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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還未飲酒,就有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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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還未飲酒,就有了醉意

謝家張燈結彩,喜字繡球掛滿了整個府中。

謝林冉坐在妝臺前,沈眠枝指尖撚著眉筆輕輕的為謝林冉繪眉。

“今日,林冉可真好看。”她笑了起來,嘴角帶著兩個梨渦。

鏡中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著:“我哪好看了,等眠枝成親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新娘...”

忽然察覺到說錯了話,謝林冉的聲音越說越小,她是真的很希望眠枝可以嫁給哥哥,可是眠枝的心裏沒有哥哥...

溫潤如玉的手掌輕輕的握住她的手:“嗯...都說女子成親穿上嫁衣那刻最是美麗,如今林冉穿上了嫁衣,自是比我更美的。”

謝林冉對上那張真誠的笑容,忪怔了一瞬。

如此好的眠枝,就這樣便宜江遇了。

“磨磨蹭蹭的,冉冉啊,你快些,五殿下已經來了。”二夫人快步走了進來不悅的目光掃過沈眠枝,對著謝林冉催促起來。

若不是謝林冉今日成親,她倒巴不得沈眠枝被謝硯之日日關在院中,看見她就生氣。

沈眠枝默默垂下眼,從喜婆的手中拿過蓋頭交到四位吉夫人手中。

“紅蓋頭,四角垂。天賜良緣配,夫妻恩愛永相隨....”隨著喜婆的吉祥話,四位福祿雙全的吉夫人緩緩的垂下謝林冉的蓋頭。

謝林冉扶著沈眠枝的手站起身來,她心下惶恐:“眠枝,我怕。”

她對夏懷蘇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若說她十分討厭也不盡然,夏懷蘇救過她,若說是歡歡喜喜的嫁過去,她自問做不到。

“蓋上蓋頭就不許說話了,教習嬤嬤教的規矩,你都忘了嗎?”二夫人將綁著紅布的蘋果塞到謝林冉的手中,低聲囑咐道。

沈眠枝抿著唇用力捏了捏謝林冉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她扶著謝林冉朝門口走去,謝硯之早已在此處等候,他蹲下身子示意謝林冉上來。

隔著蓋頭,謝林冉垂眸看見兄長寬闊的背,鼻子一酸眼淚嘩嘩的掉,她不想嫁人,她想永遠陪在祖母、母親和哥哥身邊。

雖然哥哥總是冷冰冰的,可是哥哥自小就護著她,母親雖然嚴厲,但母親是打心底愛她的。

沈眠枝小心翼翼的扶著謝林冉趴在謝硯之的背上,聽見細微的吸鼻聲,她心下恍惚。

她悄悄從懷中拿了一方繡帕塞進謝林冉的手中,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謝硯之沈穩的背起謝林冉,忽的他側頭朝後看去眼中的渴望和幾分羨艷刺痛了沈眠枝。

她知道他是何意,沈眠枝略掉他的目光,毫不留情的轉身朝後走去。

謝硯之收回目光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感覺到謝林冉的淚落在他的肩上,他溫聲安慰道:“別哭。”

謝林冉謹記著二夫人交代的不可以說話,用力點了點頭。

沈眠枝躲在石頭後看著兩人走遠,忽然她的心中也生出了幾分難過,或許女子嫁人都是這般傷心吧。

她走到前院,老夫人身邊站著謝林雨和柳雲舒,她也跟著站過去。

老夫人對著夏懷蘇說了好些話,見謝硯之背著謝林冉一步步走來,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望向謝林冉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舍。

“祖母,請您放心。懷蘇一定會好好待冉冉。”夏懷蘇跪在老夫人面前神色誠懇。

二夫人不忍的別開目光,心中甚是滿意。皇家子弟本就不用跪,可五殿下放下身段跪了老夫人。

“好孩子,快起來。”老夫人擦了擦眼淚親自將夏懷蘇扶起來。

他視若珍寶般的將謝林冉抱在懷中朝外走去,眾人跟在身後,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把謝林冉放在花轎中,再翻身上馬。

“吉時到,新婦出閣——”隨著喜婆的聲音,車馬緩緩的朝前走去。

二夫人捏著羅帕哭的泣不成聲,老夫人亦是萬般不舍。

三夫人紅著眼眶看向謝林雨,謝家的兩個姑娘都出嫁了,接下來就是她的雨兒,這叫她如何舍得。

柳雲舒瞧著一大家子哭的不舍,心中也生出幾分難過,她扯了扯沈眠枝的衣袖:“嫁姑娘為什麽要哭的這般不舍?又不是見不了了。”

