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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多雨時節 梁主任,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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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多雨時節 梁主任,我不想努力了。……

林斐趕到學校碰上下午放學, 人潮如織,學生們都往外湧,門衛不允許車輛通行, 她車子只能停在校門口, 一路狂奔向教學樓。

到了池垚班級所在的樓層,老師辦公室就在同層的走廊盡頭。

門口, 池垚穿著灰白色校服站在冷風中,少年還沒長開,從側面看薄薄一片,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風吹倒,顯得尤為可憐。

林斐走過去,池垚擡起頭,兩人視線碰上。

很快, 他心虛地低下頭盯著腳尖,努力縮小存在感。

林斐不著急進門,抱著手盯著他, 冷淡說:“從頭到尾交代清楚。”

事到如今,池垚想瞞也瞞不住, 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聽完事情經過, 林斐眉頭直皺。

“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找梁醫生幹嘛?”林斐問出了一路上都在困擾她的問題。

池垚聲音越來越小:“你這樣……我怎麽敢說,姐夫一看就是講道理的人。”

林斐嗤笑幾聲:“你姐我不講道理?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就覺得全家只有梁延澤不會罵他。

池垚不敢回話,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 只有老實認錯和保持沈默才能少被罵。

“池垚你記住, 我和你之間產生了信任危機,非常嚴重的信任危機。你以前多次叛變我都大發慈悲放過,但和今天的事是兩個性質,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好好反省自己。”林斐冷傲地擡起下巴。

池垚明明比林斐還高,此刻像鵪鶉一樣縮著:“姐,我錯了。”

林斐:“你做好給我當一輩子仆人的心理準備吧。”

此刻池垚想替自己發聲,很早前他就是她最忠誠的家生仆了吧,不對,二姐才是忠誠的家生仆,他最多算家生仆。

“姐,我錯了。”他重覆著說了就少被罵的萬能認錯話。

林斐將手套塞到池垚懷裏,進門前瞥過一眼:“這種事情怎麽能讓梁醫生親自來,你少使喚我老公!”

池垚還是那句話:“姐,我錯了。”

林斐用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惡狠狠剜去一眼,推開了教師辦公室。

進門後,她最先看向梁延澤,甚至還有閑心欣賞他今日的穿搭。

半高領緊身毛衣搭配同色系的毛呢外套,很經典的daddy穿搭。

“池垚姐姐,你來了。”譚老師站起身。

林斐收回目光,終於看向其他人。

“我剛才已經和池垚了解過情況了。”林斐走到梁延澤身邊,抱著手,“我要求你給他道歉。”

坐在長凳上的男生和男生家長都被她的霸道震驚到,甚至她都沒有詢問一下當前的情況。

譚老師溫聲解釋:“池垚姐姐你可能不了解情況。”

林斐擺手,盯著凳子上的男生,冷臉說:“我不管你們剛才聊了什麽,協商出什麽解決辦法,你今天必須給池垚道歉。”

譚老師越發感覺心累了,剛才的局面就夠僵了,池垚叫來的男人看著氣質溫潤如玉,斯文講理,實則寸步不讓,態度嚴厲,雖然沒有明說,但他不容置疑的口吻令人不知如何反駁,兩家談了許久也沒進展,以為林斐來了之後僵持的局面會有所緩和,沒想到她上來就直接強硬地提要求。

“要道歉也應該是那個小子給我兒子道歉。”男生家長剛才一直被梁延澤堵話,心裏憋著一口氣,看到林斐是個女的還是年輕人,站起身兇了她。

梁延澤不悅蹙眉,站到了林斐前面一點的位置:“這位家長,對我妻子放尊重一些。”

林斐拉住梁延澤袖子,示意他往旁邊稍稍,然後她用著還要兇的語氣懟回去:“池垚憑什麽要給校園霸淩者道歉?你不該好好問你兒子做了什麽?今天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三番兩次仗著自己是副班長,學習成績不錯,還是老師眼前的紅人,帶頭在班裏取笑池垚。我們池垚的爸媽是離婚了,但他有人教,三觀正,從來不會取笑同學。”

最後一絲理智沒讓林斐罵男生,她不屑和校園霸淩者做一樣的事。

男生爸爸理所應當說:“只是孩子之間拌拌嘴,而且他也沒受什麽傷。”

