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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娘娘盡管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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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娘娘盡管去查

“今日累壞了吧。”江遇坐在沈眠枝的身側,屋裏的丫鬟婆子悉數退了出去。

沈眠枝揉了揉泛酸的肩膀:“還好,你今日喝了不少酒?”

江遇站起身往身上聞了聞,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嗯,來了不少權貴陪著喝了幾杯,小眠你等我一下。”

元寶正守在外面見他出來連忙問道:“公子,您怎麽出來了?”

“身上酒氣太重,怕是熏著她了,快去給我打水來。”

沈眠枝走到妝臺前,將頭上的金冠盡數取下,這冠雖華麗但實在太沈了,壓的她脖子酸。

墨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她拿過木梳輕輕的縷著。

“呼...”真累。

手落在腰間,一層層繁瑣的嫁衣落在地上。

望著她身上的紅色赤金鴛鴦肚兜,謝硯之的呼吸緊了幾分,指節捏的哢哢作響。

纖細的手指挑起寢袍,柔順絲滑的綢子松松垮垮的系在她的腰間,身子被遮擋的嚴嚴實實,可依稀能見幾分玲瓏有致的身姿。

剛剛換好衣服,江遇再次推門而入。

見沈眠枝坐在一旁等他,不知怎麽的,心裏忽然有些緊張。

“可還有酒味?”江遇笑著在她面前轉了幾圈。

沈眠枝搖了搖頭:“沒有了。”說著,她忽然沖他行了一禮,“這幾日辛苦你了,多謝。”

江遇連忙扶起她:“我們之間是什麽交情,不必如此。”

沈眠枝沖他一笑,緊接著彎腰收拾起榻上的被褥枕頭。

她抱著東西放到軟榻上:“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說著,她便獨自躺在了軟榻了,江遇拽住她的被子:“這是做什麽?”

沈眠枝忽然尷尬起來:“我們只是...”

還沒等她說完,江遇輕笑出聲:“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怎麽有讓姑娘睡這的道理,你去床上睡吧。”

聽著平穩的呼吸聲,江遇擡頭朝床榻看去,榻上的女子睡的安詳,眉宇間透著幾分疲憊,想來今日定是累壞了。

不管了,好歹他們已經成了親,小眠是他的妻子,雖然沒有同床共枕,但好歹“同房”了,在一個屋子裏睡著怎麽不算呢。

江家漸漸安靜下來,謝硯之指尖彈出一包藥粉,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在門外伺候的奴才歪歪扭扭的打起了盹。

他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淩厲的視線掃過睡的正香的江遇,真想殺了他,可枝枝會生氣。

睡在床榻上的人忽然翻身,被角滑落下來,謝硯之坐在床邊為她重新掖好被子,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臉龐,口中無聲的念道:枝枝。

桌上托盤的蓋頭引去了他的目光,謝硯之伸手拿過,腦中不斷浮現江遇掀開她蓋頭的樣子。

心中泛起一股酸意,他又將蓋頭重新蓋在沈眠枝的臉上,手小心翼翼的解開,月光照映出她絕美的容顏。

枝枝,我也掀了你的蓋頭,做我的妻好不好?

謝硯之彎腰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淺嘗輒止的吻怎麽夠。

他輕巧的撬開沈眠枝的貝齒,舌尖同她交纏。

“唔...”夢中的女子忍不住嚶嚀一聲,眉頭微微蹙起。

謝硯之這才放過她的唇,“枝枝...”他低聲喚了一句,隨即捧起她的手親了親。

踏著月色翻出江府,就見路時站在柳樹下:“嘖嘖,你果然在江家,怎麽這麽晚才出來?”

路時仿佛想到什麽,面色驚恐:“你不會...去偷看人家...”

謝硯之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你來做什麽?”

路時連忙止住了剛剛的念頭,謝硯之怎麽可能去偷看人家洞房,這太離譜了。

“聽說你在謝家吐血昏迷,好心好意的去關心你一下,你竟然不在,所以我猜你去了江家,就在外面等你咯。”

“她已經嫁人了,硯之...你別在執迷不悟了。”

謝硯之停下腳步側目看向他:“說的話這麽有哲理,不若我送你出家?寒清寺渡澈身邊還缺個佛侍。”

提起渡澈,路時就有些炸毛:“誰要去給渡澈當佛侍,那家夥整天滿口胡言亂語盡誆騙小姑娘。”

柳雲舒每每夢魘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找渡澈,聽上渡澈念一段經,她便能安然入睡。

哪有這麽神奇的事,定是柳雲舒看上渡澈的臉。

想著想著,他又摸上自己的臉:“硯之,我好看嗎?”

回應他的是謝硯之嫌棄的表情,路時更炸毛了:“我是沒有你好看,但好歹我在京城也是排的上名的美男子好嗎?”

