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薩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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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薩摩耶
在錫信的幫助下，秦予昭很快拿到了預算和研究所內部各種設施物資的調動使用權。
雖然目標是將上古生物研究所裏的所有動物們都“放歸自然”，搭建真正的野生動物自然生態保護區。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
目前的條件，只能先對標動物園裏的鱷魚池了。
不過在秦予昭的專業知識加持下，設計出來的鱷魚池還是很不錯的。
研究所裏的鱷魚暫時還沒有完全成年，距離繁殖期估計也有一段距離。
秦予昭留了一部分區域作為未來的鱷魚繁殖區，主體還是設計成了兩片相互不幹擾的鱷魚池。
經過上次的意外，他找了個時間專門觀察了一下。
尼羅鱷的確只有當時那一只，減少了不少飼養過程中出現危險的可能。
但秦予昭更遺憾的是。
“萬一以後要培養尼羅鱷寶寶，還得費心思給它配種。”
話剛說完，前面正幫忙指揮工人在水池表層填補防滲塗料的錫信突然轉過頭。
他語氣古怪地說了一句：“大爺的，你在說什麽？”
秦予昭一開始還有些不明就裏。
然後發現其他工人獸人聽見他的話，面色同樣也有些古怪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
“啊啊啊！”他羞恥地用一只手捂住臉，大喊著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剛那句話和跟獸人說“我想看你們doi”有什麽區別！
從剛剛開始就被秦予昭強行抱著的奧丁擡起頭，表情有些嫌棄。
呵，人類。
真是不知羞恥！
“怎麽連你也嫌棄我。”秦予昭扁了扁嘴，手指在小龍蜥的腮幫子上戳了戳。
墨黑色的鱗片帶著點柔軟，光澤幽深宛若寶石。
秦予昭嘿了一聲，“還是小崽崽呢。”
話音未落就被嗷嗚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牙齒有點尖，力道卻是不重。
但秦予昭還是叫了一聲。
手背上的力度明顯頓了一下。
“嘿嘿，騙你的。”秦予昭得意洋洋地說了句。
小龍蜥淺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揣著爪爪轉身不理他了。
【這是在幹嘛呀？】
【我是老粉，這裏是鱷魚飼養區吧，不過主播懷裏的崽不是最兇的那一只嗎，居然能抱的？】
【現在在大改造嗎？】
直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秦予昭回頭的時候看到錫信忿忿地哼了一聲。
眼神分明寫著一句：給你找點事兒幹，讓你話多！
秦予昭聳了聳肩，抱著懷裏的小龍蜥，邊看彈幕邊回答。
“是啊，是在改造，之前的鱷魚崽崽們被分成了兩批，其中一只是不同品種的尼羅鱷。”
“現在暫時只能做鱷魚池啦，但是會搞一些竹子石頭之類的，讓它們環境好一點。”
“尼羅鱷和揚子鱷怎麽分？區別還挺大的，可以從……”
“我懷裏的這只？我覺得不是鱷魚崽崽，應該是龍蜥，不過確實挺兇的。”
奧丁頂著問號擡頭。
秦予昭將被咬出一個淺坑的手背對著鏡頭亮了一下。
“你們看，剛被咬的。”秦予昭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光線，將小牙坑裏的淡淡粉色展現出來，“很痛的。”
他表情可憐兮兮的，加上本來就是惹人心疼的那種長相，一時間，直播間裏的觀眾都忘記了屏幕裏的主播是個和他們不共戴天的人類。
【可憐寶寶】
【龍蜥崽崽不聽話！建議打屁股！】
【疼沒關系，讓姨姨吹一吹親一親抱一抱就不疼了】
相比起得意到嘿嘿直笑的秦予昭。
坐在他懷裏的小“龍蜥”已經開始懷疑龍生了。
很痛的？他都沒用力！
還可憐寶寶？
奧丁惡狠狠地咬牙，對秦予昭怒目而視。
可惡，果然人類都是如此狡猾心機！
工程進度還算不錯，秦予昭走之前專門強調了一下在水池出水口需要做一個分離水和沙土的裝置，避免出水管堵塞。
畢竟鱷魚是變溫動物，為了提高體溫，有在沙地上曬太陽的習慣。
