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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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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離婚協議

“你和楚聽寒是什麽關系啊?”

安竹一擡頭措不及防對上一雙淩冽的眸子, 心涼了一瞬,下意識就把頭低下來藏在電腦屏幕後面,因為心虛害怕還把腰也彎下去了。

她猜到裴跡肯定會來找自己算賬, 但沒想到這人來得這麽快,距離楚聽寒拿她手機發消息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

坐火箭來的嗎?

她躲在電腦屏幕後, 絞盡腦汁地思考解決辦法,急得冒出一身冷汗。

裴跡看她跟個鴕鳥似的逃避問題, 擡手敲了敲桌子, 冷淡道:“說話啊。”

躲得了一時, 躲不了一世。

安竹抱著必死的決心,絕望地慢吞吞把頭擡起來, 朝他尷尬一笑,明知故問道:“……你都知道了啊?”

她想著再拖延一下時間,好好思考該怎麽向他解釋,但是裴跡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

裴跡挑了一下眉:“我聽語音裏你喊他哥,所以你是他妹妹?”

安竹費了好大的勁才維持住臉上難看的假笑, 又忍不住把頭往下低了低, 嚴謹地補充道:“表的, 表的。”

聞言, 裴跡的表情更冷:“你以前怎麽沒跟我提過?”

一個兩個的都在耍他是吧?

安竹心道不好, 她從來沒見過裴跡這麽嚴肅的模樣,以前都是和和氣氣的, 怎麽今天鋒芒畢露的,直覺告訴她這次可能真闖大禍了。

不能慌,不能慌,她也不是故意不告訴的, 只是沒敢說出口。

安竹深呼吸幾次,又喝了幾口咖啡壓驚,眨著一雙睿智的雙眼:“這個……重要嗎?”

她看見裴跡胸膛起伏了一下,頭偏過去看向窗外,臉頰動了動,可能是在咬後槽牙。

她其實不太懂裴跡為什麽這麽介意這件事,她和楚聽寒有沒有關系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她在工作中可從來沒有夾帶任何私人感情,一向都是公事公辦。

——等等,裴跡不會是覺得她把他簽下,還承諾可以一年一續約都是楚聽寒在幫他走後門吧?

冤枉啊!!!

想明白這點,安竹趕緊解釋:“你別誤會啊,我簽你和楚聽寒沒有任何關系,這些都是巧合,我真的只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不是因為你和我哥有關系。”

事情發展成這樣,裴跡已經不在乎這些了,沒有意義,他只是有些頭疼。

經紀人是未來前夫的表妹,那就意味著以後他的生活裏多多少少不可避免地會有楚聽寒的身影,藕斷絲連。

安竹看他臉色不太好,抿了抿唇,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個……你該不會因為這件事要和我解約吧?”

頓了頓,她又道:“我最近確實是聽說你和華章影視的姜總走得挺近的,你要是真因為這件事心存芥蒂,想跳槽也沒關系,我不攔你”

裴跡現在思緒一團亂麻,沒出聲回應。

安竹還以為他是默認了,心想既然他已經想好要解約,那她現在是不是能稍微詢問一下他們的感情狀態,真不怪她八卦,實在是因為她之前從來沒見過楚聽寒瘋成這樣,連她的手機都敢搶,為了和裴跡取得聯系費盡心機,她實在擔心她哥的精神狀態。

“那個……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非要搞得這麽僵嗎?”安竹覺得自己在死亡邊緣試探,但還是忍不住感嘆道,“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把矛盾解開嗎?”

“我哥這個人有時候是有點奇怪,但是我保證他對你肯定是認真的,除你以外,我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麽上心。”

實話講,安竹覺得這都不能算上心應該是癡心,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絕對不可能相信楚聽寒會因為一個人推掉所有的工作,直到現在依舊沒有恢覆工作,還在“病著”。

這哪是許多年前那個工作連軸轉,滿世界飛的工作狂魔楚聽寒。

她一度以為她哥腦子裏只有事業,沒想到純粹是因為沒有遇見某個特定的人。

安竹到底是楚聽寒的表妹,提起這些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她說的這些,裴跡心裏實則很清楚。

他到現在依舊不肯回頭,大概是因為氣楚聽寒為什麽要把他當成傻子耍,感情是真的,但嘴裏全是謊言。

在他心裏,這比同床異夢還要可怕,他永遠不知道枕邊人說的到底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又是用來騙他的假話。

所以不管旁人替楚聽寒說再多句好話,他都還是最初的選擇,他要和楚聽寒離婚。

-

把楚聽寒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之後,裴跡一共發過三條消息。

[裴跡:哪天有空?]

