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多雨時節:孕期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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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多雨時節:孕期趣事。
直到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兩人同房才不做措施，第二個月林斐便懷孕了。
在測出第二條淺淺的杠，她興奮地給梁延澤打去電話，也不管二十分鐘前他剛給她留言要主刀一場換心臟手術，還有其他教授來觀摩。
林斐連續來了兩個電話，護士只好來詢問梁延澤意見，是否要接電話，即將開始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擔心家裏有急事會導致他分心。
剛做完準備工作，梁延澤才接過手術刀，也沒有正式進入主題便讓護士接了外放，因為穿了手術服不方便放到耳邊細聽。
電話接通，林斐興奮的聲音傳遍整個手術室。
“梁延澤，你你你你太牛了！”
“我懷孕了，嗯，應該懷孕了，三支驗孕棒都是兩條杠。”
梁延澤從機械護士手裏接過手術刀的手頓了一下，懵了一秒，但過硬的專業素養讓他快速回神，專註手術。
妻子笑得囂張又得意：“這才第二個月，我竟然順利懷上了！你太牛了！”
“餵，怎麽沒有聲音，你聽不到嗎？”
林斐把手機舉起，以為是家裏的信號不好，怎麽對面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忽然，男男女女的笑聲傳來。
“恭喜梁教授。”
“恭喜梁主任。”
“恭喜啊！”
“喜事喜事，要給大家發喜糖啊！”
……
就連在觀摩室的其他教授也摁下了對話鍵，特地打趣梁延澤。
“恭喜我們梁主任要做爸爸了。”
“手術結束是不是要請吃飯啊！”
……
林斐腦子宕機。
這……什麽情況？
梁延澤擡了擡下巴示意護士將手機放到耳邊。
護士照做。
“手術結束我給你回電話。”他聲音柔和下來，“恭喜你，做媽媽了。”
林斐掛完電話飄飄然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習俗規定前三個月保胎不適合往外說，這會兒該不會傳開了吧。
梁延澤戴著口罩，無人能看到他上翹的嘴角，回應得理智：“等完全確定了，我請大家吃飯。”
院長摁下對話摁鈕，發出爽朗的笑聲：“明天讓你太太來醫院，我和婦產科的龔主任說一聲，她親自安排人給你太太做體檢。”
“勞您費心了。”梁延澤禮貌頷首，專註於手術。
五分鐘不到的小插曲，手術繼續。
林斐再接到梁延澤電話已經是晚上七點，他主刀的手術順利結束，最後再特地去看兩個重癥病人便趕回家。
算好時間，林斐提前到玄關坐等。
梁延澤推開門，啪一聲，五彩繽紛的彩帶朝他噴來，落在頭發和肩頭上。
“超級驚喜！”林斐拿著空了的小禮炮手舞足蹈。
梁延澤淺淺地勾唇一笑。
林斐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開心嗎？開心嗎？”
“開心。”他不需要特地問她也能感受到她有多開心。
梁延澤放下公文包，松開領帶，抱穩半掛在身上的妻子進到客廳，說回手術室的趣事。
林斐頭埋下來，跟鵪鶉一樣，沒了方才的得意洋洋。
“明天去醫院檢查。”梁延澤特地補充一句，“院子給你約了婦產科的龔主任。”
“啊！別說了！”林斐霸道地捂住梁延澤的嘴巴。
以為她會說不去，沒想到睡前還認真地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
梁延澤出現在衣帽間，說：“穿寬松的衣服和褲子，方便體檢。”
他還給她收拾了證件。
“不是拿就診卡就行了嗎？”林斐早就裝好了。
梁延澤：“身份證、社保卡、結婚證還有B超結果，如果孩子有6周，我們需要建檔。”
“必須嗎……”林斐今天只顧著開心了，對懷孕需要建檔只是聽梁煙洳說過，但不知道具體要幹什麽。
“為後期寶寶辦理出生證做準備。”梁延澤將所有的證件放到一個顯眼的黃色收納小帆布袋裏，以防萬一她找不到。
林斐坐到梁延澤身邊，抱著他腰身，臉頰貼著他胳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裏的動作，“幸好有你。”
“院長給了我半天假陪你。”梁延澤動作慢下來，也不嫌棄她上前摟摟抱抱礙事。
林斐沈浸在擁有兩人孩子的快樂之中，拉了梁延澤說了許久的話，淩晨一點才睡過去。
血檢要趁早，七點她不得不起床，一副睡不醒的表情，倒在軟乎乎的被子上，耍賴說：“要不你去上班吧，我休息好了再去孕檢，反正孩子又跑不了。”
梁延澤楞了幾秒，笑了：“早點確定比較好，起來吧。”
林斐閉著眼，朝他張開手：“你幫我。”
這些事梁延澤沒少做，得心應手。抱著她去衛生間，除了刷牙要自己來，洗臉到抹護膚品全是他幫忙。
林斐的困意維持到車子開進醫院，從車子下來，變得活力滿滿，挽著梁延澤的手，一蹦一跳地往醫院大廳趕。
路過的醫護人員和梁延澤打招呼，親切地喚他梁主任，喚林斐梁太，不忘道上一句恭喜。
“梁延澤。”林斐猛地停下腳步，手放在肚子上，“怎麽辦啊！本來不緊張的，所有人都在恭喜我們，萬一我肚子裏沒貨怎麽辦？”
梁延澤額角微微抽動一下，怎麽能把孩子稱之為‘貨’，她還是老樣子，能把話說得有多糙說多糙。
