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還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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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還活著就好
封奚行看著手心呆楞住的小黑貓, 呼吸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這句話他想了太久，因為擔心師尊會因此而遠離他，一直都不敢說出口。
但相對於被林初雲遠離, 封奚行更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師尊難過的理由。
“師尊？”封奚行伸手摸了摸小黑貓的耳尖。
小黑貓習慣性的就想蹭他的指尖，卻在下一刻猛的反應過來, 往後飛快退了三步，耳朵也趴了下來。貓瞳裏滿是茫然和驚慌，像是被搶了小魚幹, 又像是被放到了高臺之上, 就差在原地轉圈了。
林初雲整個人都混亂了。
他沒想到，白天他才意識到自家小徒弟長大了，晚上封奚行就給他丟了一個大招。這一下發生的太過突然，林初雲一時根本不知該怎麽辦，下意識的就想跑。
小黑貓迅速轉過身，一躍從封奚行的手心跳出去, 卻被封奚行用另一只手又接住了。小黑貓眼神瞬間帶上幾分不滿和警惕, 回頭看向封奚行，“你你你你不會是想把為師關起來吧？”
封奚行無奈, 伸手撥弄了兩下手腕上的尾巴尖，解釋道，“師尊最好還是先收了尾巴，否則奚行怕您這樣跳下去會受傷。”
小黑貓目光往下落, 就看見自己的尾巴尖不知何時又纏在了封奚行的手腕上。而且還纏的很緊, 若是他剛才就那麽跳下去, 肯定會扯到尾巴的！
“……小叛徒！”小黑貓啊嗚一口就咬在尾巴尖上，完全不顧尾巴尖的掙紮，叼著尾巴就想回屋, 卻恰好對上了封奚行的目光。
小徒弟還是一樣溫和的笑著，甚至神情比以往都要柔和幾分，但林初雲看著他，卻怎麽都下不了決心離開。
“……喵。”小黑貓低低的叫了一聲，尾巴尖逃離了束縛，飛快的又一次纏在了封奚行的手腕上。
他才不是不願意離開，他只是不想扯到自己的尾巴！
林初雲努力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就一聲不吭的在封奚行手心趴了下來，貓瞳緊緊盯著天上的圓月，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一樣。
封奚行看著手心毛絨絨的小黑團，微微閉了閉眼，卻是失笑著搖了搖頭。
師尊真的太心軟了。
手心的溫度很好的驅散了夜風的冰涼，小黑貓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沒過多久就越來越放松，小尾巴似乎也意識到主人沒有要離開的念頭了，不再死死的圈著封奚行的手腕，而且是略微愜意的甩了甩尾巴尖。
封奚行把手心放在懷裏，將四周的夜風擋住，一手輕柔的給小黑團揉弄著絨毛。小黑貓雖然努力抵抗了一會，但最終還是乖乖的放棄抵抗，舒舒服服的打起了呼嚕。
林初雲也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覺得之前那些糾結和郁悶，好像一下子都不見了，疲憊感和睡意一瞬間襲來，就這麽迷迷糊糊 的陷入了沈睡。
等到他再醒過來，自己已經在馬車裏了。
一旁的鳳五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連向樂飛也是一副幽怨的目光看著自己，小黑貓簡直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小黑貓趴了趴耳尖，茫然道。
鳳五磨了磨牙，“下次半夜睡不著，不許去找封奚行！”
林初雲一楞，旋即想到昨晚的事，小黑貓的耳尖瞬間爆紅，哪還顧得上回應鳳五，爪忙爪亂的從封奚行懷裏竄了出去。
鳳五見此，暴躁了一早上的心情才算是平覆了一點。要知道，當他早上出門，看到封奚行又一次抱著小黑貓從屋裏出來的時候，他都有一種想動手打人的沖動了。
若不是他後來意識到，封奚行出來的房間是他自己的，其實是小黑貓溜到別人的房間裏去的話，他肯定就已經動手了。
小黑貓隱約猜到了早上發生了什麽，不由暗自慶幸，自己那個時候還沒睡醒，否則他一定會因為心虛暴露事實的。
一旁的向樂飛看著這一人一貓，又這麽輕松的把鳳五糊弄過去，不由抽了抽嘴角。
什麽師尊可能是因為睡不著，所以夜裏跑來了我的房間，只是我當時睡熟了所以不知道。
那小黑貓分明就是被封奚行抱進房間的，他當時就在現場，看的可是一清二楚！若不是因為偷看被發現，他也不會被封奚行抓了回來。
但他答應了封奚行不能說，現在只能安靜的在一旁閉嘴。對於一個熱愛八卦的人來說，這是多麽痛苦的感受。
幾人接下來的路程，比之前預料的要麻煩一點，告示出現的城池越來越多，幾人為了避免惹上麻煩，幾乎已經不再進城。
期間，向樂飛又試著逃走幾次，全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也徹底的放棄了掙紮，跟著幾人到了芷城。
至於封奚行……
小黑貓趴在馬車一角，偷偷看了一眼封奚行。
小徒弟坐在馬車的一角，目光順著車窗往外看去，不知在看什麽。似乎感覺到小黑貓的目光，封奚行突然轉過頭看了過來。然後就看見小黑貓飛快的轉回了頭，只留下了一個黑乎乎、毛絨絨的小腦袋。
封奚行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故意又轉過頭看向窗外，註意力卻悄悄落在小黑貓身上。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毛絨絨的小耳朵就轉了轉，小黑貓的目光又轉了過來。
小黑貓的眼裏明顯帶著疑惑，像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般。封奚行知道師尊是在疑惑什麽，但他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任由林初雲一直打量著自己。
林初雲哪知道自家小徒弟在打什麽主意，看著封奚行的側臉微微有些出神。
那一晚之後，小徒弟好像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一開始林初雲以為封奚行會追問他的想法，但是他等了幾天，封奚行都沒有再提起那一晚的事，甚至相處的時候也完全沒有任何端倪。林初雲都忍不住懷疑，那一晚發生的事會不會其實是他的一場夢了。
但無論怎麽回想，那都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事。小徒弟是真的、真的……跟他表白了，一想到這，小黑貓就很想用爪捂臉。
因為這件事，林初雲現在一看見封奚行，就很想掉頭就溜。
封奚行沒有任何變化，反倒顯得林初雲好像奇奇怪怪的，連鳳五都忍不住來問林初雲，是不是跟封奚行吵架了，還勸他不要耍脾氣。
林初雲心裏委屈的不行，明明是小徒弟亂說話，把他嚇到了才對！
只是林初雲心裏再怎麽惱怒，一看見封奚行溫和的看著自己，心裏的怒氣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剩下手足無措，最後不得不又躲回了角落面壁。
鳳五狐疑的看了看小黑貓，又看了看封奚行。雖說這兩人現在沒有再黏在一起，但他心裏卻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一行人就這麽氣氛古怪的到了芷城附近。
果然像向樂飛所說，芷城已經封城了，四周全都有著妖界的護衛把守，別說進城了，若不是有向樂飛帶路，林初雲都不知道那遠遠的小黑點就是芷城。
四人沒有驚動守衛，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就又偷偷遠離了包圍圈。等確定那些護衛不會察覺到他們，鳳五才帶著幾分驚奇的看著向樂飛，“你本體到底是什麽？”
這麽森嚴的守衛都能從城裏溜出來。
向樂飛自己其實也很詫異，“之前沒這麽多人的，這比我離開的時候還要多了近三倍的人，城裏難不成又發生了什麽……”