一早,謝硯之換上官袍進宮面見皇帝。

“你看看。”皇帝將折子遞給他。

謝硯之站在一側仔細翻閱起來,臉色恍然:“這...明親王怎麽會...”

“難怪陛下不讓微臣徹查下去,若真相是這般,微臣實在...實在不知如何是好。”謝硯之懊悔的搖了搖頭,隨即又沖皇帝跪下磕了頭:“硯之多謝陛下當日提醒。”

皇帝精明的雙眼打量著謝硯之的神色,這份證據是從夏懷瑾府中發現的,折子又是禦史遞上來的。

是謝硯之做的,還是禦史那邊真的發現了什麽。

“啪——”又是兩本賬本落在謝硯之面前,“你仔細看看,一本是當年沈家貪汙的賬本,一本是明親王當年府上的賬本。”

皇帝神色莫測,負手站在謝硯之面前,並未叫他起身。

謝硯之翻開賬本,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番:“似乎沈家貪汙的一些銀子數量和王爺府中的賬本對的上,但還有一些記的不是很清楚,或許未必是王爺做的,他人陷害也不可說。”

“那你覺得誰會去陷害懷瑾?”皇帝不急不緩的開口。

謝硯之面色沈思,過了一會才回道:“當年事發突然,微臣接觸朝堂不久實在想不明白,可若是要懷疑起來,三皇子、五皇子、周家、江家都可懷疑一番。”

皇帝輕笑出聲:“愛卿聰慧,這在朝中傳開,不若交由你去查?”

“陛下恕罪,硯之沒輕沒重從前一心匡扶大夏清明,不曾想朝堂之事風雲萬變,微臣的能力不足,還請陛下另擇能人。”謝硯之又是一拜,語氣恭謙。

“起來吧。”皇帝笑著拍了拍的他的肩膀,“能力雖是不足,但忠心於朕即可。”

“謝陛下。”謝硯之站起身來,眼中劃過一絲嘲諷。

齊公公這時快步走了進來:“陛下,江遇攜江夫人向您請安來了。”

謝硯之識趣的行禮道:“那微臣先告退了。”

“愛卿留步。”

“臣江遇攜新婦拜見陛下。”江遇和沈眠枝二人共同朝皇帝行叩頭大禮。

皇帝賜婚第二天進宮拜見是必須的,只是不曾想謝硯之也在這。

“起來吧。”皇帝坐在龍椅上笑了笑:“還是這般懂規矩,難為你們一大早就過來了。”“巧了,硯之也在此處,說起來你們都是一家人了。”

皇帝的視線在三人之間徘徊,沈眠枝朝謝硯之看去眼中只有兄妹之間的情誼。

“眠枝/江遇給表哥請安。”兩人同時朝謝硯之行禮,後者站在一處淡漠的點了點頭。

皇帝將他的反應瞧在眼底,見謝硯之還是這般不待見江遇,心中放心了不少,他們兩個可以鬥,鬥的死去活來,但不能結盟做一件事。

三人共同退出大殿,齊公公恭敬了送了他們出去,卻並未及時回去,而是站在殿外看了好一會。

“陛下,江遇帶著江夫人去了德妃娘娘那,謝世子出宮去了。三人並未多話。”

皇帝微微頷首:“嗯。”

德妃的宮中,剛剛還一臉嫌惡的德妃遣散侍女後連忙親切的拉住沈眠枝。

身後的嬤嬤端著托盤走到沈眠枝身側,德妃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盒中金閃閃的鐲子晃了晃沈眠枝的眼。

“娘娘...太貴重了...”沈眠枝有些難為情的將手腕往後退,德妃不由分說的將鐲子戴在她的手腕上,“你是我江家的兒媳,我做姑姑的也不能小氣。”

“女兒家,就是要多穿金帶銀,這樣才能更好的被滋養。”德妃笑了起來,她剛剛進宮的時候,穿金帶銀就被皇後針對一番,皇帝還說她俗氣。

為了在宮裏活下去,討皇帝的歡心,她將珍愛的首飾藏起來,整日裏十分素凈,可一回到自己寢殿裏,她總是翻出來戴著把玩許久。

沈眠枝看著手腕上兩個極其誇張富貴的鐲子抿著唇彎了彎眉眼:“是,眠枝一定日日戴著。”

說著說著,德妃的視線忍不住沈眠枝的肚子看去,也不知道有沒有了,或許運氣好呢。

沈眠枝被她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江遇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沈眠枝面前,無奈的看著德妃:“姑姑...”

“咳咳...親也成了,孩子嘛趁早...哎哎!”

