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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她舍得將謝林月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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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她舍得將謝林月嫁過去嗎?

“表小姐,謝府到了。”車夫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沈眠枝搭著杏桃的手踩在矮凳上緩緩走下車。她回府向來是走謝府側門,不容易引人註目。

此時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從側門溜進去。

“小姐……那是柳姑娘?”杏桃疑惑地望過去。

沈眠枝微微蹙眉,柳雲舒應當還在禁足,怎地偷偷跑出來了。

柳雲舒穿著白芷的衣服,偷偷躲在廊柱後面,看著前面來來往往的婢女,心下犯難,早上出去的時候不是沒人嗎,怎麽這會這麽多人。

她小心翼翼地動著步子,想從後面繞回去。

“嘎吱——”她踩到了落在地上的樹枝。

前面的婢女小廝紛紛側過頭來,看向廊柱。

沈眠枝溫和地笑著走上前去:“不是叫你先回去給我拿披風嗎,怎麽走到這來了。”

柳雲舒有些意外地看向沈眠枝,沈眠枝對她眨了眨眼睛。

她立馬低著頭:“奴婢惦記著小姐喜歡吃栗子糕,回來的路上買了些。”

“有心了。”沈眠枝微微側頭,示意柳雲舒跟在自己身後。

前方的婢女小廝紛紛行禮:“見過表小姐。”

沈眠枝溫柔和煦地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帶著柳雲舒和杏桃離去。

“表小姐脾氣真好,又溫柔又漂亮,真可惜不是謝家的嫡小姐。”

婢女看向沈眠枝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對身側的同伴說著。

兩個婢女不由自主地想起謝家大小姐謝林月。

“賤婢,她沈眠枝連謝家的庶出小姐都不如,敢在謝府嚼主子的舌根,活得不耐煩了。”身後傳來一道怒聲。

那婢女慌亂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謝林月面前,“大小姐饒命,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謝林月一腳踹在婢女身上:“那你說說,你是什麽意思?想說我不如沈眠枝是吧?”

婢女跌倒在地,眼淚直掉:“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奴婢……”

謝林月拿過一旁的花剪,朝婢女狠狠地打下去,尖銳的刀頭劃破了婢女的手臂。

“啊!——”婢女哭著捂著不斷冒血的手臂跪在地上。

謝林月扔下花剪:“本小姐這是在給你長記性,讓你知道誰才是謝家的主子。滾下去。”

婢女晃著步子,哭著跑開了。

她本來被禁足,府中的人都不在,她這才出來透透氣,剛剛走到這邊就聽見這丫鬟嚼舌根。

謝林月尖銳刻薄的眼光掃過低著頭的婢女小廝:“再讓我聽見你們說些不該說的話,本小姐就讓人絞了你們的舌頭。”

“是,大小姐。”下人們低下頭惶恐地應著。



進了碎梨院,柳雲舒松了口氣。

她笑嘻嘻地拉著沈眠枝的手:“謝謝你眠枝,你真好。要不是你來了,我就暴露了。”

“無事,老夫人不是讓你在院子裏待著嗎,今兒怎麽出來了。還好府中的幾位主子都去禮佛了。”沈眠枝將熱茶遞給她。

柳雲舒接過熱茶,一口飲下,瞬間被燙得浸出眼淚:“燙燙燙——眠枝,你怎麽也喝這麽燙的水,怎麽不加點冷水進去。”

沈眠枝眼中閃過疑惑,為什麽要加冷水進去,喝茶不都是這樣嗎……

柳雲舒看向她疑惑的臉色,訕訕笑了笑:“喝熱的好,喝熱的。我好久都沒出門了,聽說今日大家都出了門,我這才出去透透氣。”

說著她從懷裏拿出栗子糕來:“快嘗嘗,我在街上買的,老遠就聞著香味了……你不知道街上有多好玩,唉……不過你們這樣的閨閣小姐想來是不會輕易出門的。”

沈眠枝接過栗子糕,淺淺嘗了一口,笑了起來:“嗯……確實不錯,甜而不膩。”

“是吧是吧,你也這樣覺得。”柳雲舒高興地拍了拍手,小心翼翼從油紙中移出半份糕點放在一旁的瓷碟裏,“今日你幫了我,我就給你分半份吧。

“我先走了,下次我還幫你帶好吃的。”