[裴跡: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

[裴跡:我們去一趟民政局。]

除此之外,在沒有其他的多餘的消息。

等了三天,裴跡才收到楚聽寒的回覆,這次楚聽寒並沒有上次沖昏頭腦的不理智,而是表現得異常平靜,只是簡單地回覆了幾個字。

——“我都有空,看你。”

裴跡怕再拖下去楚聽寒會反悔,保險起見還是決定盡早把這件事解決,所以他立刻定了第二天下午的西餐廳,並且在第一時間將位置時間發送給楚聽寒。

他以為楚聽寒可能還會再和自己糾纏一下,沒想到楚聽寒立刻回了一句“好的”。

這和楚聽寒幾天前的態度截然不同,仿佛當時那個歇斯底裏近乎瘋狂的人不是他,只是裴跡的幻想。

對方答應得太痛快,表現得太平淡,反而讓裴跡覺得不正常。

他一直知道楚聽寒是屬於那種把什麽事情都憋著心的人,楚聽寒的情緒就像彈簧,只有壓到最低瀕臨極限的時候才會彈起來爆發,而且爆發得毫無征兆,令人措手不及。

有時候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下一秒狂風暴雨就要降臨。

——不對,他關心這個幹什麽。

楚聽寒現在的喜怒哀樂和他有什麽關系。

裴跡懊悔地抹了把臉,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中抹掉,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離婚協議。

次日下午,裴跡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一個小時抵達西餐廳。

西餐廳位於城郊,人流量不大,現在又是工作日的下午,不僅門可羅雀,連旁邊街道上的行人都少得可憐。

裴跡訂的位置靠窗,窗外街道上種著一排銀杏樹,樹葉已經開始發黃,風一吹,葉片相碰,沙沙作響。

從萬物覆蘇枝條抽新綠到秋風蕭蕭樹木染黃意,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秋天了。

這人間四季竟然和他們的感情出乎意料的契合,可看著窗外飄落的樹葉,裴跡實在是說不出應景這個詞。

他把目光從泛黃的銀杏樹上移回來,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離婚協議,等待楚聽寒的到來。

可臨近約定的時間,他依舊沒能看見楚聽寒的身影。

他都要懷疑楚聽寒是不是又後悔了。

可他不知道,楚聽寒其實比他來的更早,只是特意換了一輛裴跡沒見過的車,把車停在路邊,隔著玻璃靜靜地望著裏面的人。

楚聽寒也不知道自己看了這麽久是在期盼什麽。

期盼看到裴跡如他一樣傷感的情緒嗎?還是期盼裴跡手裏不是一份離婚協議,而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文件。

裴跡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可笑的,總在盼望一些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從前是,現在也是,他這個毛病好像從來都沒有改過。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走錯了路,但他舍不得從虛構的夢境中走出來,不願意放手,那就只能等對方醒悟,撒開他的手。

直到手表的指針轉到約定的時間,手機屏幕顯示出那一串刺目的數字,楚聽寒才遲遲從車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向裴跡。

見到他出現的時候,裴跡還挺意外的,他還以楚聽寒反悔不來了。

他冷著臉,沈默地將離婚協議推到楚聽寒身邊。

楚聽寒摁住那份離婚協議,但沒翻開,而是拿出手機敲了幾下屏幕,好像在跟什麽人發消息。

見狀,裴跡扯了一下唇角。

看起來他也不怎麽在意,簽離婚協議前竟然還有空給別人發消息。

但下一秒,亮起來的是裴跡的手機屏幕,鎖屏上彈出一則消息提醒。

[學長老公:離婚協議有電子版嗎?]

楚聽寒擡眼往往他那邊看,意外道:“備註為什麽沒改?”

