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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別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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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別怕,我來了

細長的銀線系於腕間,府醫皺著眉仔仔細細的把脈。

沈眠枝靠在謝硯之的懷中垂著眼瞼,她的眼神不經意間落在府醫的身上,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稟世子爺,小姐的身子虧虛的厲害。”府醫面色擔憂,又診斷了一番。

“小姐脾胃衰弱,憂思過重傷及五臟六腑,還如此吃不下東西,若是...若是在這樣下去,只怕...”

謝硯之冷眼看著府醫:“只怕如何?”

府醫惶恐的跪在地上,重重的磕頭:“只怕,香消玉殞啊。”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沈眠枝面無表情的擡起眼皮掃向跪在地上的府醫,隨即輕笑出聲:“死了也好,如此這般活著,倒不如死了。”

聽見她的話,謝硯之心中慌亂:“不可胡說,枝枝會長命百歲。”

他又看向府醫聲音帶著幾分著急:“可有什麽法子?”

“不妨先施針,緩解脾胃癥狀,也免得小姐日日難受。”府醫擡起頭同謝硯之細細的說著診治法子。

府醫的話音剛落,沈眠枝捂著肚子,似是又開始難受了,她掙紮著下床,謝硯之緊緊的扶著她:“枝枝!”

沈眠枝細弱冰涼的手抓住謝硯之的胳膊,悉數吐在床邊的銅盆中。

很快清荷帶著幾個婢女進來收拾,又重新點了香,屋子裏的苦味才散了些。

看著沈眠枝如此難受的樣子,謝硯之抱著她柔聲安撫道:“枝枝別怕,紮針只有一點點疼,紮過針就不難受了。”

謝硯之起身對府醫吩咐道:“你便著手準備紮針吧。”他又將腰間的玉佩遞給元安:“去請太醫來。”

聽見“太醫”兩個字,沈眠枝和府醫同時對視一眼,她微微頷首,府醫低下頭從藥箱中取出銀針。

見府醫行過針,沈眠枝的面色變得紅潤許多,謝硯之稍微放下心來。

“世子爺安心,待半個時辰後收針即可。”府醫低聲說完隨即退到一邊攥寫藥方。

沈眠枝躺在床上眉頭舒散,沈沈的睡著。謝硯之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心疼不已。

門被輕輕的推開,清荷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世子爺,賢王殿下來了。”

“嗯。”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眠枝,“好好照顧她。”

清荷恭敬的點頭守在一側。

大廳裏,夏懷蘇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翠綠的竹子,微風吹過他的衣袍,眉宇間帶著柔和。

“懷蘇。”謝硯之站在他的身後,“可是有什麽事?”

夏懷蘇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信紙放到他的手中:“沈家那件事經手的人太多,一個個查下去不知道會牽扯出多少人。”

“況且,父皇讓你停手你便停手吧。”

謝硯之快速掃過信紙,面色愈發冰冷:“停手,是因為怕牽扯出他嗎?”

夏懷蘇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他是君,我們是臣。就算查的一清二楚又能如何?讓他承認下罪己詔嗎?”

手指攥著信紙,指節微微泛白,謝硯之閉了閉眼:“從前只當他是一心為國為民,許多事不得不做。”

“哪個帝王是清清白白的,這個道理,硯之也是明白的。”夏懷蘇悠悠嘆氣,“那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想起沈家舊屬描繪出沈家大小姐明媚風姿綽約的樣子,想起枝枝難以見到的笑容和這麽些年的日夜不安,她似乎很少是開心的,若是這件事成了,她大抵會開心的。

謝硯之點了點頭:“嗯,沈家蒙冤全府上下皆慘死火中,於世道不公。”

心中思慮幾番,他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淺呷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況且查沈家的案子,也不一定非要和陛下對上,這件事夏懷瑾也插手其中。”

夏懷瑾當日是何如對枝枝的,他記的一清二楚,報仇的機會這就到了。

聽見謝硯之的話,夏懷蘇輕笑道:“世人都道謝世子風清月朗,舉世無雙。我看啊,誰有你這般腹黑。”

謝硯之擡眸註視著夏懷蘇:“彼此。”

“砰!”門外的奴才急匆匆的跑進來,面色著急:“世子爺不好了,夫人她...”

