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我也想你

關燈
第八十一章 我也想你

懷中的身體綿軟無力,並且格外發燙,緒釗立刻就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

畢竟是長年混跡三教九流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搏,臉色一冷:“他給你下藥了?”

“嗯……”江凈伊昏昏沈沈地應了聲,下一秒就感覺到他轉身朝暈倒在地上的何梵生狠狠踹了兩腳。

隨後他抱住她,抹去她臉上溢出的細汗:“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很難受嗎?”

江凈伊卻已說不出話來。

當然是難受的,她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一般,世界天旋地轉,攪得她五臟六腑都錯位了似的,無力又惡心,想吐又吐不出。

緒釗沒有再多問,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沒事了,別害怕,我這就帶你離開。”

江凈伊努力吸氣,試圖讓自己恢覆一些意識,盡管此刻思維像蒙了一層紗,但她竟奇異地聽明白了他的話,用力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又珍重無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抱起她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兩三道不輕不重的叩門聲,隨後是低沈的聲音詢問道:“江小姐,發什麽什麽事了嗎?我們剛聽到你房間裏好像有很大的動靜。”

房間內的兩人動作一滯,江凈伊瞬時又清醒了幾分,驚慌地看向緒釗。

她竟忘了門口還守著人,是平時跟著她的那兩個保鏢。一般她回房間後,他們就會守在門口不遠處。

也就是說,今晚何梵生進她房間,那兩個保鏢肯定也是知道的。

而現在何梵生被打暈在地,房間裏又久久沒有回應,外面的人肯定會發現情況不對。

她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搖了搖頭:“不,不能出去……會被……”

緒釗現在單槍匹馬,還帶著她這麽個行動不便的人,根本不可能擺脫掉外面何宅的眾多保鏢。

緒釗卻只思考了一瞬,低聲問她道:“外面是平時跟著你的那兩個人,對嗎?”

顯然他這段時間躲在暗處已經把她周圍的情況都了解清楚了。

江凈伊點點頭。

緒釗眸中銳光一閃,神情稍定:“我有辦法,你聽我說……”

沒一會,門外的保鏢就聽裏面傳來一聲巨響,江凈伊虛弱且斷斷續續的聲音:“何梵生!你怎麽了?救命……救救他……”

門外的保鏢一聽雇主出了事,對視一眼立即推門而入。

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他們隱約看到江凈伊擁著被子坐在床上,似乎嚇壞了,而地上還躺著一個人,似乎就是何梵生。

兩人正要過去查看他的情況,身後的門突然關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門後暴起,

緒釗拿著一座沈重的石膏像,動作快如閃電,精準狠辣地砸在其中一個保鏢的後腦勺,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第二個保鏢反應稍快,驚駭之下要撲過去抵抗,緒釗的膝蓋已狠狠頂在他的腹部,同時另一只手鐵鉗般捂住他的口鼻,將他所有的驚呼都扼殺在喉嚨裏,緊接著,一記沈重的肘擊砸向他的太陽穴,保鏢眼球猛地凸出,掙紮了幾下,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寂靜無聲,只有身體倒地的沈悶聲響和粗重壓抑的呼吸。

江凈伊屏息看著,手心全是冷汗。

緒釗沒有絲毫停頓,迅速將身形更高大些的那個保鏢拖起來靠墻,開始利落地脫下對方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和褲子,往自己身上套。

他動作迅速,肌肉線條在微弱的光線下繃緊,穿上保鏢制服後,又揭下保鏢臉上的黑色口罩自己戴上,遮住大半張臉。

變裝完成後,他回到床邊抱起江凈伊,低聲叮囑:“閉上眼睛,不管發生什t麽都不要出聲。”

江凈伊便配合地躺在他的臂彎,緊緊閉上眼。

他將她緊緊抱在胸前,用寬大的西裝外套稍稍遮掩住她的臉,隨後大步走出房間。

一到走廊上,他就做出慌忙緊張的架勢,加快了步子,一直小跑到了屋外。

而外面院子裏果然還有保鏢守著,見同事抱著人跑出來,立即警覺地上前詢問:“怎麽了?”

緒釗刻意改變了一點聲線,急迫道:“江小姐生病了,情況很不好,必須馬上去醫院!快備車!”