“不會的。”梁延澤安慰，“今晨你不是用了驗孕紙又測了一次？顯示的結果比昨天還要明顯。”
“梁醫生你怎麽能輕易對病患說篤定的話呢！”林斐嗔過去一眼，“我要是肚子裏真的沒孩子，可以鬧你的。”
“這位夫人，上周你剛在我的床上惡狠狠地批評醫鬧行為，你可不能成為自己批評的那種人。”
“有嗎？你有證據嗎？錄音呢？”林斐不認賬，“你什麽都沒有，再說了，女人床上說的話能當真麽？”
梁延澤被她逗笑，忍不住低頭親了她臉頰。
“這邊也要。”林斐轉過另一邊臉。
梁延澤在相同的位置落下一吻。
電梯門打開，一道熟悉且煩人的咳嗽聲響起。
林斐蹙眉，看過去：“你怎麽來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鐘書汶摁下關門鍵，“你別進來了。”
“打住！”林斐伸手擋門，急得鐘書汶快速摁了幾次開門鍵。
“你胡來啊！”鐘書汶呵斥。
林斐不客氣地送去一個白眼。
年初，鐘書汶就該結束這邊的工作回到港都，沒想到又續了約，還成了大學的講師，近五年都會留在江都。
“身體怎樣？”鐘書汶昨晚夜班，連續幾臺手術，自從聽到林斐懷孕的消息，還沒來得及親自確認。
林斐雙手撐著腰：“倍兒棒！”
“你悠著點吧。”鐘書汶將她拉到身邊，“站好，電梯馬上要上升了。”
“你不是下班了？”林斐又問，“你去手術室？”
鐘書汶裏面穿著刷手服，外面套著白大褂，頭發還有些濕潤，一看就是剛從手術室下來。
“陪你去產檢。”他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生怕錯過重要時刻。
“梁生陪我就好了。”林斐站到梁延澤身邊，挽起他的胳膊，“消息出來我告訴你。”
“不行！”鐘書汶拒絕，“等到結果出來，我得給阿爺回一個電話，這事估計早傳開了，他應該很快聽說。”
林斐：……
這都什麽事啊，他們醫生就一點兒也藏不住秘密嗎？
本來梁延澤陪著已經夠顯眼了，一下子兩個男人跟在身邊，引來不少人的註意，林斐都不好意思擡起頭。
她的號早排了，只等五分鐘不到，進到了別人花大幾百才能掛到的專家號。
以為是遇到疑難雜癥，結果也只是開一個常規孕檢的血檢、尿檢和B超。
折騰了差不多一小時，確定懷孕五周。
林斐眼睛都瞪大了。
五周？
豈不是前幾次就中了？
“懷孕是以末次月經第一天開始算周數。”梁延澤和林斐對視幾秒，放棄科普，“謝謝你對我的肯定。”
鐘書汶不耐煩地轉過來臉：“龔主任還在說註意事項，你倆能不能說話小聲些？實在待不住滾出去外面，別礙事。”
梁延澤坐到了前一排，認真地聽講。
後面就是建檔了。
所有的手續都是梁延澤去跑的，順帶給幾個科室發喜糖。
結束孕檢已經是中午了。
林斐昨晚沒睡夠，吃完午飯便困了，想著還沒確定懷孕之前都傳開了，她幹脆發了一條朋友圈。
——「恭喜林斐要做媽媽了，也恭喜梁延澤先生要做爸爸了！」
摁下發送鍵，林斐沒道德地丟開手機補覺。
坐門診的梁延澤趁著護士叫下一位病人的間隙就在回電話。
阿奶的電話，池鑫的電話，林斐外公的電話，阮慧琳的電話，塗夏和梁煙洳的電話，江華的電話，宋明旭的電話……甚至連趙老板的電話全部打他這兒來了。
梁延澤罕見地在好友群裏發消息。
梁延澤：【來電夠多了，你們就別打了。】
梁延澤：【確實懷了，五周，改天請你們吃飯。】
群裏幾位忙得抽不開身的幾位全部冒了出來，輪著恭喜梁延澤。
宋霽禮又要送昂貴的古董，陳時則又要送可以放在車庫吃灰的跑車……
不需要主角回應，這幾人聊得熱火朝天。
梁延澤被他們聊到手機沒電，只能借學生的充電寶。
罪魁禍首林斐全然不知在她沈睡的三小時裏發生了什麽，睡醒了就端著一盤水果在客廳大快朵頤，還抱著順順一塊，看著綜藝笑得停不下來。
梁延澤解鎖進門，拉開一條小縫，屋內全是妻子的笑聲，本覺得疲憊的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你回來了！”林斐小跑到玄關，“晚飯想吃韓料對吧，那我們就吃這個吧。”
明明就是她想吃，還打著他想吃的旗號。
“嗯，非常想吃，上周吃完就一直念念不忘。”梁延澤單手松開領帶，走過去親了親她臉頰，“等我，換一身衣服。”
林斐乖乖地坐在玄關等待，也終於舍得抽空看一眼手機消息。
微信消息已經幾百條了，嚇得她以為賬號被不明網站攻擊。
她先是回了兩個好友。
林斐：【確定懷了，下午睡著了，不是故意不回覆消息的。】
梁煙洳：【你可真不道德啊，發一條朋友圈爽到了，下午澤哥的手機都要被打爆了，我打過去三次，前兩次全是占線。】
塗夏：【我更慘好吧，我打了五次，前四次全是占線。】
林斐罪惡感滿滿，等會兒上桌她一定給梁延澤多多夾菜，真是辛苦他了。
和好友貧嘴，都沒來得及回覆其他消息，梁延澤動作迅速，生怕她等久餓了。
晚上八點。
林斐大口吃著芝士拉面，開心地晃動身子。
吃得七分飽，她記起來了要給梁延澤獻殷勤這件事。
梁延澤從小就上禮儀課，就算在吃避免不了要發出聲音的拉面，他的舉止依舊透著矜貴優雅，但不做作，非常地自然，吃相好。
好像……和她在一起之前，他是不會吃這些的，在一起後總是需要陪她吃喜歡的不健康食物，但他從沒說過一句不滿，還十分地配合。
林斐拿起一串魚餅充當話筒，放到梁延澤嘴邊，笑問：“想問問梁爸爸，今天心情如何？”
梁延澤笑了笑：“很幸福。”
他推著她手回去，“這位媽媽呢？”
林斐咬了一大口魚餅，含糊說：“我也超級幸福。”
梁延澤倒了一杯果汁，等她咽完嘴裏的食物，遞了過去。
林斐精力終於在一頓晚餐後用盡了，不再一蹦一跳，說話的聲調也不是上翹的了，安安靜靜地牽著梁延澤的手，一塊兒壓馬路消食。
