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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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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私奔

屋外的雪將院中的梨樹枝頭壓彎了,這雪連著下了三日未曾停歇。

杏桃撐著傘走進屋檐下,合上傘放到一側。

“小姐,年禮取來了。”

沈眠枝坐在妝臺邊,手中撥弄著金玉樓送來的飾品。

她接過杏桃手中的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二十兩銀子,兩批嶄新的料子,一些零零散散的發簪。

杏桃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年年都是這樣敷衍小姐的。

“這批料子倒是挺好的,就是顏色不大好看,我記得前幾日雲舒送了些兔毛料子,你尋人做兩件鬥篷。”

謝家備下的東西都是不差的,只怕是各院子裏挑完剩下的才送到她的院中。

沈眠枝手中把玩著那件白玉觀音吊墜,做的十分精美,她收入木盒中,又放了一只梅花香囊進去。

許是年關將近,她有將近一個月不曾見過謝硯之,倒是他時常差清荷過來送些東西。

午後,雪下的小了些,沈眠枝撐著傘朝芍薇院走去。

“外面的雪堆的那麽厚,你怎麽還過來了?”柳雲舒連忙將她拉到炭火跟前,“你快烤烤,手這麽冷。”

沈眠枝笑了笑:“不打緊,你瞧瞧我給你帶了什麽?”

杏桃連忙遞上小巧的木盒,柳雲舒搓了搓手,高高興興的打開。

“是那支桃花發簪?”柳雲舒取出來在發間比了比,“真好看,這上面怎麽有兩片柳葉?還刻了祥雲。”

“柳葉祥雲合了你的名諱,希望雲舒新的一年平安喜樂,萬事順遂。”沈眠枝擡手將那支桃花簪簪在柳雲舒的發間。

前些日子,沈眠枝問了京城的幾家鋪子,都沒有賣這桃花簪的,不然就是差強人意。

索性她取了銀子讓人按照她的意思重新打了一支,與她的那支有些不同,緊趕慢趕還好在年關前趕制出來。

柳雲舒走到鏡子前,左右照了照:“眠枝你真好,好好看。我要日日帶著。”

兩人坐在軟榻上正拉著手說話,院外傳來砸碎瓷器的聲音。

柳雲舒無奈的撐著額頭:“又開始砸了。”

沈眠枝有些疑惑:“這是怎麽了?”

“我這院子和謝林冉的屋子離的近,一到下午就會開始砸東西,今天摔個碗,明天摔個茶壺的。”

柳雲舒搖了搖頭:“你說嫁五皇子有什麽不好的,上次合林宴我遠遠的見了他一面,長的又白又俊,還有禮貌。偏偏她想不開,砸了一個月多月了。”

沈眠枝若有所思,她端著熱茶淺呷一口:“誰知道呢,許是一時半會想不開吧。”

年宴,謝府裏裏外外都掛上了紅燈籠,三步一個福字,五步一個康字。

杏桃穿著桃紅色的衣服,高高興興的跪在沈眠枝面前:“奴婢給小姐賀歲,願小姐福履無疆,吉祥止止。”

“快些起來。”沈眠枝笑著將杏桃扶了起來,往她的手中放了一個鼓鼓的荷包。

“奴婢多謝小姐賞賜。”杏桃笑彎了眼,每次過年,小姐總是會給她準備新衣服,還會給她包一個大紅包。

門外的謝硯之聽見裏面的動靜,嘴角先是彎了彎,而後又沈了下去。

杏桃居然搶在了他前面,有些不太高興。

他沈著臉,走進屋內。

“給世子爺請安。”杏桃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眠枝一眼,快步退了出去。

世子爺怎麽看著心情不大好,不會又要磋磨小姐吧?

沈眠枝不明所以,他這又是怎麽了。

她從妝匣中取出木盒遞給他:“這是枝枝給硯之哥哥準備的新年禮物,還望硯之哥哥喜歡。”

眉間的冰瞬間化開,謝硯之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只白玉觀音,一只梅花香囊,和一張紙條。

他打開紙條清冽的墨香傳來:去歲千般皆如願,今年萬事定稱心。

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的勾了起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溫柔的不成樣子:“我很喜歡。”

謝硯之來來回回看了許多次,越看越覺得歡喜,他又將盒中的香囊拿出。

墨綠色的香囊繡著白梅,散發著陣陣梅香。

他打開香囊將字條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然後拆下腰間掛著的香囊。

沈眠枝這才註意到,之前給他做的藍色香囊不知什麽時候被改成了可以佩戴的款式。

謝硯之將金扣從藍色香囊上取下,而後扣在梅花香囊在,在沈眠枝驚訝的神色中佩戴至腰間。

“好看嗎?”他的眼裏含著笑意。

沈眠枝默默的點了點頭:“好看。”

那她為了不讓他戴身上特意做的款式算什麽?