還沒等她說完,江遇伸手拿過桌上的糕點塞到德妃的口中:“這是我爹托我帶給你的,姑姑自小愛吃,多吃些。”

瞧著德妃氣鼓鼓的樣子,沈眠枝忍不住笑出聲,連忙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又貼心的幫德妃拍了拍背順了順氣。

咽下口中的糕點,德妃怒罵出聲:“好小子,看我不告訴你爹。還是我們眠枝貼心。”

出了宮殿,江遇支支吾吾的半天:“我姑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放心吧,你姑姑待你真好。”她的眼中流露出幾分羨慕,沈氏一族被屠殺殆盡,年幼的旁系親屬也被流放在外,至死不能相見。

江遇察覺到她難過的心緒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從今往後,江家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

他沖她眨了眨眼睛:“我們是什麽交情,別客氣。”

沈眠枝笑了起來:“是是是,我和江大公子是過命的交情。”

兩人正說笑著,正面走來一個太監,他亮出自己的腰牌:“夫人,我們娘娘有請。”

是賢妃宮裏的人,沈眠枝和江遇對視一眼。

賢妃找她做什麽,兩人跟著太監來了賢妃宮外,太監攔住了江遇:“江大人請留步,我們娘娘只見江夫人。”

“放心,我去去就來。”沈眠枝朝江遇點了點頭,江遇只好松開握住沈眠枝手腕的手。

宮殿裏環繞著玫瑰花香,為首的女子散開秀發穿著紅色的長裙,身上披著透明的薄紗,隱約可見香潤的肩頭。

沈眠枝匆匆掃過,連忙低下了頭。

“臣婦給賢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她規規矩矩的跪在賢妃面前。

賢妃撐著身子坐起身,肩頭的薄紗滑落,她的指尖撫過自己的紅唇:“本宮好看麽?”

不知她為何這樣問,沈眠枝低著頭回道:“好看,娘娘嫵媚天成,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本宮,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說話,歲和,賞。”賢妃輕笑出聲,一側的歲和端著托盤遞給沈眠枝。

“這是陛下近日賞本宮的紅玉,賜給你了。”

沈眠枝不動神色的接過:“多謝娘娘賞賜。”

歲和又端了軟凳來扶著她坐下,賢妃輕挑鳳眼:“沈姑娘真是沈的住氣的,怎麽不問問本宮找你所為何事?”

“娘娘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臣婦。”

“呵...”賢妃一聲輕笑,她赤足走到沈眠枝面前,伴隨而來的是更濃烈的玫瑰香:“姜家倒臺,是謝家的手筆,這其中和你有沒有關系?”

賢妃問的直白,沈眠枝搖了搖頭:“和我並無關系。”她擡眸看向賢妃:“朝堂上的事,我不懂。”

那時謝家和姜家即將成為親家,謝硯之怎麽會在此時對姜家下手,難道就為了柳雲舒和沈眠枝,這不是謝硯之行事的風格,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後害姜家。

“陌清出事那日,你可知道些什麽?”她步步緊逼,緊緊的盯著沈眠枝的視線。

沈眠枝故作忪怔一瞬,眼中閃過幾分慌亂:“那日...”

“不要說你不知道,當日是陌清單獨約你在亭中,陌清出事的時間你也在。”

賢妃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簡明扼要的指出她已經查到的事情。

陌清出事,母親一夜白發,連帶著父親也蒼老了許多,她怎能不恨,那可是她親妹妹。

賢妃從一側的架子上抽出長劍,搖搖晃晃的拖著劍身走到沈眠枝面前:“不說清楚,死。”

沈眠枝故作驚恐的站起身往後退去:“娘娘饒命,我說。”

“那日,我與姜二小姐正在談話,二殿下從假山後出來忽然踹在她的身上,二小姐的頭撞在亭柱上,我本想呼救,卻被明王死死的捂住嘴。”

思及當日的事,沈眠枝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手中的軟帕緊緊的捏著。

賢妃氣紅了眼:“二殿下為何要殺她?”

似是難以啟齒,沈眠枝沈默了許久,賢妃擡起長劍指著沈眠枝:“說。”

“是...因為那日宴會,在湖邊二殿下見二小姐貌美起了歹心,二小姐不願他惱羞成怒,但是當時人多二殿下不好下手,後來我和二小姐單獨在一塊的時候,二殿下先是殺了二小姐,又將我擄走。”

“為了保住清白,我放火燒了屋子,後面的事娘娘也都知道了。”

說她冒死去救二殿下,誰都不信,但事關皇家顏面只能如此交代為何他們孤男寡女會在一個屋子裏。

這事賢妃也有幾分猜測,想到夏懷瑾油膩貪婪的眼神時常落在自己身上,賢妃便覺得惡心。

如此說來,是夏懷瑾殺了陌清,依著夏懷瑾的性子,他是做的出來的。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你若是有半句虛言,本宮叫你生不如死。”賢妃扔掉手中的長劍,冷眼看過去。

“娘娘盡管去查,若有半分不實,我的性命娘娘隨時來取。”

走出大殿的時候,沈眠枝眼底閃過幾分譏諷,查吧,反正姜陌清是死在夏懷瑾的手中。

只有賢妃自己查出來了,她才會真的和皇後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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