在岸上和池水之間爬來爬去，鱷魚就會把泥沙臟汙物帶到池水裏。
所以一個過濾裝置還是非常重要的。
叮囑完，秦予昭便打算去其他崽崽生活的地方看看，順便思考後續的改造規劃。
【期待（畢竟鱷魚崽崽不能擼）】
【今天會看到其他的崽崽嗎！】
【羽族獸人來了，已經開了共感模式，小玄鳳請出列（投餵孔雀羽毛x10）】
【（投餵老虎爪爪x11）】
【（孔雀羽毛x12）】
【（投餵老虎爪爪……】
彈幕突然就打起來了。
還是用錢打。
秦予昭忙安撫了一句，“華南虎崽崽和小玄鳳都會去看的，大家不要著急。”
一句話讓直播間裏的氛圍重新變得平和起來。
秦予昭想了想，決定先去看小玄鳳。
【哼哼，還是我們受寵（投餵孔雀羽毛x233）】
【……呵，男人！@主播（投餵老虎爪爪x1） 】
秦予昭：……
到了小玄鳳所在的飼養間，秦予昭甫一推開門，就聽見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
小玄鳳興奮地朝他飛了過來，但才到一半，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
下一秒整只鳥就鉆進了秦予昭前兩天給它做的小木屋。
露出一片白色蓬松的尾羽，小屁股瑟瑟發抖。
秦予昭還茫然著。
彈幕突然又吵了起來。
【我就說人類不靠譜吧！】
【前面的彈幕還說什麽這個主播不一樣，人類哪有不一樣的，都一樣壞！】
【不是，今天小玄鳳怎麽了……】
【陰謀論：莫非主播背地裏對小玄鳳不好？】
秦予昭往上翻了一下，才發現剛剛他忽略了幾條消息。
其中一條是系統通知，說他收到的禮物和人氣打破了新的記錄，所以給了他更好的推薦位。
而直播間裏自然而然湧進了一批新觀眾。
現在吵起來的，就是新觀眾和之前的老觀眾。
新觀眾看到秦予昭是人類，發出了和之前那些老觀眾一樣的質疑。
但這次秦予昭不再像上次那樣孤軍奮戰。
原本的老觀眾裏，已經有一部分先替他解釋了。
【雖然主播是人類，但他照顧崽崽很有一手的】
【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是人類……】
新觀眾有一部分看到秦予昭是人類後就自動流失了。
而還有一部分則是帶著好奇心留了下來，他們想看看秦予昭是否真的像其他獸人觀眾說的那樣，比獸人還要會照顧這些上古動物崽崽。
如果是假的，他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放過秦予昭。
而現在，這些新觀眾都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在彈幕裏怒斥。
老觀眾們疑惑中也忍不住為自己分辨。
【我就說人類不靠譜，科學院這幫屍位素餐的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
【前面那些彈幕呢，不會都是人類裝的吧？】
【你才是人類，罵誰呢】
【之前主播表現就是很好啊，禮物榜那兩位羽族和虎獸人大哥在嗎？出來說句公道話唄】
秦予昭一直翻到這兒就是最新的彈幕消息了。
其實他也挺奇怪的，小玄鳳好像有的時候會刻意躲著他。
懷裏抱著的小家夥動彈了一下，秦予昭沒什麽心思。
伸手將往外爬的小龍蜥崽崽扶正坐好，秦予昭輕輕掃了掃他的下巴。
“聽話 ，別亂跑。”
懷裏的小龍蜥崽崽擡起頭。
盯著秦予昭尖俏雪白的下巴看了一會兒，氣哼哼地磨牙。
奧丁想：果然人類就是不夠聰明。
他本想著自己走了，那小白毛鳥就會飛過來找秦予昭，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既然他不領情，那就算了。
等著被彈幕裏的獸人罵……
“瞎說八道什麽！！！”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整個直播間和飼養間裏都安靜了下來。
小玄鳳從躲藏的小木屋裏飛出，落到它最喜歡的那個秦予昭紮的木秋千架上。
它盯著屏幕上的彈幕列表，眼睛圓溜溜的，把怒意表達的淋漓盡致。
小嘴更是叭叭的。
“那個叫我為羽族舉大旗的，你出來！”
小玄鳳撲扇著翅膀，嗓門前所未有地激動。
“什麽叫我被昭昭虐待，身上的毛都掉光了，還為了不讓我飛走所以在私底下給我偷偷剪羽，你怎麽這麽會想呢？”
小玄鳳展開雙翼。
一只翅膀指著另一只，沖著屏幕道：“這不是被剪羽留下的殘缺痕跡。”
“這是我新長出來的鳥毛！”
“新長的！看到了嗎！”