說完她跑到院門探出腦袋,四處張望了一會,快速跑向自己的院子。

“這柳姑娘真奇怪……”杏桃小聲嘀咕著。

沈眠枝看向那碟栗子糕,拿起一塊放到杏桃手中:“她呀,倒是真性情。”

“去幫我打水來,再幫我去弄一點藥膏回來。”

杏桃歡喜地接過栗子糕:“是,小姐。”

沈眠枝褪去衣裳,泡在熱水中,眼中是壓不住的疲憊。

只要一閉眼,她的腦海中就會冒出謝硯之讓她撚著佛珠的樣子。

不堪,她不願回想起來。

“小姐!”門外傳來杏桃慌張的聲音。

“進來吧。”這丫頭去取藥膏怎麽這麽快。

沈眠枝靠在木桶邊緣望向杏桃:“這是怎麽了?”

杏桃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掉下來了:“小姐……你還記不記得回府的時候幫了柳姑娘,院子裏有一個婢女叫白蕓,因為誇了您一句,被大小姐打成重傷。現在躺在房裏連府醫都不敢請。”

“白蕓?我記得她還有個姐姐叫白芷?你快去府外請個大夫給她瞧瞧,再去知會白芷一聲。”沈眠枝蹙著眉,快聲吩咐著。

謝林月當真是恨她入骨,可憐了這丫頭平白受了一頓。

杏桃將藥膏放在架子上,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夜裏,沈眠枝伏在案頭抄著詩詞,白日裏的屈辱慢慢平靜下來。

她的字是沈夫人從小親自教的,很是漂亮。

明日交了這份詩詞,又可以得一筆銀子,算算這一年攢下來的錢,差不多有三百多兩銀子,足夠她和杏桃過一段日子了。

“小姐,我回來了。”杏桃快步走了進來。

沈眠枝擱置筆墨,擡頭看向她:“如何了?”

“大夫看過了,說那手怕是廢了。”杏桃有些難過。

沈眠枝起身從妝匣中拿了三十兩銀子遞給杏桃:“這點銀子你給白蕓拿去吧。白芷可去了?”

“白芷去了,見到白蕓那個樣子,哭得十分傷心。白芷托奴婢給您道謝,說眼下不方便,日後得了機會定來拜謝小姐大恩。”

眼下白芷也自身難保,還被禁足,這件事總歸因她而起,便幫一幫吧。



“枝枝在做什麽?”謝硯之走進屋子,俯下身輕輕圈住她。

沈眠枝手中墨筆未停:“練字可以靜心。”

謝硯之深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這是在怪他,白日裏把她嚇著了。

“今日的事……”是我不好。

還沒等他說完,沈眠枝打斷他的話:“今日回府看見大小姐用花剪傷了一個丫頭。那丫頭的手就這樣廢了。”

說著她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臉色有些蒼白。

謝硯之臉色難看,她提前回了謝家他是知道的,不想卻見了這一幕,定然是把她嚇壞了。

他拿走她手中的墨筆,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枝枝別怕。”寬厚溫潤的手掌順著她的鬢角輕輕撫摸。

沈眠枝靠在他的懷裏,眼底閃過一絲精明:“有硯之哥哥在……枝枝不怕。

“只是這丫頭著實可憐了些,枝枝心中不忍……”

謝硯之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枝枝總是這般心善,這事我會讓人處理的。”

見目的達成,沈眠枝勾住他脖頸軟著聲音:“多謝硯之哥哥。”

謝硯之望向她那雙清澄明媚的雙眼,喉結滾動。

罷了,今日她也受了不小驚嚇,便饒過她吧。

“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謝硯之將她放在床榻上,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擱置在她肩窩。

沈穩的呼吸聲傳來,沈眠枝睜開眼睛,看向他落在自己腰間的手掌,她想將手掌移開,弄了半晌卻紋絲不動,反而錮得更緊。

沈眠枝不滿地閉上眼睛,算了,管他的,先睡覺吧。

身後的謝硯之緩緩勾起笑容來,傻枝枝還想逃離他身邊,這怎麽可能呢。



一早,沈眠枝醒來的時候,謝硯之已經走了。

她伸了個懶腰,洗漱完後,拿著桌上抄錄好的詩詞,戴著帷帽準備出門。

“杏桃,外面這是怎麽了?怎的鬧哄哄的。”

才走到前院,就見前面圍滿了人。

杏桃伸長了脖子張望了一番:“好像是柳姑娘?”

