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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光韻 “為啥最後要拼個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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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光韻 “為啥最後要拼個阮啊?”……

校園文化周節目正式開始。

在主持人熱情洋溢的開場聲後, 計算機系展區那邊的燈光慢慢暗沈,下一刻,輕微的嗡鳴聲匯集, 一架架閃著定位紅光的無人機穩穩上升,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跟著無人機飛行的高度攀升。

無人機快速劃破微涼的秋風,往半空匯成流動的光點銀河,在所有人都關註天空中的無人機時,只有阮檸的註意力落在操控臺的薛政嶼身上。

薛政嶼身姿調整了角度,正好面對阮檸的方向, 隔著明顯的距離, 她能看清男生沈穩的神色,指尖在鍵盤上飛速,他身邊的同學也是神色緊張,緊緊盯著電腦屏幕,隨著他們的手指跳躍, 阮檸擡眼望過去, 很快, 半空中的無人機直接懸停。

過了幾秒, 再緩緩移動,聚合, 精準組隊,藍色的天幕瞬息衍生出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的模樣,龍首昂然, 龍身蜿蜒, 鱗片由明滅交替的光點模擬,仿佛下一秒巨龍就會騰雲駕霧,發出震天嘶吼。

“他們好帥啊。”柳穗收回眼眸,又看向遲錚的方向,俯身到阮檸面前,壓低聲音說起。

阮檸勾唇,笑著也點點頭。

薛政嶼在她面前出現,多半是散漫、漫不經心的模樣,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認真又專註的他。

總莫名吸引著她的註意力。

導致她都不能安安心心欣賞無人機表演,總忍不住回眸看他。

“快看快看,又有了新的變化。”柳穗興奮拍拍她的手腕,阮檸順眼看過去,天空中的巨龍被緩緩分解,無人機如疾風驟雨散開,又在新的指令下飛速旋轉、穿插、變幻。

這一次,無人機的表演不再是具體的圖形,而是幻化成了純粹的光韻舞蹈,時而像漩渦般收攏,凝聚成璀璨的光球;時而又像煙花般悄然炸開,整齊劃一上下翻飛。

慢慢的,無人機俯沖往下,又無聲無息浮游而出,紅色的光點聚攏,突然,其中一部分光線猛地向下急墜,身後拖曳出筆直又明亮的尾巴,一架又一架無人機相繼追隨,一路向下,拖拽出數道璀璨的光影軌跡。

無人機密集垂落,速度極快,卻形成一片瀑布似的火焰之河,仿佛天空滑落的星星點點,迸射出來的漂亮光尾,熱烈而奔放。

“天啊,是流星雨。”有人認出來是無人機表演的流星雨下墜。

“不愧是薛政嶼,也只有他會想到用無人機來表演流星雨了。”

林苗苗身體微傾,一臉羨慕地看向阮檸,“我怎麽覺得這場流星雨,似乎意有所指呀,嘿嘿嘿。”

阮檸一下子想到無人機表演前,他發過來的微信,也許他想送她一場無人機的流星雨?

在所有人都面帶驚嘆,以為無人機表演就結束了時,短暫的黑暗過後,幽藍的光點再次浮現在高空,起初是無序的游移,光點慢慢靠攏,又有了新的模樣。

頂部是纖細筆直的琴頸,有四根琴弦,再往下是圓形的琴身,四道光弦筆直穿行,彼此平行,疏密有致,隨後無人機緩緩下移,整場無人機表演完美結束。

柳穗湊過來問阮檸,“為什麽最後是琵琶結束啊?感覺又不像?”

阮檸捏了捏手心,抿唇:“應該不是琵琶。”

記得小時候程梅告訴過她,她的姓阮其實是古代的一種樂器,跟大眾所知的琵琶很像,她後來在網上查資料詳細了解過二者的區別。

不認識阮的人,會以為跟琵琶長得差不多,她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細微差別,薛政嶼能知道,想必他也做了一番功課。

阮檸不由得心底微顫,她不得不承認,此刻胸口像被他緊緊捂住了,熨暖到了心尖。

“好了,馬上到我們了。”白雪走來,召集女孩們齊齊去表演快閃活動,走到表演臺上,二十道靚麗身影靜立,冷光淌下來,滑過女孩們身上鴉青、靛藍、絳紫、淺綠的旗袍顏色,然後女孩們同時展開手心的絹扇,動作起落,整齊劃一。

這一輪表演下來,也吸引了不少眾人的註意力,因為旗袍要還,等女孩們下臺,白雪又急急忙忙催她們先去換衣服。

女孩們朝大堂後臺走去,不時有嬌笑的聲音傳來,都還在回味之前那場壯闊又璀璨的無人機流星雨。

阮檸和柳穗手挽手往前,手袋裏手機振動兩下,柳穗也聽到了,指指她的手機,提醒她,“你手機響了。”

阮檸卻沒看手機,只說先換衣服。

她知道肯定是薛政嶼發來的微信。

快到後臺,倏地又跑來一個不速之客,再次攔在阮檸面前,她擡眼一看,還是徐家山。

怎麽感覺這人陰魂不散。

柳穗一看又是他,當即面色也變了,“你怎麽總來找阮檸。”

她語氣實在算不上多好。

空氣瞬間凝滯。

徐家山卻淺淺一笑,也不動怒,“我沒找你,只找阮檸,好像也不關你什麽事情。”

“你……”