“沒用米諾地爾的！”
“鳥毛！”
秦予昭：……
奧丁：……
彈幕：【…………】
小玄鳳剛罵到一半。
【直播間提示：文明用語，綠色直播！檢測到您直播間有不友善語言，請主播註意直播內容！】
小玄鳳徹底啞巴了。
“……”
正主都出面澄清了，彈幕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
尤其是在看到後面去華南虎崽崽那裏的時候，新來的觀眾原本還抱有一點點懷疑的心情，在看到秦予昭把華南虎崽崽當大型貓咪那麽擼了一通的時候，直接都煙消雲散了。
【雖然我不是貓科是犬科，但是這個共感模式下主播的手法真的很舒服】
【可惡，好羞辱的手法，但好爽……啊啊啊你不能向人類低頭啊（自言自語）】
【那你左上角，你不爽有的是獸人想爽（投餵老虎咆哮x1）】
“老虎咆哮”是專屬於虎獸人的高級直播間道具，價格不菲，而且需要觀眾的賬號達到一定等級才能解鎖。
隨著禮物送出，一只毛發金亮的老虎在屏幕中浮現出來。
但個頭和模樣卻和直播間裏的觀眾，包括秦予昭本人想象的有些差異。
身體圓圓，腦袋圓圓，甚至還有點軟乎乎的飽滿腮肉。
不像成年虎。
所有人都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肯定。
倒是挺像研究所裏的這只奶虎崽崽。
因為過分惹眼的特效，直播間有一陣的安靜。
但仍舊還有一條彈幕飄過。
【道具由直播平臺開發，不代表本獸真實形象】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發的。
秦予昭忍笑，看了一眼禮物列表。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感謝大哥威猛的老虎咆哮。”
說完才發現，還不如不加那句形容詞。
濃濃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既視感。
下播之前，秦予昭和直播間的觀眾們道了個別。
同時他也宣布了一個驚喜的消息。
“大家剛剛估計也看到了我們正在改建的鱷魚池，我會經常將改建的進度拍攝報告給直播間的各位，大家請放心。”
“等改建完之後，我們會隨機抽取幾個幸運夥伴，邀請大家來參觀哦！”
說完他帶著一片“求黑幕”、“求歐皇附體”、“今晚去拜神”的彈幕，揮揮手下線了。
剛回到辦公樓，秦予昭就見小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雖然是兔獸人，但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時要紅。
“昭昭！”小月一看到秦予昭就著急忙慌地揮了揮手，“快收拾收拾，跟我們出發。”
秦予昭下意識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
“算加班費嗎？”
十分鐘後，秦予昭坐在錫信的車上，知曉了來龍去脈。
“薩薩前段時間的身體就不對，今天下午上班突然就暈倒了。”小月一邊說，一邊在光腦上搜索醫院附近的水果店和補品店，“人已經送到醫院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還得留院觀察個一周左右。”
其實上古生物研究所的工作強度並不大，或者說整個獸人社會的工作強度都不大。
秦予昭基本上沒見過有誰說過自己或者家屬要加班，上級也沒有任何pua之類的行為跡象，甚至每天下班路上迎著夕陽，還能看到很多獸人小孩兒在跑跳玩鬧。
想起上輩子哪怕是個實習生都要被工作導師在下班時間留下來洗·腦一頓“我對你有很高期待但是你的表現卻讓我有點失望自覺性不夠高”之類的經典大廠語錄。
他突然很感慨。
牛馬並不牛馬。
真正的牛馬另有其“人”。
薩薩去的是附近的公立社區醫院，面積很大，整個醫院都很新，彌漫著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去到病房見到人的時候，薩薩的狀態比秦予昭想象的要好不少。
他躺在單人病房的病床上，床頭放著醫院統一配好的營養餐。
秦予昭看了一眼，營養搭配還算合理，色香味也是俱全。
但沒動過。
薩薩正靠在床頭柔軟的羽絨枕上。
手裏拿著一塊剛拆的巧克力，錫紙外包大份裝。
秦予昭覺得都有他臉大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不用擔心。”薩薩啃了一口巧克力，咀嚼著裏面的堅果。
