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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人心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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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人心易變

“喬尚賢?他也回國了?”江凈伊一聽是喬尚賢,眉心立刻蹙起一道細紋,聲音裏也帶著明顯的煩躁。

“他在意大利都鬧到了警局,他爸不放心再讓他待在國外了,索性把人弄了回來。”何梵生解釋道,眼中也劃過嫌惡:“只是沒想到在他爸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消停。”

江凈伊自然是不想再被喬尚賢糾纏不休,這個人就像個炸彈一樣,隨時都能帶來無法預料的混亂。她即將踏下樓梯的腳步猛地一頓,身體微微後傾。

何梵生看出了她的退縮,立刻上前一步趁勢勸道:“你先回房待著,外面我去處理,別擔心,我不會讓他進來的。”

江凈伊擡眼望向他,疲憊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妥協地地點了點頭,隨後一言不發,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瞬間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聲音變得模糊不清。

她跌坐在屋內的軟榻上,深深的無力感和浸透骨髓的倦怠讓她只想將自己蜷縮起來,徹t底與世隔絕。

此時的外院大門處,氣氛卻截然不同。

何梵生帶著幾名身材魁梧的宅內保安穿過庭院,走向被猛烈撞擊震得嗡嗡作響的大門。

門外,喬尚賢正一臉戾氣地指揮著幾個黑衣保鏢:“給我繼續踹!使勁!”

大門猛地從內拉開,正蓄力上前的保鏢猝不及防,踉蹌著剎住腳步。

喬尚賢原本陰鷙一片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俊美精致的臉龐也因激動而微微扭曲。他一把撥開擋在前面的保鏢,急切地搶上前來:“伊伊!你終於……”

下一秒,當他看清門口神色冷峻的何梵生時,眼裏那點光亮瞬間熄滅,被更深的陰鷙取代:“怎麽是你?江凈伊呢?!讓她出來見我!”

何梵生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沈靜地落在喬尚賢臉上,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譴責:“鬧夠了沒有?非要弄得雞犬不寧,讓兩家都顏面掃地你才滿意嗎?”

這慢條斯理又高高在上的姿態如同火上澆油,喬尚賢額角青筋暴起,指著何梵生的鼻子破口大罵:“少跟我來這套假仁假義!你知不知道老子最惡心的就是你這副道貌岸然的虛偽嘴臉!我再問一遍,江凈伊人呢?!”

何梵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不想見你,別在這裏白費力氣了。”

“放屁!放屁!”喬尚賢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獸,咆哮著:“肯定是你把她關起來了,不讓她出來見我!你個偽君子!死變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齷齪心思!”

何梵生下頜線繃緊,聲音隱隱含怒:“喬尚賢,這裏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伊伊剛回國需要靜養,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你。請你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

“靜養?我看就是你把她軟禁了!”喬尚賢嗤笑一聲,臉上滿是諷刺和挑釁,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低聲道:“你少在這兒裝好人!明明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利用我去對付緒釗,自己在旁邊坐收漁翁之利!現在緒釗被你弄進去了,她也被你花言巧語騙回來了,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陰險卑鄙!下作至極!”

何梵生臉色僵了僵,隨即勾唇冷笑:“是又怎樣?你還想捅到她面前?可就憑你一直以來幹的那些惡心事,你覺得她會相信你嗎?”

喬尚賢一楞,臉上又顯出心虛和愧意。

何梵生繼續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你顯得更加愚蠢可笑,而她也只會更厭惡你,明不明白?”

“所以趁現在彼此都還能留幾分臉面的時候,趕緊走!”

喬尚賢咬了咬牙,滿臉不甘地叫道:““我不走!見不到人我今天就不走!你有本事弄死我啊!”

他身後的保鏢蠢蠢欲動,試圖再次上前沖擊,與何宅保安形成了劍拔弩張的對峙,推搡聲、呵斥聲再次響起。

短暫的僵持後,何梵生眼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好,那我只能找個能壓得住你的人了。”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碼。

喬尚賢面色一滯:“你要做什麽?”

“自然是打給喬叔叔,讓他來好好教育你。”

要說喬尚賢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怕的人,那他爸要算頭一個,況且他今天帶人過來鬧事也是瞞著他爸的,若是被他知道了只怕沒好果子吃。

“不許打給他!”喬尚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劇烈掙紮,最終一揮手把保鏢召集了回來。

他死死盯著何梵生,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何梵生你太得意!你能讓她躲我一時,還能躲我一輩子嗎?只要她還在這裏,我總能找到機會!給我等著!”

狠話撂下,他帶著人迅速鉆進路邊停著的幾輛黑色轎車。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退潮般迅速遠去,大門口又恢覆了寂靜。

何梵生調整了一下呼吸,壓下心頭的煩悶,轉身回到宅內上了樓。他在江凈伊房門前停下,曲起指節輕輕叩了叩:“伊伊?在裏面嗎?”

門內沈默了幾秒,才傳來她有些低悶的聲音:“嗯。怎麽樣了?”