雖然四周的護衛比預料的要多，但這芷城幾人是必須要進的，向樂飛見勸不住幾人，也只能無奈的帶著三人繞著護衛轉了半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山洞邊。
那山洞看起來已經荒廢很久了，洞口被藤蔓纏繞，洞裏的地面上滿是碎石和塵土，一腳塔下去都能激起一片灰塵。
“咳咳咳咳……”林初雲猝不及防就中了招，一邊咳嗽著一邊往後退。朦朦朧朧中，他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個人的腿，連忙道歉，“咳咳，抱……咳咳咳，抱歉！”
那人嘆了口氣，半蹲下來，用靈綢捂住了林初雲的口鼻。一股冰涼的氣息安撫住了小黑貓受傷的嗅覺，沒了灰塵的侵襲，林初雲終於不再咳嗽，他一手捂住靈綢，紅著耳尖往後退，聲音悶悶的，“多謝。”
封奚行眼裏閃過幾分無奈，他抿了抿唇，起身乖乖的往後退了幾步，離著林初雲遠了些。
明明自己也後退了，但看見封奚行遠離自己的時候，林初雲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他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卻是偷偷伸手拽住了封奚行的衣袖。
封奚行眉眼柔和下來，手腕故意碰了碰林初雲身後的尾巴，果然就又被圈住了。
向樂飛突然沒那麽想跑了，跑掉了的話哪能看到這麽好玩的事。
“這裏是哪？”鳳五手心一轉，妖力飛快的將洞裏的灰塵清掃幹凈。
沒了灰塵和藤蔓的阻擋，洞裏的模樣一覽無餘，這山洞沒有他們想的那麽深，不過幾米之後就到了頭，四周看起來也沒有另外的通道。
“一個廢棄的山洞。”向樂飛解釋道，他上前彎腰將地上的一塊石頭搬開，“在這裏。”
眾人這才發現，在這石頭下竟是有一個很小的通道。那通道很窄，像是倉促之間挖出來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而且道路異常崎嶇，從上面看，沒過多久就拐的看不見方向了。
“從這裏一直走，就能到城裏了。”向樂飛道。
鳳五看著那通道，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這一身漂亮衣服，若是在這通道裏走過，萬一弄臟了怎麽辦？想到這，鳳五卻是身上光芒一轉，久違的化為了小紅鳥。
向樂飛一直以為鳳五是只大妖，猝不及防看見這麽小的本體，人都呆楞了幾秒，目光卻是又落在了封奚行身上。
封奚行沒管向樂飛的視線，他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小師尊，遲疑了一下，問道，“要不……奚行帶著您過去？”
林初雲有心想拒絕，但他一看到那通道裏的灰塵，就興不起半點自己走過去的念頭。在弄臟爪爪讓徒弟擦爪爪，和直接躲在徒弟懷裏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三人都準備完畢，小紅鳥卻是看向向樂飛，“還不變？”
向樂飛無奈，卻也預料到這幾人不會放過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才變回了本體。令鳳五感覺到意外的是，向樂飛的本體看起來只是一只黑色的鳥妖，再仔細看兩眼，才會註意到他身上的羽毛有幾分不對。
只見那黑鳥兩側的羽翼並不一樣，其中一側羽翼豐滿，另一側的羽翼卻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只留下了殘敗的幾根羽毛。
“……玄冥鳥？！”鳳五在記憶裏搜索了一圈，猛然想到了什麽，有些驚訝的開口。
向樂飛也沒反駁，點了點頭承認了。
所謂的玄冥鳥，其實是一種有些爭議的妖獸。因為玄冥鳥的特殊能力，有傳聞說它的出生地其實是在鬼界，而並非妖界，所以很多妖獸都認為玄冥鳥並非妖獸，而是鬼物。但鬼界的鬼物一向都是魂體，玄冥鳥卻是有著真實的肉身，所以鬼界也不承認玄冥鳥屬於鬼界。
這就導致，玄冥鳥既不被妖界接受，也不被鬼界承認。
玄冥鳥也因此一直蹤跡不定，很少有人見過，沒想到向樂飛竟然會是一只玄冥鳥。
“怪不得你闖了城主殿沒被發現。”鳳五如今才是恍然。
玄冥鳥最特殊的能力，就是他非生非死的狀態。玄冥鳥的狀態可以隨時在生死之間切換，當他隱匿在一旁時，就跟沒有生命的物體一般，完全可以逃過其他妖獸的感知。
向樂飛揉了揉鼻尖，解釋道，“其實也是運氣好，那天不知為何，那城主殿裏一個人都沒有，我一路溜進去完全沒有遇到其他人。”
否則就算他是玄冥鳥，也絕對會被人當場抓住，揪禿毛燉成湯。
見其他幾人都準備完畢，向樂飛率先落入了通道之中。
他的本體沒有鳳五和林初雲那麽小，在通道裏的速度並不快，鳳五一開始還跟在他身後，後來因為嫌棄他速度太慢，果斷越過了向樂飛，自己先往裏面飛了過去。
至於封奚行，他在自己周身用靈力布下了一層結界，將懷裏的小黑貓好好的護好，便緩緩的往通道裏走去。
師尊已經很久沒有讓他抱了。
無論是白日趕路，或者是夜裏在山林裏休息，林初雲都跟鳳五擠在一塊，算起來，他已經快半個月沒能抱到師尊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夠好好的抱一抱小黑貓，封奚行怎麽舍得那麽快從通道裏出去。
可惜，就算封奚行再怎麽磨蹭，通道也依舊到了盡頭。他站在出口的地方，遲疑了一下，伸手撥弄了一下小黑貓的尾巴尖，“師尊，到了。”
懷裏正愜意甩著尾巴的小黑貓楞了楞，耳尖明顯失落的垂了下去，但他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的從封奚行的懷裏跳了出去，隨後化成了少年的模樣。
只是就算化了形，林初雲頭頂的貓耳依舊委委屈屈的落著。一直到封奚行主動將手腕靠在尾巴上，任由尾巴尖把自己圈起來，貓耳才算是勉強立了起來。
通道的另一端是在一個屋內。這房屋也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了，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鳳五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向樂飛還在等著他們。
一對上向樂飛有些八卦的目光，林初雲就想起來，要不是因為這個人亂說話，自家小徒弟就不會突然跟他表白。那他也就不會因為不知該怎麽面對小徒弟，而跟小徒弟鬧別扭到現在。
說起來，都是這只破鳥的錯！
林初雲磨了磨牙，決定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坑一下這只破鳥。
出了內室，眾人便看見站在門口的鳳五。只見他眉頭緊鎖，看著四周的表情並不太好看，遠處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音，鳳五飛快將房門重新關上。
屋外一隊巡邏的守衛從門外經過，帶著一陣難以言訴的冷寂。等到守衛走遠了，鳳五才緊鎖著眉開口，“外面到處都是守衛，七人一小隊，境界都在化形期到出竅期之間。”
妖獸化形可沒有那麽簡單，能夠聚集到這麽多化形期作為護衛，說明這些護衛絕對是來自妖主。
若是沒有之前告示的事，他們就這麽走出去倒也無所謂，但萬一這些護衛也看過那告示，他們這出去不就是自投羅網麽。
而且……
“妖主到底在找誰？”鳳五想到已經離開許久的白先生，心裏難免有著幾分不安。
他並不知道白先生的仇人是誰，但以白先生的境界，妖界能夠將他重傷的人並不多，其中……便有妖主。
難不成白先生真的是去找妖主報仇的？
鳳五心裏有些擔憂，他雖然對妖界所知並不多，但也聽說過這位現任妖主的鐵血手段。聽說上任妖主本是現任妖主的兄長，卻被屬下背叛殺害，現任妖主為了替兄長報仇，直接屠戮了那兩個背叛的種族。
說起來……
“向樂飛。”鳳五轉過頭，看向向樂飛，“你知道妖主滅掉的那兩個種族是什麽嗎？”
向樂飛表情一凝，看著鳳五，目光少見的帶著幾分警惕和敵意，“你問這個做什麽？”
鳳五想了想，給了他一個答案，“好奇。”
“……”向樂飛抽了抽嘴角，不過這些事其實妖界裏知道的人很多，倒也沒什麽要隱藏的必要，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是狐族以及森蟒族。”
鳳五心跳瞬間停了半晌，他在將白先生救回靈獸峰的時候，曾見過白先生的本體，分明就是一只白狐。
該不會，白先生真的是來找妖主報仇的吧？
