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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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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

何嘉茂緊閉上了嘴巴。

容成杉又向門口看了一眼示意他出去,見色忘友——何嘉茂腦海裏飄過這四個大字,行動上還是乖乖出了門。

容成杉起身,“我送你回去嗎?”

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讓人捉摸不出他的意思。

司旭是不想再跟著他車回家的,太招搖了,會讓家裏人無端生出一些妄想,於是她搖搖頭,“不用了,已經很麻煩你了,晚點我收拾下自己回去吧。”

容成杉下巴微微擡起,看來這個司旭好像確實不想跟自己有什麽多餘的聯系。

“那好。”說完他就離開了。

司機早就候在了車裏,容成杉關車門的聲音比平時大了點,等了一下卻看司機沒有半點發動的意思,“走吧,今天不回老宅,去亦安路吧。”

“不等司小姐嗎?”司機下意識地問,又發現自己多嘴了,趕忙發動了車子,駛向亦安路。

亦安路上有著寧城新區的高端別墅小區,是榮氏跟蔣家合資開發的,容積率極低,總體算下來不太賺錢。

不過容成杉在那給自己留了一間視野絕佳的地兒,南側是鼎鼎大名的唯一一個市區內的高爾夫球場,大片的綠色最適合清心,不想讓老爺子捕捉到行蹤的時候,就會過去住幾天。

司旭留在病房並沒有著急辦理出院,而是站在剛剛容成杉停腳的地方,她彎腰向窗框邊哈了一口氣,霧氣中的輪廓,是容成杉剛雙手撐住的地方。

這是剛剛護士講的——她的“家屬”。

她輕輕把指尖蓋了上去,擦掉。

隨即手機響起:「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在新陽路OLE超市置物櫃516,取件碼是1516。」

司旭握緊手機,有點茫然,她是個還算聰明的人,但她不習慣做壞事,這兩點有些沖突。

手機又振動了一下,她不想看,扔在桌子上。

直到把醫院的衣服都換下,辦理好了出院手續,才又看了下手機,居然是容成杉發來的好友申請。

容成杉的好友列表裏的人屈指可數,非必要他不會留自己的聯系方式,而對他來講,身邊總是有人幫著打理瑣事,“必要”的時刻很少,但想著和司旭沒有聯系方式,怎麽赴周日的約呢,於是只能要來她的電話。

司旭按下“通過”,編輯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謝謝。」

容成杉那邊沒有回覆,司旭自顧自地發著:「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他不喜歡看到她一直說“對不起”、“謝謝你”之類的詞,像幼稚園學生在練習禮貌用語。

禮貌就代表生分。

容成杉:「周日十二點我過去。」

司旭:「好的,謝謝。」

又是謝謝……謝謝、對不起、沒關系、不客氣,就她會禮貌用語。

容成杉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拿起球桿就往球場走去。

不知道哪來這麽個傻姑娘,剛認識還知道要跟他結婚,現在倒是提也不提了。

在球場練開球練到力竭,容成杉才罷休。

回到家裏,容成杉安靜下來想到蔣言白天的古怪反應,撥通電話想關心他一下,不過有些傷疤是戳都戳不得的,他不習慣為宣洩過剩的善心而打擾他人,也就把這個念頭按下了。

才想起自己今天本來是需要外出的,可讓司旭這麽一折騰,完完全全拋到了腦後,公事因為別人被打亂,不是常事。

他打電話給老宅的劉叔,“劉叔,我這兩天不回老宅了。對了,之前定的那批襯衫這兩天能送到嗎?”

“這兩天應該是來不及,要不要我催催他們,把做好的先送過來?”

容成杉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不用了,我就是問一下。”

劉叔放下電話,感覺有點不對勁,容成杉的衣帽間一直由他打理,新宅那邊偶爾會取走或送來一些,連續在外地出差的時候,秘書也會跟他聯系拿過換洗衣物和袖扣手表一類的,但他自己過問這麽小的事情——沒有過,他默默思考著,一個男人什麽時候會特別註意自己的外表呢?

想著想著他就奔向了老爺房間……

*

司旭特意挑了個全家團圓的晚飯時間,向吳阿姨宣布容成杉可以來家裏吃飯的“喜訊”。

吳阿姨有點意外,從學校回來的吳藝濃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阿姨按她喜好做的飯菜都沒滋味了。

司正勳看著女兒,眼神中有些古怪的詢問。

司旭看著這抹詢問有些恍惚,父親以為她是什麽人,會用什麽手段?

