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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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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交換條件

江凈伊對於喬尚賢的出現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怔怔問道:“去哪?”

“去德國。”喬尚賢認真道。他這些年都在德國學音樂,後來也一直在那周邊幾個國家巡回演出。

“我有地方給你住,也能賺很多錢……”說到這他神情裏又有了幾分自豪和憧憬,眼眸也在發光:“我可以給你很好的生活,你在那裏會很安全,所以跟我走吧好不好?”

江凈伊卻漸漸冷靜下來,掙開了他的手:“不行。”

喬尚賢臉色一沈:“為什麽?!”

她低下頭:“……我要是就這麽走了,留下這一堆爛攤子誰來處理?”

“可就你自己留在這裏又能做什麽?!”喬尚賢激動道:“被揭發檢舉的是你媽!她都躲去了國外甩手不管,憑什麽又要你一個無辜的人來擋槍?!”

“……”江凈伊被他一番直白犀利的話戳中了痛處,無法回答只能沈默。

見她這樣,喬尚賢皺了皺眉,隨即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會還指望著他們何家會幫你吧?哈,別傻了!”

他環顧了一圈淩亂的畫廊,冷笑道:“都這樣了,何梵生人呢?我聽說他這幾天也出國了,他管過你的死活嗎?!”

“……”

“醒醒吧江凈伊!你還沒看出來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喬尚賢抓住機會在她面前好好貶損離間了一番,又放軟了語氣繼續勸道:“你留在這裏就是眾矢之的,不會好過的。不然你就當是避避風頭,先去我那躲一陣,好嗎?”

他的話其實不無道理,江凈伊心內有些動搖,糾結了半晌正要給出回應,這時衣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兩人皆是一驚,江凈伊連忙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大大的“何梵生”三個字。喬尚賢也看見了,神情瞬間就陰沈了下去。

而江凈伊看到那個名字,莫名有股想哭的沖動,她連忙接起,聲音都有些發顫:“梵生哥……”

電話那邊過了幾息才緩緩出聲:“伊伊,我回來了。這幾天嚇到你了吧?你還好嗎?”

饒是她一向情緒再穩定,聽到這話時也撐不住紅了眼眶:“我沒事。倒是你那邊,事情還順利嗎?還有我媽,她怎麽樣了?也回來了嗎?”

她到現在仍然聯系不上江蕓。

何梵生沈默了一瞬,才道:“江姨沒事,你放心,不過她還要在國外多待上一陣,畢竟現在這樣的情況……她回來反倒會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節。”

“那她就一直在外面躲著嗎?要躲到什麽時候呢?”江凈伊無奈道。

那邊嘆了口氣,安撫道:“總會解決的,別擔心。伊伊你在畫廊嗎?來觀瀾園一趟吧,有些事在電話裏也說不明白,我們見面談更好。”

江凈伊當然也有很多事要問他,於是立即就答應了:“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後,她也顧不上喬尚賢已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果斷道:“抱歉,我不能跟你走了。你趕快回去吧,也別再為我的事操心了。”

喬尚賢氣急而笑:“所以你還是要去找他!”

江凈伊無言以對,只能再次重覆了一句:“抱歉。”

她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畫廊,到路邊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然而剛打開門坐上去,緊接著又擠進來了一個人。她有些無語地看著一臉氣鼓鼓的喬尚賢:“你又要做什麽?”

“……陪你一起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喬尚賢硬聲硬氣地擺出一副驕矜姿態。

江凈伊著急趕過去,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和他扯來扯去,索性妥協了。

最後兩人一起去了何宅,她和喬尚賢進了大門後一路尋到主屋裏,卻沒看見何梵生。宅子裏如大多數時候一般,空蕩蕩靜悄悄的。

這時有傭人過來,告訴她何梵生在後面的祠堂,讓她過去找他。

喬尚賢本來想跟著一起,但江凈伊阻止了。她與何梵生之間有些事還是不好讓太多人知道。

她讓喬尚賢在前面待著,自己往主屋後的祠堂方向走去。

***

去往祠堂要經過後院那片樹林,也就不可避免地能看到林邊的碧瀾湖,以及湖對岸的觀瀾園。

這一晚觀瀾園又是一番燈火輝煌的景象。因為今天是何梵生的生日。

每年的這天晚上何家都會把整座園子包下來,裝點一番後為何梵生開生日派對。這也是何家作為觀瀾園前任所有者獨有的一項特權。

她看著對面岸上各處點綴的花燈燭火,不由得就想起了前段時間的七夕月夜,和他一起站在這裏隔湖聽t曲的情景,心情漸漸地松快了不少。

既然他回來後還有心思像以往一樣慶祝生日,就說明事情並沒有太糟糕,在他的可控範圍內,不是嗎?