秦予昭盯著薩薩看了一會兒。
薩薩：“……喵。”
秦予昭：……
果然。
錫信皺著眉頭道：“那病因是什麽，暈倒了總得有原因吧？”
恰好醫生帶著實習生來查房。
秦予昭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銘牌，醫生的名字叫做白河。
聽見眾人的交談，物種是白鶴的白河醫生忍不住做了一個手臂抖動的動作——本體是拍翅膀。
“抱歉，我們也沒有查出具體的原因。”
“什麽？”眾人都一楞。
不僅是大夥兒，白鶴醫生本鶴也很奇怪。
他年齡不大，但從醫多年，學歷也高，可以說是理論實踐皆備的實打實的好醫生。
但是他怎麽也查不出薩薩突然暈倒的原因。
心電圖、血液檢測、過敏源排查、腦部CT都做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任何亞健康問題，但遠不到原地暈倒的程度。
錫信回頭的時候，秦予昭正拿著原本放在床頭的病歷單看。
“你不會連獸人醫學知識都懂吧？”他不禁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倒沒有……”秦予昭小聲地說了句。
他只是覺得狗不應該吃巧克力。
狗獸人，應該也算是狗狗？
秦予昭很委婉地傳達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你是說巧克力讓我身體變差了嗎，喵？”薩薩說著，有些緊張地將錫紙外包裝蓋好，把巧克力往懷裏藏了藏。
能不能不動他的巧克力！
聽見秦予昭的話，一旁的白河醫生也忍不住抖動了兩下手臂。
“你是人類吧？”他道。
從秦予昭一進門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不同。
秦予昭點頭。
出乎意料的，白河醫生並沒有對秦予昭的身份表達什麽抗拒。
相反，他思索著道：“其實目前獸人社會的醫學科技，主要還是在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人類醫學碎片知識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
他從讀博的時候就發現：很多屬於人類的醫學知識，在某些方面並不對所有獸人適用。
如果非要究其原因的話，或許是因為人類和人類在身體構造和機能上是大同小異的。
但虎獸人和鶴獸人就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所以在虎獸人身上行得通的醫學知識，在鶴獸人身上可能就不行。
但因為獸人畢竟還是向人類進化過一次，所以原本十分明顯的生殖隔離和種族差異，在進化之後被大大削弱了。
這剛好也是白河在研究的課題。
他十分感興趣地看著秦予昭。
“所以你的意思是，病人的身體問題可能來源於他吃巧克力？”
秦予昭搖頭表示：“我不能給很確定的答案，但是在我的認知裏，狗狗，尤其是沒進化過的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狗吃巧克力會死，這點幾乎是常識的程度。
白河醫生猶豫了一下，目光轉向病床。
他有這個想法並不是冒險，而是因為他私底下認識錫信。
白河對錫信有多麽厭惡人類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可現在這個叫秦予昭的人類不僅留在了上古動物研究所，而且錫信看上去非常信賴他。
之前研究所的動物崽崽很多都是錫信親自照料的，雖然是個大老粗，但卻很細心負責。
甚至曾經為了一只不知道為什麽暈倒了的小兔崽，錫信在他的病房門口蹲了一晚上沒合眼。
能從錫信手裏把飼養權拿到手，這個人類必然不簡單。
而且，白河剛剛抓住了一句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的話。
秦予昭說薩薩的時候，對比的是“沒進化的狗狗”。
可以說現在連獸人醫學界都沒有辦法準確地把握沒進化的上古動物們的身體情況和飲食禁忌。
但秦予昭的表情和語氣非常篤定。
聯想到錫信最近不錯的心情，和他話語間有意無意透露出來說動物崽崽們的狀況不錯。
白河轉頭，目光看向病床。
“要不試試？”