“這位家長,你要真這樣說,我們池垚罵他矮罵他醜,罵他除了學習一無是處也可以了?我也只是罵罵,他也沒受什麽傷啊!”林斐罵完全場都靜默了。

被人揭短的男生瞪大眼睛,滿臉窘迫。

“我哪說錯了啊?”林斐更囂張了,雖然外貌攻擊不道德,但誰讓對方先惹了她的人,“事實就是我們阿垚長得比你高,長得比你帥,你嫉妒他所以才攻擊他。”

譚老師咳了咳,提醒道:“池垚姐姐,我們是在調解糾紛。”

而不是制造新糾紛。

“沒什麽好調解的,你,出去給池垚道歉!”林斐指著門口說,“你是你爹媽金貴的兒子,池垚也是我們家金貴的孩子,你爹媽有結婚證就了不起?你如果不會反省自己,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校園霸淩者,現在互聯網這麽發達,不怕你就試試。”

梁延澤擡起手,壓在林斐的肩上,意在提醒她註意一下,不要越說越激動,火氣大容易傷肝。

而林斐會錯意了,反而覺得他的行為是在鼓勵她,狐假虎威說:“我老公是醫院的主任,我們家是開醫院的,認識不少人,警局有認識人,教育局也是,你想鬧也行,我們換個地方找人評理,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該找警察。”

男生家長聽到要報警,他們還有人脈,臉變了好幾個色。

“池垚姐姐,找警察就沒必要了。”譚老師忽然有些後悔給林斐打電話了,男人雖然強勢但起碼比較冷靜,多僵持一會兒,男生的爸爸估計就不鬧了,再道個歉事情就過去了。

如今事情已經進入了不可控局面。

林斐扯了扯梁延澤的衣擺,學著男生爸爸的語氣,一通胡扯:“老公,我受不了這委屈,他爸媽有一本結婚證就能霸淩人啊?我小姑的離婚證就低人一等嗎?咱們去報警吧,你快聯系你堂哥他們,趕緊給李局長打電話,我們被人給欺負了。”

梁延澤差點笑出聲。

也就她能嚴肅地說出這一番話。

他也十分配合說:“直接給廖廳長打電話吧,事情能辦快一些。”

“池垚姐姐,咱們有話好好說。”譚老師上前安撫林斐,“好了,兩邊家長都來了,也聊過了,我來說兩句。”

譚老師擔心真的鬧開,領導問責下來就慘了。

“這件事情,王乾同學有錯在先,我今天把兩邊家長叫來之前已經和班裏的同學問過情況了,王乾同學經常在課間拉小團體嘲笑池垚同學,這件事情我會上報教務處,具體懲罰得等主任他們討論後再告訴大家。在這之前,王乾你必須和池垚同學道歉,並且寫檢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念出來。”

最後還表明態度。

“我們學校絕對不會姑息校園霸淩行為!”

王乾心有不甘還想狡辯,旁邊的父親站起來,直接一巴掌甩他臉上:“真給老子丟臉,滾去道歉!”

王乾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捂著臉委屈,想哭又不敢哭。

林斐看到這個場面感到心煩。

沒耐心的父親、沒家教的兒子,可見得原生家庭環境多糟糕。

但這一切都不該是他成為霸淩者的原因。

林斐轉過身,胳膊貼著梁延澤。

“怎麽了?”他擡手圈住她腰身,察覺出她情緒不好,放輕了聲音。

林斐搖頭:“看到可恨又可悲的人就會覺得莫名心煩,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聖母心泛濫。”

“你的反應很正常,善良的人看到惡人的可悲時都會感到不忍。”梁延澤半摟著她,“要不你先到樓下等會兒?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結束了我去找你。”

有了梁延澤的安慰,林斐瞬間平靜了下來,於此刻覆雜的心情和解了。

她沒有強求自己一定挺到最後,按照他說的,先到一樓等著。

林斐的高中不是在這念的,但南方校園的教學樓大差不大,都是合圍式教學樓,兩棟教學樓的每層樓之間都有走廊連接,四通八達,不需要上下樓,能去到任何一棟教學樓。

此刻正是日落時分,金黃色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交錯的上下樓梯,那說不定發生過無數次擦肩錯過的青春故事。

連廊寬闊,不少學生三三倆倆站在陽臺邊眺望遠方,聊聊理想,或者是聊聊懵懂的情感。

看向走廊的盡頭,那塊四四方方的天逐漸變成曛色,夜幕降臨,星星低垂。

放學後的廣播還在播放歌曲,廣播員播報現在聽到的歌曲是高二(1)班的小菡同學點給高三(3)班顧學長的歌,《特別的人》。

林斐靠著柱子,聽著悠揚的音樂,會心一笑。

“等久了。”梁延澤出現在樓梯轉角。

林斐沒動:“他呢?”