裴跡看著那醒目的四個字,楞了一下。

這備註還是他當時見楚聽寒吃醋不高興,為了哄他才改的。

那時候,楚聽寒用一種滿不在意但冒著酸水的語氣問他為什麽自己的備註只是幹巴巴的真實姓名。

裴跡只覺得這個問題匪夷所思,他給別人的備註幾乎都是真實姓名,沒有幾個特例。

然後楚聽寒又淡淡哦了一聲說:“原來我都不能算特例啊?”

那種表情那種語氣就仿佛在問他你池塘裏到底養了幾條魚一樣。

裴跡不知所措,真誠地問道:“那我應該給你改什麽備註?”

他又沒談過戀愛,談戀愛該幹什麽他還真不太清楚。

他在網上搜了搜,網上的備註極其膩歪,五花八門。他翻遍全網發現無論哪一個都接受不了,那些備註實在是和楚聽寒這個人太割裂了。

後來他悄悄觀察了一下,發現楚聽寒給他的備註是“學弟老公”,他覺得和楚聽寒湊個對總沒錯,於是就有了“學長老公”這個備註。

雖然和網上那些備註一樣膩歪,但誰讓楚聽寒喜歡。

那時候他沒覺得有什麽,可等到現在簽離婚協議的時候,這四個字變得格外刺眼,他都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被奪舍了才會陪楚聽寒玩這麽幼稚的游戲。

哦,對了,他當時還差點把呂奕的備註改成“我的好兄弟”。

本來楚聽寒不知道處於什麽原因,非讓他把呂奕的備註去掉就只用昵稱,結果呂奕的昵稱特別奇葩。

——“媽媽說昵稱太長會有傻子跟著念”

“……”

等反應過來在念什麽都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楚聽寒臉黑了一陣,幹巴巴道:“還是原來那個吧。”

當時裴跡心裏快樂瘋了。

思緒回籠,裴跡只覺得自己可能有病,才會陪著楚聽寒瞎鬧騰。

對面,楚聽寒還在等他回答。

裴跡接著拿起手機:“忘了,謝謝提醒,現在就改。”

楚聽寒:“……”

還不如不提這件事。

楚聽寒無奈地慫了一下肩,低頭開始看離婚協議,協議裏大部分內容都比較合理,看得出來裴跡現在雖然不搭理他,但是可能也沒有那麽恨他。

楚聽寒翻到最後一頁,擡手拿起筆忽然頓了一下,又把筆放下,重新看向裴跡。

裴跡:“有哪裏不滿意嗎?”

楚聽寒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離婚協議我可以簽,但我還有其他的要求。”

裴跡沈思片刻,微微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能不能答應還得聽他說完再決定。

楚聽寒的語氣不置可否,竟然顯出幾分強硬:“Lucky可以交給你養,但是前提是你必須答應讓我每周去看它至少兩次。”

這不是什麽不合理的極端要求,況且楚聽寒也是Lucky的主人,Lucky也很喜歡和楚聽寒玩耍。

雖然他倆鬧掰要離婚,但Lucky是無辜的,應該給小狗一個快樂的狗生。

裴跡不假思索道:“可以。”

聽到他同意,楚聽寒才再次拿起筆,盯著那份離婚協議看了幾秒,才緩慢落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名字。

而後,他們去了一趟民政局。

半年前來領證的時候楚聽寒鬧脾氣把他扔在半路,這次裴跡不打算和他坐一輛車,自己開車來的,開車前他從楚聽寒車前路過,敲了敲他的車窗,腰也沒彎頭更沒轉,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去民政局。”

要不是因為楚聽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楚聽寒幾乎都看不出來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裴跡開車在前,楚聽寒在後面慢悠悠跟著。

戲劇化的是他們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紅燈,仿佛老天爺都在阻止他們離婚。

可紅燈總有變綠的那一刻,只是多浪費了點時間。

到達民政局以後在離婚這件事上裴跡遇到了最大的阻礙,他一直以為只要搞定楚聽寒就能成功離婚,沒想到現在離婚率暴增,想要一拍兩散還得先搶到號。

搶離婚號比搶演唱會門票困難一萬倍,可沒有號又離不了婚。

裴跡:“……”