病床上的薩摩耶獸人抱著自己岌岌可危的巧克力。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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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錫信的幫助下，秦予昭很快拿到了預算和研究所內部各種設施物資的調動使用權。
雖然目標是將上古生物研究所裏的所有動物們都“放歸自然”，搭建真正的野生動物自然生態保護區。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
目前的條件，只能先對標動物園裏的鱷魚池了。
不過在秦予昭的專業知識加持下，設計出來的鱷魚池還是很不錯的。
研究所裏的鱷魚暫時還沒有完全成年，距離繁殖期估計也有一段距離。
秦予昭留了一部分區域作為未來的鱷魚繁殖區，主體還是設計成了兩片相互不幹擾的鱷魚池。
經過上次的意外，他找了個時間專門觀察了一下。
尼羅鱷的確只有當時那一只，減少了不少飼養過程中出現危險的可能。
但秦予昭更遺憾的是。
“萬一以後要培養尼羅鱷寶寶，還得費心思給它配種。”
話剛說完，前面正幫忙指揮工人在水池表層填補防滲塗料的錫信突然轉過頭。
他語氣古怪地說了一句：“大爺的，你在說什麽？”
秦予昭一開始還有些不明就裏。
然後發現其他工人獸人聽見他的話，面色同樣也有些古怪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
“啊啊啊！”他羞恥地用一只手捂住臉，大喊著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剛那句話和跟獸人說“我想看你們doi”有什麽區別！
從剛剛開始就被秦予昭強行抱著的奧丁擡起頭，表情有些嫌棄。
呵，人類。
真是不知羞恥！
“怎麽連你也嫌棄我。”秦予昭扁了扁嘴，手指在小龍蜥的腮幫子上戳了戳。
墨黑色的鱗片帶著點柔軟，光澤幽深宛若寶石。
秦予昭嘿了一聲，“還是小崽崽呢。”
話音未落就被嗷嗚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牙齒有點尖，力道卻是不重。
但秦予昭還是叫了一聲。
手背上的力度明顯頓了一下。
“嘿嘿，騙你的。”秦予昭得意洋洋地說了句。
小龍蜥淺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揣著爪爪轉身不理他了。
【這是在幹嘛呀？】
【我是老粉，這裏是鱷魚飼養區吧，不過主播懷裏的崽不是最兇的那一只嗎，居然能抱的？】
【現在在大改造嗎？】
直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秦予昭回頭的時候看到錫信忿忿地哼了一聲。
眼神分明寫著一句：給你找點事兒幹，讓你話多！
秦予昭聳了聳肩，抱著懷裏的小龍蜥，邊看彈幕邊回答。
“是啊，是在改造，之前的鱷魚崽崽們被分成了兩批，其中一只是不同品種的尼羅鱷。”
“現在暫時只能做鱷魚池啦，但是會搞一些竹子石頭之類的，讓它們環境好一點。”
“尼羅鱷和揚子鱷怎麽分？區別還挺大的，可以從……”
“我懷裏的這只？我覺得不是鱷魚崽崽，應該是龍蜥，不過確實挺兇的。”
奧丁頂著問號擡頭。
秦予昭將被咬出一個淺坑的手背對著鏡頭亮了一下。
“你們看，剛被咬的。”秦予昭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光線，將小牙坑裏的淡淡粉色展現出來，“很痛的。”
他表情可憐兮兮的，加上本來就是惹人心疼的那種長相，一時間，直播間裏的觀眾都忘記了屏幕裏的主播是個和他們不共戴天的人類。
【可憐寶寶】
【龍蜥崽崽不聽話！建議打屁股！】
【疼沒關系，讓姨姨吹一吹親一親抱一抱就不疼了】
相比起得意到嘿嘿直笑的秦予昭。
坐在他懷裏的小“龍蜥”已經開始懷疑龍生了。
很痛的？他都沒用力！
還可憐寶寶？
奧丁惡狠狠地咬牙，對秦予昭怒目而視。
可惡，果然人類都是如此狡猾心機！
工程進度還算不錯，秦予昭走之前專門強調了一下在水池出水口需要做一個分離水和沙土的裝置，避免出水管堵塞。
畢竟鱷魚是變溫動物，為了提高體溫，有在沙地上曬太陽的習慣。
在岸上和池水之間爬來爬去，鱷魚就會把泥沙臟汙物帶到池水裏。
所以一個過濾裝置還是非常重要的。
叮囑完，秦予昭便打算去其他崽崽生活的地方看看，順便思考後續的改造規劃。
