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趕到賀嘉宜報給她地址的地方，尹沅珮已經醉倒了。

賀嘉宜架著尹沅珮，一臉尷尬的看著她，“南枝姐，你來了...”

大排檔的攤子突然來了個大美女，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力。

南枝直徑走到賀嘉宜的面前，接過尹沅珮，微微皺眉，“她怎麽醉成這樣子。”

賀嘉宜很少見到南枝這副模樣，“她酒量不行...”

南枝懶得理會周圍人的眼神，一只手扶著尹沅珮的腰，一只手架著她的整個身體重量。

“你幫我下，扶到我車子那裏。”

意識到南枝是跟自己說話，賀嘉宜立馬反應過來，去搭把手。

南枝的車子停的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賀嘉宜把尹沅珮塞進副駕駛座上，就退了出來。

“南枝姐，你知道沅珮她家嗎？”

南枝低頭發動汽車，側臉輪廓精致，“我跟她是鄰居。”

賀嘉宜一頓，“那好，麻煩你了。”

南枝看向她，伸手捋了捋滑落的頭發。

“你回去小心點。”

賀嘉宜點頭，“好。”

南枝笑了笑，踩下油門就飛馳而去了。

站在原地的賀嘉宜看著遠去的車屁股，感嘆了一聲。

“南枝姐真他媽的帥！”

尹沅珮躺在車上昏昏沈沈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打量周圍，發現自己在陌生的環境，有點懵。

現在是紅綠燈，南枝靠在車座，瞥眼看她。

尹沅珮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南枝姐？”

聲音糯糯的，還有些含糊。

“酒量不好怎麽還喝酒？”

尹沅珮“嘿嘿”一笑，傻兮兮的。

“因為明天放假啊。”

南枝被她逗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裏盡是無可奈何。

“下次少喝點。”

尹沅珮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一時被她的寵溺的笑迷失了眼。

“南枝姐。”

南枝看向她，“嗯？”

她歪頭靠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眼睛彎彎的，帶著稚氣十足的笑。

“你真好看。”

南枝不自在的側了側頭，“你喝醉了就喜歡說胡話？”

尹沅珮卻已經閉上眼睛，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其實在很多的時候，南枝望著尹沅珮，總是會想到她小時候。

她紮著羊角辮，眼睛圓溜溜的，身上總是帶著奶香味，甜甜膩膩的，喜歡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

她會甜甜的擡起頭，奶聲奶氣的喊自己“南枝姐姐”。

哪會像重逢後第一次見面。

她一臉冷淡，五官精致立體，眉眼淩厲，卻是英氣十足。

見到自己是陌生的。

南枝輕笑，望著變成綠燈的交通燈，發動了汽車。

她只是有些不甘罷了。

尹沅珮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的事情了。

她一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哪裏。

尹沅珮還記得她昨天晚上吐了，有人扶著她，輕緩的拍打著自己的背脊，溫柔極了。

喝酒的痛苦在於，醒過來之後頭痛欲裂。

南枝在客廳聽到了房間裏的聲響，起身走進去。

尹沅珮頭發淩亂，一臉迷茫的看著來人。

因為是在家裏，南枝穿的很休閑，上身米色針織衫，下身粉色燈絨芯闊腿褲，讓人不自覺忽視她的年齡。

南枝坐在床邊，“頭痛？”

尹沅珮點頭。

“我...我怎麽在你這裏。”

南枝瞥眼看她，“你昨天晚上喝醉了，賀嘉宜叫我去接你。”

“...謝謝。”

南枝輕嘆口氣，站起身，“浴室裏有沒用過的牙刷和毛巾，你洗漱好了就出來，我給你做了點小米粥。”

沒等尹沅珮說出拒絕的話，南枝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面前。

尹沅珮把臉埋進被子裏。

怎麽每一次見到南枝，她都是那麽小孩子氣。

南枝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尹沅珮就從房間裏出來了。

尹沅珮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南枝，她正低頭看平板電腦，表情認真。

餐桌上是盛好的小米粥，在白瓷碗裏散發著香氣。

南枝見到她出來了，放下了手裏的平板，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剛才你小叔給我打電話，讓我帶你回一趟尹宅。”

尹沅珮拿著湯匙的手一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南枝看了她一眼，“順路。”

“哦...”

