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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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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跟你走

因為過來的路上要經過後院,不免淋了一頭一身的雨,江凈伊此時形容有些狼狽。

單薄的衣裙濕透緊緊貼著肉,披散的長發也往下滴著水,額前幾縷碎發淩亂地粘在蒼白臉頰邊,顯得可憐又破碎。

她原先無聲無息地站在隔開前廳和走廊的屏風後,在他們註意到自己時才慢慢走上前來,神情淡漠而空洞。

何梵生面上僵了僵,勉強對她笑道:“伊伊,不是讓你留在那裏別亂跑嗎?你看你身上都淋濕了,快去好好清理一下,小心感冒。”

他下意識地,並不願讓她在這種時刻面對這樣的場面,只想支開她。

而喬尚賢相對就更為激動,使勁掙脫了壓制他的人,跑過來抓住她急切道:“江凈伊!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臉色發青地指著門口的緒釗:“他為什麽說要帶你走?還有聯姻又是什麽鬼?!”

“……”江凈伊沒有理會這兩人,而是穿過所有人與緒釗四目t相對。

她過來本是想找到何梵生,告訴他自己會答應這樁交易,但剛才進來後又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其中就包括緒釗說的那句,他並沒有答應要聯姻。

再一看他身後捧著盒子的人,她也就一下明白了過來。

看來聯姻不過是何家一廂情願的說辭罷了,緒釗那邊其實根本不買賬,今晚更是直接就帶了東西過來,要完成這場赤裸裸的交易。

他不像何家,在乎什麽名頭什麽臉面。而這無異於把何家的尊嚴撕碎了往地上踩,也讓她徹底意識到,自己真就是個可以被隨意拿來交換的物件。

她當然感到屈辱不忿,對緒釗也多了一股厭惡和抵觸情緒。

只不過看見何梵生也一副吃癟憋屈的模樣,她內心又隱隱有些快意。

她嘴角扯起一絲淡笑,對還在追問個不停的喬尚賢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擡手指了指緒釗那邊的人手上的盒子,平靜眼眸裏透出冷諷:“我現在就和這個東西一樣。”

“.......也不對,或許它比我還要貴得多。”

喬尚賢往那盒子和她之間來回看了幾眼,一時還沒能理解她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她卻不再理會他,而是擡眼看向緒釗:“緒先生,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買下它花了多少錢呢?”

緒釗自從她出現後目光就一直釘在她身上,此時聽她這樣問,他神情滯了滯,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道:“以後告訴你,先跟我走。”

說著朝她伸出了手。

盡管他面上表情並沒有太大波動,黑沈的眼眸中也看不出什麽情緒,但相比於剛才對著何梵生時的輕蔑冷漠態度,此時的語氣舉止已微妙地有了些許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他對她似乎有著更多的耐心。

何梵生在一旁緊緊皺眉,莫名有些難以忍受這樣的氣氛,不禁喚了她一聲:“伊伊。”

江凈伊仍然沒有回應他,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來,只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又問緒釗:“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帶我走?為什麽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

緒釗這次沒有再開口回答,只深深看著她。

她仿佛又回到拍賣會那晚和他對視的那一瞬,從那雙黯沈無波的眼眸中看到了很多很多東西。

她說不清,辨不明。

但有一樣,卻令她很容易就從他眼中識別了出來。那是一種強烈的,濃郁得驚人的占有欲。

她早已不是不谙人事的少女,對於男女間那些異樣的微妙的情與欲,已有足夠的經驗能敏銳感知。

正如這一刻,她就明確意識到,其實無關乎與何家的那些糾葛恩怨,也無關乎少年時那些霸淩欺辱。他原來是真的,想要她。

她的心陡然一悸。而身體又禁不住開始發顫,也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懼。或許兩者都有。

可事情到了這地步,再懼怕她也沒辦法逃離了。江蕓的那些懇求話語仍在耳邊回蕩,她深呼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何梵生和喬尚賢同時一楞。在這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擡腳走向了緒釗。

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了與他只有一拳之隔的面前。

緒釗始終看著她,在她靠近後卻收回了剛才伸出的手,只一言不發地脫下了身上的西裝,披在了她被淋濕的身上。

隨即他虛虛護在她身後,兩人轉身就要往外離開。

何梵生面色一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喬尚賢已經先一步上去要阻攔:“不行!你不能跟他走!”

然而緒釗的人再次制止住了他,他只能在他們身後目眥欲裂地掙紮怒吼:“江凈伊!我不許你走!聽見了嗎?停下來!”

可惜都是徒勞,她一味只朝著前方,充耳不聞。

這時何梵生終是忍不住,對著她的背影再次出聲:“伊伊!你別這麽沖動!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再好好商量!”