【期待（畢竟鱷魚崽崽不能擼）】
【今天會看到其他的崽崽嗎！】
【羽族獸人來了，已經開了共感模式，小玄鳳請出列（投餵孔雀羽毛x10）】
【（投餵老虎爪爪x11）】
【（孔雀羽毛x12）】
【（投餵老虎爪爪……】
彈幕突然就打起來了。
還是用錢打。
秦予昭忙安撫了一句，“華南虎崽崽和小玄鳳都會去看的，大家不要著急。”
一句話讓直播間裏的氛圍重新變得平和起來。
秦予昭想了想，決定先去看小玄鳳。
【哼哼，還是我們受寵（投餵孔雀羽毛x233）】
【……呵，男人！@主播（投餵老虎爪爪x1） 】
秦予昭：……
到了小玄鳳所在的飼養間，秦予昭甫一推開門，就聽見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
小玄鳳興奮地朝他飛了過來，但才到一半，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
下一秒整只鳥就鉆進了秦予昭前兩天給它做的小木屋。
露出一片白色蓬松的尾羽，小屁股瑟瑟發抖。
秦予昭還茫然著。
彈幕突然又吵了起來。
【我就說人類不靠譜吧！】
【前面的彈幕還說什麽這個主播不一樣，人類哪有不一樣的，都一樣壞！】
【不是，今天小玄鳳怎麽了……】
【陰謀論：莫非主播背地裏對小玄鳳不好？】
秦予昭往上翻了一下，才發現剛剛他忽略了幾條消息。
其中一條是系統通知，說他收到的禮物和人氣打破了新的記錄，所以給了他更好的推薦位。
而直播間裏自然而然湧進了一批新觀眾。
現在吵起來的，就是新觀眾和之前的老觀眾。
新觀眾看到秦予昭是人類，發出了和之前那些老觀眾一樣的質疑。
但這次秦予昭不再像上次那樣孤軍奮戰。
原本的老觀眾裏，已經有一部分先替他解釋了。
【雖然主播是人類，但他照顧崽崽很有一手的】
【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是人類……】
新觀眾有一部分看到秦予昭是人類後就自動流失了。
而還有一部分則是帶著好奇心留了下來，他們想看看秦予昭是否真的像其他獸人觀眾說的那樣，比獸人還要會照顧這些上古動物崽崽。
如果是假的，他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放過秦予昭。
而現在，這些新觀眾都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在彈幕裏怒斥。
老觀眾們疑惑中也忍不住為自己分辨。
【我就說人類不靠譜，科學院這幫屍位素餐的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
【前面那些彈幕呢，不會都是人類裝的吧？】
【你才是人類，罵誰呢】
【之前主播表現就是很好啊，禮物榜那兩位羽族和虎獸人大哥在嗎？出來說句公道話唄】
秦予昭一直翻到這兒就是最新的彈幕消息了。
其實他也挺奇怪的，小玄鳳好像有的時候會刻意躲著他。
懷裏抱著的小家夥動彈了一下，秦予昭沒什麽心思。
伸手將往外爬的小龍蜥崽崽扶正坐好，秦予昭輕輕掃了掃他的下巴。
“聽話 ，別亂跑。”
懷裏的小龍蜥崽崽擡起頭。
盯著秦予昭尖俏雪白的下巴看了一會兒，氣哼哼地磨牙。
奧丁想：果然人類就是不夠聰明。
他本想著自己走了，那小白毛鳥就會飛過來找秦予昭，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既然他不領情，那就算了。
等著被彈幕裏的獸人罵……
“瞎說八道什麽！！！”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整個直播間和飼養間裏都安靜了下來。
小玄鳳從躲藏的小木屋裏飛出，落到它最喜歡的那個秦予昭紮的木秋千架上。
它盯著屏幕上的彈幕列表，眼睛圓溜溜的，把怒意表達的淋漓盡致。
小嘴更是叭叭的。
“那個叫我為羽族舉大旗的，你出來！”
小玄鳳撲扇著翅膀，嗓門前所未有地激動。
“什麽叫我被昭昭虐待，身上的毛都掉光了，還為了不讓我飛走所以在私底下給我偷偷剪羽，你怎麽這麽會想呢？”
小玄鳳展開雙翼。
一只翅膀指著另一只，沖著屏幕道：“這不是被剪羽留下的殘缺痕跡。”
“這是我新長出來的鳥毛！”
“新長的！看到了嗎！”
“沒用米諾地爾的！”
“鳥毛！”
秦予昭：……
奧丁：……
彈幕：【…………】
小玄鳳剛罵到一半。
【直播間提示：文明用語，綠色直播！檢測到您直播間有不友善語言，請主播註意直播內容！】
