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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脫力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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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脫力 “我累了”

時間不緊不慢過著, 快放寒假了,京大學生們卻越發忙碌起來,阮檸也不例外, 手裏的學業壓力也大,她幹脆辭了學校圖書館的兼職,確實顧不過來,她手裏也還有些錢,省著點花也能熬完這學期。

薛政嶼這周去外校參加了兩個比賽,一個是賽車的比賽, 一個是計算機方面的, 阮檸從自習室回宿舍,柳穗站在她面前,告訴了她兩個喜訊,都是關於薛政嶼的,聽說他拿了兩個比賽的第一名, 風頭很甚。

但也伴隨了一些風言風語。

這事說起來也有幾天了, 阮檸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 她感覺走過的地方, 總有人莫名其妙地看過來,但她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也就沒太在意。

起因是一張瘋傳的照片,照片裏一身黑衣的薛政嶼靜立在校門口,對面是一位身著大牌衣服的姑娘。

不知是誰, 將這張照片發到了校園網上, 還配上文字稱,照片中的女孩竟是薛政嶼的未婚妻,更爆料女孩家世極為優渥, 與薛政嶼堪稱門當戶對。

沈浸在學習中的阮檸,自然沒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宿舍裏其他三人卻都聽到了。

柳穗特意拉了個三人小群,群裏沒有阮檸,商量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阮檸。

柳穗的意思是,她們都和薛政嶼打過交道,也認識有段時間了,不相信他是這種男人。

林苗苗也說,他應該不會渣到這種程度。

只有白雪投了反對票,主要他們兩人身份差距確實大,薛政嶼對阮檸到底是何種態度,她們也並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呢?

一番商定後,三人最終也沒商量出一個結果,不過誰都沒有聲張。

阮檸一無所知,倒是每晚睡前,薛政嶼都會找機會陪她聊上幾句。

也許是比賽太過疲憊,也許是比賽時間太緊讓人太累,阮檸微信上還沒跟薛政嶼多聊幾句,那邊就沒了回應。

等薛政嶼醒來再看手機,阮檸的最後一條微信停留在淩晨一點。

傍晚時分,阮檸又是最後一個從實驗室離開的,她整理完儀器,鎖門,走下臺階。

剛走下兩層階梯,阮檸目光掃過前方,一個打扮漂亮精致的女孩映入眼簾。

她身著經典的米白色小香風套裝,富貴千金的氣質顯而易見。

阮檸眼眸定了定,腳步沒停頓,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那女孩似乎早有準備,她兩步上前,精準攔在阮檸面前。

阮檸不得不停下腳步,擡起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她並不認識對方。

蔣菱菱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從阮檸純良乖軟的小臉逡巡而過,一一核查從高中同學那裏得知的消息。

好一會兒,蔣菱菱嘴角撇撇,眼神高傲,“你就是阮檸?”

自從上次在南園,吃完那頓不歡而散的晚餐後,蔣菱菱也沒閑著。

她馬不停蹄找高中同學,讓她幫忙打聽薛政嶼在京大的女朋友到底是誰。

薛政嶼在學校名氣太大,高中同學不費吹灰之力打聽到了,很快給她發來阮檸的消息。

一個來自不知名小鎮的女孩,貌似是單親家庭,自身殘疾,家裏也窮,每周在京大圖書館做兼職,除了美貌,似乎沒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請問你是?”察覺出對方來者不善,阮檸愕然蹙眉,聲音平穩反問。

蔣菱菱臉上僅存的客氣消失,她又說了句什麽,語速超快,口型模糊。

阮檸沒能分辨出關鍵信息,不知她剛剛說了什麽。

半晌,蔣菱菱檢驗完畢,揚眉一笑,忽然放慢唇形,“你是薛政嶼的女朋友?”

阮檸站在原地未動,沒回答。

蔣菱菱似乎不耐煩和她繼續交流,從大牌包包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劃動幾下,然後猛地將屏幕舉到她眼前。

阮檸看到屏幕上有一張合影,照片裏光線溫暖,背景大餐廳擺放著完全中式風的家具,一看這家庭非富即貴。

阮檸一眼認出來,照片裏的女孩正是站在她眼前的蔣菱菱,蔣菱菱旁邊緊挨著一對氣質出眾的中年夫妻。

她身體微微傾向中年女人的位置靠著,顯得她們關系親昵自然。

蔣菱菱拿回手機,下巴擡得更高,“猜猜這對中年夫妻是誰?”

阮檸抿緊唇,心底閃過一念。

“猜不到吧,他們是薛政嶼的父母,他沒帶你見過他家人是不是?而我在他家裏出入自如。”蔣菱菱雙手環臂,語氣慢悠悠。

果然。

阮檸喉嚨緊了緊,指尖蜷縮在掌心,微動兩下。

蔣菱菱垂眸,又低頭擺弄手機幾下,她打開京大的校園論壇界面,找到一個鏈接帖子,再次把屏幕懟到阮檸跟前。

“你看看這個。”

阮檸下意識接過,發現依然是一張照片,知道照片裏的人換了主角。在恢弘的京大校門口,薛政嶼身形挺拔,對面站著一個女孩。

阮檸的眸子從手機屏幕上擡起,落在妝容精致蔣菱菱臉上,照片裏的女孩依然是她。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不知在聊什麽,但照片拍攝的角度很特別,透露出一種微妙的氛圍。

她視線下移,照片下方評論火爆,阮檸快速閃過。

“哇哦,郎才女貌!這才是標配啊啊!”

