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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比不比的,真有那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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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比不比的,真有那麽重要嗎

她驚疑未定的掃向四周。

“雲舒?”沈眠枝輕聲喚著。

柳雲舒楞楞的倒在枕頭上,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眠枝,你來了。”

她還以為她回去了,原來是大夢一場。

“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沈眠枝溫聲詢問道。

柳雲舒木訥的搖了搖頭,她聲音有些顫抖:“我夢見我妹妹了,她死了,那些人好餓,就算她病死了,也要吃掉她,我怎麽也護不住她,我的身體在消失逐漸變的透明,可我什麽也做不了。”

沈眠枝聽的膽戰心驚,她握住柳雲舒的手:“都已經過去了,你別想那麽多。”

柳雲舒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小姐從前是提到過她有一個妹妹。”白芷輕聲道,“似乎是因病去世的。”

沈眠枝看著她,心中疑惑了起來,沒聽說柳副將有兩個妹妹,雲舒所言似乎是書上記載的“食人”。

可這些年來,並未聽說哪個地方遭了饑荒。

夜間沈眠枝總是想到柳雲舒這句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第二天,她眼下青黑坐在妝臺前。

“小姐,您昨夜沒睡好嗎?”杏桃心疼的看著沈眠枝。

沈眠枝拿過剝好的雞蛋輕輕的在眼下滾著,聲音疲憊:“有點,那些杏花茶都做好了嗎?”

“都做好了。”杏桃站在沈眠枝身側,幫她將頭發盤起來。

“一會送些到老夫人院中,剩下的送到林冉林雨那去吧。”

杏桃神色為難:“二夫人那,怕是送不進去。”

“怎麽了?”沈眠枝擱下雞蛋,看著眼底的青黑淡去神色稍微滿意。

“二夫人盯二小姐很嚴,聽說昨天去看了郡主,生了一通氣,半夜裏二小姐都還在學規矩。”

沈眠枝聞言微微蹙眉,二夫人未免逼的太過了些。

用過早膳,沈眠枝帶著杏花茶朝老夫人院中走去。

“眠枝給老夫人請安。”她恭敬的跪在地上朝老夫人磕頭。

老夫人拉著她起身,拍了拍她的手:“今兒怎麽來的這麽早,早膳可用過了?”

沈眠枝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花茶放在桌上:“杏花開了,眠枝特意做了些花茶給您送來,用來泡水喝可以潤肺止咳。”

老夫人心頭一暖:“你呀,總是記得我春日裏愛犯咳疾。”

“這是我應該做的。”沈眠枝笑了起來,“我還做了些打算送到二夫人和三夫人那去呢。”

老夫人連連點頭:“心裏頭總是記掛著旁人,是個好孩子。那你快些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沈眠枝福了福身子緩步退了出去。

她帶著杏桃朝二夫人院中走去,老遠就看見門口站著四個小廝,把院門守的嚴嚴實實。

“見過表小姐,不知表小姐來有何貴幹?”

沈眠枝指了指手臂上的籃子:“我奉老夫人的命令,前來給二夫人送東西。”

小廝面色為難:“您請稍等,我這就去稟告夫人。”

二夫人下了令,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打擾二小姐學規矩。

“好,有勞你了。”沈眠枝溫和的笑了笑,站在一側等著。

不一會,二夫人院中的婆子走了過來:“表小姐請。”

沈眠枝勾起唇角,規規矩矩的跟在婆子的身後。

老夫人的命令,二夫人又怎好拒絕。

院中,謝林冉頭上頂著瓷碟,手中拿著女則,口中不斷的念著。

快到中午,太陽逐漸升了起來,謝林冉的額頭滲出些許汗,可她連擡手擦汗的機會都沒有。

“見過二夫人。”

二夫人擡起頭來,語氣有些不耐煩:“老夫人叫你來送什麽,放下就出去吧。”

“老夫人聽聞二小姐近日辛苦,心中掛念,特意叫我送了杏花茶來。”沈眠枝將手中的籃子遞給了二夫人身側的婆子。

二夫人看了一眼花茶,她看向謝林冉:“冉冉過來休息會。”

謝林冉如蒙大赦,連忙撤下頭頂的瓷盤,快步走到二夫人身邊。

她悄悄的朝眠枝看去,眼神中滿是感激。

“母親,冉冉也許久不曾和祖母請安了,不若讓冉冉給祖母請個安再回來。”