還不等奴才說完,謝硯之快速朝內院走去。

“妖艷狐媚!你既已答應嫁給江遇,為何又拖著硯哥兒不放手!”

二夫人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闖進屋內,見沈眠枝躺在謝硯之的床上休息,當即氣不打一處來。

拽著沈眠枝的頭發往床下扯去,太醫和府醫站在一側,府醫跪在地上勸道:“夫人,小姐身上的針還未盡數取回,不可隨意挪動啊。”

二夫人冷眼掃去:“滾下去。”

頭皮吃痛,沈眠枝睜開眼睛見二夫人怒氣沖沖的樣子,就知道杏桃把事情辦妥了。

清荷被兩個婆子死死的按住哭著苦苦哀求:“求夫人開恩,小姐還病著。”

“啪!——”清荷的臉上挨了一巴掌,二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清荷:“我讓你來伺候硯哥兒,不是讓你來對本夫人的事指手畫腳,若是再敢多言一句,我就發賣了你。”

沈眠枝跌坐在地,身上的針不知何時又刺進幾分,心肺火燒似的疼痛,喉嚨湧上幾分血腥味,一大口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出,將雪白的裏衣染紅。

二夫人被她口中吐出的血嚇了一跳,這才不過半月,她的身子怎會虛弱成這個樣子。

難道清荷說的是真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樣,只要是威脅到硯哥兒前途的人她都斷斷不能容忍。

思及至此,二夫人從袖中拿出匕首扔在沈眠枝面前:“自己動手吧。”

眼中閃過一分不忍和幾分心狠:“我本不想殺你,可你逼的我不得不如此。”

沈眠枝看著地上的匕首:“夫人好狠的心。”

見她遲遲不動,二夫人威脅道:“若你不想死,我就讓人殺了杏桃再送你上路。你們主仆二人情同姐妹,到了地底下也好有個伴。”

聽見二夫人提到杏桃,沈眠枝瞬間擔憂起來:“你抓了杏桃?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放了杏桃?”

二夫人點了點頭側過臉去:“動手吧。”

指尖撫上冰涼的匕首,指節微微彎曲將匕首握在手中一點一點的朝自己的脖頸上逼近。

聽見外面急匆匆的腳步聲,沈眠枝暗自冷笑,來了。

她拿著匕首狠狠朝自己的脖頸劃去。

“枝枝!”

謝硯之剛剛闖進來就見那匕首刺向沈眠枝,手中的劍鞘擲出打掉了她手中的匕首。

屋裏的幾個婆子迅速攔住謝硯之,二夫人撿起地上的匕首朝沈眠枝刺去,此時若是不成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沈眠枝定定的看著朝她刺來的匕首,竟也不躲。

身後的侍衛迅速鉗制住那些婆子,謝硯之一掌打開二夫人,慌張的撲到沈眠枝面前將她擁入懷中。

“枝枝...”

安扶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後背被匕首刺入,他悶哼出聲。

二夫人瞪大了眼睛,染滿鮮血的手止不住的哆嗦:“硯...硯哥兒...”

她要刺的是沈眠枝,怎麽會刺中硯哥兒。

二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見謝硯之後背的衣袍被染紅,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就聽見謝硯之視若珍寶的哄著沈眠枝:“別怕,我來了。”

沈眠枝心中亦生出幾分震驚,她設計一場並未想過讓謝硯之傷成這樣,不過是想讓他看清自己的處境,讓他心甘情願的放自己離開。

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謝硯之看清她眼中的慌亂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是在擔心我嗎?”

二夫人看著這一幕崩潰的哭喊著:“硯哥兒,你這是何苦?沈眠枝只會害了你,你為何要和她糾纏不休。”

謝硯之眼中譏諷,他將頭埋在沈眠枝的頸間,側目看向二夫人:“就算是害我,我也甘之如飴。你傷她便是傷我,她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二夫人指著謝硯之神色痛苦,她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為了這個女人竟變成了這樣。

聽見二夫人的話,謝硯之冷聲道:“您生我一場,這一刀是我還您的。從今往後我和林冉再不是為您光耀門楣的傀儡。”

他的話說的斷斷續續,帶著一絲虛弱,但更多的是決絕和冷漠。

“你什麽意思?硯哥兒...你難道不認我這個母親了嗎...”二夫人看著他冰冷疏離的樣子,心中的不安瘋狂蔓延開來。

她瘋癲的爬到謝硯之身邊,想將他同沈眠枝拉開。

手握住肩膀用力向後扯去,背上血流的更多更快,二夫人連忙松開手口中不斷說著:“我不是故意的,硯哥兒你原諒母親,母親不是故意的...”