“還是覺得不真實。”林斐手放在肚子上，“我一點兒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倒是能感受到剛下肚的那碗拉面。”
梁延澤笑出聲：“再等等。”
“可我不知道要做什麽，怎麽辦？我是不是要註意一下言行舉止，穩重一些？前三個月是不是要保胎少出門？”林斐興奮之後開始思考後面的事，腦子卻是空白的。
梁延澤：“照常吃飯睡覺，你身體好，孩子不會有事。媽明天叫我們去她那吃飯，她會和我說的，你不用操心。”
“真的嗎？”林斐露出狐疑。
梁延澤耐心科普：“卵子早在你胎兒時期就發育好了，胎兒身體好不好和父親有關系，沒有必要特地註意，不做危險行為就好。”
“那我們寶寶肯定是最健康的寶寶。”林斐信心滿滿，他們為了懷孕做了十足的準備，兩人都去做了體檢，她還在醫生的建議下增胖了七斤。
這才第一天，林斐無比期待能和孩子見面的那一天。
-
懷孕的第七個月，林斐在阿奶的要求下，不再往春溪跑，她只處理不得不親自出面的活，其他的交給副店長若姨和池鑫。
說到這，半年前池鑫在桂阿嬢照相館工作的事被知道了，她表明態度就是要從事攝影方面的工作，誰也不能阻止。小姑還沒來得及臭罵一頓，倒是阿奶差點要拿拐杖敲她。
在林斐的帶領下，阿奶現在也是時髦老太，都有自己的社交賬號了，說話一針見血，罵池鑫書讀糊塗了，既然想要從事攝影方向的工作就不該只困在街道給游客拍藝術照，多走出去，給有名的攝影師做助理、做徒弟，一步一腳印學。
就這樣，池鑫接過了文創小店的所有宣傳工作，接觸了不少業內攝影老師，事業有了起色。雖然能拍大刊封面是她的夢想，但不急於一時，她很樂意一面學習，一面打理非遺小店。
林斐很會當領導，也就是很會當甩手掌櫃，分配任務後徹底閑了下來。
她會在梁煙洳坐堂的時候去中醫館坐會兒，也會去塗夏的劇組瞎晃悠。
這才知道塗夏的老板還是梁延澤的堂侄，但屬於遠親，父親已經不和他們一起排輩了。
堂侄叫梁嘉詞，是業內有名的導演，明明才三十出頭，卻總是胡子拉碴，總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憂郁氣質，可能他們搞藝術創作的連穿衣打扮都很有個人風格。
一來二去，林斐和他們混熟了，有點憐愛這位大導演，聽說他妻子英年早逝，他就沒有再婚。
也明白那說不出的氣質是什麽了。
鰥夫氣質……
林斐還是挺喜歡這位大導演的，明明和梁延澤差不了幾歲，還熱切地叫她嬸嬸，不emo的時候說話幽默風趣，和她合得來，便常邀請他回家吃飯。
梁延澤不限制林斐出門交友，但在懷孕九個月還常往外跑，他特地在睡前找她聊了聊。
“明天還要出門？”
“嗯，小詞說收工了帶我們去唱歌，我好久沒去了。”林斐靠著床頭玩手機，看著大家在群裏貧嘴，傻樂呵。
“不覺得我們……最近吃飯的次數少了些？”梁延澤斟酌用詞，盡量不掃她的興致。
林斐側眸，看了會兒他：“你想和我們一塊兒玩？好啊，說一聲就好了。”
被誤解的梁延澤咳了咳，選擇直接說了：“最近出門的次數要減少，快臨盆了，避免有意外發生。”
林斐感覺自己就是最開心的孕婦，雖然也會有情緒不穩定，行動不方便，這兒那兒不舒服，但完全沒有影響她尋開心，選擇懷孕意味著要承受身體出現的各種不適，她欣然接受，所以不太放心上，努力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開心的事情上，這也導致她沒想過他說的月份大了，得多註意。
林斐站起身，圓鼓鼓的肚子將寬松的睡衣撐起一個弧度，肚子有點兒尖。
她站在床邊若有所思的樣子有點嬌憨可愛。
“我感覺寶寶也玩得挺開心的，偶爾還會踢我一下。”林斐拉過梁延澤的手，“你感受一下。”
最近胎動明顯，而且梁延澤作為常給他念睡前故事的人，手一放上去便得到了有力一腳的回應。
“放心好了，他們都知道我的情況，也會註意的。”林斐坐回床上，窩在梁延澤懷裏，“我也答應你，隔天出門一次。”
梁延澤妥協了，起碼是隔天，不是每天。
林斐也就遵守了一周不到，每日都會出門玩。
鐘姝渝聽說快臨盆了，還過來小住了一段時間。
其實是為了躲外公安排的相親。
林斐出門不得不變少了，鐘姝渝就住對門，每天準時過來報道，邀請她一塊在家裏追劇聊天。
鐘姝渝好奇地趴在林斐肚子上，靜靜地聽孩子的動靜。
“好神奇，你竟然會孕育生命。”她說了句莫名其妙又有點合理的話。
林斐捧著肚子，笑得眉眼彎彎：“你這個表情就像梁延澤陪我孕檢第一次聽到寶寶心跳時露出的表情。”
“哦？梁醫生什麽反應？”鐘姝渝好奇。
林斐回想：“第一次見到他臉上出現長時間的錯愕，許久許久他才說，想到他還是學生時第一次學著用聽診器，聽著有節奏的砰跳，感嘆人體結構的奇妙，小小的一顆心臟，只是簡單的跳動，卻能讓人變得鮮活起來。”
那段音頻被梁延澤收藏起來，他偶爾會翻出來聽。
林斐問過為什麽，想聽直接貼著她肚子就能聽啊，寶寶還會給他回應。
梁延澤說那是第一次讓他有了和寶寶是有羈絆的感覺，意義特殊。
“阿斐姐，你會選擇生孩子，真厲害，我都不敢想。”鐘姝渝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嘆氣，她如今結婚都不樂意，無法想象自己會生兒育女。
“有些事情呢，站在目前的人生是無法想象的。”林斐說，“我在大學畢業的時候肯定也想不到我以後會開一家冷門小店，還把小店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在跑到海市工作時也想不到我某天會和外公和解。在回到江都時也想不到會遇到梁延澤，我會選擇和他結婚。領證的那天我也無法想到我們會愛得刻苦銘心，更想不到我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孕育我們的孩子。走好下一步就行，不要對事業以外的事情有太多的規劃和要求。”