二夫人有些猶豫不決,沈眠枝適時開口:“二小姐孝順,想來老夫人也能放心許多。”

“罷了,快去吧,莫要耽擱了時辰。”二夫人擺了擺手。

謝林冉連忙帶著沈眠枝走了出去,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謝謝你啊,眠枝。”

“二夫人何故如此?”沈眠枝有些不理解,謝林月當初出嫁,雖然也請了宮中的教習嬤嬤,但也沒有到如此地步。

謝林冉苦笑道:“母親說五皇子到底不如二皇子,若是我不好好學,就更加比不過大姐姐了。”

沈眠枝輕笑出聲,二夫人要是知道謝林月在二皇子府裏過的什麽日子,大概就不會這樣想了。

“眠枝,你笑什麽?”謝林冉有些不解,“比不比的,真有那麽重要嗎,從前對哥哥是這樣,現在對我也是這樣。”

謝硯之是謝家出來的第一個男丁,二夫人卯足了勁教導謝硯之,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讀書習字,每晚夜深了才得以入睡。

她怕謝硯之不如旁人,更怕大夫人生出來兒子,生出來一個比謝硯之還聰慧的謝家嫡子。

沈眠枝看著她,緩聲道:“林冉學了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一會給老夫人請了安就早些回去吧,可別受不住累,暈了過去。”

謝林冉錯愕的看著她,她怎麽沒想到,祖母最是心疼她,而母親偏偏對祖母又敬又怕。

沈眠枝沖她眨了眨眼睛:“二小姐快去吧,眠枝先回了。”

她剛剛進了三夫人院子中,正和謝林雨說了幾句話,就見三夫人身邊的婢女匆匆跑了進來:“二小姐在老夫人院中暈倒了!”

三夫人揉了揉眉心,她早就說二夫人這般教導孩子,遲早要出問題的。

“府醫可去了?”

“去了,都去了。老夫人還讓人請了外面的大夫來。”那婢女猶豫了瞬間,接著說道:“似乎老夫人有些生氣,二夫人已經趕著去了。”

三夫人思索了片刻:“去將庫中的藥材撿些好的送過去。”

“杏桃,你同三夫人說一聲,近日我身子不太舒服就不去明王府中了。”沈眠枝手中捏著請帖對杏桃說道。

皇子成親時,就應該賜下封號,夏懷瑾做的那些事讓皇帝心生不滿,故而遲遲沒有定下封號。

如今五皇子和謝林冉的婚事在即,皇帝便一並冊封了,夏懷瑾為明王,夏懷蘇為賢王。

冊封禮後,夏懷瑾宴請賓客,謝家自然在其中,可沈眠枝自上次見過夏懷瑾後,隱約心裏不太安穩。

等了一會,杏桃面色為難的回來了。

“小姐...奴婢去的時候,二殿下府中的掌事嬤嬤也在...”

沈眠枝蹙著眉,看著她:“不要吞吞吐吐的,直接說吧。”

“嬤嬤說,謝家上下都要到,小姐是謝家的表小姐更應該參加。”杏桃說著有些生氣,“三夫人為您說話,那嬤嬤居然用皇後娘娘來壓三夫人。”

沈眠枝望向窗外眉頭緊鎖,看來是避無可避了。

她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書合上站起身來朝外走去:“你回了三夫人,叫她不要為難,我會去的。”

自從謝林冉在老夫人院子暈倒,她有些日子沒去老夫人那了,二夫人倒是去老夫人院子鬧了好幾次,但老夫人扣著人,她也沒辦法。

“眠枝給老夫人請安。”

“起來吧。”老夫人摸了摸謝林冉的腦袋慈愛的看著她。

沈眠枝笑著看向謝林冉:“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前些日子就是累著了,不打緊。”她面帶喜色,整個人似乎胖了一圈,臉色紅潤。

“二夫人,您不能進去,老夫人在休息。”門外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二夫人生氣的聲音從外傳來:“我不打擾老夫人休息,我來看看冉冉。”

謝林冉有些緊張的往老夫人身後縮去:“祖母...母親又來了...”

