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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多雨時節 他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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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多雨時節 他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梁延澤掛斷電話, 林斐上前擔心問:“你奶奶生病了?你要回港都嗎?”

“大概率要回去一趟,等我聯系小沂後再決定。”梁延澤走到書桌後面,拉開第一個抽屜, 拿出一份用牛皮袋裝好的材料。

“那……”林斐剛開口, 梁延澤將手裏的那份材料遞給她。

林斐遲疑接過,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回港都。

“明天早上再看, 先睡個好覺。”梁延澤打斷說,“我先去一趟醫院交接工作。”

林斐懷裏抱著材料,懵懵地跟在梁延澤身後,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換衣服,收拾行李。

順順蹲在林斐腳邊,和她表情如出一轍。

“不是說大概率回去嗎?”林斐不解,怎麽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順順跳進行李箱, 直接躺下來。

好似在挽留梁延澤,又好似在說把它也帶走吧。

林斐看著順順的行為,難受的感覺越來越重。

梁延澤將順順提出來, 裝好換洗衣物,說:“以防萬一。你快去睡覺吧, 我明早聯系你。”

林斐怎麽能睡得著, 只是看著他收拾衣服,心就空落落的。

說大概率是為了安慰她, 心裏已經做了決定。

梁延澤關好行李箱,走到林斐跟前, 輕輕地擁抱了一下她:“到了港都我會給你消息。”

“不……不需要我跟著去嗎?”林斐終於找回斷了線的思緒, 把最想問出口的話說出來。

梁延澤沒有回答,說道:“明早看完那份材料,先處理好, 其他我們晚點聊。聽話。”

林斐本想反駁的,他的最後兩個字讓她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這份材料或許很重要,要不然梁延澤不會交給她。

“好……你出發了告訴我。”林斐將材料抱緊。

梁延澤沖她微微一笑,松開手,拉著行李出門了。

林斐站在客廳中央,心堵得難受,決定不再多想,聽從梁延澤的安排,回房睡覺,一切等天亮再說。

翻來覆去數次,林斐面朝著梁延澤睡的那一邊,直接睡到了他的位置上。

枕頭上還有他的氣息,亂了一晚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早上九點,林斐醒來。

梁延澤的消息一小時前發來,告知她已經落地港都了。

林斐預料到他起飛前不會告訴她,他好像一直這樣,事事考慮周到,事事不讓她操心,事事給她安排好。

若是以前,她會很享用。

現在卻覺得他的多禮令她感覺生疏和不安,寧願沒這麽多周到。

林斐吃完早餐才打開梁延澤留給她的那份資料。

入目的第一頁是郭谷雲的個人資料。

厚厚一沓,囊括了她出生開始的重要事件記錄,前面簡略較多,翻到第九頁,每往下看一行字,她的手止不住地抖,難以相信所看到的事實。

郭谷雲開了一家織坊,其中就有經營壯錦,織坊被列為省重點扶持對象,只要是有關民俗的宣傳必有她的店鋪出鏡。

而且店開在水迢老街,也是旅客打卡的熱門景點之一。

林斐閉上眼睛,停了下來,試圖緩解內心覆雜的心情,忽然惡心的感覺沖上來,她跑進廁所,將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太惡心了。

實在是太惡心的。

林斐漱完口,靠在冰冷的墻面大喘氣。

前段時間想不通的事情全部串聯起來了。

激動之後是無盡的冷靜。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出了衛生間,強使自己看完所有的資料,試圖驗證是否和她的猜想一致。

梁延澤準備的資料很貼心,詳細列出了一些可疑事件。

和郭谷雲的首次沖突應該是趙老板民宿生意。

他們在得知林斐想要做趙老板這一單,悄悄接觸了幾次趙老板,還開出了非常優惠的價格,雙方交談愉快,趙老板合作意向也非常強烈,卻在簽約的前兩天被告知取消合作,正是林斐宴請趙老板的第二天。