“這白玉觀音,是枝枝親自選的,可有什麽深意?”他拿出白玉觀音放在沈眠枝手上,明知故問。

“願硯之哥哥平安喜樂。”她的聲音很輕,卻很誠懇。

這句話是真的,他時常帶兵在外,她只願他平平安安,護好百姓。

謝硯之滿意的頷首,他微微俯身,沈眠枝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將白玉觀音系在他的頸間。

她正要松手,謝硯之卻攬住了她的腰肢,吻上她的額頭。

他的聲音繾綣溫柔:“枝枝,我會平平安安的。”他要一輩子陪著她,他怎麽舍得死。

謝硯之出去的時候,面色溫柔,連帶著和元安說話語氣都柔和了不少:“去給祖母請安。”

元安神色驚訝,世子爺變臉能這麽快的嗎,進去的時候拉著個臉,出來的時候滿臉笑意,左右不過半個時辰。

晚間,謝家在前院設宴。

除了在謝府的謝家嫡系,其餘的旁支也都趕了過來。

柳雲舒本來應該在前面坐著,她嫌無趣,直接溜到了後面,挨著沈眠枝坐在一起。

“摟席這種事,當然要和小夥伴一起,不然吃的一點都不香。”

沈眠枝啞然失笑,雖然她不知摟席是何意,但她知道雲舒還是想和她一起。

見謝林冉去了前桌,沈眠枝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段時間不見,她竟然瘦成了這樣,昔日圓潤可愛的二小姐,瘦的像院中的枯樹枝。

路過沈眠枝的時候,謝林冉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眠枝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心意的人。

對上謝林冉的眼神,沈眠枝微微頷首,待謝林冉走到前頭,沈眠枝忍不住嘆氣。

她只怕一時半會心裏只有裴玦,可她又哪裏知道,若是裴玦心中真的非她不可,早在聖旨傳來之前大可來謝家一爭,可是英國公公府那幾日一個人都沒來。

前面幾桌分外熱鬧,謝林月穿著華貴的衣裳,滿頭金玉珠釵一臉得意,四周圍著奉承她的小姐,夫人。

而謝林冉低著頭耷拉著臉,二夫人在一側笑開了嘴。

二夫人扯了扯謝林冉的袖子:“冉冉就是想著要嫁人了,舍不得我這個母親。女兒家難免如此。”

謝林冉點了點頭,擡頭擠出一抹笑來。

老夫人最疼的就是謝林冉聽見二夫人說這話,心中也生出幾分不舍:“冉丫頭別難過,日後成婚了也可以時常回謝家看看我這老婆子。”

聽見老夫人這話,謝林冉忍不住紅了眼眶:“祖母,我不想......”話還沒說完,她的手被二夫人握住。

二夫人看向她,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你看你祖母這般疼你,冉冉以後可要多多回來,在祖母面前盡孝。”

謝林冉點了點頭,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字條。

宴過三巡,沈眠枝走到柳雲舒身側:“雲舒,時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柳雲舒正湊在謝家旁支的姐妹裏玩樂,她點了點頭:“知道啦,回去的路上註意雪滑。”

沈眠枝點了點頭,朝後院走去,杏桃那丫頭去找白芷白蕓玩,這會不見蹤影,罷了,杏桃難得有這般松快的時候。

她的院子向來偏僻,但離謝府的側門比較近,一道穿著婢女的衣裳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側門走去。

沈眠枝停下腳步,遠遠看過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似乎是謝林冉。

這麽晚了,她這是要去哪?

眼見她上了一輛馬車,沈眠枝取下發間的簪子扔在地上用勁踩了踩,她悄悄跟了上去。

那輛馬車一直行駛至郊外的破廟,沈眠枝心下生疑,她取了銀子塞給小廝:“有勞諸位在此等候。”

她放輕腳步,緩緩的靠近,那破廟裏生著燭火,廟中站著一男子。

“阿玦。”謝林冉走進大殿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神情悲切的看著裴玦,“這些日子,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裴玦神色閃了閃,他握住謝林冉的手,無奈的嘆氣:“唉,冉兒,不是我不來找你,二夫人把你看的那樣緊,況且你已經被指婚給五殿下,我又有何理由去見你。”

“冉兒,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嗎?若不是五皇子,我早就向你提親了。”他神色哀戚,伸手攬住謝林冉。

謝林冉忍不住撲進他懷中痛哭:“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亦不願意嫁給他。”兩人抱頭痛哭的樣子活像被人棒打的苦命鴛鴦。

感受到懷中的軟香,裴玦的心思動了起來:“冉兒,可願同我成婚,今夜我們就在這廟中,以天地起誓,神佛觀禮從此喜結良緣,只要能與你做一日夫妻,就是讓我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躲在一側的沈眠枝,聽見這話,勾起一抹冷笑,這般卑劣的男子,就該被五馬分屍。

謝林冉皺著眉頭,慌亂的搖了搖頭:“我...我...這怎麽行?我們無媒無聘如何成婚?”

