?!更何況一個……”

“奚行!”林初雲低低叫了一聲,擡手牽住自家小徒弟,可能連封奚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抖的有多厲害。

在兩人爭辯的時候,封南青就那麽一直安靜的坐著,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親生兒子對自己的敵意。他的目光幾次落在封奚行的臉上,像是在懷念著什麽,有像是在單純的發呆。

“此事……稍後再說。”林初雲低聲道。

封奚行微微閉了閉眼,牽著林初雲的手微微用力,過了半晌,他才低下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林初雲心疼的看著自家蔫了下去的小徒弟,卻還是不得不強行將註意力放到正事上,“結界一事,七星洞比點星宗更為擅長,東方谷主選擇向點星宗求助,想必需要的幫助並不在結界上。”

東方淵微微點了點頭,“我與大師兄日夜研究,如今已研究出了一種陣法,可以將裂縫徹底鎮壓。”

“所以……?”林初雲問道。

東方淵低頭“看”了一眼封南青,才開口道,“只是在布置陣法之時,需要在裂縫邊緣,如今的裂縫附近很有可能已經被魔氣侵襲,甚至可能已經有魔物入侵。”

林初雲聽懂了東方淵的意思,“所以你需要我跟小徒弟,保護你們進入玲瓏谷。”

東方淵點了點頭,“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再過拖延,三日後必須動身。”

林初雲答應下來之後,便帶著封奚行離開了院子,期間封南青就那麽一直安靜的坐著,甚至在封奚行離開的時候,都沒有再擡頭多看一眼。

一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東方淵才轉過頭,“看”向封南青。

“何必呢。”他不解的問道。

封南青沈默,歪歪斜斜的躺在椅子裏,一手輕輕撥弄著桌上的茶杯 ,像是完全沒在意東方淵的話。

“你明明很想見他,為何見了面又不與他說。”東方淵當時可以求助的門派有許多,是封南青想要見自己的孩子,他才選擇向點星宗求助。

封南青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微微閉上了眼,腦海裏卻是不由浮現了那孩子的模樣。那孩子並不太像他,眉眼都更像他的娘親,但只是那孩子的性格卻是跟他很像。

一樣的冷漠、理智、對生命漠不在意。

還有……封南青註意到了那孩子看著那位點星宗的林仙君的眼神,和他當年看著那孩子娘親的目光一模一樣。

“他叫……封奚行?”封南青低低的問道,見東方淵點了點頭,又輕輕的開口道,“好名字。”

——

從院中離開之後,便有玲瓏谷的弟子帶著二人去了休息的地方,一路上封奚行都在沈默著,林初雲也不知該怎麽開口。

玲瓏谷的弟子將二人帶到房間後,便離開了,林初雲起身將房門關上,轉過頭就看見小徒弟坐在一旁發著呆。

“在想什麽?”林初雲卻是想了想,主動變成了小黑貓,跳到了封奚行的懷裏。

封奚行看著懷裏的小毛團,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原來他還活著。”

之前他們都以為,這個人早已死了,所以才會一直沒有出現,但他不僅還活著,甚至明顯是知道自己存在的。

“我想……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小黑貓想到封南青那蒼老的模樣,也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封奚行沈默了半晌,表情卻是有些松動,

見狀,小黑貓又是蹭頭又是甩尾巴,還忍辱負重的讓他揉了小肚子,自家小徒弟才終於有了幾分笑意。

經歷一番蹂躪的小黑貓,四肢大開的趴在床榻上,尾巴都軟軟的趴著不動了,感覺比出去打一百只魔物都要累。

一旁的封奚行彎了彎眼眸,卻是徹底的看開了。

其實對他來說,封南青更像是一個兒時的夢想,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要師尊一直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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