第二次沖突是林斐所不知道的。

郭谷雲的小店也上架了一批壯錦文創,明信片系列到發圈系列和她的文創產品高度相似,因為店鋪所處地段客流量大,生意還不錯,還在網上因為非遺壯錦創新小火了一把。

林斐又一次被氣得發抖,快要看不下去了。

感覺過去半年的心血全部被人剽竊,她卻全然不知。

翻開下一頁,林斐冷靜了一些。

抄襲的那批壯錦文創細節做工不好,出現大量關於質量不佳的投訴,被不少顧客發社交賬號吐槽,其中一個帖子有高達五千多的點讚,熱評第一有人建議可以到省博物館購買,質量更好,這條熱評傳播度廣泛,大家紛紛避雷郭谷雲的店鋪,選擇到更為權威的博物館購買。

難怪前段時間感覺博物館那邊的銷售額不錯,還以為是客流量上去了,東西自然好賣,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這就引出了第三次沖突——郭谷雲到壯錦小店鬧事。

林斐強迫自己看完所有的資料,合上後,花費半小時緩解。

自從開了壯錦小店,她很少高度沖浪,所以沒有關註到網絡輿論,也不覺得她一家開在游客稀少的春溪街非遺小店能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偏偏小概率事件還是出現了。

林斐靠著沙發,仰頭對著天花板發呆,終於明白為什麽梁延澤讓她睡一覺起來再看,如果昨晚看到這些,她肯定無法入眠。

這些材料……

梁延澤準備許久了吧,這段期間她心情不佳,他只字未提,也沒有私自替她做決定,而是選擇她精神好起來後才拿了出來,這種守護和信任,讓她感覺到是被支持的。

他明明可以和她邀功,卻一言不發。

不知花了多久才平覆好心情,林斐深呼吸一口氣,拿來電腦,搜尋郭谷雲店鋪抄襲的文創的細節圖。

從早到晚,幾乎是忍著惡心做完了所有的資料收集。

趕在晚上九點鐘之前,林斐撥打了應水映的電話,和她說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應水映作為專業的設計師,對此類事情意外又不意外,行業內借鑒和抄襲的瓜不少,見怪不怪,但沒想到林斐小眾的非遺店鋪也會遇到。

“你放心好了,我所有的設計都申請了專利。”應水映應對此類事情有經驗,“你把材料發我一份,我認識專門打這類案件的律師,我來處理。”

有應水映這句話,林斐懸起的心放下一半,她將材料發去一份。

呆坐了會兒,她出門了,和塗夏要了她今晚演出的酒吧。

塗夏意外林斐半夜會出門,自從回江都,她就跟從良了一樣,每次叫出門喝酒都得問好幾次,也不會久坐,最多一小時便回家了。

林斐進到酒吧,看到站在吧臺前的塗夏,不管多少次看到她這一身甜酷穿搭都要小小驚訝一下。

好看是好看,太狂野了。

“來吧,知心姐姐已經準備好聆聽你的煩惱了。”塗夏和調酒師要了一杯威士忌酸,林斐常喝的一款。

林斐抿了一小口,舌尖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她的腦神經,精神沒之前那麽緊繃。

“沒有煩惱,在想怎麽幹掉對方。”她撐著下巴,百般聊來地打量四周,“和你坐會兒,心能安定些。”

她如今面對空空的屋子總感覺難受。

“還以為要我幫你去撕人,我完全可以!”塗夏拍胸膛,“或者我倆一起上,能把對方撕爛。”

“我是良民。”林斐喝了一大口,“不動刀棍。”

塗夏笑了笑:“開玩笑啦!”

“你讀研就是為了瞎混?你學長那邊的工作不幹了?”林斐有點兒搞不懂塗夏,畢業後得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第二年又突發奇想考研了。

塗夏嘆氣:“我好日子不多了,下個月開機我要跟組,你想找酒搭子也沒人了,阿洳著了魔似的,孩子說生便立馬行動,早睡早起積極備孕。你也別羨慕我,考研是為了系統地學習編導,我可不是瞎混。”

“行。”林斐感覺挺不錯的,她們三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

“你最近……和梁醫生還好吧?”塗夏湊近,就差貼著林斐臉說話了。

林斐吃了一點小零食,嘁了一聲:“我感覺不太妙,梁醫生一直避開我,還說什麽真的聊了我們就不能像現在一樣親密。”

“你沒用這個語氣回他吧?”塗夏手放到心臟上,生怕好友直球打過頭了。

林斐搖頭,撲在塗夏肩頭,委屈說:“我也變得很奇怪,我竟然會產生顧慮,以前哪會這樣。塗塗,我不磊落了!”