等到尹沅珮去了尹宅，才知道南枝口裏的順路是什麽意思。

南家和尹家是世交，每年都定了時間去拜訪的。

尹沅珮之前一直都是在國外的，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回來，所以一直都不知道。

不過她這次回去，見到她老弟，尹沅瑜。

尹沅珮進了尹宅，裏面熱鬧極了。

尹渝明老早就見到南枝的車了，帶著自己的小嬌妻走過來接南枝，順便打趣尹沅珮。

“都二十六了，怎麽酒量還是這麽差啊。”

尹沅珮才不跟尹渝明計較，乖巧的跟宋巧喜打了聲招呼。

南枝看了眼客廳裏一圈熱鬧的人，果不其然的看到笑的老頑童似的兩個老爺子。

“你姐姐也來了。”

尹渝明順著南枝的視線看過去，淡淡的開口。

南枝挑眉，“她怎麽舍得從法國回來了。”

尹渝明帶笑不說話，陪著自己的小嬌妻去閑聊去了。

站在他們旁邊的尹沅珮自然也聽見了對話。

她只知道南枝是南家最小的，其餘的，就一概不知了。

尹沅珮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在走向客廳的南枝身上。

她今天又穿上了改良旗袍，暗紅色金絲紋邊，曼妙卻又不失風采，像是上世紀款款走來的名媛。

尹沅瑜看著發呆的老姐，忍不住走過去撞了撞她。

“你怎麽看著南枝姐發呆了起來。”

尹沅珮白了眼他，伸手作勢要揪他的耳朵，“你個臭小子，要回來不跟我說一聲。”

尹沅瑜連忙護著自己的耳朵，為自己申辯。

“我昨天晚上可是給你發了十條以上的微信的，你可一句都沒回我。”

說到這裏，尹沅珮又想到自己喝醉之後的窘樣，無語凝噎。

尹宅裏很熱鬧。

連帶著一向嚴肅的尹老爺子臉上都帶著笑容。

尹老爺子見到尹沅珮回來，向她不停的招手。

“沅珮！過來，這是你南爺爺。”

尹沅珮還想著去廚房喝點水，眼下這來，只好乖乖的走到眾人面前。

還是要給尹老爺子賺足面子的。

她乖巧的對南鶴老爺子笑了笑，“南爺爺好，我是沅珮。”

南老爺子是文化人，儒雅謙遜，說話溫和。

“沒想到一晃眼過去，沅珮都長這麽大了。”

尹老爺子大笑，“對啊，我們兩個老頭子可老了喲。”

尹沅珮哪裏不熟悉自己的爺爺，連忙開口哄他。

“你和南爺爺哪裏老了，這說話還不是向往常一樣聲如洪鐘的。”

這及時的馬屁拍的讓尹老爺子很開心。

南枝支著手，一邊漫不經心的聽著自己大姐的話，一邊將目光放在逗著兩個老爺子哈哈大笑的尹沅珮身上。

她怎麽不知道尹沅珮什麽時候這麽會哄人了。

而尹沅瑜表示這個是他老姐的人他並不認識。

最後拍馬屁拍不下去了，尹沅珮喊尹沅瑜過來幫忙。

她終於可以下場喝一口水了。

“頭不痛了？”

一股熟悉的茶香味在鼻尖環繞。

尹沅珮紅了耳根，“不痛了。”

南枝低笑，笑聲清脆。

“下次出去就不要喝酒了。”

尹沅珮低頭垂眼，臉都要紅了。

“好。”