沈眠枝吸了吸鼻子:“還是雲舒會安慰人。”

她笑了笑,走到老夫人身邊溫聲安慰起來。

謝林冉坐在花轎上,道路兩邊站著看熱鬧的百姓,謝硯之騎著馬跟在她的身側。

她心中難過,手心還攥著沈眠枝悄悄塞給她的軟帕,她捏著軟帕擦了擦眼眶中的淚,母親說了,出嫁皇家是大事,不可哭哭啼啼的過甚。

花轎穿過半個京城走到夏懷蘇的府邸——賢王府。

謝林月和夏懷瑾站在門口等著新婦的到來,隨著嗩吶聲越來越近,接親隊伍漸漸走了過來。

待看清謝硯之騎馬送著謝林冉過來,謝林月心中升起一股妒忌,兄長送親不過是送出娘家即可,謝硯之竟還送著謝林冉到了賢王府。

夏懷瑾臉上戴著面具遮擋了醜陋的傷疤,他眼底譏笑湊到謝林月的耳邊:“看見了嗎?明明都是謝家的嫡女,人家卻讓謝硯之背著送她出門,還一路送到賢王府。”

謝林月手指微微蜷縮,眼中的妒意更甚,她緩緩開口:“大哥哥是林冉的嫡親哥哥,看重一些也屬正常。”

“是啊,那你怎麽沒有這般出色的嫡親兄長。”夏懷瑾冷笑開口。

謝林月並不接他的話,而是沈默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花轎。

她如何不想,若是她也有這般出色的兄長,母親和父親就不會被關在牢中,她也不會嫁的這般不如意。

隨著喜婆的聲音,謝林冉和夏懷蘇站在廳堂中,皇帝坐在上首,老夫人坐在皇帝的下方靜靜的等著新人的叩拜。

“想不到陛下也來了。”

“是啊,不是說陛下最看重二皇子嗎?”

“那二皇子成婚陛下也沒親自來...”

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落在沈眠枝的耳中,她垂著眸子,看來這位陛下還是更喜歡三位皇子勢均力敵的樣子。

柳雲舒目不轉睛的盯著皇帝,小聲道:“那就是皇帝啊,真威風。”

沈眠枝註意到柳雲舒的視線,匆忙一瞥連忙拉住她的手腕:“不可直視龍顏。”

到底是晚了一步,皇帝順著柳雲舒的視線看了回來。

聽見沈眠枝的話,柳雲舒慌忙的低下頭,完了,陛下不會要砍了她的頭。

皇帝望著柳雲舒的容顏有些失神,好像,真的很像那個人。

“二拜高堂...”喜婆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夏懷蘇帶著謝林冉朝皇帝跪去,敬重的一拜。

“夫妻對拜...”

謝硯之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沈眠枝,感受到濃烈的視線,沈眠枝下意識的回看過去,卻被他眼中炙熱的占有欲燙的低下頭。

江遇握著拳頭抵在唇邊,微微輕咳一聲,沈眠枝無奈的望向他扯著唇角笑了笑。

找死,謝硯之不滿的目光落在江遇身上,後者卻是沖他挑眉,薄唇輕啟:我的。

指節哢哢作響,路時用力握住謝硯之的手臂:“別。”

謝硯之點了點頭,輕步往後退去。

他站在沈眠枝的身後,路時趁機拽過柳雲舒同她搭話,手掌握住沈眠枝的腰肢。

她還以為是雲舒在同她玩鬧:“雲舒,別...”

對上謝硯之的視線,沈眠枝蹙著眉,視線在四周轉了一圈,好在所有人都在觀禮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她伸出手想要掰開謝硯之的手掌,腰間的手紋絲不動,她的手還被他緊緊的握住。

沈眠枝有些生氣的瞪過去,低聲道:“松開!”