自家飯桌上因為她的一句話幾道情緒來回傳遞,司旭覺得疲憊。

“他只是答應來吃個飯,沒有答應其他的。”

吳阿姨放下碗筷,“我來安排,到時我和你爸爸再跟他好好聊聊。”

這次吳阿姨不敢說什麽過分的話,容成杉的大旗扯起來是很容易唬人的。

司旭回到房間,坐到梳妝臺前,鏡子裏的她確實是面無血色,手上還有醫院輸液的紅印,後腦縫針的地方也有紗布按著被頭發擋住,自己這個樣子應該算是憔悴的吧,那為什麽剛剛在飯桌上沒有人問她,哪怕半句呢?

容成杉這個級別的人物,她做了什麽才讓他願意來赴約,為什麽也沒有人要關心呢?

她剛去取那東西的時候有想過,自己的對周日的打算是不是有點過分,但現在這顧慮完全沒有了。

司旭拿起口紅,把唇上的慘白遮住。

周六早上,她在吳藝濃房間門口的走廊等了好久,才等到她出來,

吳藝濃大聲問:“你在我房門口幹嘛?”

她們兩個人的房間在東西兩側,除非特意,不然很難碰到面。

“我們是姐妹呀,我來問候一下妹妹,還需要預約嗎?”

吳藝濃不屑地回:“別以為你傍上容成杉就囂張,別說他還沒有幫到易鑫什麽,就算幫到又怎樣,公司也是我爸爸媽媽的,你付出,我受益,也不錯啊。”

她在“付出”兩個字上格外加重,要論陰陽怪氣,吳藝濃家學淵源,個中翹楚。

“容成杉的身家你有查過嗎?應該有吧,你是學商科的,課本上有榮氏的操作案例嗎?應該也有吧。容成杉是花心,但到了這個年紀總歸是要選個容太太的,你覺得我要成為容太太,還會管一個小小的易鑫怎麽樣嗎?”

“你什麽意思?”吳藝濃重新又看了看司旭,不可否認,她說得有道理。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我去約會了。”司旭踩著一雙墨綠色鉆扣高跟鞋裊裊離開了。

吳藝濃有點慌,她知道司旭在刺激她,但她講的也是事實。

她趕緊把媽媽叫過來商量。

吳阿姨乍聽並沒什麽反應,笑著說:“退一萬步講,易鑫是司正勳的心血,她要是真有本事做容太太,怎麽可能不管自己家裏。”

“媽,那個老頭子這些年對她怎麽樣,咱們應該清楚啊,昨天吃飯的時候司旭都虛弱成那樣了,他問都沒問一嘴。”

“別亂說,那是讓公司的事兒給急得沒顧上。”吳阿姨讓女兒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司旭這樣說可能只是為了發發脾氣,但也有可能是真實想法,有了後媽就有後爸是個樸素的真理。

這些年司正勳對司旭,雖然不可能是缺吃短穿,但心理上的親近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如果司旭能嫁進容家,那這個娘家對她來講可能就不那麽重要了。

不過,吳阿姨還是要比吳藝濃鎮定很多的,她馬上判斷了下局面,“如果明天容成杉有幫易鑫的意思,無論什麽方式,哪怕只是短期拆借,那咱們就忍著司旭。如果他沒有這個話頭,那我就把他們的苗頭掐死。”

吳藝濃:“媽,您是要怎麽做啊?”

“我再怎麽說也是她的後媽,講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容成杉對她心生芥蒂,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他們才認識幾天,能有什麽感情。”

吳藝濃憑空生出點自己的小心思,“其實,容成杉如果能看上司旭,那他備不住也能看上我……。”

吳阿姨覺得自己的女兒真是太天真了,“那種豪門再加上容成杉花心的名頭,整個就是吃人不骨頭,”她捧起女兒的臉繼續說,“放心吧,媽媽不會讓你受那種苦的。”

吳藝濃有點感動,她知道媽媽拿捏那個老頭子也不容易,只是為了給自己個安穩富足的生活。

她握住媽媽的手,“媽,您為我做了這麽多,我為了您也願意什麽都付出的。”

一臉犧牲小我的堅毅。

吳阿姨見她不開竅,無奈抽出手,只能明說:“傻女兒,不說臉蛋,就是手段,你也比不過司旭呀。”

吳藝濃懸在空中的手,有點尷尬,雖然總跟司旭嗆聲,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媽媽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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