他終於知道楚聽寒為什麽非得騙自己結婚了,原來是因為不好離。

既不容易搶號,流程還很覆雜,他盯著離婚的流程圖看了好長時間才弄明白。

裴跡無語了一陣,原封不動地拿著結婚證走出民政局。

人生中唯一兩次走出民政局拿到還都是結婚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二婚時犯了重婚罪。

裴跡頓住腳步,無奈道:“一會兒我就去找黃牛問問能不能搶到號。”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楚聽寒懵了一下,還以為裴跡實在跟他聊有關演唱會的事情。

“黃牛”“搶號”這倆詞實在是和離婚太格格不入了。

他楞了楞才嗯了一聲。

婚雖然沒離成,但離婚協議已經簽好,能不能離只需要一個號碼。

有一對年輕的男女在他們身邊路過,手裏握著的是離婚證。

從低氣壓的氛圍來看,他們的感情應該也出了很大的問題。

全程毫無交流,對彼此的厭惡藏都藏不住,仿佛和對方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惡心。

一出民政局的大門便各走一邊,分道揚鑣。

瞧見這一幕,楚聽寒不自覺聯想到自己身上,心情一瞬間沈落谷底。

他和裴跡也會走到這種地步嗎?

裴跡也會對他露出如此嫌惡的表情嗎?

他不敢去想,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直到裴跡的身影快要在他面前消失,他才驟然回神,快步追上去。

“等等,你現在住在哪?”

裴跡剛要開車門,忽然聽見楚聽寒在喊自己。

他動作一頓,回眸看向楚聽寒時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

楚聽寒面不改色道:“Lucky現在和你住一起。”

裴跡皺了一下眉,不懂他什麽意思。

楚聽寒又道:“我每周要去看它兩次,總要知道Lucky住哪吧。”

這語氣就好像在說我只是想見Lucky和你沒關系。

頓了頓,楚聽寒若有所思道:“還是說你更喜歡送貨上門?”

裴跡:“……”

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開車走人了。

幾分鐘後,楚聽寒收到了一條位置信息還有一條消息。

[裴跡:要來提前說。]

楚聽寒:?

什麽意思,他去的時候還要準備一下嗎?

他在狗在,唯裴跡不在。

是要這樣嗎?

-

白天的時候,楚聽寒還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直到夜幕降臨,慘白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的時候,他才恍然發覺自己是真要和裴跡離婚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挽留餘地,已經從這個家裏離開的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他的世界一下子失去顏色,只剩枯燥無味的黑白。

人在傷感失落的時候總喜歡追憶往昔,楚聽寒也不例外。

他拿出一個u盤接入電腦,裏面是當年裴跡發給他的視頻。

當時他在國內遭經紀公司雪藏封殺,無立足之地,只能先去國外另謀出路,於是就將剛撿到的奄奄一息的小Lucky交給裴跡養。

一方面為了小狗,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裴跡。

自從被人誣陷面臨塌房後,裴跡的狀態一直很糟糕,渾渾噩噩度日。

楚聽寒怕他再這樣混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情緒崩潰,再耀眼的寶石也會蹉跎歲月被磨去光芒。

所以他想用Lucky轉移裴跡的註 意力,別再去想網上的風言風語,別再為那些糟心事消耗情緒。

薩摩耶不愧是微笑天使,病好以後Lucky每天都在用各種滑稽的舉動逗裴跡開心。

楚聽寒想知道他的近況但又怕他說假話,於是借著Lucky給他安排了一個任務,要求他每天都要拍視頻報備Lucky的生活。

裴跡一開始還是用手機拍的,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從手機換成專門用來拍vlog的相機。

楚聽寒猜他可能是想用更清晰的像素來記錄Lucky的童年。

這些視頻楚聽寒全都保存下來存在u盤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一看。

他點開一個又一個視頻,將聲音調高,安靜的房間瞬間被裴跡的聲音填滿,就仿佛裴跡還在他的身邊

[今天是十月三號,Lucky已經痊愈了,當時剪掉的毛也重新長出來了,你看是不是比以前可愛多了,等再長長點就能去剪個造型了。你覺得薩摩耶剪成什麽樣比較可愛,要不我給你發幾張圖片,你選一選……]