“為什麽是事業以外？”鐘姝渝心想這位事業女強人是不是要說教了。
“因為事業永遠是你的事業，它是能給你增長信心和肯定自我價值的存在，你應該嚴格去要求自我和規劃好短期、長期計劃。而你的親情、友情、愛情都要涉及到第二個人，他不是必須遵循我們意願行事的人，我們的感情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林斐點到為止，“找些喜歡做的事吧。”
“我會好好考慮的。”鐘姝渝挨在林斐肩頭，“好想快點見到他啊。”
“嗯，快了。”林斐也很期待。
-
臨盆前一天晚上，林斐感覺身體不對勁，預感孩子要生了，悄悄爬起身。
身邊的梁延澤被驚醒，坐起身問她：“不舒服？抽筋了？”
林斐搖頭：“我想洗澡洗頭。”
梁延澤蹙眉：“空調溫度太高了？出汗了？”
“不是，我想去洗。”林斐已經起身了，扶著腰笨拙挪向浴室。
梁延澤快速跟上，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孕後期的妻子鬼點子很多，某次半夜三點還特地將他搖醒，說想吃風，他陪著她站在小區樓下吹了一小時的風，半夜被學生搖去醫院的鐘書汶下樓碰見他們，被嚇一跳，大罵夫妻倆神經病。
梁延澤無限度地包容，自動合理化了妻子的所有想法和舉動，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洗好後，梁延澤給林斐吹幹頭發。
倏然地，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梁延澤，好像羊水破了。”
梁延澤拿著吹風筒的手狠狠一抖，關掉，丟在桌子上，也顧不來其他，拉開她的睡裙，看到大腿的水漬，倒吸一口涼氣。
他直接將她打抱起身，睡衣也來不及換，急匆匆地下樓，開車沖向醫院。
車上，梁延澤電話聯系醫院，說明情況，那邊已經提前在大門候著，到了之後可以立馬進手術室。
還聯系了交警部門，他車上有孕婦，要闖紅燈，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醫院。
全程最淡定的是林斐，麻木地靠在車凳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不早些和我說？”梁延澤舍不得說重話，但真的被嚇到了。
林斐側臉沖他虛弱一笑，臉色驟變蒼白：“前面都是陣痛，和你說也是幹著急，你白天工作很累了。”
近一個月醫院體諒林斐預產期快到了，沒有安排夜班給梁延澤，但白班是安排滿的。
“不需要這種體諒，如果你出事我反而更著急，我需要生產這件事在我可控範圍內。”梁延澤拿出了平日裏在手術室訓學生的語氣。
林斐求饒：“老公，我錯了，別說我。”
梁延澤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坐好，加速了。”
林斐乖乖地拽緊安全帶。
梁延澤申請了陪產。
關於這件事，林斐還問過他要不還是不進手術室了，網上很多女生說他們老公陪產後留下一些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後期會對妻子有意無意變現出嫌棄。
梁延澤少有地露出明顯的詫異，只說了句他是拿手術刀的，就算不拿手術刀，也不會嫌棄為生下兩人孩子拼命的妻子。
林斐得到妥帖的回答，緊緊抱著他不松手，她其實怕自己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室，有他在安心許多。
生產過程很順利，龔主任親自接生，梁延澤剪的臍帶。
“早上六點半，林斐的孩子出生，六斤二。”
梁延澤靠過來，告訴她是個男孩。
“鼻子挺嗎？”林斐問。
梁延澤滿眼心疼：“……挺吧，沒來得及看。”
林斐笑得不行，下面扯到，吃疼一下，笑容戛然而止。
整理幹凈後，林斐被推回病房，見到了等在外面的親友。
阿奶和外公快速圍過來，塗夏梁煙洳兩對夫妻都在，連趙老板一家三口都來了。
林斐很疲憊，沒太多精力打招呼，這會兒還要安慰淚眼婆娑的兩位老人。
大家體諒林斐剛生產完身體虛弱，待了一小時後便離開了。
梁延澤臨時有一臺手術，塗夏和梁煙洳留下來陪林斐。
林斐聽著塗夏繪聲繪色說等她手術期間聽到的八卦，醫護人員都說第二次看到穿著睡衣的梁主任在醫院裏著急奔跑，每次都因為老婆，看樣子是愛慘了。
林斐愛聽這種話，獎賞塗夏一口蘋果。
撐不到梁延澤回來，林斐沈沈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好友已經走了，梁延澤就坐在床邊用筆記本處理工作。
“給你倒杯溫水。”梁延澤放下電腦，快速走向她。
林斐仰頭沖他笑：“我沒事了，孕期你一直很註意，孩子沒有長得很胖，生得很順利。”
“辛苦了。”梁延澤忍了許久，還是低下身親吻了她的額頭。
林斐喝著水，點了點頭，絲毫不在意生孩子那事了，期待問他：“你給孩子登記了嗎？”
梁延澤溫柔地攬過她單薄的肩膀：“登記好了，名字也是我們一起定的那個。”
名字早就取好了，男孩女孩都用同一個名字。
孩子是在夏天出生的，湊巧的是今日下了一場特大暴雨，和林斐記憶中兩人初遇那日一樣。
——梁嘉澍。
嘉澍，好雨，及時雨。