“白蕓被打成這樣,居然還要趕她出府,你們還是不是人?”柳雲舒的聲音從人堆裏傳來。

管家為難地看向柳雲舒:“柳姑娘,奴才也是奉命做事。白蕓的手廢了,沒法繼續幹活,謝府也總不能養著她不是。”

管家向身後看去,大夫人怎麽還沒來。

“她的手為何廢了,你們心知肚明。這樣把她趕出去,和讓她去死有什麽區別?”柳雲舒的聲音夾著怒火,看向四周的下人。

若不是早上發現白芷在哭,她一再追問,白芷才將昨日之事告訴了她,柳雲舒氣不過,直接從芍薇院跑了出來。

“柳姑娘這是做什麽?莫不是越著本夫人管起了謝家的事?”大夫人帶著婆子婢女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圍著的下人瞬間散開,給大夫人讓開路。

柳雲舒望向大夫人,福了福身子:“大夫人安。”

大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譏誚:“柳姑娘這些日子,禮儀倒是學得極好。”

“大夫人,白蕓被大小姐打成這樣,還要將她趕出府,這讓白蕓怎麽活?”柳雲舒忍著怒氣開口。

大夫人笑了笑:“柳姑娘的規矩還是沒學好啊,如何處置下人,是當家主母的事,柳姑娘你……還是少操這份心。”

“好!既然你們說白蕓廢了手幹不了活,那我要了白蕓,讓她來我院中。謝家不養閑人,她的錢我自己給。”柳雲舒有些激動。

大夫人不滿地開口:“你院中的人已經夠了,再多一人就越了……”

“大夫人安。”沈眠枝從遠處走了過來,笑吟吟地看向大夫人:“柳姑娘是世子爺的救命恩人,左右不過要了一個廢了手的丫頭,既然柳姑娘樂意,不如大夫人就大人有大量,將白蕓給了芍薇院。

“這事,若是鬧大了讓世子爺知道,怕是……”沈眠枝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這事說到底,是月兒不顧禁足跑出來傷了人,是她不占理,若是世子爺追究起來,月兒怕是……

大夫人冷哼一聲:“罷了,既然柳姑娘喜歡,就帶回去吧。”

“多謝大夫人。”柳雲舒規矩地行了禮。

大夫人帶著一眾婆子婢女,滿臉不高興地走了。

“杏桃,去搭把手,把白蕓扶到芍薇院去。”沈眠枝低聲吩咐著。

白芷和杏桃一左一右扶著白蕓,柳雲舒高興地挽著沈眠枝的手。

“眠枝,你真厲害。三言兩語就讓她松了口。”

沈眠枝溫和地笑了笑:“哪有,你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多要一個婢女本就不過分。我也是瞧這丫頭可憐。”

“唉,昨日白芷還不肯告訴我,這謝林月安的什麽心腸,把人弄成這樣。”說著她又張牙舞爪地比劃起來。

進了芍薇院,白芷“撲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

“奴婢謝過兩位小姐。白蕓是奴婢的親妹妹,若不是有兩位小姐相救,只怕白蕓……奴婢只怕做牛做馬,都報答不清小姐的恩。”說著,白芷的眼淚嘩嘩落了下來。

柳雲舒連忙扶起白芷:“說什麽傻話呢,快些起來。”

沈眠枝拿著軟帕擦了擦白芷的眼淚:“以後白蕓就跟著你一起伺候雲舒小姐了,你們對她盡心,就是全了這份恩情。”

白芷看向沈眠枝,當即應了下來:“表小姐說的是,奴婢和白蕓一定盡心伺候小姐。”

其實她也沒有想到,才跟了幾個月的主子,竟然願意為了她做到這個份上,雖然小姐不懂規矩不知禮數,但小姐對她的恩情是不能忘的。

“時候不早了,雲舒,我先走了。”沈眠枝重新戴上帷帽。

柳雲舒高興地揮了揮手:“眠枝你去吧,拜拜。”

沈眠枝點了點頭,帶著杏桃走了出去。

“今日小姐為了柳姑娘得罪了大夫人,大夫人會不會在婚事上……”杏桃有些憂心忡忡。

“不會的,她不敢。這事本就是她理虧在先。在婚事上作梗……她舍得把謝林月嫁過去嗎?畢竟謝家嫡出的大小姐是要嫁王公貴族的。”

帷帽下,沈眠枝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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