小玄鳳徹底啞巴了。
“……”
正主都出面澄清了，彈幕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
尤其是在看到後面去華南虎崽崽那裏的時候，新來的觀眾原本還抱有一點點懷疑的心情，在看到秦予昭把華南虎崽崽當大型貓咪那麽擼了一通的時候，直接都煙消雲散了。
【雖然我不是貓科是犬科，但是這個共感模式下主播的手法真的很舒服】
【可惡，好羞辱的手法，但好爽……啊啊啊你不能向人類低頭啊（自言自語）】
【那你左上角，你不爽有的是獸人想爽（投餵老虎咆哮x1）】
“老虎咆哮”是專屬於虎獸人的高級直播間道具，價格不菲，而且需要觀眾的賬號達到一定等級才能解鎖。
隨著禮物送出，一只毛發金亮的老虎在屏幕中浮現出來。
但個頭和模樣卻和直播間裏的觀眾，包括秦予昭本人想象的有些差異。
身體圓圓，腦袋圓圓，甚至還有點軟乎乎的飽滿腮肉。
不像成年虎。
所有人都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肯定。
倒是挺像研究所裏的這只奶虎崽崽。
因為過分惹眼的特效，直播間有一陣的安靜。
但仍舊還有一條彈幕飄過。
【道具由直播平臺開發，不代表本獸真實形象】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發的。
秦予昭忍笑，看了一眼禮物列表。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感謝大哥威猛的老虎咆哮。”
說完才發現，還不如不加那句形容詞。
濃濃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既視感。
下播之前，秦予昭和直播間的觀眾們道了個別。
同時他也宣布了一個驚喜的消息。
“大家剛剛估計也看到了我們正在改建的鱷魚池，我會經常將改建的進度拍攝報告給直播間的各位，大家請放心。”
“等改建完之後，我們會隨機抽取幾個幸運夥伴，邀請大家來參觀哦！”
說完他帶著一片“求黑幕”、“求歐皇附體”、“今晚去拜神”的彈幕，揮揮手下線了。
剛回到辦公樓，秦予昭就見小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雖然是兔獸人，但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時要紅。
“昭昭！”小月一看到秦予昭就著急忙慌地揮了揮手，“快收拾收拾，跟我們出發。”
秦予昭下意識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
“算加班費嗎？”
十分鐘後，秦予昭坐在錫信的車上，知曉了來龍去脈。
“薩薩前段時間的身體就不對，今天下午上班突然就暈倒了。”小月一邊說，一邊在光腦上搜索醫院附近的水果店和補品店，“人已經送到醫院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還得留院觀察個一周左右。”
其實上古生物研究所的工作強度並不大，或者說整個獸人社會的工作強度都不大。
秦予昭基本上沒見過有誰說過自己或者家屬要加班，上級也沒有任何pua之類的行為跡象，甚至每天下班路上迎著夕陽，還能看到很多獸人小孩兒在跑跳玩鬧。
想起上輩子哪怕是個實習生都要被工作導師在下班時間留下來洗·腦一頓“我對你有很高期待但是你的表現卻讓我有點失望自覺性不夠高”之類的經典大廠語錄。
他突然很感慨。
牛馬並不牛馬。
真正的牛馬另有其“人”。
薩薩去的是附近的公立社區醫院，面積很大，整個醫院都很新，彌漫著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去到病房見到人的時候，薩薩的狀態比秦予昭想象的要好不少。
他躺在單人病房的病床上，床頭放著醫院統一配好的營養餐。
秦予昭看了一眼，營養搭配還算合理，色香味也是俱全。
但沒動過。
薩薩正靠在床頭柔軟的羽絨枕上。
手裏拿著一塊剛拆的巧克力，錫紙外包大份裝。
秦予昭覺得都有他臉大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不用擔心。”薩薩啃了一口巧克力，咀嚼著裏面的堅果。
秦予昭盯著薩薩看了一會兒。
薩薩：“……喵。”
秦予昭：……
果然。
錫信皺著眉頭道：“那病因是什麽，暈倒了總得有原因吧？”