門外拐杖落地的聲音傳來,老夫人面色失望的走進屋裏:“把二夫人帶下去,看管在院中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房門一步。”

二夫人跪著爬到老夫人身邊死死的拽著老夫人寬大的衣袖:“不!母親,不要關我...我知錯了,母親別關我。”

“我早就和你說過一味的逼著兩個孩子遲早有一天會適得其反,你總是不信,現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老夫人甩開袖子朝謝硯之走去,“還不把人帶走。”

幾個嬤嬤架起二夫人朝外走去,院中回蕩著二夫人淒厲的叫喊聲。

三夫人和清荷小心翼翼的扶起地上兩人,太醫和府醫這才敢上前醫治。

“母親...”三夫人為難的看著已經暈過去的謝硯之仍然死死的握住沈眠枝的手,怎麽也分不開。

而沈眠枝白著臉氣息虛弱,嘴角還掛著沒有幹涸的血跡。

老夫人坐在軟凳上搖了搖頭:“唉,罷了。兩個孩子傷成這樣先給他們治病吧。”

兩個人躺在同一張榻上,太醫先給謝硯之處理傷口,府醫將沈眠枝身上的銀針取下,又仔仔細細的把了脈。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傷及根本。

他默不作聲的簡單為沈眠枝處理,等到太醫給沈眠枝把完脈開了方子他這才走了出去:“老夫人,三夫人,我先去抓藥。此處就有勞胡太醫了。”

府醫看著太醫開的藥方子,心中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將提前準備好的藥方換好遞給元安,帶著人抓藥去了。

忙活下來已是半夜,老夫人和三夫人守在屋裏。

“胡太醫,世子如何了?”老夫人看著躺在榻上的謝硯之心疼不已。

胡太醫垂著身子:“老夫人不必擔心,那匕首刺的不深,只是世子似乎前些日子才受了傷,新舊傷一並發作才使人昏厥。世子常年習武恢覆起來應該是很快的。”

“只是那位姑娘,病入肺腑。又憂思過多,心中郁結難舒,身子骨都被拖垮了。若是不好好醫治,只怕是...”

胡太醫的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了這意思。

三夫人當即捂著嘴,眼眶紅了幾圈:“怎會如此...”

老夫人也是於心不忍:“煩請胡太醫給二人好好醫治,我謝家必有重謝。此外,近日之事...”

“老夫人放心,我只當什麽都不知道。”胡太醫恭敬的低頭,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送走胡太醫後,老夫人忽然開口道:“硯哥兒對眠枝用情至深,不如我進宮求了陛下收回旨意。”

謝家世世代代上戰場殺敵,她的夫君兒子皆戰死沙場,若是她開口,陛下些許會同意,可如此會讓整個謝家陷入不好的處境。

三夫人心中一驚,老夫人竟對謝世子愛護至此:“母親三思,且不說陛下會不會答應,就是眠枝也是不願的,郎有情,妾無意。這就是眠枝的心病。”

“這婚事是眠枝和江家共同求來的,她對江家那位是上心的,您不知道兩人前些日子出入成雙成對,羨煞旁人。”

三夫人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是謝硯之非要將眠枝擄到身邊,而非眠枝所願。

老夫人點了點頭,這事她也是聽了一耳朵,可見硯哥兒如此痛苦,她亦心下難受:“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與其相互折磨,不如勸硯哥兒放手吧。天下的好姑娘千千萬,時間久了他也會想通的。況且這事是陛下賜婚,若是鬧出去,總歸是謝家理虧,這讓家中的哥兒姐兒如何面對外面的流言蜚語。”

三夫人的話說的很中肯,老夫人疼愛謝硯之可也要顧及著謝家的其他人,更要顧及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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