“有顧慮是好事,說明你在乎。”塗夏喝了林斐一口威士忌酸,“我這人嘴巴說不出好聽的話,開口就發刀子,賤是一定要犯的,賀景識毛病不少,每次想犯賤,話總要在嘴裏溫一下再說出來,因為我想他聽完不會生氣。”

“這樣嗎?”林斐沈思,“這幾日我想了許多,感覺我以前好像從來沒有主動了解過梁延澤,只要他表現符合我的期待就好。”

“你真狠啊。”塗夏嘴賤完也會發顆糖,“木木,人活在世就是要和一些特殊的人產生羈絆,人生才能有意義,你不要總抗拒身體的真實反應,也不要因為害怕而逃避一段感情。你既然喜歡在感情中熱烈表達喜歡的自己,不如再大膽一些,就算這段感情失敗,那全身心投入的你就不酷嗎?不會走不出來的,你還沒嘗試,別提前唱衰自己。梁醫生怎麽看都不會是那個壞結果,你覺得呢?”

林斐哪都好,做什麽都是大大方方的,唯獨對待感情,她總是害怕壞結果發生,可能她的人生總在失去重要的人,所以她害怕產生太深的羈絆,害怕又要面對獨自一人游蕩於人世間。

“好了,今晚就想到這,我請你喝酒,喝完好好睡一覺,明天打起精神大幹一場!”塗夏對著調酒師說,“來一杯銀色山泉,濃度高一點。”

林斐酒量好,兩杯調酒並不會讓她醉,連微醺都沒有,但她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

林斐起了大早,過去半個月,她終於再次走進春溪街。

若姨看到她出現,高興得不行,激動說:“嚇死我了,前幾天我怕你來,這一周我怕你以後都不來了。”

“我投入的錢還沒賺回來,怎麽可能不來,你放心好了。沒來的這些天我也沒閑著,下一個產品我想做寵物和棉花娃娃的小衣。”林斐拿出平板,打開ppt,這是她專門制作的講解課件,好向若姨還有負責織布的員工科普,能更快的了解是什麽。

若姨看完明白是什麽意思,說:“你說做什麽,若姨就做什麽,絕對的相信你!”

廉儷也點頭:“阿斐你有腦子,想的賺錢法子肯定比我們好。”

“那接下來就是設計和打樣了,等我弄好了再告訴你們。”林斐做了幾年娃衣,可以全部自己來,不用再請專人設計。

阿奶聽到小店的動靜,從後面的織房出來。

祖孫兩人對視一眼,林斐眨巴眼睛不說話。

“我還以為你氣我那日數落你,以後都不來見我老婆子了。”阿奶站在門口,瞪一眼林斐,“煮了你愛吃的蘑菇釀,吃不吃?”

林斐撇嘴:“哪有人兇巴巴地叫人吃飯啊?”

“我自己吃了。”阿奶轉身便走。

林斐小跑追上,攬過阿奶的肩:“阿奶你看你,別人都說越老耐心越好,你是越老越兇。”

“少貧嘴。”阿奶輕輕拍了林斐後背一巴掌,笑說:“想吃什麽,今晚給你做。”

林斐不客氣地點菜。

從小就是這樣,祖孫倆起矛盾沒有正式的道歉,互相說幾句好話給對方臺階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林斐也不會真的怪阿奶那日不問來龍去脈上前便兇她,總不能要求天性脾氣火爆的老太太面對大事敢於站出來,又要求她同時兼備溫柔小意。

因為林斐也做不到面面俱到,當然也不會要求別人如此。

林斐吃飽喝足回到前院,江華找了過來,她流暢地轉身,準備逃跑,他一個健步上前,擋了去路。

“書記大人,您來寒舍有何貴幹啊?”她說,“我說過稿子交過去就和我無關了,你應該發給建築院的專家,讓他們幫忙修改。”

“不是古建築講解的事,這個項目已經開始了,現在是小翹在負責,她每日拿著小蜜蜂帶著大家在春溪街頭街尾游走,招攬了不少游客。”難得一見江華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林斐還是有不好的預感,不敢跟著笑,怕他說完笑不出來。

江華瞧林斐這表情,無語說:“我找你是來說好事!”