他的確已經接受了這場交易,但並不代表他願意讓她就這樣草率地去到緒釗身邊。

可她始終沒有回頭,就仿佛何梵生這個人再也不存在於她的世界裏一般。

驀然間,他只覺心口一沈,有些悶脹。他沒有功夫去分辨,見她不應只能又叫住緒釗:“你既然非要把人帶走,我阻止不了,只希望你能夠多善待她一些。關於聯姻的事,也請你再慎重考慮一下,這對我們幾方都沒有壞處,尤其是對於她來說。”

在何梵生看來,聯姻總歸能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還能有何家做她的後盾,可以風風光光嫁人,誰又願意去做見不得光的情人呢?

當然更深一層也是為何家的利益考慮,這樣一來江凈伊與他們仍不會斷了關聯,好好籠絡住她或許也能通過這樁婚事慢慢滲入進緒家,拿捏住那邊什麽把柄。

他並不想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

緒釗聽到他的話停了腳步,讓江凈伊先走。江凈伊也沒等他,自顧自往前走了出去。原本跟在兩人後面打傘的保鏢得了緒釗示意,趕緊跟了上去繼續為她打傘擋雨。

他自己則回轉身走近幾步,目露冷戾對何梵生輕蔑一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做夢了。她不姓何,也不需要什麽狗屁聯姻。”

“你記住,以後她的一切都跟你家再沒有任何關系。少來礙眼,明白嗎?”

他似乎完全看穿了何梵生的意圖,幾句話就堵得他臉色鐵青,再也無法反駁。

而他說完就轉身,跟在江凈伊身後走了。

一行人又如上次在拍賣會上一般,來得氣勢洶洶,走得毫無留戀。

控制著喬尚賢的人也跟著離開,他一得到自由又要跑上去追江凈伊。

何梵生本來就已心煩意亂,見他這樣更是頭疼又嫌惡,揮揮手讓保安攔住他。

喬尚賢又被何家這邊的人攔下,已經猜到這事估計是何緒兩家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再一看緒釗的人走之前把那個盒子留給了何梵生,結合剛才江凈伊的那番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的怒火瞬間就轉向了仍站在原地出神的何梵生,紅著眼嘶吼:“你這混蛋!你都做了什麽?!”

激憤間,他一把甩開了保安,沖上來拎住何梵生就是一拳:“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你明知道那是個什麽垃圾還把她推出去!是想害死她嗎?!何梵生!你還是人嗎?!”

“……”

***

江凈伊目不斜視地走出何宅,緒釗緊緊跟在後面,而他身後又跟著一群人。

這麽看倒像是所有人都擁簇著她一個,哪裏還有剛才闖進來強行搶人的架勢。

出來到了停在門口的車前,緒釗大步越過她,幫她打開了車門。她停頓了一下,隨後仍是目不斜視地彎身坐了上去。

緒釗則繞到了另一邊開門上來,和她並肩坐在了後座。

因為身上還濕著,她一進去接觸到車內冷氣就不禁打了個寒顫。好在車開動一會後,溫度又升高了些,她慢慢緩了過來。

情緒漸漸平靜,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就這麽跟著緒釗走了。

而此刻兩人正處於封閉狹窄又安靜的同一空間內。

身旁他的存在感實在太過明顯,尤其是從他身上不斷散發出的那股強烈的侵襲意味,令她有些抗拒地往角落裏縮了縮,兩人隔開了很遠的距離。

沈默尷尬的氣氛在其間流轉。

冷不防的,一條毛巾遞到了她眼前。她無意識地又往後躲了一下。

“……擦一擦。”他遞毛巾的手停在那裏,低聲道。音色仍如之前那般,帶著有質感的沙啞,她耳朵又隱隱有些發癢。

怔忪間,她久久沒有動作。緒釗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舉起毛巾蓋到她頭上要幫她擦幹,她感覺到他的觸碰,本就緊張的情緒瞬時沒能控制住,慌忙一擡手拍開了他:“別碰我!”

“……”

下一刻,她就有些後悔自己這樣的舉動。

也到了此時,她才更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她已經在他的手中,接下來被搓圓捏扁,也都不過視他心情而定。

她不該惹惱他。

緒釗卻在她出聲的下一瞬就收回了手,默然片刻後道:“那你自己來。”

然後又把毛巾遞了過來,補充道:“濕著容易生病。”

他面上看不出是否生氣,只是手上一動不動,大有她不接過去他就不放下的架勢。

他說的自然在理,確實沒有對著幹的必要,於是僵持一陣後她還是妥協了,冷著臉一把奪過毛巾自己擦起了頭發。

他這才又收回手。

而她擦著擦著,一股酸澀悲涼的情緒上湧,眼淚又止不住地落出眼眶。

過了會坐在前面副駕的保鏢轉頭,對緒釗低聲道:“老大,機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現在過去嗎?”他就是之前一直跟在緒釗身後的兩人之一。

緒釗轉頭看著身邊把臉掩藏在毛巾下小聲抽噎的女人,又瞄了眼車窗外仍未停下的大雨,沈吟片刻後道:“t今晚不安全,取消行程,回萬隆。”

江凈伊慢慢擦拭頭發的手頓住了。

如今在秀城提到“萬隆”這兩個字,幾乎可以說是無人不知。它是一家國際知名五星級連鎖酒店,所有者正是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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