南枝側頭含笑看她，卻不說話。

尹沅珮撐不住，借著廚房看菜飯做的怎麽樣就溜了。

南妡餘光掃到自己小妹正低頭淺笑。

也不知道在傻笑個什麽勁兒。

尹沅珮一般有事沒事都會跑到廚房裏逛，廚房裏的廚子也不意外。

“小姐餓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昨天晚上吃燒烤也沒吃多少，喝的酒倒是不少，早上起來吃了小米粥，才知道肚子有多餓。

李媽端了碗湯給她。

‘“這是老太太專門讓我給你煮的湯，你先嘗嘗。”

尹沅珮接了過來，喝完了就跑上樓去找尹老太太。

尹老太太喜靜，待在書房裏看相冊。

見到尹沅珮來了，臉上的笑意都遮不住。

“沅珮回來了啊。”

尹沅珮嘻嘻的笑，跑到尹老太太旁邊挨著坐著。

“奶奶。”

尹老太太正翻著相冊，正好翻到才一歲多的尹沅珮照片。

照片上的女童臉蛋圓圓的，被人抱在懷裏逗得笑，眼睛彎彎的，雙頰紅通通，像蘋果似的。

尹老太太指著照片，“你看，南枝抱著你的時候，你總是笑的特別開心。”

尹沅珮這才看清楚那時候抱著自己的人。

南枝那時候年齡也不大，看模樣也才七八歲，五官卻出落的清麗，是個美人胚子。

她低頭笑著看著一歲多的尹沅珮，眼裏都是滿滿的寵愛。

“你小時候，就喜歡跟在南枝身後。她去哪兒你就哪兒，就跟個牛皮糖一樣。”

尹老太太看到呵呵笑，滿臉都是回憶。

尹沅珮耐心的看相冊，沒打斷尹老太太。

“後來你七八歲的時候，就被你爸爸送出國讀書了。南枝這孩子也總會回來看看我，偶爾問起你，問你過得怎麽樣。”

尹老太太翻著相冊，指著上面每個年齡段的尹沅珮照片。

“我就把這些照片給她看。南枝丫頭說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爸爸了。”

相冊上的照片很齊全，每一年的尹沅珮過生日的時候，她都專門拍下照片寄回國給柳穗。

尹老太太看向尹沅珮。

“你南枝姐是真的對你好，你可要好好的對她啊。”

尹沅珮用力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奶奶。”

尹沅珮出了書房，視線看向一樓客廳的南枝。

想起了她和南枝回國後第一次見面。

她在煙霧之中低垂眼睫，擡眼迎笑，目如點漆，眉眼笑盈盈。

月出佼兮，佼人撩兮。

飯點到了，一大家人齊聚一堂。

尹沅珮因為輩分的關系，挨著尹沅瑜一起坐，斜對面是南枝。

一頓飯吃下來，看著尹渝明秀恩愛，她狗糧都吃撐了。

尹沅珮吃完飯就趁著大夥沒註意，就溜到陽臺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尹宅前庭有一池子假山蓮花，現在是冬天，蓮花已經雕零了，滿池的荒敗。

月光落在池水裏蕩漾，波光粼粼。

夜色迷人。

尹沅珮倚在欄桿上，瞇著眼睛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吃飽了？”

聲調輕柔，音尾呢喃，帶著幾分溫柔。

尹沅珮側頭看去。

南枝一身暗紅色旗袍，肌膚襯得如白藕般白嫩。

她宛起自己耳畔落下的散發，挑著眼尾，輕輕的看來。

尹沅珮心頭一酥。

“嗯。”

南枝手支著欄桿，側頭看她。

“心情不好？”

尹沅珮搖頭，“不是。”

她猶豫了半刻，想說些什麽，可是心裏亂的很。

南枝輕笑，眼睛裏懶散的笑意。

“快過年了呢。”

尹沅珮一怔。

接著，她嗅到那股清香又熟悉的味道離自己越來越近。

南枝附身靠近她，眼裏是揉碎的寵笑。

一如當年。

“新的一年，要快樂。”

是眷戀，是纏綿。

是無法脫口而出的情意。

尹沅珮看著她，輕聲回應。

“你也是。”

“新的一年，要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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