恰好醫生帶著實習生來查房。
秦予昭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銘牌，醫生的名字叫做白河。
聽見眾人的交談，物種是白鶴的白河醫生忍不住做了一個手臂抖動的動作——本體是拍翅膀。
“抱歉，我們也沒有查出具體的原因。”
“什麽？”眾人都一楞。
不僅是大夥兒，白鶴醫生本鶴也很奇怪。
他年齡不大，但從醫多年，學歷也高，可以說是理論實踐皆備的實打實的好醫生。
但是他怎麽也查不出薩薩突然暈倒的原因。
心電圖、血液檢測、過敏源排查、腦部CT都做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任何亞健康問題，但遠不到原地暈倒的程度。
錫信回頭的時候，秦予昭正拿著原本放在床頭的病歷單看。
“你不會連獸人醫學知識都懂吧？”他不禁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倒沒有……”秦予昭小聲地說了句。
他只是覺得狗不應該吃巧克力。
狗獸人，應該也算是狗狗？
秦予昭很委婉地傳達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你是說巧克力讓我身體變差了嗎，喵？”薩薩說著，有些緊張地將錫紙外包裝蓋好，把巧克力往懷裏藏了藏。
能不能不動他的巧克力！
聽見秦予昭的話，一旁的白河醫生也忍不住抖動了兩下手臂。
“你是人類吧？”他道。
從秦予昭一進門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不同。
秦予昭點頭。
出乎意料的，白河醫生並沒有對秦予昭的身份表達什麽抗拒。
相反，他思索著道：“其實目前獸人社會的醫學科技，主要還是在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人類醫學碎片知識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
他從讀博的時候就發現：很多屬於人類的醫學知識，在某些方面並不對所有獸人適用。
如果非要究其原因的話，或許是因為人類和人類在身體構造和機能上是大同小異的。
但虎獸人和鶴獸人就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所以在虎獸人身上行得通的醫學知識，在鶴獸人身上可能就不行。
但因為獸人畢竟還是向人類進化過一次，所以原本十分明顯的生殖隔離和種族差異，在進化之後被大大削弱了。
這剛好也是白河在研究的課題。
他十分感興趣地看著秦予昭。
“所以你的意思是，病人的身體問題可能來源於他吃巧克力？”
秦予昭搖頭表示：“我不能給很確定的答案，但是在我的認知裏，狗狗，尤其是沒進化過的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狗吃巧克力會死，這點幾乎是常識的程度。
白河醫生猶豫了一下，目光轉向病床。
他有這個想法並不是冒險，而是因為他私底下認識錫信。
白河對錫信有多麽厭惡人類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可現在這個叫秦予昭的人類不僅留在了上古動物研究所，而且錫信看上去非常信賴他。
之前研究所的動物崽崽很多都是錫信親自照料的，雖然是個大老粗，但卻很細心負責。
甚至曾經為了一只不知道為什麽暈倒了的小兔崽，錫信在他的病房門口蹲了一晚上沒合眼。
能從錫信手裏把飼養權拿到手，這個人類必然不簡單。
而且，白河剛剛抓住了一句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的話。
秦予昭說薩薩的時候，對比的是“沒進化的狗狗”。
可以說現在連獸人醫學界都沒有辦法準確地把握沒進化的上古動物們的身體情況和飲食禁忌。
但秦予昭的表情和語氣非常篤定。
聯想到錫信最近不錯的心情，和他話語間有意無意透露出來說動物崽崽們的狀況不錯。
白河轉頭，目光看向病床。
“要不試試？”
病床上的薩摩耶獸人抱著自己岌岌可危的巧克力。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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