還不算太蠢,沈眠枝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裴玦見她拒絕,他松開手偏過頭,語氣痛苦:“冉兒,竟連這一天的癡心妄想也不願給我,既然如此,二小姐請回吧,以後我們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見裴玦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謝林冉伸手拉住他的衣擺:“我不是這個意思...阿玦...”

“既然裴世子如此愛重二小姐,不若明日去稟了二夫人和謝世子成全了你們二人。”沈眠枝推開門走了進來,神色認真,“雖是陛下賜婚,若裴世子願賭上英國公府的榮華富貴,未必不能搏上一搏。”

兩人驚訝的看著沈眠枝,裴玦臉色難看:“你怎麽在這裏?”

謝林冉連忙松開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眠枝...”

沈眠枝將軟帕遞給她:“今兒是年夜,別哭。”

說罷,沈眠枝看向裴玦,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晚間林冉離席,見她心情不好,怕她出事就跟了過來,還望世子見諒。”

裴玦冷哼出聲,並不搭話。

謝林冉擦過眼淚囁嚅著出聲:“阿玦,眠枝說的沒錯,你願不願意?”

“我...冉兒,英國公府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我亦要為家中父母考量。”他不善的瞪了沈眠枝一眼,都怪這個女人,若不是她來了,只怕他早就得手了。

謝林冉再三追問,裴玦都左右其他,言辭閃爍。

她緊緊的捏著帕子,心下冷了半截:“我明白了,既然你有你的難處,那我們之間就如此了。”

謝林冉手指發顫,沈眠枝緩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既然已經知道答案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正要出門,廟外沖進來一群人。

沈眠枝冷下臉,看向裴玦:“裴世子所求未果,也不必如此為難我們。”

裴玦慌慌張張的後退,臉色驚恐:“不...不是我的人...”

見他的害怕不似作假,沈眠枝拉著謝林冉看向為首的老大:“你們是何人?我們是謝家的小姐,各位可否行個方便,放我們離開?”

匪老大揮了揮手中的彎刀:“老子管你們是誰,好幾日沒開張了,識相的趕快把身上的錢財交出來。”

三人配合的將身上的錢財交了出來,匪老大湊近一看,心生歹念:“長的真水靈,不若跟了我,保管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匪老大身側的小弟湊近低聲道:“這兩個人是京城謝家的,若是動了她們會不會...”

“怕什麽,今天我還非要了這兩個人。”匪老大一腳踹在小弟身上,“這個小白臉......”

裴玦連忙討好似的跪在匪老大腳邊:“爺,您就把我當個屁似的放了吧,我保證出去不會亂說。”

他指了指謝林冉:“那可是謝家嫡出的二小姐,身嬌肉貴,還有旁邊那個是謝家的表小姐,長的貌若天仙。爺盡管享用。”

謝林冉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裴玦:“你這個畜生,你在說什麽!”

匪老大拿出彎刀,一刀抹了裴玦的脖子:“老子最看不起賣女人的人。”

“啊!——”謝林冉捂著眼睛,躲在沈眠枝身後,手中的軟帕被嚇的掉在地上。

溫熱的血噴灑出來濺落在兩人的裙擺上。沈眠枝心下發寒,情況不善,這群人說殺人就殺人,目無王法,只盼府中的人早日發現她們不見了。

“嚇著兩位姑娘了。”匪老大貪婪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流轉,“你們要是聽話,也能少吃些苦頭。請吧。”

沈眠枝白著臉,拉著謝林冉繞過裴玦的屍體往外走去,破廟外的車夫早就被殺幹凈了,她扶著一直顫抖的謝林冉往車上走去。

馬車往深山裏走去,沈眠枝低聲安慰道:“別怕。”

謝林冉緊緊的拉著她的手:“我們該怎麽辦?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沈眠枝悄悄的往外頭看了一眼,外面很黑,她不知道那群人把她們帶到哪去了,但是既然很黑,那就有逃脫的機會。

馬車壓過一塊大石頭,顛簸的厲害,兩人東倒西歪艱難的扶著馬車內壁,趕車的匪徒聽見裏面的動靜惡狠狠的威脅道:“在裏面給我老實點,不然現在就殺了你們。”

沈眠枝裝作害怕的樣子,聲音發顫:“知道了,大哥。”

她默不作聲的指了指馬車裏翹起了的底板,謝林冉會意,蹲下身子兩個人拼命的扳開底板。

裂開的木片紮進謝林冉柔軟的掌心,她渾然感覺不到疼痛,她只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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