她這樣想著,繼續往後走,鼻間已隱隱能聞到一股寺廟特有的檀香味。

她到了何家的祠堂前。不同於剛才在湖邊看到的燭火通明的熱鬧之景,這處格外僻靜荒涼。從建築裏透出的幾線昏暗光影如鬼火般,更顯得幽森冷寂,令人望之悚然。

祠堂是嶺南風格的鑊耳樓,一起有兩間,前面一間供奉著何家先祖,不過大部分時間都緊緊鎖著門,只有過年的時候何家父子才會進去祭祖。

後面一間則是個小佛堂,這處她曾經有段時間倒是經常來。

何梵生正在發出光亮的這一方空間裏等著她。

幾天不見,他看著瘦了很多,香案上的顫動燭光映得他的臉半明半暗,顯出些陰郁頹然之色。

“來了。”他對她笑了笑,招招手讓她靠近些。

她遲疑一瞬,踏進門檻,和他並肩站在了佛像前。那是一尊半人高的藥師佛,二十幾年前專門從北城的藥師寺裏請回來的。

那時何梵生因著娘胎裏的不足,生下來後一直體弱多病,三四歲時發了一場高燒差點沒撐過去,何梵生的祖母實在沒了辦法,就去了北城的藥師寺裏求神拜佛。那也是國內唯一的藥師寺,據說對身患疾病的人極其靈驗。

結果這一拜何梵生還真的挺過來了。

於是後來何家就專門建了個佛堂,供奉這尊藥師佛,每年他生日這天都要來佛堂拜一拜祈福還願,感念佛祖庇佑。

“梵生”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改的,意寓佛祖給了他生命。

以前老太太還在的時候,常常讓江凈伊陪著到佛堂裏念經打坐。倒也不是因為多喜歡她,而是覺得可以磨一磨女孩的耐性,偶爾興致來了也會拿著經書給她講講經。

她那時為了討老人家歡心,把整部《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倒背如流,老太太還獎勵了她一串奇楠香佛珠。不過佛珠她從沒戴過,因為不太喜歡那股味道,就壓在了書櫃裏的一摞書下面,現在應該還在那裏。

而那本《藥師經》她其實也早忘得差不多了,現在再回想,只依稀記得幾句話: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似琉璃,內外明澈……

之所以對這幾句印象深刻,或許是因為這一類帶有唯美空靈感的字句,對那時處於青春期的她,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而裏面所描述的,那種極致透明純凈無暇的境界,她到現在都仍然無比向往。

自從老太太走後,她也一直沒再來過這裏了。

她轉頭看著何梵生的側臉,感覺到了一股沈郁清緒,心頭有些發緊,沒忍住先開了口:“我媽這次的事,很麻煩對嗎?”

雖說他剛才在電話裏安撫過,但她很清楚那不是輕易能解決的事情。

何梵生卻搖搖頭:“沒那麽麻煩,不過就是和上面的人通通氣打點一下的事,不用擔心。”

江凈伊不解:“那你怎麽……”

怎麽還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呢?

何梵生低頭嘆氣,轉向她道:“現在更麻煩的是另一件事。《夜雨泊舟》。”

江凈伊怔了怔,心下又不安起來:“怎麽了?”

“你知道我爸和江姨在拍賣會那晚倉促出國是因為什麽嗎?”

她搖搖頭。

何梵生緩緩道:“是為了《夜雨泊舟》的真跡。我爸收到了消息,那幅真跡在越南的黑市上出現過。”

“真的嗎?”江凈伊驚道:“可之前不是說真跡已經……被毀掉了嗎?”

《夜雨泊舟》的真跡從一開始就不在何家手上,這件事她是知道的。因而她做贗品都只是拿現存的幾幅摹本做的參照。

“沒有被毀掉,是因為當年何懷瑾買下了那幅畫後又遭逢戰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幾許覆雜情緒,又接著道:“總之在這過程中畫不小心佚失了。後來這些年我們家一直都在努力尋回它,但始終未果,就以為真跡多半已不存於世。只是世人公認這幅畫就在何家手裏,我爸才又讓你做了贗品。”

江凈伊點點頭:“既然真跡出現了,那是好事啊,你們拿到手了嗎?”

“……”何梵生搖頭苦笑:“去晚了一步,畫已經被人買走了。”

江凈伊還來不及驚訝,又聽他諷刺地笑了一聲:“你知道是誰買走的嗎?”

“誰?”

“緒釗。”

“什麽?怎麽又是他?!”江凈伊倒吸一口冷氣,腦子一下就混亂了。

什麽意思?也就是說,緒釗不僅買下了《夜雨泊舟》的贗品,還弄到了它的真跡?!

若只有贗品,何家總歸還能死咬著牙不認,可現在一真一假兩張畫都到了他手上,就意味著何家偽造名畫的事證據確鑿,想抵賴都抵不了!

那接下來會怎樣?他會以此來對付何家……還有她嗎?

江凈伊滿心恐慌,又聽何梵生道:“這次在那邊耽誤了這麽久也就是因為這件事。後來我們沒辦法只能去找他交涉,希望他可以把真跡還給我們,並且不要聲張贗品的事情。”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不無屈辱難堪。江凈伊自然懂得,以何緒兩家這些年的齟齬,還有他一直以來對緒釗的排斥厭惡,讓他低聲下氣地去求那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緒釗抓住了何家這樣一個把柄,又怎麽可能輕易松口呢?

“他怎麽說?”

“……他答應了,”何梵生轉頭回看向她,眼眸深沈中透著探究:“但也提出了交換條件。”

江凈伊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心下隱隱感到不對勁:“什麽條件?”

“他別的不要,只要一個人。”

“要人?”她緊皺眉頭:“什麽人?”

“你。”

“……啊?!”

在她錯愕驚恐的目光下,何梵生垂下眼眸:“他要的是你,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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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進入強制婚姻先婚後愛劇情。先預警一下:男主有“大惡人”標簽,所以也不要對他的人品抱有太大期待。

本文基本上就是除了女主全員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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