“真正的門當戶對,聽說蔣菱菱家也是京市豪門,跟薛政嶼家門當戶對!”

“什麽門當戶對,聽說就是薛政嶼的未婚妻。”

“原來這是正牌未婚妻,難怪了,那薛政嶼對阮檸沒什麽真心吧,畢竟豪門公子哥,又舍得用幾分真心,最後還是得乖乖娶家裏安排的人。”

……

未婚妻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灼燙著阮檸的眼眸,只覺得非常刺眼。

捏著手機邊緣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顫抖,冰涼金屬外殼傳來陣陣寒意。

阮檸攏了攏紛亂的心思,掩下眼底翻眼的情緒,只剩靜水深流的平和。

她穩穩將手機遞給蔣菱菱,神色如常,聲音清晰,不帶波瀾:“如果你跟他之間有什麽特別的關系,或者他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停頓幾秒,阮檸坦然迎上蔣菱菱的視線,語氣不急不緩道:“那也該是他親自來告訴我。現在,是你站在這裏對我說這些,這只能說明,你並不是他認定的未婚妻。”

聽聞,蔣菱菱畫著精致眼妝的大眼瞬間睜大了。

顯然,她沒料到阮檸會是這種反應。

平靜中不帶一絲驚慌失措,更沒有歇斯底裏的質問。

她精心準備的一切,似乎拳打在了棉花上,而阮檸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阮檸雲淡風輕的態度,狠狠撕碎了蔣菱菱的驕傲。

立時,她妝容精致的臉迅速爬上惱羞成怒的神色,蔣菱菱一把奪回手機,攥得指節發白,飽滿紅唇用力辯駁:“你以為他真會娶你?別做夢了。”

她眼神裏倨傲的嫌棄明顯,“像我們這種家庭的人,婚姻從來都是利益,是資源,婚姻是要強強聯合,而不是給你扶貧,你懂嗎?”

蔣菱菱眸子死死釘在阮檸臉上,姿態刻意揚起,冷笑:“看看你自己,一個殘疾人、一個小聾子,你有什麽資格站在他身邊?你配嗎?”

聲音是咬牙切齒般。

“就算他一時昏頭,他父母也絕不會同意,不可能讓薛政嶼娶個小聾子進薛家大門。”

“所以,阮檸我勸你別費力氣糾纏了,你應該還不知道,等過完年,薛政嶼父母就會讓他和我一起去美國留學。”

蔣菱菱幾次三番說她是小聾子,這幾個字像一顆顆石頭,重重砸在阮檸的心上,傳來陣陣悶痛感。

說起來,在她記憶裏,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三個字,每聽一次,都像割肉般疼痛。

似乎無論她如何用力且認真地生活,都始終無法反駁那三個字。

小時候,她懵懂無知,不懂反駁;如今,她聽懂了其中的意味,更何況蔣菱菱說的本就是事實,她便更無力反駁。

小學四年級那年,有不懂事的同學當面喊她小聾子。回家她告訴了程梅,程梅緊緊抱著她,哭了很久很久。從那時起,她才明白這句是罵人的話。

從此,她再也不說學校的事情了,不想平白惹程梅傷心。

沈默中,阮檸心口傳來沈悶窒息感。

她表情沒松動,只靜靜看了蔣菱菱幾眼,就挺直脊背,側身而過,略過蔣菱菱的身旁,她想回宿舍了。

她閉了閉眼,不知何時,一陣冷風吹來,阮檸只覺渾身發冷,擡頭看了看陰郁的天空,陰沈了些,許是要下大雪了吧。

繼續往前走,大約二十多分鐘後,阮檸遠遠看到一個男人的高大身影,還是他慣常穿的灰色大衣,似乎一點都不怕冷。

原本杵在宿舍門口等女孩的薛政嶼,看到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孩,他擡腳,幾步就站在了她面前。

“餓了麽?一起吃飯。”他剛剛從外省趕回來的,還沒回宿舍,就直接來這裏等她。

有一個星期沒見面,他很想念阮檸。

拉過她冰涼的小手,薛政嶼一雙大手包裹著她的,幫她烘手取暖,“給你發信息,見你沒回,我就來等你了。”

阮檸睫毛眨了眨,微微掙紮幾下,他握得太用力,她力氣太小,掙紮不出來。

見阮檸不說話,薛政嶼俯身,眼眸如炬看向她,發現她臉色蒼白得過分,比上次來生理期那次還慘白。

沒由來的,他心底閃過些許慌亂,“怎麽了,檸寶,我們好久沒見,你不想我嗎?”

他大手緊緊摟住女孩纖細的身子,往懷裏摁了摁,女孩卻仰起蒼白的小臉,凝視他的桃花眼,“薛政嶼,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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