“事情全部解決好了,我讓阿垚先去吃晚餐,還有半小時要上晚自習。”梁延澤走到林斐身前,“心情不錯?”

“是啊。”林斐看向不遠處的深綠又沈默的香樟樹,“想起了以前的事。”

學校、教學樓、廣播……

這些放一起,梁延澤很難不多想。

“特別的人?”他問。

林斐:“嗯,這首歌叫《特別的人》。”

梁延澤輕笑,她也跟著一起笑,解釋道:“想起了高中學習任務重,都沒來得及好好看過學校每個角落的風景,青春錯億了。”

“僅此而已?”他的手從口袋拿出來,伸向她。

林斐握住,跟著他往外走:“梁醫生覺得應該有點什麽?暗戀的學長?忘不掉的初戀?”

“嗯。”

他淡淡應一聲。

“可惜了,我也想有,但沒遇到。”林斐故作惋惜,“我去哪找年紀比我大的?高一還好,心想著高三學長還能看看,但那屆高三沒帥哥。後來高二、高三,同齡人更是沒看對眼。而且我和江華為了爭第二掐得很厲害的,每次考試都暗暗發誓一定要對方成為老三。忙到沒空考慮戀愛。”

林斐將臉湊到他面前:“你說,如果我們在一個學校會怎樣。”

梁延澤咳了咳:“你剛上小學,我已經高中快畢業了。這……不好說。”

林斐忘了,這位大佬中途跳過級。

“那就不說了,管以前怎樣。”林斐想起方才在辦公室的事,笑出了聲,“梁醫生你是不是和我學壞了,我說李局長是因為我知道這處城區的公安分局的局長姓李,你還胡謅出了廳長,你真不怕他們揭穿我們啊?”

梁延澤沈思片刻:“嗯……公安廳的廳長確實姓廖,是我堂嫂的哥哥,過年去堂哥家拜訪時,一塊吃過飯。放心好了,不會被揭穿。”

林斐一秒消音,眼睛眨了又眨。

還真的不是胡說的啊!

“梁主任,我忽然不想努力了。”林斐抱住他胳膊,“和你混多好啊。”

梁延澤笑了笑:“今天如果不是你,事情沒這麽快解決。”

“你是在誇我胡攪蠻纏的功夫厲害嗎?”林斐得意洋洋說,“面對不講理的家長就該上這一招,你不能破壞形象,這些事我來就好了,手拿把掐。”

她表情生動可愛,他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她後腦勺。

“你開車來的?”林斐發現這是去停車場的路,她的小電車還停在門口。

“嗯,你騎電車來的?”梁延澤收回鑰匙,“那一起坐電車。”

林斐從他暖呼呼的懷抱裏出來:“你開車回去,我們春溪老街見,我只有一個頭盔,可不想半路被交警罰款,那我們可是真的要聯系廖廳長了。”

“要不別開了,風大。”梁延澤今早本想送她去春溪,她非要自己去,沒想到會騎電車出行。

林斐留下一句我可以,轉身跑走了。

等上路後,一陣大風刮過,林斐有點後悔了。

小車有暖氣,她多想不開啊,要自己騎電驢。

好在春溪不遠,十分鐘內能到家。

停好電驢,她嘴裏念叨著冷死了冷死了,沖進門烤火。

梁延澤一直在門口等林斐,接過她丟來的手套和鹿角連體圍巾帽。

池鑫從樓上下來,打著哈欠:“姐,你去哪回來?”