老夫人看著謝林冉如此膽怯的模樣,沒有往日的半分神奇,心中不覺惱怒。

“讓她進來吧。”

這事不處理下去,老二家的簡直要翻天了。

二夫人快步走了進來,見屋子裏還有沈眠枝,不覺有些尷尬,她跪在老夫人面前:“兒媳給母親請安。”

“你在這般鬧下去,老婆子我還有什麽安的。”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聲,不滿的看著她。

二夫人自知理虧,揚起討好的笑來:“母親,冉冉婚事在即,平日裏她又是個愛玩樂的性子,若是不好好教導,如何能成為賢王妃。”

她本來是消停了幾日,昨日見陛下冊封的旨意下來,她焦慮難安,唯恐謝林冉做不好賢王妃。

“愚蠢!”老夫人將一封信扔在二夫人身前,“你總以為我這樣是害了冉冉,你自己看看吧。”

二夫人面色疑惑,她展開信紙:“是硯哥兒寄回來的?”

她細細的讀了下去,越讀臉色愈發難看。

“原來如此,母親,兒媳知錯了。”

謝家連出兩位皇子妃,朝中多少眼睛盯著的,就連天家也密切關註著,三位皇子,謝家就出皇後的概率就占了一大半。

老夫人聽見二夫人認錯臉色好了許多,語氣也和緩了起來:“知錯就好,你前些日子如此訓著冉冉,朝中多少人會覺得冉冉是不是盯著那個位置,你將冉冉,將硯哥兒,將這個謝家置於何地?”

沈眠枝坐在一旁,眼神微動,謝硯之認同了她的想法嗎?

她寄過去的信,略有提到謝林冉的困境,想不到謝硯之比他思慮的更加周全。

“兒媳知錯了,我沒想這麽多,母親,我也只是想為了冉冉好。”二夫人聽的面色發白,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

謝林冉心中不忍,哭著撲到二夫人懷中:“母親...”

“行了,日後做事好好想清楚,你要知道,你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你的一舉一動代表的都是謝家。”老夫人示意婆子將二夫人扶了起來。

她看向沈眠枝,笑了笑:“眠枝丫頭難得過來,不想鬧了這番事情。”

沈眠枝連忙起身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眠枝只知道二夫人一心為了二小姐,二小姐同樣也很心疼自己的母親。”

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是個聰明的丫頭,過幾日明王設宴,我這有幾批鮮亮的布料,你拿著回去做身新衣裳。”

“是,眠枝多謝老夫人。”沈眠枝朝謝林冉微微頷首,跟著婆子去了。

青蓮手中捧著老夫人賞的料子,面帶笑意:“小姐,咱們院中還有更好的呢。”

沈眠枝側目看向她:“哪來的更好的?”

“小姐,回去便知道了。”青蓮忍不住笑了起來。

回了碎梨院,剛剛推開房門,就見梨花木桌上放滿了東西。

清荷帶著幾個丫鬟忙裏忙外,見沈眠枝回來,連忙走上前去:“請小姐安,這些都是世子爺讓人送回來的。”

“這是江南特有的雲絲錦,做襦裙最是合適。”清荷端著托盤走到沈眠枝面前。

她伸手輕輕撫上:“的確是好東西。”

“還不止呢,您看看還有不少胭脂水粉,茶葉糕點。”

沈眠枝一一掃過,面上帶著笑意:“我很喜歡,表哥費心了。”

清荷又從懷中取出信來遞給她:“這是世子爺給您的。”

沈眠枝拿著信,有些靦腆。清荷心下了然,笑著招呼著眾人退了出去。

她面無表情的推開桌上的東西,她不愛胭脂水粉也不愛綾羅綢緞。

信紙輕展:

枝枝卿卿如晤:

別來月餘,進來可好?可有按時用膳?安睡無憂?江南事將畢,歸期可待。

“杏桃。”她將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中。

杏桃匆匆走了進來:“小姐有何吩咐?”

“這些東西,照老規矩辦,收在箱籠中。”她走進內室,從妝匣中抽出一只木盒。

盒中放滿了謝硯之這些年送她的發簪首飾,她照舊將信放在裏面。

謝硯之前些日子收到她來的信,視若珍寶的展開。

開頭是“表哥安好?”結尾是“萬望珍重,勿念勿憂。”

他反反覆覆看了許多次,在信紙上躊躇了許久,最後落下了這幾句話。

枝枝聰慧,定然知曉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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