[今天是十月十號,你肯定想問視頻裏為什麽沒有小狗,我給你看他在哪,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竟然能鉆到沙發後面],怎麽叫都不出來,Lucky,出來,別撓沙發……]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號,你看外面天陰沈沈的,還下著大雨,但是Lucky非要出去玩,不讓去還沖我汪汪叫,唉,我只能給他穿上雨衣帶他出去,昨天剛洗的澡,不出意外一會兒回來就又變成小臟狗了……]

[今天多一條視頻你別嫌煩啊,淋雨回來了,看,渾身的毛都臟了,泥巴小狗,隔壁阿姨眼神不好,遠遠看著還以為我拎回來一個拖把……]

[今天是十一月一號,我有一個大消息要宣布,時隔一個月Lucky終於學會握手了,昨天我剛安慰自己是品種原因,所以Lucky天生就比別的小狗笨一點,沒想到今天就學會了,而且還學會了打滾。等我跟你演示一下,Lucky,過來……]

[今天是十一月三號,我收回前天說的話,我後悔了,還不如不讓Lucky學什麽握手打滾坐下,今天我出門去溜它,旁邊經過了一個小孩,人家小孩手裏拿著根烤腸,Lucky立刻走不動道了,在小孩面前打滾握手忙得和陀螺一樣,現在整個小區都知道咱家有只小饞狗了……]

……

楚聽寒看著這一段又一段的視頻,覺得他這幾年就好似做夢一樣。

現在夢醒了,裴跡和Lucky全都離他而去。

楚聽寒想著這些年的經歷漸漸出神,都忘記了要關視頻。

視頻裏的聲音漸漸消失,畫面也變黑,但進度條卻仍在向前進行。

楚聽寒以為這條視頻已經結束了,不敢再看下一條,於是便朝向窗外看著天邊高懸的月。

他沒發現視頻還在播放,更沒聽到已經安靜許久的電腦忽然傳出幾聲細微的雜音。

窸窸窣窣的雜音過後,房間裏忽然響起清晰明亮的聲音。

[咳……那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啊?]

楚聽寒猛然被這一聲喚醒,下意識扭頭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他以為是裴跡回來了,可門口並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裴跡沒有回來,那為什麽房間裏會有他的聲音。

楚聽寒發瘋似的找遍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全都沒有他心裏想的那個人。

惶恐、不安、焦躁,他以為自己終於精神崩潰產生了幻覺。

直到他將目光轉移到電腦上,找到了聲音的源頭。

他一直以為視頻黑屏就是故事的終結,所以從來都沒在意過這一段多出來的時間,又因為工作太忙,每次總是看完前面後就匆匆關閉。

不曾想畫面黑暗結束,但進度條沒有到底,聲音仍在繼續。

裴跡把對他的關心藏在了視頻的末尾,可他卻從來都沒有發現。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走神忘記關閉,他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楚聽寒整個人都在發抖,大腦一片混亂,哆嗦著去用鼠標點開一個又一個的視頻,再艱難地將進度條拖到末尾。

頃刻間,那些年沒被發現的話語猶如潮水般湧來。

[我看天氣預報說你那邊明天有雨,出門記得帶傘……]

[降溫了,記得添衣服,別凍感冒了,哦對了我還買了幾條圍巾……]

[今天冬至,你在那邊能吃到餃子嗎……]

[我剛才聽說你那邊地震了,你沒事吧……]

[你那邊是不是下雪了,結冰路滑,出門小心點……]

[馬上年關了,你打算在哪過年,Lucky好像挺想你的……]

[新年快樂,楚聽寒。]

[春天到了,花開了,小狗都長大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

從秋到冬,從冬到春,從來都沒有缺席過,只不過因為他的疏忽竟然在兩年後才遲鈍地發現這份隱藏在視頻末尾的關心,變成了有時差的愛。

楚聽寒不怕被罵被恨被怨,他只怕被人關心。

“啪嗒”忍了許多天的淚水唰地一下在臉頰滑落,猶如斷了線的珠串一樣,一滴又一滴地墜落。

在此之前,他其實已經說服自己放手,但現在他後悔了。

楚聽寒把眼淚從臉頰抹掉,整理好情緒。

煩也好,恨也罷,他不管過程只要結果,只要能和裴跡在一起其他的全都無所謂。

他偏不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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