“那……我可以聽一下。”林斐惴惴不安。

江華:“上次傳媒學院學生拍的那則宣傳片被省文廣旅看到了,搬運到了官號上,算不算好事?”

“一般般吧。”

“融媒體那邊想做個專訪,算嗎?”

“一……什麽!”林斐瞪大眼睛,“有這麽好的事嗎?”

江華笑了笑:“是的,托你的福,我們春溪街也會得到宣傳。後續的方案下來了,我再來找你。”

林斐感覺有點不真實,沒想到一個善舉能換回這麽多的回報。

還沒慶祝,應水映黑著臉找上門。

林斐感到詫異,昨日和應水映通電話,她還挺淡定的,才過一晚上就成了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還好嗎?”林斐小聲詢問。

應水映打開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圖案和文字,她食指用力戳了戳:“我連夜叫專人幫忙做對比圖,這人不是抄襲這麽簡單,是一比一覆刻,我在做明信片設計時,右下角設計了一個logo,是蝙蝠和淩霄花的組合線條,他們壓根不知道是什麽含義,也給抄去了。氣死我了,沒遇到過這麽過分的抄子,我要把她告到門店倒閉!”

“消消氣。”林斐給應水映倒水,她不輕易發火,一旦發火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應水映說:“把你手頭上有的材料全部給我,整理好之後我就去法院立案。”

“好,我今晚就給你。”林斐改了說法,“我現在給你。”

手機裏有一份電子版的材料,立馬轉了過去。

“你打算放過她?”應水映捏著拳頭,如果林斐敢點頭,這一拳真的會揮出去。

林斐:“當然不會,對方的行為已經構成惡意競爭了,我已經聯系好友幫我找律師了。”

她昨晚睡前聯系了梁煙洳,已經幫忙找了律師。因為她面對這件事狀態不算穩定,前期固定證據由律師負責,有進度便會聯系她。

“那就好。”應水映又氣沖沖地回了對面的咖啡廳。

林斐回到收銀臺,打開畫圖軟件,琢磨設計小衣的款式。

晚餐結束後,她趕在天黑前坐地鐵回家。往常總愛住春溪,如今梁延澤不在家了,她倒是回家積極。

林斐靠在電梯角落,幾次查看沒有任何消息的微信,也不知道梁延澤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電梯門打開,林斐看到站在門口的阮慧琳。

“媽,你怎麽來了?”林斐上前打開門,“等久了吧。”

阮慧琳有些局促:“沒……我也是剛到,知道你白天忙。”

林斐領著阮慧琳進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將家裏的暖氣開上。

“媽你來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話說你吃飯了嗎?”

林斐又要往廚房去找吃食,阮慧琳叫住了她。

“阿斐,不用了,我來找你說些話,說完我就走。”

第一反應是關於梁延澤,林斐著急問:“梁延澤怎麽了?他在港都出事了嗎?”

“不……不是的。”阮慧琳想說的話太多了,一著急不知從何說起,“港都的情況我也不清楚,那邊不讓我過去,我就算到了也進不了梁家,你能不能去港都一趟,幫我看著小澤和小沂,我怕他們吵起來。”

“他們……為什麽會吵起來?”林斐覺得就算關系再糟糕,梁延澤都不會和梁煙沂吵起來。

阮慧琳:“我懷疑他們叫小澤回去是為了刺激小沂,這個不行的,小沂狀態不好,肯定受不了。”

“媽,你總得告訴我具體情況,不然我過去也幫不了忙。”林斐坐到阮慧琳身邊,“而且……梁延澤應該是不希望我插手。”

不然他不會用郭谷雲的資料打斷她,讓她有事可忙,就不會想著港都的事。

阮慧琳應該是想起往事,眼眶濕潤:“這些年他們嫲嫲每次對小沂的表現不滿意就會重用其他人來敲打她,她壓力太大,導致精神狀態也很差。上次小沂進醫院的事被知道了,以為將小澤的研發部管理權交給二小姐就是一種敲打,但好像不止如此,她應該想讓人取代小沂。”

林斐面色沈重。

如果沒猜錯,那個人就是被緊急召回的梁延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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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羞][害羞][害羞]來啦來啦,再次進入江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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