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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婚燕爾,理應穿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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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婚燕爾,理應穿紅色

夜色過半,清冷的月光落在窗臺上。

沈眠枝側著頭躺在床上,她的背被花生紅棗磨出大大小小的紅印,她的眼裏流著淚,唇角破了好幾處,鮮血染的她的唇越發紅艷。

她分不清哪些是他咬的,哪些是自己咬的。

“枝枝總咬著自己做什麽?不想發出聲音嗎?”謝硯之從她的身上擡起頭,眼中譏諷,“可惜啊,你的才遠早就在外聽著了。”

沈眠枝眼中的屈辱更甚,她默默的閉上眼睛,不看他,也不說話。

謝硯之卻不依不饒,他的手緊緊的禁錮著她的腰,語氣嘲弄:“和你拜堂成親的是我,枝枝現在是我的人。”

和她拜堂成親的是謝硯之,沈眠枝睜開了眼,她的嗓音幹澀沙啞:“你說什麽?”

方才她還沒註意,謝硯之身上穿的是喜袍。

謝硯之輕笑出聲,他的手輕輕的撫過沈眠枝的臉龐:“是啊,牽著你過馬鞍跨火盆,和你三拜的是我。”

饒是猜到了,如今聽見謝硯之親口說出來,她心中痛苦萬分。

謝硯之卻不打算放過她,他語氣有些惋惜:“本來枝枝是可以嫁給張大人的,可惜啊,我問他要宰相之位,還是要你。”

“他說要功名利祿。”

“不可能。”沈眠枝出聲反駁他,張才遠若是要功名利祿就不會明知她是罪臣之女,還依然要娶她。

謝硯之見她為了張才遠反駁自己,力道加重,疼的她攥緊了手指,她卻一聲不哼。

“枝枝就這般相信他,那我便再告訴枝枝,他知我們已經做了夫妻。”謝硯之掐著她的脖頸,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語氣慵懶漫不經心:“若是他這都不介意,表哥也是願意將枝枝嫁給他的。”

若是張才遠不介意,他的劍早就取下了張才遠的頭顱。

沈眠枝心中一緊,釋然的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終究是她隱瞞在先,怨不得旁人,怨不得。

不知是什麽時候,停下了這一場痛苦。

她昏昏沈沈的睡著,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太陽留著一抹餘暉。

聽見屋內的動靜,清荷連忙走了進來:“小姐。”

沈眠枝側過頭,聲音沙啞的厲害:“什麽時辰了?”

“快到晚上了,小姐睡了一天,世子爺讓人煨了粥,您一會吃點吧。”

清荷看著一地的狼藉,床邊地上落著血跡,心中不忍。

她昨晚趕過來的時候,元安和她說了前因後果,她就知道世子爺是動了大怒。

沈眠枝搖了搖頭,她渾身一動就疼,忽的想起什麽,她死死的抓著清荷的手:“杏桃,杏桃呢?”

清荷眼神閃躲,她抿了抿唇,神色糾結。

“清荷求你,告訴我,杏桃呢?”沈眠枝猛的撐起身子,全身的痛讓她皺緊了眉頭。

“杏桃被世子爺帶走了。”清荷終究是說了,私心裏她不忍看見沈眠枝如此可憐,而且杏桃被帶走的事情,瞞不住的。

沈眠枝掙紮著起身,清荷連忙放下手中的藥膏,想去扶她,還沒來得及,沈眠枝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姐!您沒事吧?”清荷想去扶著她,沈眠枝掙開她的手,艱難的往外爬去。

杏桃從小就跟著她,那場大火裏,她是唯一一個活下來陪著她的人,杏桃絕不能出事。

門口一道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眠枝擡頭看去,他的長發被金冠高高的束起,修長的手指端著正冒著熱氣的粥。

清荷連忙走過去,接過謝硯之手中的粥。

他俯身將她抱了起來,輕輕的擱在軟榻上,又扯了被褥給她蓋上。

穿著破爛不堪的喜袍,她也敢往外跑。

沈眠枝伸出滿是紅痕的手臂拽住謝硯之的袖子:“你把杏桃帶到哪去了?”

謝硯之無情的將衣袖從她的手中抽出,拿過清荷手中的粥:“你先出去。”

清荷福了福身子,快速退了出去。

謝硯之坐在她身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的唇邊。

沈眠枝心中煩悶,她抿著唇將臉側向一邊:“杏桃到底在哪?”

“喝。”他又往她的唇邊湊近了幾分,“乖乖喝了,我就告訴你。”

沈眠枝看著他,順從的張開嘴,將粥喝了下去,他餵一勺,她喝一勺。

喝了小半碗,她推開勺子:“我吃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杏桃在哪了吧。”

“杏桃縱著你胡來,理應打死。”謝硯之就著她用過的勺子,慢條斯理的將剩下的半碗粥喝掉。

“不過,若是枝枝聽話,杏桃或許還有的活。”

沈眠枝冰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威脅我?”