對面的保鏢楞了一下,對這突發的情況有些措手不及,也就根本沒察覺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同事。

他的註意力完全放到了那人懷裏面色蒼白氣息虛弱的江凈伊,皺起眉遲疑道:“可是何先生那邊,我們還沒有接到他的指示……”

“是何先生吩咐我先帶她去醫院的,情況緊急,他哪裏顧得上跟你們廢話!”緒釗厲聲道,抱著江凈伊向前一步:“再耽誤下去,江小姐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們能負責嗎?!”

他的態度太過強硬,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敢違抗的壓迫感。

幾個保鏢被鎮住了,又看了一眼似乎已失去意識的江凈伊,不敢再耽擱。

一人立刻按下耳麥低聲聯系司機,另一人則道:“再派幾個人跟著一起去。”

緒釗自然不能拒絕,以免引起更多懷疑。

很快,黑色轎車就停在了宅邸大門口。緒釗率先走到車後座,把江凈伊安置在了座位上。

隨後他起身,迅速掃了一眼已合上的大門,以及跟上來的兩個保鏢,就在他們拉開車門也要坐上去的時候,緒釗有了動作。

他猛地轉身,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第一個保鏢打開車門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折。骨骼錯位的脆響被夜風吞沒,保鏢痛得面容扭曲卻發不出聲——緒釗的左肘已重重擊在他的喉結上。

另一人反應過來,低吼著撲來。緒釗側身避開直取太陽穴的拳頭,順勢抓住對方手臂借力一拽,膝蓋狠狠頂上對方腹部。保鏢悶哼一聲彎下腰,緒釗的手刀已精準劈在他頸側。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已癱軟在地。

駕駛座上的司機驚駭地要去摸儀表盤下的警報器,卻見一道冷光閃過。

緒釗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他頸動脈上。

“下車。”聲音透過口罩傳出,陰沈冷酷如地獄修羅。

司機顫抖著舉起雙手,被緒釗踹出駕駛座扔在路邊。引擎轟鳴聲中,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後視鏡裏,宅邸的燈火迅速縮小成模糊光點。緒釗扯下口罩,轉頭看向蜷縮在後座的江凈伊。

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蒼白的唇微微翕動。

“放心吧。”他神情緩和下來,語氣也變得低柔:“我們逃出來了。”

車輪碾過路邊的落葉,發出簌簌輕響。月光從車窗流淌進來,她安心地閉上眼,徹底放松了意識,任由自己陷入黑暗中。

***

再次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先於視覺侵入感官。

江凈伊猛地睜眼,天花板是刺目的白。

記憶如潮水湧來:何梵生扭曲的臉,自己滾燙無力的身體,還有,緒釗寬闊的肩膀……

一時間,她分不清那些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倒吸一口氣,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床單。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沙啞的詢問:“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她猛然轉頭。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緒釗輪廓分明的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胡茬泛青,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白襯衫領口沾著早已幹涸的血跡。

可他那雙狹長的眼眸又亮又深,讓人輕易就能陷溺於其中。

原來一切都不是夢。他真的帶她逃出來了。

“緒釗……這裏是……”她嗓音幹澀得厲害。

“醫院。”他說道,過了會又補充:“緒家的醫院,上次你在這裏住過,很安全。”

他端起床邊的水杯,傾身過來給她餵水:“醫生已經給你檢查過,身體沒有大問題,只需要輸個液,把體內殘留的藥物盡快代謝出去就好了。”

溫水渡入喉嚨時,她聽見自己心臟落回原處的悶響。緒釗的指節擦過她唇角,帶著厚繭的粗糲觸感,卻比任何安撫都令人心安。

她點了點頭,感覺到自己輸液的那只手臂用溫熱的毛巾細心包裹著,一如上回住進醫院被他照顧時那般。

那時她對他還很陌生呢,和他相處的每一刻都提心吊膽。

她那時絕不會想到,如今他的身邊,竟已成為她最為安心的所在。

窗外忽然掠過鳥群,翅膀撲棱聲驚碎晨霭。她望著他眼裏的血絲,不禁就想起昨夜他抱著她沖進醫院,破開重重門禁時,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

她伸出沒輸液的那只手,輕輕碰了碰他有些潦草憔悴的臉。

“我很想你。”她輕聲道。

他怔了怔,隨即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擁進懷裏。消毒水的氣息被他的體溫蒸騰成某種熾熱的暖意,連同嘆息一起落進她發間。

晨光徹底漫過窗欞時,她聽清了那句輕顫的低語:“我也……想你,想得快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