那天的暴雨是一場註定讓他們相愛的嘉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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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測出第二條淺淺的杠，她興奮地給梁延澤打去電話，也不管二十分鐘前他剛給她留言要主刀一場換心臟手術，還有其他教授來觀摩。
林斐連續來了兩個電話，護士只好來詢問梁延澤意見，是否要接電話，即將開始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擔心家裏有急事會導致他分心。
剛做完準備工作，梁延澤才接過手術刀，也沒有正式進入主題便讓護士接了外放，因為穿了手術服不方便放到耳邊細聽。
電話接通，林斐興奮的聲音傳遍整個手術室。
“梁延澤，你你你你太牛了！”
“我懷孕了，嗯，應該懷孕了，三支驗孕棒都是兩條杠。”
梁延澤從機械護士手裏接過手術刀的手頓了一下，懵了一秒，但過硬的專業素養讓他快速回神，專註手術。
妻子笑得囂張又得意：“這才第二個月，我竟然順利懷上了！你太牛了！”
“餵，怎麽沒有聲音，你聽不到嗎？”
林斐把手機舉起，以為是家裏的信號不好，怎麽對面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忽然，男男女女的笑聲傳來。
“恭喜梁教授。”
“恭喜梁主任。”
“恭喜啊！”
“喜事喜事，要給大家發喜糖啊！”
……
就連在觀摩室的其他教授也摁下了對話鍵，特地打趣梁延澤。
“恭喜我們梁主任要做爸爸了。”
“手術結束是不是要請吃飯啊！”
……
林斐腦子宕機。
這……什麽情況？
梁延澤擡了擡下巴示意護士將手機放到耳邊。
護士照做。
“手術結束我給你回電話。”他聲音柔和下來，“恭喜你，做媽媽了。”
林斐掛完電話飄飄然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習俗規定前三個月保胎不適合往外說，這會兒該不會傳開了吧。
梁延澤戴著口罩，無人能看到他上翹的嘴角，回應得理智：“等完全確定了，我請大家吃飯。”
院長摁下對話摁鈕，發出爽朗的笑聲：“明天讓你太太來醫院，我和婦產科的龔主任說一聲，她親自安排人給你太太做體檢。”
“勞您費心了。”梁延澤禮貌頷首，專註於手術。
五分鐘不到的小插曲，手術繼續。
林斐再接到梁延澤電話已經是晚上七點，他主刀的手術順利結束，最後再特地去看兩個重癥病人便趕回家。
算好時間，林斐提前到玄關坐等。
梁延澤推開門，啪一聲，五彩繽紛的彩帶朝他噴來，落在頭發和肩頭上。
“超級驚喜！”林斐拿著空了的小禮炮手舞足蹈。
梁延澤淺淺地勾唇一笑。
林斐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開心嗎？開心嗎？”
“開心。”他不需要特地問她也能感受到她有多開心。
梁延澤放下公文包，松開領帶，抱穩半掛在身上的妻子進到客廳，說回手術室的趣事。
林斐頭埋下來，跟鵪鶉一樣，沒了方才的得意洋洋。
“明天去醫院檢查。”梁延澤特地補充一句，“院子給你約了婦產科的龔主任。”
“啊！別說了！”林斐霸道地捂住梁延澤的嘴巴。
以為她會說不去，沒想到睡前還認真地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
梁延澤出現在衣帽間，說：“穿寬松的衣服和褲子，方便體檢。”
他還給她收拾了證件。
“不是拿就診卡就行了嗎？”林斐早就裝好了。
梁延澤：“身份證、社保卡、結婚證還有B超結果，如果孩子有6周，我們需要建檔。”
“必須嗎……”林斐今天只顧著開心了，對懷孕需要建檔只是聽梁煙洳說過，但不知道具體要幹什麽。
“為後期寶寶辦理出生證做準備。”梁延澤將所有的證件放到一個顯眼的黃色收納小帆布袋裏，以防萬一她找不到。
林斐坐到梁延澤身邊，抱著他腰身，臉頰貼著他胳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裏的動作，“幸好有你。”
“院長給了我半天假陪你。”梁延澤動作慢下來，也不嫌棄她上前摟摟抱抱礙事。
林斐沈浸在擁有兩人孩子的快樂之中，拉了梁延澤說了許久的話，淩晨一點才睡過去。
血檢要趁早，七點她不得不起床，一副睡不醒的表情，倒在軟乎乎的被子上，耍賴說：“要不你去上班吧，我休息好了再去孕檢，反正孩子又跑不了。”
梁延澤楞了幾秒，笑了：“早點確定比較好，起來吧。”
林斐閉著眼，朝他張開手：“你幫我。”
這些事梁延澤沒少做，得心應手。抱著她去衛生間，除了刷牙要自己來，洗臉到抹護膚品全是他幫忙。
林斐的困意維持到車子開進醫院，從車子下來，變得活力滿滿，挽著梁延澤的手，一蹦一跳地往醫院大廳趕。
路過的醫護人員和梁延澤打招呼，親切地喚他梁主任，喚林斐梁太，不忘道上一句恭喜。
“梁延澤。”林斐猛地停下腳步，手放在肚子上，“怎麽辦啊！本來不緊張的，所有人都在恭喜我們，萬一我肚子裏沒貨怎麽辦？”
梁延澤額角微微抽動一下，怎麽能把孩子稱之為‘貨’，她還是老樣子，能把話說得有多糙說多糙。
“不會的。”梁延澤安慰，“今晨你不是用了驗孕紙又測了一次？顯示的結果比昨天還要明顯。”
“梁醫生你怎麽能輕易對病患說篤定的話呢！”林斐嗔過去一眼，“我要是肚子裏真的沒孩子，可以鬧你的。”
“這位夫人，上周你剛在我的床上惡狠狠地批評醫鬧行為，你可不能成為自己批評的那種人。”
“有嗎？你有證據嗎？錄音呢？”林斐不認賬，“你什麽都沒有，再說了，女人床上說的話能當真麽？”
梁延澤被她逗笑，忍不住低頭親了她臉頰。