後者卻眼含笑意,俯下身子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枝枝生氣的樣子,煞是可愛。”

她不知道,他的身子擋住了旁人窺探的視線除了他們旁人不會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看著沈眠枝慌張又生氣的樣子,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對面的江遇狐疑的看著兩人,表面是謝家的表兄妹站在一起觀禮偶爾竊竊私語,但怎麽小眠眉宇間有幾分怒氣。

他默默的朝後退去,繞過眾人悄無聲息的走到兩人後面。

看著身後鬼鬼祟祟的江遇,謝硯之緩緩勾唇,側開身子故意將兩人的動作展示給江遇。

他這一動,沈眠枝自然也發現了,她心下著急,對著江遇使眼色,示意他趕快救她。

江遇微微頷首,搖著扇子,動作浮誇的攬上謝硯之的肩膀:“硯之兄,你也該放心了,五殿下是最溫和穩重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四周的人都朝他們看來,謝硯之黑著臉不得不松開沈眠枝的手。

眾人瞧著謝硯之的臉色不太好,還以為他是舍不得這個妹妹紛紛勸慰起來:“是啊,五殿下為人極好,謝世子就放心吧。”

謝硯之甩開江遇的手臂,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江遇吊兒郎當的動作,沈眠枝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有你的。”

望著那笑,江遇只覺得心跳的極快,從前怎麽沒覺得小眠笑起來這般好看。

他搖著扇子面色驕傲:“那是,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江遇是誰。”

觀完禮皇帝就要回宮去,見皇帝一走,眾人紛紛松絡起來。

沈眠枝和柳雲舒朝外走去,望著賢王府種滿花的院子不禁感慨起來:“這五殿下真是頗有情致。”

柳雲舒掐下開的正盛的玫瑰在頭上比了比:“眠枝,我好看嗎?”

“好看。”一道成熟穩重的男聲響起,兩人朝後望去,“拜見陛下。”

皇帝身邊的齊公公心領神會的將沈眠枝帶到一邊去,偌大的院中只留下了皇帝和柳雲舒。

“陛..陛下...”面對皇帝強大的氣場,柳雲舒半跪在地上,說話都開始結巴。

“起來吧。”皇帝望向旁邊的玫瑰,“喜歡玫瑰?”

柳雲舒不明所以,只得小心翼翼的回道:“世人都知玫瑰象征情事,可我覺得做人如玫瑰一般才好,炙誠熱烈。”

“臣妾最喜玫瑰,開的肆意張揚。臣妾不喜宮中的人心寡淡,如玫瑰般炙誠熱烈才是臣妾所求。”

柳雲舒的聲音同她的往日的聲音重合在一起,皇帝眼中流露出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秉持著識時務為俊傑的想法,柳雲舒又跪了下去:“陛下恕罪,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您...別砍我的腦袋...”

看著她一副怕死的樣子,皇帝忽然笑了起來:“起來吧,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話讓朕想起來一位故人。”

柳雲舒低著頭,心裏一萬個聲音在叫救命。

好在皇帝只是停頓了幾秒便帶著人走了。

沈眠枝剛剛走過來,柳雲舒腿一軟就癱在她身上:“嚇死我了,皇帝也太嚇人了。”

“陛下和你說了什麽?把你嚇成這樣?”沈眠枝扶著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她知曉柳雲舒的性情,怕她真的在陛下面前說錯了話。

柳雲舒連忙一字不漏的和沈眠枝說了。

玫瑰?這是什麽意思?

“別怕,興許陛下只是興起隨意問了你幾句。”沈眠枝輕輕的拍了拍柳雲舒的背。

婚房裏,夏懷蘇在眾人的見證下,拿著喜桿小心翼翼的挑開謝林冉的蓋頭。

面若桃花的俊俏小臉緩緩的展露在眾人面前,謝林冉心中害怕,手指緊緊的攥著手中的蘋果。

夏懷玉調侃的笑道:“瞧瞧,我五弟妹多好看,五弟有福了。”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夏懷蘇呆呆的看著謝林冉,口中不禁喃喃低語。

聽見他的話,謝林冉紅著臉低下了頭。

夏懷玉拍了拍夏懷蘇的肩膀:“大婚的日子,還念這些文縐縐的詩詞做什麽,快去吧,可別耽擱了良辰美景。”

他朝夏懷蘇擠眉弄眼了一番,隨即轉過身推著看熱鬧的貴公子出了房門。

偌大的房中,只留下兩人面面相望。

夏懷蘇耳根泛紅,他故作鎮定的走到一邊拿起酒杯:“我們...我們先喝合巹酒吧。”

兩人捏著精致的酒杯手腕交纏,碰上謝林冉潔白柔軟又帶著些溫意的手臂,他的心臟微微有些發麻。

腦子也開始混沌起來,還未喝酒,怎麽就有些醉意。

喝了酒的謝林冉臉色紅撲撲的,她呆呆的坐在床邊,教習嬤嬤教導的如何侍奉皇子她全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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