之前向樂飛說妖主下令封城的時候，說的是附近有叛徒出沒，難不成說的叛徒就是白先生？那白先生現在到底是在城中，還是在城外？
因為擔憂白先生，鳳五難得神情有些恍惚。外面的守衛太過頻繁，眾人也沒有辦法出門，只能決定等夜裏再去查看。
深夜。
今夜的月色有些昏暗，對於林初雲他們來說，反而可以更好的隱藏身形。夜裏的守衛沒有白日那麽多，鳳五觀察了一陣，便已經算好了他們輪換的時間。
除了向樂飛之外，其他的幾人都沒來過芷城，所以在白天的時候，他們便讓向樂飛畫了一幅芷城的地圖。
芷城的城主府在東北的角落，四周沒有任何遮擋，除了大門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有結界守護，完全無法進入。
為了提高效率，四個人分成了兩組。
林初雲和封奚行去城主府附近打探，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溜進去，而鳳五和向樂飛則是在城裏轉轉，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
“今晚只是先去看看，若是有機會便混進去，沒有機會的話就回來，等之後再做打算。”鳳五叮囑道，“千萬不可以沖動行事，聽到沒。”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鳳五特意點了點小黑貓的頭頂。
小黑貓不高興的用爪子拍開他的手指，自己往外飛快一竄，柔軟的爪墊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黑色的皮毛完全隱藏在了黑暗裏，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那裏多出來一只小黑貓。
相對於小黑貓的優勢，鳳五卻是有些無奈。他本體是鳳鳥，就算變小了也是赤紅色，在夜裏可是相當顯眼，最後他只能強忍著不爽，把身上的紅色翎羽都染成了黑色。
做好準備後，趁著守衛交接的時候，四人離開了房屋。
鳳五看著小黑貓和封奚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緩緩的收回目光。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塊傳音石，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這麽做。
他總覺得自己白日裏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若是這樣的話，那白先生現在一定是有危險。
這塊傳音石是當初他送給白先生的，另一塊是在白先生那裏，只要他用妖力激活傳音石，就可以跟白先生聯絡。
但萬一……現在若是白先生在躲著什麽人，他激活傳音石很有可能暴露白先生的位置。
“鳳先生？”向樂飛都已經走出了好遠，一回頭才發現鳳五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只得又轉了回來，有些不解的看向鳳五手裏的傳音石，“傳音石？鳳先生要聯絡誰嗎？”
鳳五回過神，突然想到玄冥鳥的一個傳說。說是玄冥鳥可以通陰陽，測吉兇，之前鳳五一直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然而現在卻是忍不住有些想相信。
他表情詭異的盯著向樂飛看了半天，然後問道，“你覺得我該不該聯絡他？”
“他？誰？”向樂飛一臉懵逼。
鳳五才懶得解釋，只是又問了一遍，“快快快，你覺得該不該聯絡？”
“……那就聯絡吧？”向樂飛根本沒懂鳳五到底在問什麽，下意識的回答道。
鳳五聞言，卻是一咬牙，就這麽將傳音石激活了。而在傳音石激活的瞬間，他卻是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唯恐自己的聲音會給另一邊招惹到麻煩。
傳音石傳來了些許喘息聲，寂靜了片刻，那邊才傳來白先生的聲音，“小紅？怎麽這麽安靜？”
鳳五心裏提著的一口氣驟然一松，他完全沒註意到，一旁的向樂飛在聽到白先生聲音的時候，眼裏浮現出的震驚。
“白先生，您現在在哪？”鳳五飛快的問道。
白南衣聲音淡淡的，像是很愜意，“唔……在看月亮呢。”
然而他表現的越是雲淡風輕，鳳五心裏就越是感覺到不對。
那次他救下白南衣的時候，白南衣也是這麽一副淡定的表情。明明渾身都被血染透了，但白南衣的表情卻相當平靜，像是那個馬上就要死掉的人不是他一樣。
“白先生。”鳳五沈下聲，“您是不是在芷城？”
傳音石的另一邊突然安靜了下來，白南衣的呼吸聲也停頓了片刻。不過很快，他就輕笑出聲，無奈道，“你怎麽也來了。”
竟是就這麽承認了。
鳳五頓了頓，卻是沒時間跟白南衣扯這些事，他又把話題轉到了最初的那一個問題，“白先生，您現在到底在哪？您是不是受傷了？”
白南衣輕笑一聲，“在回答這些之前，小紅你先告訴我，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鳳五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白南衣指的是向樂飛，“向樂飛，路上遇到的一只妖獸，本體是玄冥鳥……”
“不，”向樂飛突然開口，打斷了鳳五的話，“我叫玄冥。”
傳音石又安靜了，鳳五眉頭緊鎖，看著向樂飛……不，玄冥的目光帶上幾分警惕，“你說什麽？”
玄冥卻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緊緊落在傳音石上，“怎麽？死狐貍，發現我還活著很驚訝麽？”
“的確有點。”白南衣語氣莫名帶著幾分無奈，“老烏鴉，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呢。”
“本尊是玄冥鳥，不是烏鴉！”玄冥磨了磨牙，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別想再傷害小少主！”
“對了，老烏鴉，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白南衣含笑道，“我找到小少主了。”
玄冥臉色瞬間一變，“你把小少主怎麽了？！”
白南衣認真思考了片刻，“我把小少主放在了尾巴上，用尾巴把小少主埋了起來，小少主在尾巴裏玩了很久，想必是很喜歡狐尾。”
“……”玄冥臉色瞬間黑了，他不過是一只掉了毛的玄冥鳥，別說狐尾了，他連羽毛都沒有多少了。更何況，他問的根本不是這個，他問的明明是這家夥有沒有傷害到小少主！
一旁的鳳五簡直茫然極了，他遲疑的看著玄冥，又看了看傳音石，“你們……是朋友？”
“不是。”白南衣否認的飛快。
“誰跟他是朋友！”玄冥磨了磨牙，“他這個背信棄義，陰險小人，枉費妖主大人那麽信任你，你竟然……”
“竟然什麽？”白南衣饒有興致的問道。
玄冥懶得跟他廢話，轉而問道，“小少主現在在哪，快把小少主交出來！”
“小少主在……”白南衣緩緩開口，玄冥不由仔細的聽著。
“轟——”
傳音石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而除此之外，鳳五一擡頭，就看見西南方向出現了一道白光。另一塊傳音石似乎是被破壞掉了，整個聲音突然就這麽消失了。
“白南衣？白小人？姓白的？！你先告訴本尊小少主在哪你再死！！！”玄冥差點氣的吐血，他磨了磨牙，看向那巨響發出的位置，起身便化為了玄冥鳥，飛向了西南的方向。
徒留鳳五站在原地，茫然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白先生遇到了危險。只是他一邊往西南的方向趕，一邊還在心裏納悶，為什麽向樂飛突然變成了玄冥，還好像跟白先生是認識的。
還有……小少主是什麽？
……
另一邊，林初雲跟封奚行出了房門後，便一路摸到了城主殿附近。
雖然是夜裏，但城主殿周圍的守衛依舊森嚴，不過這種守衛根本不像是在守護裏面的人的安全，反倒是帶著幾分囚禁的意味。
“這……”小黑貓瞇了瞇眼，碧綠的瞳孔藏在陰暗的角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那些守衛，“好像不好進去。”
封奚行半蹲在他身邊，他的周身已經被一抹似有若無的黑影覆蓋，就算是真的有人看過來，也根本不會發現他的身影，“師尊想進去嗎？”