“怎麽能叫威脅?枝枝也可以拒絕,選擇權都在枝枝手中。”謝硯之撫上她的鬢角,聲音溫柔。

“其實也用不著我出手,杏桃是罪臣沈家逃出來的,你猜她的下場是什麽?”

他的語氣很溫柔,卻像一把鈍刀剜在她的心上。

沈眠枝沈默半晌,指甲陷入掌心沁出血來,她低著頭聲音沈悶:“我答應你。”

“我身邊需要杏桃伺候,可以把她送回來嗎?”

她的語氣委屈可憐,仿佛又回到了碎梨院裏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謝硯之滿意的勾起嘴角:“自然,城外的山匪並未清剿完,我們還要在這邊呆上一段時間。若是這段時間枝枝表現的足夠好,等你回了謝家,杏桃自然會在碎梨院等你。”

謝硯之將她攬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

沈眠枝乖順的靠在他的懷中,縱然萬般不甘,她也要忍下去,先把杏桃接回來再說。

兩人默契的不提昨日發生的事,相擁的在軟榻上溫存。

“清荷給你拿了藥膏來,一會你上了藥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晚點再來陪你。”謝硯之松開她,看著她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痕,眼中泛起一抹心疼。

沈眠枝心下冷笑,面上卻乖巧的點了點頭。

謝硯之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做些什麽,沈眠枝忪怔一瞬,而後湊著腦袋在他的臉上親了親:“硯之哥哥早去早回。”

最好去了,就別回來。

謝硯之扣著她的頭,回吻過去,心情愉悅。

待他走出房門,沈眠枝眼中的淚瞬間落了下來,她狠狠的用手背擦過唇瓣,直至唇上的結痂被她弄破,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在城外的院中休養了三日,沈眠枝才覺得身上好了些,這幾日她整日待在房中,望著白瓷裏的魚發呆。

謝硯之昨日晚上並未回來,她也不過問,清荷今日站在她身側伺候著,欲言又止。

“謝世子可在?”屋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元安連忙走過去,伸出手臂攬住他:“江公子安,我們世子爺並不在此處。”

江遇拿著折扇輕輕的推開元安的手,他面色關心:“聽聞硯之被陛下責罰受了傷,我特意來看看他。”

說著,他伸出腦袋左右張望,故作疑惑:“怎麽硯之不在這裏嗎?我看他這幾日天天來此處。”

沈眠枝灑下手中剩餘的魚食,她的聲音淡漠:“表哥受傷了?”

清荷見她終於問出口,連忙說道:“是呀,世子爺奉命剿匪,擔心您的安危不顧朝廷要事,故而被陛下責罰。”

清荷忍了一晚上,謝硯之回來的時候,整個後背都在滲血,卻不讓人告訴沈眠枝,自己去了偏殿。

她想如果小姐去看看世子爺,世子爺會不會高興些。

雖然她同情沈眠枝,但她的主子是謝硯之。

沈眠枝聽見清荷迫不及待的話,微微勾唇:“表哥病了,我應該去看看的,清荷帶路吧。”

一道消瘦的身影穿著暗紅的衣裙走了出來,這幾日謝硯之送來的衣物皆是紅色,或者暗紅。

他說,“枝枝,我們新婚燕爾,理應穿紅色的。”

不過這衣服是按照她往日的尺寸裁的,不過幾日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精致華美的衣裳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江遇擡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興致,果然如此。

元安連忙行禮:“小姐。”

沈眠枝微微頷首:“表哥病了,我去看看。”

江遇繞過元安,連忙跟在沈眠枝身側:“我同小姐一起。”

元安苦著臉,江遇和世子爺本就在朝政上不對付,怎會真心關心世子爺。

一行人走進一側的廂房,謝硯之穿著輕薄的裏衣身上纏了不少繃帶靠坐在床邊,手中拿著書。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不悅的側目看去,在看清為首進來的沈眠枝,他的神色不自覺軟了下去:“枝...”

話還未說完,沈眠枝身後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一人。

江遇穿著絳紫色的衣袍,手中搖著扇子一臉擔憂:“喲,硯之兄怎麽就躺下了?”

“這三十鞭的滋味不好受吧?”他搖了搖頭,“不過硯之是軍中出身,區區三十鞭自然不在話下。”

這話酸裏酸氣,沈眠枝忍不住看向江遇。

江遇得意的沖沈眠枝眨了眨眼睛。

“滾。”謝硯之黑著臉,冰冷的眼神落在江遇身上。

“你看看你,別急嘛。”他從袖中取出一支錦盒放在桌上,“這是可是上好的阿膠拿去補補吧。”

拿阿膠給謝硯之補身子嗎?沈眠枝捏著軟帕遮住忍不住彎起的嘴角。

謝硯之並不搭理他,轉而看向沈眠枝,他在等她說話,說心疼的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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