“這邊也要。”林斐轉過另一邊臉。
梁延澤在相同的位置落下一吻。
電梯門打開，一道熟悉且煩人的咳嗽聲響起。
林斐蹙眉，看過去：“你怎麽來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鐘書汶摁下關門鍵，“你別進來了。”
“打住！”林斐伸手擋門，急得鐘書汶快速摁了幾次開門鍵。
“你胡來啊！”鐘書汶呵斥。
林斐不客氣地送去一個白眼。
年初，鐘書汶就該結束這邊的工作回到港都，沒想到又續了約，還成了大學的講師，近五年都會留在江都。
“身體怎樣？”鐘書汶昨晚夜班，連續幾臺手術，自從聽到林斐懷孕的消息，還沒來得及親自確認。
林斐雙手撐著腰：“倍兒棒！”
“你悠著點吧。”鐘書汶將她拉到身邊，“站好，電梯馬上要上升了。”
“你不是下班了？”林斐又問，“你去手術室？”
鐘書汶裏面穿著刷手服，外面套著白大褂，頭發還有些濕潤，一看就是剛從手術室下來。
“陪你去產檢。”他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生怕錯過重要時刻。
“梁生陪我就好了。”林斐站到梁延澤身邊，挽起他的胳膊，“消息出來我告訴你。”
“不行！”鐘書汶拒絕，“等到結果出來，我得給阿爺回一個電話，這事估計早傳開了，他應該很快聽說。”
林斐：……
這都什麽事啊，他們醫生就一點兒也藏不住秘密嗎？
本來梁延澤陪著已經夠顯眼了，一下子兩個男人跟在身邊，引來不少人的註意，林斐都不好意思擡起頭。
她的號早排了，只等五分鐘不到，進到了別人花大幾百才能掛到的專家號。
以為是遇到疑難雜癥，結果也只是開一個常規孕檢的血檢、尿檢和B超。
折騰了差不多一小時，確定懷孕五周。
林斐眼睛都瞪大了。
五周？
豈不是前幾次就中了？
“懷孕是以末次月經第一天開始算周數。”梁延澤和林斐對視幾秒，放棄科普，“謝謝你對我的肯定。”
鐘書汶不耐煩地轉過來臉：“龔主任還在說註意事項，你倆能不能說話小聲些？實在待不住滾出去外面，別礙事。”
梁延澤坐到了前一排，認真地聽講。
後面就是建檔了。
所有的手續都是梁延澤去跑的，順帶給幾個科室發喜糖。
結束孕檢已經是中午了。
林斐昨晚沒睡夠，吃完午飯便困了，想著還沒確定懷孕之前都傳開了，她幹脆發了一條朋友圈。
——「恭喜林斐要做媽媽了，也恭喜梁延澤先生要做爸爸了！」
摁下發送鍵，林斐沒道德地丟開手機補覺。
坐門診的梁延澤趁著護士叫下一位病人的間隙就在回電話。
阿奶的電話，池鑫的電話，林斐外公的電話，阮慧琳的電話，塗夏和梁煙洳的電話，江華的電話，宋明旭的電話……甚至連趙老板的電話全部打他這兒來了。
梁延澤罕見地在好友群裏發消息。
梁延澤：【來電夠多了，你們就別打了。】
梁延澤：【確實懷了，五周，改天請你們吃飯。】
群裏幾位忙得抽不開身的幾位全部冒了出來，輪著恭喜梁延澤。
宋霽禮又要送昂貴的古董，陳時則又要送可以放在車庫吃灰的跑車……
不需要主角回應，這幾人聊得熱火朝天。
梁延澤被他們聊到手機沒電，只能借學生的充電寶。
罪魁禍首林斐全然不知在她沈睡的三小時裏發生了什麽，睡醒了就端著一盤水果在客廳大快朵頤，還抱著順順一塊，看著綜藝笑得停不下來。
梁延澤解鎖進門，拉開一條小縫，屋內全是妻子的笑聲，本覺得疲憊的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你回來了！”林斐小跑到玄關，“晚飯想吃韓料對吧，那我們就吃這個吧。”
明明就是她想吃，還打著他想吃的旗號。
“嗯，非常想吃，上周吃完就一直念念不忘。”梁延澤單手松開領帶，走過去親了親她臉頰，“等我，換一身衣服。”
林斐乖乖地坐在玄關等待，也終於舍得抽空看一眼手機消息。
微信消息已經幾百條了，嚇得她以為賬號被不明網站攻擊。
她先是回了兩個好友。
林斐：【確定懷了，下午睡著了，不是故意不回覆消息的。】
梁煙洳：【你可真不道德啊，發一條朋友圈爽到了，下午澤哥的手機都要被打爆了，我打過去三次，前兩次全是占線。】
塗夏：【我更慘好吧，我打了五次，前四次全是占線。】
林斐罪惡感滿滿，等會兒上桌她一定給梁延澤多多夾菜，真是辛苦他了。
和好友貧嘴，都沒來得及回覆其他消息，梁延澤動作迅速，生怕她等久餓了。
晚上八點。
林斐大口吃著芝士拉面，開心地晃動身子。
吃得七分飽，她記起來了要給梁延澤獻殷勤這件事。
梁延澤從小就上禮儀課，就算在吃避免不了要發出聲音的拉面，他的舉止依舊透著矜貴優雅，但不做作，非常地自然，吃相好。
好像……和她在一起之前，他是不會吃這些的，在一起後總是需要陪她吃喜歡的不健康食物，但他從沒說過一句不滿，還十分地配合。
林斐拿起一串魚餅充當話筒，放到梁延澤嘴邊，笑問：“想問問梁爸爸，今天心情如何？”
梁延澤笑了笑：“很幸福。”
他推著她手回去，“這位媽媽呢？”
林斐咬了一大口魚餅，含糊說：“我也超級幸福。”
梁延澤倒了一杯果汁，等她咽完嘴裏的食物，遞了過去。
林斐精力終於在一頓晚餐後用盡了，不再一蹦一跳，說話的聲調也不是上翹的了，安安靜靜地牽著梁延澤的手，一塊兒壓馬路消食。
“還是覺得不真實。”林斐手放在肚子上，“我一點兒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倒是能感受到剛下肚的那碗拉面。”
梁延澤笑出聲：“再等等。”
“可我不知道要做什麽，怎麽辦？我是不是要註意一下言行舉止，穩重一些？前三個月是不是要保胎少出門？”林斐興奮之後開始思考後面的事，腦子卻是空白的。
梁延澤：“照常吃飯睡覺，你身體好，孩子不會有事。媽明天叫我們去她那吃飯，她會和我說的，你不用操心。”