“人已經打發走了。不過,”何梵生安撫完,語氣又透出謹慎和擔憂,“喬尚賢這人有多偏執不講理你是知道的,他這次走了但未必會死心,很可能會隨時在外面蹲守。為了安全,這幾天你還是盡量不要出門的好。”他頓了頓,補充道,“至少,不要單獨出門。”

門內又是長久的沈默後才聽到一聲極低的回應:“嗯。”

何梵生感覺到她的低沈,又帶了幾分歉疚的語氣道:“你要是真想出去我可以陪你……”

“不用,我也不想出去。”

他梗了梗,又道:“可是伊伊......”

卻被她再次生硬打斷:“我累了,想睡一會。”

何梵生放在門板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默默收回。他對著緊閉的房門點了點頭,語氣仍然溫和:“也好。那你休息吧,要是覺得屋裏憋悶,就去後院散散心。”

說完,他聽著門內再無回應,才帶著幾分失落轉身離開。走廊裏,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

夜色濃稠如墨,無聲無息地吞噬了庭院裏的一切輪廓。白日裏殘留的喧囂徹底沈寂,唯有草叢深處不知疲倦的秋蟲,發出斷斷續續、淒清寥落的鳴叫,更添幾分秋夜的蕭索。

江凈伊又失眠了,那種難以排遣的孤寂和煩悶,如同冰冷濕滑的藤蔓在心頭纏成一團,讓她輾轉反側,坐臥難安。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映出滿室清冷。她仰望了一會夜空中的圓月,最終還是披上一件薄薄的羊絨開衫,走出了房門。

步入被夜色籠罩的庭院,秋風帶著沁骨的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和發梢。

她沿著熟悉的碎石小徑,穿過那片簌簌作響的樹林,來到了何宅後院的湖邊。

湖面倒映著天幕上的皎潔月色,卻並沒有浸染到多少亮色。水光幽暗沈寂,毫無生氣。

近岸處,前一陣盛夏時亭亭玉立的數十只荷花,如今早已雕零殆盡。只剩片片邊緣蜷曲的荷葉,無力地耷拉在水面上,另有幾支孤零零的蓮蓬幹癟挺立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更顯瑟瑟。

湖水的涼氣混合著水草腐爛的微腥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仿佛萬物都走到了生命盡頭的荒蕪。

“今年雨季短,雨水少,所以荷葉也敗得早了些。”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何梵生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過來,腳步輕緩地走到了她身邊,目光同樣落在湖中那一片殘荷上。月色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顯得清冷出塵,又格外溫柔繾綣。她卻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在想什麽?”他側過頭,語氣輕柔帶笑,試圖挑起她聊天的興致。

“沒什麽。”江凈伊依舊望著湖面,聲音平淡無波。

她太過明顯的疏離態度,讓何梵生眼底閃過一絲挫敗,但他很快調整情緒,想起了什麽語氣重新振作起來:“對了,馬上下個月就到你的生日了,今年想怎麽過?”

他頓了頓,擡手遙遙指向湖對面那片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的觀瀾園:“要不就在那邊辦個晚宴個為你慶生,好好熱鬧一番?我再讓人在水上搭個戲臺,就像七夕一樣,那晚的曲子你不是很喜歡聽嗎?”

江凈伊怔怔地立在原地,驀然就想起不過數月前,也是在這片湖邊,也是同樣的月色。

那晚正值七夕,湖上是接天的碧葉,亭亭的粉蓮,空氣裏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清甜氣息。

湖對岸的觀瀾園燈火璀璨,宛如散落凡間的星屑,碎金點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美得不似人間。

她那時與何梵生並肩而立,聽著對岸戲臺上傳來的婉轉曲調,水袖翩躚,絲竹悅耳,心中充盈著隱秘的歡喜和悸動,只覺歲月靜好,心有靈犀。

可一轉眼……時間過得真快啊。人心也變得好快。

此時此刻,面對這滿目蕭條肅殺的景象,她心中盤桓不去、牽腸掛肚的,卻已是身在異國、音訊全無的另一個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莫名的厭煩湧上心頭,她終於側過臉看向何梵生,月光下她的表情冷淡得仿佛沾染不到丁點凡俗氣息:“你還要在這裏待到下個月?國外的事不忙嗎?”

按照慣例他每年八月份回國過完生日後,就應該會返回英國。

何梵生臉聽出了她話語裏的嫌棄和驅逐之意,他嘴角勉強扯動了一下:“是忙。但家裏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你也知道的,爸的身體又不太好,很多事都需要有人替他頂著,我怎麽能在這關頭離開?”

“那你去處理你家的事就好,至於我的事,不勞你費心。”江凈伊的聲音比湖水更涼。

“……”何梵生臉上的溫煦快要維持不住,月光下,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耳t邊只能聽見簌簌的風聲。

過了許久,那風聲中才傳來一道幾不可聞的嘆息:“伊伊,你我之間,一定要鬧得這麽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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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進決賽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啦,對我影響不大,會堅持寫完的!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

後面還有十萬字左右,主要就是各種雄競修羅場以及各種~男主也會很快再次上線加入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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