小黑貓有些焦躁的甩了甩尾巴，自從聽到向樂飛說城主跟他長相相似後，林初雲就對這位城主相當好奇。如今距離城主這麽近，卻被這些守衛給攔住，他心裏難免有些急躁。
只是他再怎麽心急，卻也知道現在沒有任何辦法。
“先回去吧。”小黑貓嘆了口氣，“等明日再來看看。”
“師尊別急。”封奚行輕輕的安撫住躁動的小尾巴，“再等一等。”
小黑貓狐疑的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小徒弟兩眼，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你做了什麽？”
封奚行看著懷裏的小黑貓，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給他們找了些事做。”
他在來這裏的路上，已經散出去了許多魔氣，這些魔氣並不會引起入魔，卻會將妖獸心裏暴虐的想法激發出來。
這裏的原住民已經被困了半個多月，心裏必定是怨氣叢生，對這些守衛也絕不會太友善，封奚行也不過是推了他們一把而已。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快起作用了。
果然，沒過一刻鐘，便有一個守衛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小黑貓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麽，只看見那守衛最後帶走了周圍一大半的人，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差不多了。”封奚行低聲道。
因為人數驟然減少，原本戒備森嚴的城主殿也出現了些許漏洞。趁著那護衛長還沒註意到，封奚行將小黑貓抱在懷裏，在沒人註意到的角落，閃身進入了城主殿內。
城主殿內一片安靜，一人一貓在角落藏了許久，也沒有看見巡視的守衛。封奚行低頭看了一眼小黑貓，才繼續往主殿的方向走了過去，然而這一路上竟然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該不會城主已經跑了吧……”小黑貓忍不住嘟囔道。
兩人一直到了主殿，才隱約看到了些許燈火。小黑貓眼睛一亮，從封奚行的懷裏竄了出去，輕巧的在地上跑了兩步，又順著一旁的樹木就爬到了樹枝上。
封奚行無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順著打開的窗戶，兩人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正端坐在書桌前，不知在低頭寫著什麽，從窗戶的方向，能夠看到那人臉上的確帶著一副面具。
這個人就是城主嗎？
小黑貓心裏帶著幾分急切，順著樹枝往前多走了兩步。他本以為以自己這麽小的身體，這樹枝絕對能夠支撐住他，然而下一刻，就聽到那樹枝突然一聲輕響，直接就這麽斷了。
小黑貓猝不及防的摔在了窗臺上，暈頭轉向的擡起頭，就正對上一張……空白的面具。
那面具上一面全都是純白，除了在眼睛的地方露出了一雙淺色的瞳孔，其他的地方都被護的嚴嚴實實。
“……喵。”小黑貓見自己被發現了，試圖蒙混過關。
然而那人卻是沈默的看了他片刻，又擡頭看向窗外，“來者即是客，何必遮遮掩掩。”
令林初雲意外的是，這位城主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蒼老，聽起來像是一位老人的聲音。
屋外的封奚行也根本沒打算再藏下去，躍身落在了屋內。他先將小黑貓護在懷裏，確定沒有摔傷，才擡頭看向了這位傳說中的芷城的城主。
“兩位深夜來訪，有何事麽？”城主對兩人的身份似乎並不在意，回到書桌前，將之前寫完的紙張好好的收好，放到了一邊。
城主冰冷的態度讓小黑貓心裏一涼，若是這城主真的是他的兄長，肯定已經見過他才對。但他現在卻對自己的模樣沒有半點驚訝，看起來就像是不認識自己一樣。
猶豫了一下，小黑貓忍不住開口問道，“城主，您的妖丹碎過嗎？”
沒準跟白叔叔一樣，也因為妖丹碎了所以失憶了呢。
城主目光冷冷的看了過來，對小黑貓的冒犯很是不滿，冷冷的呵斥道，“放肆！”
小黑貓被兇的耳朵瞬間趴了趴，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封奚行的身後，不敢再開口了。見小黑貓被欺負了，封奚行臉色一沈，手心一轉，便將靈劍召出直接握在手裏。
那城主見狀，表情也陰沈下來，“人修，你要與本城主動手嗎？”
封奚行微微瞇了瞇眼，目光在城主身上掃過，卻是突然開口，“你不是芷城的城主。”
那人臉色一僵，雖然只有一瞬，但還是被封奚行捕捉到了。懷裏的小黑貓聽到封奚行的話，也帶著幾分疑惑的擡起頭。
封奚行的目光落在那假城主身上，冷冷道，“你身上應該用了什麽偽裝境界的靈器，才會讓人以為你是出竅期的妖獸。但你並不敢真的動手，是因為靈器只是偽裝了你的境界，若是動手你很快就會暴露。”
“胡說八道！”那假城主怒斥道，“本城主只是不願引起外面那群人的註意罷了。”
“就算那些人尋來，你也完全可以將我抓起來交差，作為芷城城主難道還會怕幾個守衛不成？”封奚行反問道。
那人看著封奚行的目光滿是怒火，卻依舊沒有出手。
封奚行對他的怒氣視而不見，甚至還低下頭，特意給懷裏的小黑貓解釋道，“芷城城主對外一向是以面具示人，無人知道他真正的樣子，只要找一個身形相似的人帶上面具，就可以隨便騙過尋來的人。”
“所以這人根本不是芷城城主，別傷心了。”
封奚行沒說的是，他的靈識畢竟比其他人都要高，這人的偽裝雖然很成功，但卻無法騙過他的靈識。
小黑貓從封奚行的懷裏探出頭，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所謂城主。之前是他一時心急，所以並沒有認真去看，這麽仔細打量下來，這人的確看起來有些奇怪。
“那……真正的城主呢？”小黑貓問道。
封奚行遲疑了一下，“可能是有事出去了，我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吧。”
說著，卻是毫不在意那個假城主，自顧自的在一旁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甚至還從儲物袋取出靈果，遞給了小黑貓。
那個假城主雖說的確是假的，但也從沒被人這麽對待過，一時差點氣的吐血。可惜他再怎麽氣，封奚行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這人惹得小師尊那麽傷心，若不是因為這人看起來像是城主的手下，而芷城城主有可能是小師尊的兄長，他早就出手將這個人整治一番了。
兩人在這邊等了許久，突然聽到了城內傳來了一聲巨響。
小黑貓一怔，心裏瞬間提了起來，該不會是鳳五他們被發現了吧？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有了聲響，只見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從窗戶翻入了屋內。那假城主一見到白衣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城主大人，您快把這兩個惡人抓住！”
那白衣人皺了皺眉，轉身向身後看了過來。
而這時，封奚行也看清了白衣人的模樣，不由一怔。向樂飛說的沒錯，這人的確與師尊長得很像，不過仔細看來，還是能看得出幾分不同。
白衣人目光在封奚行身上掃過，就繼續落在了一旁桌子上。
只見那桌子上，一只小黑貓正抱著靈果啃到一半，原本雪白的貓爪都被靈果的果汁染上幾分紅色。見到他之後，那小黑貓明顯怔忪了幾分，懷裏的果子都掉了下來。
白衣人沈默片刻，走到小黑貓面前，他先是輕柔的給小黑貓擦幹凈了爪墊，然後伸手摸了摸小黑貓的耳尖，眉眼突然柔和了下來，含笑道，“好久不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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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嚇得貓貓靈果都掉了.jpg
是哥哥！！