“真的嗎？”林斐露出狐疑。
梁延澤耐心科普：“卵子早在你胎兒時期就發育好了，胎兒身體好不好和父親有關系，沒有必要特地註意，不做危險行為就好。”
“那我們寶寶肯定是最健康的寶寶。”林斐信心滿滿，他們為了懷孕做了十足的準備，兩人都去做了體檢，她還在醫生的建議下增胖了七斤。
這才第一天，林斐無比期待能和孩子見面的那一天。
-
懷孕的第七個月，林斐在阿奶的要求下，不再往春溪跑，她只處理不得不親自出面的活，其他的交給副店長若姨和池鑫。
說到這，半年前池鑫在桂阿嬢照相館工作的事被知道了，她表明態度就是要從事攝影方面的工作，誰也不能阻止。小姑還沒來得及臭罵一頓，倒是阿奶差點要拿拐杖敲她。
在林斐的帶領下，阿奶現在也是時髦老太，都有自己的社交賬號了，說話一針見血，罵池鑫書讀糊塗了，既然想要從事攝影方向的工作就不該只困在街道給游客拍藝術照，多走出去，給有名的攝影師做助理、做徒弟，一步一腳印學。
就這樣，池鑫接過了文創小店的所有宣傳工作，接觸了不少業內攝影老師，事業有了起色。雖然能拍大刊封面是她的夢想，但不急於一時，她很樂意一面學習，一面打理非遺小店。
林斐很會當領導，也就是很會當甩手掌櫃，分配任務後徹底閑了下來。
她會在梁煙洳坐堂的時候去中醫館坐會兒，也會去塗夏的劇組瞎晃悠。
這才知道塗夏的老板還是梁延澤的堂侄，但屬於遠親，父親已經不和他們一起排輩了。
堂侄叫梁嘉詞，是業內有名的導演，明明才三十出頭，卻總是胡子拉碴，總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憂郁氣質，可能他們搞藝術創作的連穿衣打扮都很有個人風格。
一來二去，林斐和他們混熟了，有點憐愛這位大導演，聽說他妻子英年早逝，他就沒有再婚。
也明白那說不出的氣質是什麽了。
鰥夫氣質……
林斐還是挺喜歡這位大導演的，明明和梁延澤差不了幾歲，還熱切地叫她嬸嬸，不emo的時候說話幽默風趣，和她合得來，便常邀請他回家吃飯。
梁延澤不限制林斐出門交友，但在懷孕九個月還常往外跑，他特地在睡前找她聊了聊。
“明天還要出門？”
“嗯，小詞說收工了帶我們去唱歌，我好久沒去了。”林斐靠著床頭玩手機，看著大家在群裏貧嘴，傻樂呵。
“不覺得我們……最近吃飯的次數少了些？”梁延澤斟酌用詞，盡量不掃她的興致。
林斐側眸，看了會兒他：“你想和我們一塊兒玩？好啊，說一聲就好了。”
被誤解的梁延澤咳了咳，選擇直接說了：“最近出門的次數要減少，快臨盆了，避免有意外發生。”
林斐感覺自己就是最開心的孕婦，雖然也會有情緒不穩定，行動不方便，這兒那兒不舒服，但完全沒有影響她尋開心，選擇懷孕意味著要承受身體出現的各種不適，她欣然接受，所以不太放心上，努力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開心的事情上，這也導致她沒想過他說的月份大了，得多註意。
林斐站起身，圓鼓鼓的肚子將寬松的睡衣撐起一個弧度，肚子有點兒尖。
她站在床邊若有所思的樣子有點嬌憨可愛。
“我感覺寶寶也玩得挺開心的，偶爾還會踢我一下。”林斐拉過梁延澤的手，“你感受一下。”
最近胎動明顯，而且梁延澤作為常給他念睡前故事的人，手一放上去便得到了有力一腳的回應。
“放心好了，他們都知道我的情況，也會註意的。”林斐坐回床上，窩在梁延澤懷裏，“我也答應你，隔天出門一次。”
梁延澤妥協了，起碼是隔天，不是每天。
林斐也就遵守了一周不到，每日都會出門玩。
鐘姝渝聽說快臨盆了，還過來小住了一段時間。
其實是為了躲外公安排的相親。
林斐出門不得不變少了，鐘姝渝就住對門，每天準時過來報道，邀請她一塊在家裏追劇聊天。
鐘姝渝好奇地趴在林斐肚子上，靜靜地聽孩子的動靜。
“好神奇，你竟然會孕育生命。”她說了句莫名其妙又有點合理的話。
林斐捧著肚子，笑得眉眼彎彎：“你這個表情就像梁延澤陪我孕檢第一次聽到寶寶心跳時露出的表情。”
“哦？梁醫生什麽反應？”鐘姝渝好奇。
林斐回想：“第一次見到他臉上出現長時間的錯愕，許久許久他才說，想到他還是學生時第一次學著用聽診器，聽著有節奏的砰跳，感嘆人體結構的奇妙，小小的一顆心臟，只是簡單的跳動，卻能讓人變得鮮活起來。”
那段音頻被梁延澤收藏起來，他偶爾會翻出來聽。
林斐問過為什麽，想聽直接貼著她肚子就能聽啊，寶寶還會給他回應。
梁延澤說那是第一次讓他有了和寶寶是有羈絆的感覺，意義特殊。
“阿斐姐，你會選擇生孩子，真厲害，我都不敢想。”鐘姝渝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嘆氣，她如今結婚都不樂意，無法想象自己會生兒育女。
“有些事情呢，站在目前的人生是無法想象的。”林斐說，“我在大學畢業的時候肯定也想不到我以後會開一家冷門小店，還把小店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在跑到海市工作時也想不到我某天會和外公和解。在回到江都時也想不到會遇到梁延澤，我會選擇和他結婚。領證的那天我也無法想到我們會愛得刻苦銘心，更想不到我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孕育我們的孩子。走好下一步就行，不要對事業以外的事情有太多的規劃和要求。”
“為什麽是事業以外？”鐘姝渝心想這位事業女強人是不是要說教了。
“因為事業永遠是你的事業，它是能給你增長信心和肯定自我價值的存在，你應該嚴格去要求自我和規劃好短期、長期計劃。而你的親情、友情、愛情都要涉及到第二個人，他不是必須遵循我們意願行事的人，我們的感情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林斐點到為止，“找些喜歡做的事吧。”