阮檸看清他們的唇語,她怕柳穗跟徐家山起沖突,扯了扯柳穗,“你先跟她們去換衣服,我等會就來。”

“可是……”她也不放心阮檸和徐家山單獨在一起。

總覺得那人不懷好意。

“沒事,相信我。”阮檸安撫柳穗,還做了一個有事就聯系的手勢。

旁邊還有女生看過來,阮檸輕輕頷首,柳穗便跟著她們,側身擠進了更衣室。

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內裏的畫面,阮檸側身,目光掠過他,指向外面稍顯開闊的走廊:“我們去那邊說。”

“這是女孩們換衣服的地方,你站在這兒,不合適。”

話音落下,她擡腳往前,徐家山摸了摸胸口掛的相機,眼眸幽幽落在女孩清麗的背影上,濃稠熾熱。

走到一片空地,阮檸停下腳步,徐家山聲音沈下來:“節目表演完了,”他盯著她,“現在可以給你拍照了吧?”

阮檸迎上他的視線。

她吸了口氣,拒絕:“徐家山,”女孩聲音穩定,不帶任何情緒,“我不想拍照,你有攝影的愛好,去找那些喜歡攝影的人。”

停頓半分鐘,“我很不喜歡,所以請你尊重我。”

阮檸跟男孩打交道很少,除了那些跟她告白被她拒絕的,稍微走近一些的只有薛政嶼和遲崢了。

她也不知道怎麽徐家山就纏上了她,還總吵著要幫她拍照。

本來算不上多熟的人,她眼下更討厭了。

那天她不應該閑聊的,他來借書,她按部就班走完工作流程就行。

聽到女孩的拒絕,還有她對他的防備,徐家山的眼神頓時沈下來,帶著幾絲陰郁。

“你騙我阮檸,我以為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徐家山的控訴來的莫名其妙,阮檸很不理解。

看出他前後態度的反差,阮檸面帶詫異看過去,又見他眸色異常,她心跳不由得加快。

沒想再跟他糾纏,只想離開。

阮檸徑直轉身,擡腳走向更衣室,徐家山再次追上阮檸,只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反正,你拒絕那只是你的事。”

阮檸撇他一眼,沒出聲,穿過長廊擰開了更衣室的門。

“哎,你們看見最後那個造型沒?”一個女孩把絳紫色的旗袍撫在胳膊上,正費力扯著背後的暗鉤,“就那個到底像不像琵琶啊?”

“不像吧,我妹妹就是學琵琶的,琵琶不是那個造型。”另一個女孩接過話。

“阮檸說不是琵琶,她應該認識是什麽樂器。”柳穗想起之前阮檸說的,當時她也以為是琵琶,阮檸卻說不是。

聲音篤定,她覺得阮檸應該認識。

眾人正聊著,更衣室的門推開,阮檸走進來,柳穗一把拉過她,“最後那個無人機的造型到底是什麽?也有人說是琵琶。”

“對啊,到底是什麽呀?我也很好奇呢。”旁邊好幾位女生也看向阮檸問她。

阮檸掃過眾人的眼神,紅唇抿了抿才說:“阮。”

“阮?”有人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疑惑問道。

“中國古代樂器的一種,跟琵琶相似又不相似。最簡單的分別是琵琶琴身是梨形,阮是圓形。”

“噢噢噢,哦哦。”幾位女孩恍然大悟。

只有柳穗一臉八卦的神情盯著阮檸,等那些人都沒註意這邊了,才啟唇,“我怎麽覺得是薛政嶼對你表白呢?”

話從阮檸嘴裏說出來,就帶著莫名的暧昧。

也不怪柳穗多想。

一場聲勢浩大的無人機表演,薛政嶼不僅制作了一場震撼的流星雨,還有以阮為結束的深意。

這簡直比古代人寫藏頭詩還要浪漫。

阮檸被柳穗的話,一下子又弄得面紅耳赤,她喃喃道,“我先去換衣服,不懂你在說什麽。”

直接避開了話題。

“不過,無人機是真神了,什麽都能做到。”另一個女孩的聲音從鏡子前傳來,她正用濕巾紙擦拭臉上的粉底。

“我沒看過真正的流星雨……看了無人機表演的流星雨,也算開了眼界。”

“是啊是啊,我感覺像做夢似的,還是薛政嶼大手筆,真好奇他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唉,反正不會是我這種的,我有自知之明。”

林苗苗從洗手間出來,聽到女孩們的吐槽和疑問,彼此四目相對,她們知道薛政嶼喜歡誰,但她們不能說。

“就是就是,又浪漫又燒錢,嘖。不過那個阮,”她話鋒一轉,帶著純粹的好奇,“為啥最後要拼個阮啊?跟流星雨有啥關系?”

“可能是他喜歡的女生練樂器的唄。”有人隨口一說。

“好了好了,我來收衣服。”白雪拿著大衣箱子走來,把女孩們換下的旗袍一件件掛好。

更衣室裏,阮檸面對著墻,淺綠色旗袍從肩頭褪下,露出白得刺眼的膚色。

突然,她穿衣服的手倏地僵住,皮膚驟然生起顫栗感,後頸寒毛立起,像有一道黏濕濕的視線,從暗處爬來令人作嘔,毛刺感很明顯。

她猛地扭頭,視線一一掃向身後,那邊只有堆疊的深色幕布,各種道具,還有燈光投下的影子。

以為自己想多了,阮檸快速換好衣服,回眸,可那種被註視、窺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依然強烈到讓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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