qaq爹爹還沒出來呢，娘親還沒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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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奚行看著手心呆楞住的小黑貓, 呼吸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這句話他想了太久，因為擔心師尊會因此而遠離他，一直都不敢說出口。
但相對於被林初雲遠離, 封奚行更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師尊難過的理由。
“師尊？”封奚行伸手摸了摸小黑貓的耳尖。
小黑貓習慣性的就想蹭他的指尖，卻在下一刻猛的反應過來, 往後飛快退了三步，耳朵也趴了下來。貓瞳裏滿是茫然和驚慌，像是被搶了小魚幹, 又像是被放到了高臺之上, 就差在原地轉圈了。
林初雲整個人都混亂了。
他沒想到，白天他才意識到自家小徒弟長大了，晚上封奚行就給他丟了一個大招。這一下發生的太過突然，林初雲一時根本不知該怎麽辦，下意識的就想跑。
小黑貓迅速轉過身，一躍從封奚行的手心跳出去, 卻被封奚行用另一只手又接住了。小黑貓眼神瞬間帶上幾分不滿和警惕, 回頭看向封奚行，“你你你你不會是想把為師關起來吧？”
封奚行無奈, 伸手撥弄了兩下手腕上的尾巴尖，解釋道，“師尊最好還是先收了尾巴，否則奚行怕您這樣跳下去會受傷。”
小黑貓目光往下落, 就看見自己的尾巴尖不知何時又纏在了封奚行的手腕上。而且還纏的很緊, 若是他剛才就那麽跳下去, 肯定會扯到尾巴的！
“……小叛徒！”小黑貓啊嗚一口就咬在尾巴尖上，完全不顧尾巴尖的掙紮，叼著尾巴就想回屋, 卻恰好對上了封奚行的目光。
小徒弟還是一樣溫和的笑著，甚至神情比以往都要柔和幾分，但林初雲看著他，卻怎麽都下不了決心離開。
“……喵。”小黑貓低低的叫了一聲，尾巴尖逃離了束縛，飛快的又一次纏在了封奚行的手腕上。
他才不是不願意離開，他只是不想扯到自己的尾巴！
林初雲努力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就一聲不吭的在封奚行手心趴了下來，貓瞳緊緊盯著天上的圓月，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一樣。
封奚行看著手心毛絨絨的小黑團，微微閉了閉眼，卻是失笑著搖了搖頭。
師尊真的太心軟了。
手心的溫度很好的驅散了夜風的冰涼，小黑貓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沒過多久就越來越放松，小尾巴似乎也意識到主人沒有要離開的念頭了，不再死死的圈著封奚行的手腕，而且是略微愜意的甩了甩尾巴尖。
封奚行把手心放在懷裏，將四周的夜風擋住，一手輕柔的給小黑團揉弄著絨毛。小黑貓雖然努力抵抗了一會，但最終還是乖乖的放棄抵抗，舒舒服服的打起了呼嚕。
林初雲也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覺得之前那些糾結和郁悶，好像一下子都不見了，疲憊感和睡意一瞬間襲來，就這麽迷迷糊糊 的陷入了沈睡。
等到他再醒過來，自己已經在馬車裏了。
一旁的鳳五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連向樂飛也是一副幽怨的目光看著自己，小黑貓簡直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小黑貓趴了趴耳尖，茫然道。
鳳五磨了磨牙，“下次半夜睡不著，不許去找封奚行！”
林初雲一楞，旋即想到昨晚的事，小黑貓的耳尖瞬間爆紅，哪還顧得上回應鳳五，爪忙爪亂的從封奚行懷裏竄了出去。
鳳五見此，暴躁了一早上的心情才算是平覆了一點。要知道，當他早上出門，看到封奚行又一次抱著小黑貓從屋裏出來的時候，他都有一種想動手打人的沖動了。
若不是他後來意識到，封奚行出來的房間是他自己的，其實是小黑貓溜到別人的房間裏去的話，他肯定就已經動手了。
小黑貓隱約猜到了早上發生了什麽，不由暗自慶幸，自己那個時候還沒睡醒，否則他一定會因為心虛暴露事實的。
一旁的向樂飛看著這一人一貓，又這麽輕松的把鳳五糊弄過去，不由抽了抽嘴角。
什麽師尊可能是因為睡不著，所以夜裏跑來了我的房間，只是我當時睡熟了所以不知道。
那小黑貓分明就是被封奚行抱進房間的，他當時就在現場，看的可是一清二楚！若不是因為偷看被發現，他也不會被封奚行抓了回來。
但他答應了封奚行不能說，現在只能安靜的在一旁閉嘴。對於一個熱愛八卦的人來說，這是多麽痛苦的感受。
幾人接下來的路程，比之前預料的要麻煩一點，告示出現的城池越來越多，幾人為了避免惹上麻煩，幾乎已經不再進城。
期間，向樂飛又試著逃走幾次，全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也徹底的放棄了掙紮，跟著幾人到了芷城。
至於封奚行……
小黑貓趴在馬車一角，偷偷看了一眼封奚行。
小徒弟坐在馬車的一角，目光順著車窗往外看去，不知在看什麽。似乎感覺到小黑貓的目光，封奚行突然轉過頭看了過來。然後就看見小黑貓飛快的轉回了頭，只留下了一個黑乎乎、毛絨絨的小腦袋。
封奚行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故意又轉過頭看向窗外，註意力卻悄悄落在小黑貓身上。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毛絨絨的小耳朵就轉了轉，小黑貓的目光又轉了過來。
小黑貓的眼裏明顯帶著疑惑，像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般。封奚行知道師尊是在疑惑什麽，但他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任由林初雲一直打量著自己。
林初雲哪知道自家小徒弟在打什麽主意，看著封奚行的側臉微微有些出神。
那一晚之後，小徒弟好像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一開始林初雲以為封奚行會追問他的想法，但是他等了幾天，封奚行都沒有再提起那一晚的事，甚至相處的時候也完全沒有任何端倪。林初雲都忍不住懷疑，那一晚發生的事會不會其實是他的一場夢了。
但無論怎麽回想，那都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事。小徒弟是真的、真的……跟他表白了，一想到這，小黑貓就很想用爪捂臉。
因為這件事，林初雲現在一看見封奚行，就很想掉頭就溜。
封奚行沒有任何變化，反倒顯得林初雲好像奇奇怪怪的，連鳳五都忍不住來問林初雲，是不是跟封奚行吵架了，還勸他不要耍脾氣。
林初雲心裏委屈的不行，明明是小徒弟亂說話，把他嚇到了才對！
只是林初雲心裏再怎麽惱怒，一看見封奚行溫和的看著自己，心裏的怒氣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剩下手足無措，最後不得不又躲回了角落面壁。
鳳五狐疑的看了看小黑貓，又看了看封奚行。雖說這兩人現在沒有再黏在一起，但他心裏卻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一行人就這麽氣氛古怪的到了芷城附近。
果然像向樂飛所說，芷城已經封城了，四周全都有著妖界的護衛把守，別說進城了，若不是有向樂飛帶路，林初雲都不知道那遠遠的小黑點就是芷城。
四人沒有驚動守衛，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就又偷偷遠離了包圍圈。等確定那些護衛不會察覺到他們，鳳五才帶著幾分驚奇的看著向樂飛，“你本體到底是什麽？”
這麽森嚴的守衛都能從城裏溜出來。
向樂飛自己其實也很詫異，“之前沒這麽多人的，這比我離開的時候還要多了近三倍的人，城裏難不成又發生了什麽……”
雖然四周的護衛比預料的要多，但這芷城幾人是必須要進的，向樂飛見勸不住幾人，也只能無奈的帶著三人繞著護衛轉了半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山洞邊。
