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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對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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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對賽

為了克制自己的妄念,司旭都是不在醫院吃午飯的,她以易鑫有事情為理由,呆一上午就會離開,像履行協議一樣,她也確實是在履行協議而已。

而這個中午,她是真的另外有約。

易鑫主管集資的林總,約了她在一家素食館見面。

“抱歉久等。”周五的環路上,一早堵到晚上,司旭晚了一點。

“沒關系,我先點好了冷菜,你看看想吃點什麽。”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繼續講,“不好意思,我最近吃素,要麻煩你一起。”

司旭的目光從華麗的菜單上移開,讓她遷就吃素,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林總這種害多少人傾家蕩產的人要虛偽地吃素,才是要不好意思的。

不過他們畢竟是合作關系,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這種黃金地段的素食館,是奢侈宴請的幾乎頂端,菜單上連標價都沒有,各個菜的名字更是花哨得很,司旭看著圖片隨便點了幾道看著順眼的。

“上次的事情林總肯幫忙,這頓我請。”

司旭的語氣裏並沒有小輩的客氣,上次林總幫忙,也是司旭說要給他介紹人脈做置換。

林總並不吃虧,她也不需要客氣。

倆人的話題多數圍繞這易鑫,中間林總還提了幾個集資客鬧事兒的新招,像講笑話一樣。

司旭沒笑,聽這種造孽的事情,她笑不出來。

“趕緊周轉開,把這個窟窿堵上就沒有這些事兒了,也少了您不少麻煩,是吧。”

林總點點頭,這些只是飯局上的佐料,還是想挑明自己的意圖,司旭可以跟容成杉這種花花公子,那是不是也可以聽聽他的情話,司旭年輕又分外美麗,倆人又有這種小秘密,讓他很難忍住不試探一下。

“你長得真像你媽媽。”他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她,像個情種樣地說道,“我記得當年……”

司旭沒心情配合他演這場戲,直接打斷他的臺詞,“林總,我們能談的所有東西,在這——”她的手在桌面上輕輕劃過,繼續說,“都在臺面上,您明白嗎?”

她這話說得生硬,說得林總這才真有些不好意思。

司旭覺得眼前跟自己差著一輩,還天天只會搞旁門左道的長輩說這些讓人食不下咽。

裝模作樣的素食加奇怪的調料也是太沒滋味,她打算提前離席,否則也怕自己說出更難聽的話。

這就是容成杉女友的待遇,他倒像是個擡高身價的標簽,不過再怎麽擡身價也只是裝飾品。

如果她是容成杉的未婚妻,就算打死林總,也不敢說這種輕薄的話。

司旭想散散步,就在主路邊上來回游蕩。

她其實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那可以一直做他的未婚妻嗎?

這問題的出現把她嚇了一跳,難免出神,邁開腳步,被身前刺耳的剎車聲叫停了步子。

她清了清頭腦。

下午到易鑫,她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把換氣扇調到最大檔。

司正勳給她打來電話,“今天來公司了嗎?”

“在呢。”

“到我辦公室一下。”

易鑫在市中心的這個職場其實只有兩層,所以司旭直接走步梯上樓。

看到樓上因為裁員空出來的工位還是有點心酸。

進到司正勳的辦公室,他遞出一個信封,她打開,是一張高爾夫配對賽的邀請函,會有她從小崇拜的偶像出席。

這是——獎勵?

“我聽阿姨說,你房裏收拾了幾個箱子出來,是想搬出去住嗎?”

“李密讓我過去跟她一起住。”

“好,有照應就好,我沒意見。”司正勳說的這話有點蒼白,畢竟司旭似乎沒打算征求他的意見,“這周末,記得去,這個運動員叫什麽來著——你最喜歡的——那個叫Collin的,難得來一趟。”

司旭看著她父親力不從心的樣子,心裏蕪雜一片,終究還是低下頭,“謝謝爸。”

周末司旭沒有去醫院,她給容成杉發了消息,他沒多問。

比賽當天,天不透亮,灰蒙蒙的,但並不影響大家的心情。雖然是觀眾,但司旭還是著運動裝束。

結果到了現場,發現不少女生短裙高跟鞋打扮著,倒是顯得她與眾不同了。

賽前,主辦方為這一小撮非富即貴的觀賽者開辟了一塊場地,讓大家體驗和球星同場練習的暢快感,司旭球技算不上精湛,本不打算上場,但空氣中含氧量太高,精神松弛下來,於是也上了場,很久沒練,動作稍稍有點走形,還好不算丟臉。

剛下場休息一兩分鐘,就聽到身後的熙攘聲,她回頭看——是蔣言,只摸了兩把球桿,就讓大家紛紛感嘆高手在民間。

蔣言下場後,直接走到她身邊。

司旭並沒有看他,只覺得光線刺眼,從包裏翻出墨鏡,專心看她的偶像的果嶺練習,而後沙坑救球,出神入化。

蔣言也不開口。

墨鏡遮蓋下,她細想了一遍拿到信封的過程,確認爸爸並沒有提到蔣言,而後她反應過來,拿出那個信封,信封上一個精美的手寫花體“J”,她打開時以為是主辦方的縮寫,沒在意。

她揚起頭,摘下墨鏡,質問的眼光看向蔣言。

蔣言低聲說:“我讓他給你的。”

她和那個“J”在燦金的陽光下,很襯。

司旭笑了,笑得很諷刺,她懷疑蔣言哪裏有問題,“讓我來見你,需要這樣大費周章嗎,你沒有我電話嗎?”

“當然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跟你父親已經達成意向了,如果我有榮氏的控制權,那你就可以重新選擇。”

“選什麽?”

“選我啊。”

聽到這話,司旭下意識輕搖頭,如畫的眉毛蹙在一起,“是你瘋了,還是我耳朵不好?”

蔣言似乎捕捉不到她的任何情緒,“我說過,南灣一個項目,我也給得起,那你選我,有什麽問題?”

“你打算怎麽拿榮氏的控制權?”司旭情緒上震驚,但頭腦運轉良好。

“我有我的辦法,這樣好的時機,我肯定會把握住的。”

容正明病入膏肓,就是他講的好時機,司旭覺得冷,把外衣拉鏈拉起來,往人堆外走去,蔣言也跟著走出來。

她需要氧氣,緩步在前面走著,等在旁邊的球童示意他們高爾夫球車的方向,司旭擺了擺手,就在人群外一點站定。

“所以你是什麽意思,是威脅我嗎?”

蔣言笑了,“怎麽會呢,我只是讓司正勳把球賽的票給你而已,順帶承諾我接手的話,不會讓南灣項目易主。我說過了,只是在給你選擇。”

他的眼神已經透徹出按捺不住的野心,自然不止是對司旭的,更是對榮氏,對蔣家的。

身後又是一陣歡呼聲,刺穿司旭的耳膜,她一陣耳鳴,在容家混亂的時刻,蔣言要意圖取而代之,她判斷,不是完全的把握,但也不能說他沒有這個能力。

她的父親會這麽對她,她已經有過準備,不能說有多意外,只是心頭生起一陣惡寒,她想當面問問他,自己是他的女兒,還是個物件,容人這樣推來搡去的。

不過不重要了。

如果這是他能答應的條件,那麽他只是,再一次讓她失望了而已。

只是,拿不到易鑫屬於媽媽的那部分股份該怎麽辦?

不過接下來真正在她腦子裏跟更清晰的問題是:如果蔣言如願,那容成杉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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