“你該不會睡了一整天吧!”林斐正想找她來著。

池鑫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個哈欠:“我昨晚熬夜幫忙修圖,有一個顧客要急件。”

“你過來,我和你說個事。”林斐笑瞇瞇的。

池鑫有種不好的預感,轉身走向後院:“先吃晚飯吧,我餓了。”

林斐也不著急於一時,拉著梁延澤去後院幫阿奶打下手。

晚餐結束不久,池垚也從學校回來了。

他進門看到林斐還在,眼神幾次閃躲,慫慫地找位置坐下。

阿奶出門和蘇阿奶討論大單子的事,母親還沒下班,眼下家裏林斐最大。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還是表現得乖些好。

林斐對學校的事只字不提,和池鑫說下周江都大學傳媒學院的學生來拍攝小組作業,想讓她幫忙。

“為什麽是我?”池鑫郁悶問。

林斐:“因為你了解我們家啊,而且拍照技術又這麽好。”

“我去指導傳媒學院的學生?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池鑫挺開心被她誇,但心裏又有些不樂意。林斐:“就當是交流學習的機會。好了,就這麽說定了。”

正在整理貨物的若姨叫了一聲林斐,不等池鑫再反駁,她便起身跑開了。

林斐走後,池垚感覺氛圍有些尷尬,他們姐弟倆和梁延澤沒話題聊啊!

“梁醫生,你不覺得我姐做什麽都很理所當然嗎?”池鑫摸了摸指甲,“看似上心,實則沒放心上,對事對人都這樣。”

梁延澤微微一頓:“還好。”

“我姐總有一種魅力,讓人以為她很愛的,實則情感都是浮在表面,對親人也是,對愛人……”池鑫嘆氣,“算了,我隨便說說的。”

梁延澤站起了身,微笑離開,並未說什麽。

池垚拍了一巴掌池鑫:“二姐你發瘋了啊,和姐夫說這些。”

“我知道不該說。”池鑫嘀咕,“我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剛才就被害了。

而且林斐選擇和梁延澤結婚的原因,她再清楚不過。

池垚心大說:“你管大姐真愛假愛,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她對我們很就行了。”

經過今天的事,他在心裏默默發誓,林斐就是他的女王,誰管女王真情還是假意,作為她的子民無腦擁護就對了。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說了。”池鑫又說,“我也只是想提醒一下梁醫生,不要某天掉入那女人給的甜蜜陷阱裏,發現她給的不是徹徹底底的愛,真的會發瘋掉。”

畢竟有先例。

池垚沈默一下,忽然說:“你為什麽一直叫梁醫生,從不叫姐夫?”

池鑫白了傻逼弟弟一眼:“家不住海邊就少管。”

池垚撇嘴,他們家是婆羅門嗎?他是首陀羅嗎?人人都可以損兩句。

林斐並不知道他們三人有聊天,回家路上感覺梁延澤心事重重,但他不說,她也不好問。

忙了這麽多天,林斐終於有時間約塗夏和梁煙洳出門聚餐了。

三人為了明天的安排打了一通電話。

聊著聊著成了八卦局。

“下周有同學聚會你們去嗎?”塗夏問,“高中的同學聚會。”

梁煙洳:“去幹嘛,他們對我可沒什麽好感,覺得我是只會考試的機器。”

兩人等著林斐表態。

“我就更不想去了,怕碰到某個人。”林斐說,“你們懂的。”

大家都安靜了幾秒。

“那不去了,誰想見變態。”塗夏轉開話題,“我下周大學門口的清吧有演出,你們一塊來玩。”

梁延澤從浴室出來,林斐留下一句睡了,便退出了通話。

下一秒塗夏刷屏群聊。

塗夏:【林斐你見色忘友啊!】

梁煙洳:【你也差不多。】

塗夏:【你也可以啊!】

梁煙洳:【你打住,別無差別攻擊。】

林斐不管好友們說了什麽,留下一句明天見,放下手機睡了。

“不聊了?”梁延澤問。

林斐沖他笑:“不聊了,陪你聊天,做一晚的知心好妻子,別心事重重的了。”

梁延澤笑了笑:“沒有,別誤會。”

他暗掉床頭燈躺下,她往被子裏縮了縮,貼著他胳膊,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梁延澤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能感受到心很亂,甚至是他許久不曾有過的慌張。

“非文。”他微微偏頭,輕喚她一聲。

林斐拖著尾音嗯了一聲,表示她還在,沒睡著。

他想問的。

可,又覺得不該。

“對你來說,什麽是喜歡?”

可他如今好像沒有辦法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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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是的,某天他真的會發瘋,這個表現很好解釋,後期寫到梁生以前的經歷就懂了。[撒花]

還是66,和大家求評論和營養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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