那山洞看起來已經荒廢很久了，洞口被藤蔓纏繞，洞裏的地面上滿是碎石和塵土，一腳塔下去都能激起一片灰塵。
“咳咳咳咳……”林初雲猝不及防就中了招，一邊咳嗽著一邊往後退。朦朦朧朧中，他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個人的腿，連忙道歉，“咳咳，抱……咳咳咳，抱歉！”
那人嘆了口氣，半蹲下來，用靈綢捂住了林初雲的口鼻。一股冰涼的氣息安撫住了小黑貓受傷的嗅覺，沒了灰塵的侵襲，林初雲終於不再咳嗽，他一手捂住靈綢，紅著耳尖往後退，聲音悶悶的，“多謝。”
封奚行眼裏閃過幾分無奈，他抿了抿唇，起身乖乖的往後退了幾步，離著林初雲遠了些。
明明自己也後退了，但看見封奚行遠離自己的時候，林初雲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他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卻是偷偷伸手拽住了封奚行的衣袖。
封奚行眉眼柔和下來，手腕故意碰了碰林初雲身後的尾巴，果然就又被圈住了。
向樂飛突然沒那麽想跑了，跑掉了的話哪能看到這麽好玩的事。
“這裏是哪？”鳳五手心一轉，妖力飛快的將洞裏的灰塵清掃幹凈。
沒了灰塵和藤蔓的阻擋，洞裏的模樣一覽無餘，這山洞沒有他們想的那麽深，不過幾米之後就到了頭，四周看起來也沒有另外的通道。
“一個廢棄的山洞。”向樂飛解釋道，他上前彎腰將地上的一塊石頭搬開，“在這裏。”
眾人這才發現，在這石頭下竟是有一個很小的通道。那通道很窄，像是倉促之間挖出來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而且道路異常崎嶇，從上面看，沒過多久就拐的看不見方向了。
“從這裏一直走，就能到城裏了。”向樂飛道。
鳳五看著那通道，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這一身漂亮衣服，若是在這通道裏走過，萬一弄臟了怎麽辦？想到這，鳳五卻是身上光芒一轉，久違的化為了小紅鳥。
向樂飛一直以為鳳五是只大妖，猝不及防看見這麽小的本體，人都呆楞了幾秒，目光卻是又落在了封奚行身上。
封奚行沒管向樂飛的視線，他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小師尊，遲疑了一下，問道，“要不……奚行帶著您過去？”
林初雲有心想拒絕，但他一看到那通道裏的灰塵，就興不起半點自己走過去的念頭。在弄臟爪爪讓徒弟擦爪爪，和直接躲在徒弟懷裏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三人都準備完畢，小紅鳥卻是看向向樂飛，“還不變？”
向樂飛無奈，卻也預料到這幾人不會放過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才變回了本體。令鳳五感覺到意外的是，向樂飛的本體看起來只是一只黑色的鳥妖，再仔細看兩眼，才會註意到他身上的羽毛有幾分不對。
只見那黑鳥兩側的羽翼並不一樣，其中一側羽翼豐滿，另一側的羽翼卻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只留下了殘敗的幾根羽毛。
“……玄冥鳥？！”鳳五在記憶裏搜索了一圈，猛然想到了什麽，有些驚訝的開口。
向樂飛也沒反駁，點了點頭承認了。
所謂的玄冥鳥，其實是一種有些爭議的妖獸。因為玄冥鳥的特殊能力，有傳聞說它的出生地其實是在鬼界，而並非妖界，所以很多妖獸都認為玄冥鳥並非妖獸，而是鬼物。但鬼界的鬼物一向都是魂體，玄冥鳥卻是有著真實的肉身，所以鬼界也不承認玄冥鳥屬於鬼界。
這就導致，玄冥鳥既不被妖界接受，也不被鬼界承認。
玄冥鳥也因此一直蹤跡不定，很少有人見過，沒想到向樂飛竟然會是一只玄冥鳥。
“怪不得你闖了城主殿沒被發現。”鳳五如今才是恍然。
玄冥鳥最特殊的能力，就是他非生非死的狀態。玄冥鳥的狀態可以隨時在生死之間切換，當他隱匿在一旁時，就跟沒有生命的物體一般，完全可以逃過其他妖獸的感知。
向樂飛揉了揉鼻尖，解釋道，“其實也是運氣好，那天不知為何，那城主殿裏一個人都沒有，我一路溜進去完全沒有遇到其他人。”
否則就算他是玄冥鳥，也絕對會被人當場抓住，揪禿毛燉成湯。
見其他幾人都準備完畢，向樂飛率先落入了通道之中。
他的本體沒有鳳五和林初雲那麽小，在通道裏的速度並不快，鳳五一開始還跟在他身後，後來因為嫌棄他速度太慢，果斷越過了向樂飛，自己先往裏面飛了過去。
至於封奚行，他在自己周身用靈力布下了一層結界，將懷裏的小黑貓好好的護好，便緩緩的往通道裏走去。
師尊已經很久沒有讓他抱了。
無論是白日趕路，或者是夜裏在山林裏休息，林初雲都跟鳳五擠在一塊，算起來，他已經快半個月沒能抱到師尊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夠好好的抱一抱小黑貓，封奚行怎麽舍得那麽快從通道裏出去。
可惜，就算封奚行再怎麽磨蹭，通道也依舊到了盡頭。他站在出口的地方，遲疑了一下，伸手撥弄了一下小黑貓的尾巴尖，“師尊，到了。”
懷裏正愜意甩著尾巴的小黑貓楞了楞，耳尖明顯失落的垂了下去，但他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的從封奚行的懷裏跳了出去，隨後化成了少年的模樣。
只是就算化了形，林初雲頭頂的貓耳依舊委委屈屈的落著。一直到封奚行主動將手腕靠在尾巴上，任由尾巴尖把自己圈起來，貓耳才算是勉強立了起來。
通道的另一端是在一個屋內。這房屋也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了，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鳳五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向樂飛還在等著他們。
一對上向樂飛有些八卦的目光，林初雲就想起來，要不是因為這個人亂說話，自家小徒弟就不會突然跟他表白。那他也就不會因為不知該怎麽面對小徒弟，而跟小徒弟鬧別扭到現在。
說起來，都是這只破鳥的錯！
林初雲磨了磨牙，決定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坑一下這只破鳥。
出了內室，眾人便看見站在門口的鳳五。只見他眉頭緊鎖，看著四周的表情並不太好看，遠處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音，鳳五飛快將房門重新關上。
屋外一隊巡邏的守衛從門外經過，帶著一陣難以言訴的冷寂。等到守衛走遠了，鳳五才緊鎖著眉開口，“外面到處都是守衛，七人一小隊，境界都在化形期到出竅期之間。”
妖獸化形可沒有那麽簡單，能夠聚集到這麽多化形期作為護衛，說明這些護衛絕對是來自妖主。
若是沒有之前告示的事，他們就這麽走出去倒也無所謂，但萬一這些護衛也看過那告示，他們這出去不就是自投羅網麽。
而且……
“妖主到底在找誰？”鳳五想到已經離開許久的白先生，心裏難免有著幾分不安。
他並不知道白先生的仇人是誰，但以白先生的境界，妖界能夠將他重傷的人並不多，其中……便有妖主。
難不成白先生真的是去找妖主報仇的？
鳳五心裏有些擔憂，他雖然對妖界所知並不多，但也聽說過這位現任妖主的鐵血手段。聽說上任妖主本是現任妖主的兄長，卻被屬下背叛殺害，現任妖主為了替兄長報仇，直接屠戮了那兩個背叛的種族。
說起來……
“向樂飛。”鳳五轉過頭，看向向樂飛，“你知道妖主滅掉的那兩個種族是什麽嗎？”
向樂飛表情一凝，看著鳳五，目光少見的帶著幾分警惕和敵意，“你問這個做什麽？”
鳳五想了想，給了他一個答案，“好奇。”
“……”向樂飛抽了抽嘴角，不過這些事其實妖界裏知道的人很多，倒也沒什麽要隱藏的必要，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是狐族以及森蟒族。”
鳳五心跳瞬間停了半晌，他在將白先生救回靈獸峰的時候，曾見過白先生的本體，分明就是一只白狐。
該不會，白先生真的是來找妖主報仇的吧？
之前向樂飛說妖主下令封城的時候，說的是附近有叛徒出沒，難不成說的叛徒就是白先生？那白先生現在到底是在城中，還是在城外？
因為擔憂白先生，鳳五難得神情有些恍惚。外面的守衛太過頻繁，眾人也沒有辦法出門，只能決定等夜裏再去查看。