“我會好好考慮的。”鐘姝渝挨在林斐肩頭，“好想快點見到他啊。”
“嗯，快了。”林斐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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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盆前一天晚上，林斐感覺身體不對勁，預感孩子要生了，悄悄爬起身。
身邊的梁延澤被驚醒，坐起身問她：“不舒服？抽筋了？”
林斐搖頭：“我想洗澡洗頭。”
梁延澤蹙眉：“空調溫度太高了？出汗了？”
“不是，我想去洗。”林斐已經起身了，扶著腰笨拙挪向浴室。
梁延澤快速跟上，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孕後期的妻子鬼點子很多，某次半夜三點還特地將他搖醒，說想吃風，他陪著她站在小區樓下吹了一小時的風，半夜被學生搖去醫院的鐘書汶下樓碰見他們，被嚇一跳，大罵夫妻倆神經病。
梁延澤無限度地包容，自動合理化了妻子的所有想法和舉動，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洗好後，梁延澤給林斐吹幹頭發。
倏然地，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梁延澤，好像羊水破了。”
梁延澤拿著吹風筒的手狠狠一抖，關掉，丟在桌子上，也顧不來其他，拉開她的睡裙，看到大腿的水漬，倒吸一口涼氣。
他直接將她打抱起身，睡衣也來不及換，急匆匆地下樓，開車沖向醫院。
車上，梁延澤電話聯系醫院，說明情況，那邊已經提前在大門候著，到了之後可以立馬進手術室。
還聯系了交警部門，他車上有孕婦，要闖紅燈，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醫院。
全程最淡定的是林斐，麻木地靠在車凳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不早些和我說？”梁延澤舍不得說重話，但真的被嚇到了。
林斐側臉沖他虛弱一笑，臉色驟變蒼白：“前面都是陣痛，和你說也是幹著急，你白天工作很累了。”
近一個月醫院體諒林斐預產期快到了，沒有安排夜班給梁延澤，但白班是安排滿的。
“不需要這種體諒，如果你出事我反而更著急，我需要生產這件事在我可控範圍內。”梁延澤拿出了平日裏在手術室訓學生的語氣。
林斐求饒：“老公，我錯了，別說我。”
梁延澤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坐好，加速了。”
林斐乖乖地拽緊安全帶。
梁延澤申請了陪產。
關於這件事，林斐還問過他要不還是不進手術室了，網上很多女生說他們老公陪產後留下一些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後期會對妻子有意無意變現出嫌棄。
梁延澤少有地露出明顯的詫異，只說了句他是拿手術刀的，就算不拿手術刀，也不會嫌棄為生下兩人孩子拼命的妻子。
林斐得到妥帖的回答，緊緊抱著他不松手，她其實怕自己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室，有他在安心許多。
生產過程很順利，龔主任親自接生，梁延澤剪的臍帶。
“早上六點半，林斐的孩子出生，六斤二。”
梁延澤靠過來，告訴她是個男孩。
“鼻子挺嗎？”林斐問。
梁延澤滿眼心疼：“……挺吧，沒來得及看。”
林斐笑得不行，下面扯到，吃疼一下，笑容戛然而止。
整理幹凈後，林斐被推回病房，見到了等在外面的親友。
阿奶和外公快速圍過來，塗夏梁煙洳兩對夫妻都在，連趙老板一家三口都來了。
林斐很疲憊，沒太多精力打招呼，這會兒還要安慰淚眼婆娑的兩位老人。
大家體諒林斐剛生產完身體虛弱，待了一小時後便離開了。
梁延澤臨時有一臺手術，塗夏和梁煙洳留下來陪林斐。
林斐聽著塗夏繪聲繪色說等她手術期間聽到的八卦，醫護人員都說第二次看到穿著睡衣的梁主任在醫院裏著急奔跑，每次都因為老婆，看樣子是愛慘了。
林斐愛聽這種話，獎賞塗夏一口蘋果。
撐不到梁延澤回來，林斐沈沈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好友已經走了，梁延澤就坐在床邊用筆記本處理工作。
“給你倒杯溫水。”梁延澤放下電腦，快速走向她。
林斐仰頭沖他笑：“我沒事了，孕期你一直很註意，孩子沒有長得很胖，生得很順利。”
“辛苦了。”梁延澤忍了許久，還是低下身親吻了她的額頭。
林斐喝著水，點了點頭，絲毫不在意生孩子那事了，期待問他：“你給孩子登記了嗎？”
梁延澤溫柔地攬過她單薄的肩膀：“登記好了，名字也是我們一起定的那個。”
名字早就取好了，男孩女孩都用同一個名字。
孩子是在夏天出生的，湊巧的是今日下了一場特大暴雨，和林斐記憶中兩人初遇那日一樣。
——梁嘉澍。
嘉澍，好雨，及時雨。
那天的暴雨是一場註定讓他們相愛的嘉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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