深夜。
今夜的月色有些昏暗，對於林初雲他們來說，反而可以更好的隱藏身形。夜裏的守衛沒有白日那麽多，鳳五觀察了一陣，便已經算好了他們輪換的時間。
除了向樂飛之外，其他的幾人都沒來過芷城，所以在白天的時候，他們便讓向樂飛畫了一幅芷城的地圖。
芷城的城主府在東北的角落，四周沒有任何遮擋，除了大門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有結界守護，完全無法進入。
為了提高效率，四個人分成了兩組。
林初雲和封奚行去城主府附近打探，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溜進去，而鳳五和向樂飛則是在城裏轉轉，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
“今晚只是先去看看，若是有機會便混進去，沒有機會的話就回來，等之後再做打算。”鳳五叮囑道，“千萬不可以沖動行事，聽到沒。”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鳳五特意點了點小黑貓的頭頂。
小黑貓不高興的用爪子拍開他的手指，自己往外飛快一竄，柔軟的爪墊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黑色的皮毛完全隱藏在了黑暗裏，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那裏多出來一只小黑貓。
相對於小黑貓的優勢，鳳五卻是有些無奈。他本體是鳳鳥，就算變小了也是赤紅色，在夜裏可是相當顯眼，最後他只能強忍著不爽，把身上的紅色翎羽都染成了黑色。
做好準備後，趁著守衛交接的時候，四人離開了房屋。
鳳五看著小黑貓和封奚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緩緩的收回目光。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塊傳音石，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這麽做。
他總覺得自己白日裏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若是這樣的話，那白先生現在一定是有危險。
這塊傳音石是當初他送給白先生的，另一塊是在白先生那裏，只要他用妖力激活傳音石，就可以跟白先生聯絡。
但萬一……現在若是白先生在躲著什麽人，他激活傳音石很有可能暴露白先生的位置。
“鳳先生？”向樂飛都已經走出了好遠，一回頭才發現鳳五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只得又轉了回來，有些不解的看向鳳五手裏的傳音石，“傳音石？鳳先生要聯絡誰嗎？”
鳳五回過神，突然想到玄冥鳥的一個傳說。說是玄冥鳥可以通陰陽，測吉兇，之前鳳五一直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然而現在卻是忍不住有些想相信。
他表情詭異的盯著向樂飛看了半天，然後問道，“你覺得我該不該聯絡他？”
“他？誰？”向樂飛一臉懵逼。
鳳五才懶得解釋，只是又問了一遍，“快快快，你覺得該不該聯絡？”
“……那就聯絡吧？”向樂飛根本沒懂鳳五到底在問什麽，下意識的回答道。
鳳五聞言，卻是一咬牙，就這麽將傳音石激活了。而在傳音石激活的瞬間，他卻是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唯恐自己的聲音會給另一邊招惹到麻煩。
傳音石傳來了些許喘息聲，寂靜了片刻，那邊才傳來白先生的聲音，“小紅？怎麽這麽安靜？”
鳳五心裏提著的一口氣驟然一松，他完全沒註意到，一旁的向樂飛在聽到白先生聲音的時候，眼裏浮現出的震驚。
“白先生，您現在在哪？”鳳五飛快的問道。
白南衣聲音淡淡的，像是很愜意，“唔……在看月亮呢。”
然而他表現的越是雲淡風輕，鳳五心裏就越是感覺到不對。
那次他救下白南衣的時候，白南衣也是這麽一副淡定的表情。明明渾身都被血染透了，但白南衣的表情卻相當平靜，像是那個馬上就要死掉的人不是他一樣。
“白先生。”鳳五沈下聲，“您是不是在芷城？”
傳音石的另一邊突然安靜了下來，白南衣的呼吸聲也停頓了片刻。不過很快，他就輕笑出聲，無奈道，“你怎麽也來了。”
竟是就這麽承認了。
鳳五頓了頓，卻是沒時間跟白南衣扯這些事，他又把話題轉到了最初的那一個問題，“白先生，您現在到底在哪？您是不是受傷了？”
白南衣輕笑一聲，“在回答這些之前，小紅你先告訴我，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鳳五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白南衣指的是向樂飛，“向樂飛，路上遇到的一只妖獸，本體是玄冥鳥……”
“不，”向樂飛突然開口，打斷了鳳五的話，“我叫玄冥。”
傳音石又安靜了，鳳五眉頭緊鎖，看著向樂飛……不，玄冥的目光帶上幾分警惕，“你說什麽？”
玄冥卻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緊緊落在傳音石上，“怎麽？死狐貍，發現我還活著很驚訝麽？”
“的確有點。”白南衣語氣莫名帶著幾分無奈，“老烏鴉，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呢。”
“本尊是玄冥鳥，不是烏鴉！”玄冥磨了磨牙，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別想再傷害小少主！”
“對了，老烏鴉，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白南衣含笑道，“我找到小少主了。”
玄冥臉色瞬間一變，“你把小少主怎麽了？！”
白南衣認真思考了片刻，“我把小少主放在了尾巴上，用尾巴把小少主埋了起來，小少主在尾巴裏玩了很久，想必是很喜歡狐尾。”
“……”玄冥臉色瞬間黑了，他不過是一只掉了毛的玄冥鳥，別說狐尾了，他連羽毛都沒有多少了。更何況，他問的根本不是這個，他問的明明是這家夥有沒有傷害到小少主！
一旁的鳳五簡直茫然極了，他遲疑的看著玄冥，又看了看傳音石，“你們……是朋友？”
“不是。”白南衣否認的飛快。
“誰跟他是朋友！”玄冥磨了磨牙，“他這個背信棄義，陰險小人，枉費妖主大人那麽信任你，你竟然……”
“竟然什麽？”白南衣饒有興致的問道。
玄冥懶得跟他廢話，轉而問道，“小少主現在在哪，快把小少主交出來！”
“小少主在……”白南衣緩緩開口，玄冥不由仔細的聽著。
“轟——”
傳音石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而除此之外，鳳五一擡頭，就看見西南方向出現了一道白光。另一塊傳音石似乎是被破壞掉了，整個聲音突然就這麽消失了。
“白南衣？白小人？姓白的？！你先告訴本尊小少主在哪你再死！！！”玄冥差點氣的吐血，他磨了磨牙，看向那巨響發出的位置，起身便化為了玄冥鳥，飛向了西南的方向。
徒留鳳五站在原地，茫然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白先生遇到了危險。只是他一邊往西南的方向趕，一邊還在心裏納悶，為什麽向樂飛突然變成了玄冥，還好像跟白先生是認識的。
還有……小少主是什麽？
……
另一邊，林初雲跟封奚行出了房門後，便一路摸到了城主殿附近。
雖然是夜裏，但城主殿周圍的守衛依舊森嚴，不過這種守衛根本不像是在守護裏面的人的安全，反倒是帶著幾分囚禁的意味。
“這……”小黑貓瞇了瞇眼，碧綠的瞳孔藏在陰暗的角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那些守衛，“好像不好進去。”
封奚行半蹲在他身邊，他的周身已經被一抹似有若無的黑影覆蓋，就算是真的有人看過來，也根本不會發現他的身影，“師尊想進去嗎？”
小黑貓有些焦躁的甩了甩尾巴，自從聽到向樂飛說城主跟他長相相似後，林初雲就對這位城主相當好奇。如今距離城主這麽近，卻被這些守衛給攔住，他心裏難免有些急躁。
只是他再怎麽心急，卻也知道現在沒有任何辦法。
“先回去吧。”小黑貓嘆了口氣，“等明日再來看看。”
“師尊別急。”封奚行輕輕的安撫住躁動的小尾巴，“再等一等。”
小黑貓狐疑的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小徒弟兩眼，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你做了什麽？”
封奚行看著懷裏的小黑貓，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給他們找了些事做。”
他在來這裏的路上，已經散出去了許多魔氣，這些魔氣並不會引起入魔，卻會將妖獸心裏暴虐的想法激發出來。
這裏的原住民已經被困了半個多月，心裏必定是怨氣叢生，對這些守衛也絕不會太友善，封奚行也不過是推了他們一把而已。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快起作用了。
果然，沒過一刻鐘，便有一個守衛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小黑貓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麽，只看見那守衛最後帶走了周圍一大半的人，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差不多了。”封奚行低聲道。
因為人數驟然減少，原本戒備森嚴的城主殿也出現了些許漏洞。趁著那護衛長還沒註意到，封奚行將小黑貓抱在懷裏，在沒人註意到的角落，閃身進入了城主殿內。
城主殿內一片安靜，一人一貓在角落藏了許久，也沒有看見巡視的守衛。封奚行低頭看了一眼小黑貓，才繼續往主殿的方向走了過去，然而這一路上竟然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該不會城主已經跑了吧……”小黑貓忍不住嘟囔道。
兩人一直到了主殿，才隱約看到了些許燈火。小黑貓眼睛一亮，從封奚行的懷裏竄了出去，輕巧的在地上跑了兩步，又順著一旁的樹木就爬到了樹枝上。
封奚行無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順著打開的窗戶，兩人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正端坐在書桌前，不知在低頭寫著什麽，從窗戶的方向，能夠看到那人臉上的確帶著一副面具。
這個人就是城主嗎？
小黑貓心裏帶著幾分急切，順著樹枝往前多走了兩步。他本以為以自己這麽小的身體，這樹枝絕對能夠支撐住他，然而下一刻，就聽到那樹枝突然一聲輕響，直接就這麽斷了。
小黑貓猝不及防的摔在了窗臺上，暈頭轉向的擡起頭，就正對上一張……空白的面具。
那面具上一面全都是純白，除了在眼睛的地方露出了一雙淺色的瞳孔，其他的地方都被護的嚴嚴實實。
“……喵。”小黑貓見自己被發現了，試圖蒙混過關。
然而那人卻是沈默的看了他片刻，又擡頭看向窗外，“來者即是客，何必遮遮掩掩。”
令林初雲意外的是，這位城主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蒼老，聽起來像是一位老人的聲音。
屋外的封奚行也根本沒打算再藏下去，躍身落在了屋內。他先將小黑貓護在懷裏，確定沒有摔傷，才擡頭看向了這位傳說中的芷城的城主。
“兩位深夜來訪，有何事麽？”城主對兩人的身份似乎並不在意，回到書桌前，將之前寫完的紙張好好的收好，放到了一邊。
城主冰冷的態度讓小黑貓心裏一涼，若是這城主真的是他的兄長，肯定已經見過他才對。但他現在卻對自己的模樣沒有半點驚訝，看起來就像是不認識自己一樣。
猶豫了一下，小黑貓忍不住開口問道，“城主，您的妖丹碎過嗎？”
沒準跟白叔叔一樣，也因為妖丹碎了所以失憶了呢。
城主目光冷冷的看了過來，對小黑貓的冒犯很是不滿，冷冷的呵斥道，“放肆！”
小黑貓被兇的耳朵瞬間趴了趴，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封奚行的身後，不敢再開口了。見小黑貓被欺負了，封奚行臉色一沈，手心一轉，便將靈劍召出直接握在手裏。
那城主見狀，表情也陰沈下來，“人修，你要與本城主動手嗎？”
封奚行微微瞇了瞇眼，目光在城主身上掃過，卻是突然開口，“你不是芷城的城主。”
那人臉色一僵，雖然只有一瞬，但還是被封奚行捕捉到了。懷裏的小黑貓聽到封奚行的話，也帶著幾分疑惑的擡起頭。
封奚行的目光落在那假城主身上，冷冷道，“你身上應該用了什麽偽裝境界的靈器，才會讓人以為你是出竅期的妖獸。但你並不敢真的動手，是因為靈器只是偽裝了你的境界，若是動手你很快就會暴露。”
“胡說八道！”那假城主怒斥道，“本城主只是不願引起外面那群人的註意罷了。”
“就算那些人尋來，你也完全可以將我抓起來交差，作為芷城城主難道還會怕幾個守衛不成？”封奚行反問道。
那人看著封奚行的目光滿是怒火，卻依舊沒有出手。
封奚行對他的怒氣視而不見，甚至還低下頭，特意給懷裏的小黑貓解釋道，“芷城城主對外一向是以面具示人，無人知道他真正的樣子，只要找一個身形相似的人帶上面具，就可以隨便騙過尋來的人。”
“所以這人根本不是芷城城主，別傷心了。”
封奚行沒說的是，他的靈識畢竟比其他人都要高，這人的偽裝雖然很成功，但卻無法騙過他的靈識。
小黑貓從封奚行的懷裏探出頭，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所謂城主。之前是他一時心急，所以並沒有認真去看，這麽仔細打量下來，這人的確看起來有些奇怪。
“那……真正的城主呢？”小黑貓問道。
封奚行遲疑了一下，“可能是有事出去了，我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吧。”
說著，卻是毫不在意那個假城主，自顧自的在一旁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甚至還從儲物袋取出靈果，遞給了小黑貓。
那個假城主雖說的確是假的，但也從沒被人這麽對待過，一時差點氣的吐血。可惜他再怎麽氣，封奚行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這人惹得小師尊那麽傷心，若不是因為這人看起來像是城主的手下，而芷城城主有可能是小師尊的兄長，他早就出手將這個人整治一番了。
兩人在這邊等了許久，突然聽到了城內傳來了一聲巨響。
小黑貓一怔，心裏瞬間提了起來，該不會是鳳五他們被發現了吧？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有了聲響，只見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從窗戶翻入了屋內。那假城主一見到白衣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城主大人，您快把這兩個惡人抓住！”
那白衣人皺了皺眉，轉身向身後看了過來。
而這時，封奚行也看清了白衣人的模樣，不由一怔。向樂飛說的沒錯，這人的確與師尊長得很像，不過仔細看來，還是能看得出幾分不同。
白衣人目光在封奚行身上掃過，就繼續落在了一旁桌子上。
只見那桌子上，一只小黑貓正抱著靈果啃到一半，原本雪白的貓爪都被靈果的果汁染上幾分紅色。見到他之後，那小黑貓明顯怔忪了幾分，懷裏的果子都掉了下來。
白衣人沈默片刻，走到小黑貓面前，他先是輕柔的給小黑貓擦幹凈了爪墊，然後伸手摸了摸小黑貓的耳尖，眉眼突然柔和了下來，含笑道，“好久不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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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嚇得貓貓靈果都掉了.jpg
是哥哥！！
qaq爹爹還沒出來呢，娘親還沒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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