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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多雨時節 “但我也不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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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多雨時節 “但我也不能愛你。”……

梁延澤微微偏頭, 含笑說:“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林斐見懷柔政策無果,收回手,撐著琴蓋, 腿晃動幅度更大了。

“我們聊聊?”他問她。

“如果是聊能不能放下對我外公的成見, 那沒什麽好聊的。”林斐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 “你可是我老公,他只是你老師。”

梁延澤將她抱下,坐回琴鍵前的凳子,“不能混為一談。”

“你幫別人說話。”林斐鼓著腮幫子,“我會難過的。”

他可瞧不出她有一絲難過,不耐煩倒是有。

“看在你是我老公的份上,說吧, 你要給我外公說什麽好話。”林斐也不是油鹽不進,如果是梁延澤的話,可以聽一聽。

但也僅是聽聽, 她從知道外家存在起,就沒打算和他們太親近, 除了鐘書汶。

梁延澤緩緩說道:“我不是要給他說好話, 畢竟每個人都有喜歡和討厭的權利。只想你不要把和外公打交道這件事看得太重,每次碰到和他相關的事, 你情緒波動總是很大,對身體不好。”

他給的答案令林斐感到意外。

還以為要對她說教, 順道替外公說說好話。

但都沒有, 他只是關心她的心情。

“可討厭一個人或者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情緒不可能沒有波動。”林斐哂笑,“你說的, 有點難做到。”

梁延澤深深地看著她。

可她表達對他的喜歡時,情緒就是沒有波動的。

他沒將心裏話說出口,不想令他倆難堪。

“比起不停地忍讓,我更希望你能把心裏話說出來。”他撫摸她臉頰旁的柔發。

“我做不到。”她拒絕得幹脆,承認自己的缺點也很痛快,“我可以對外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但對親人我做不到。”

梁延澤勾了勾唇:“那你對我倒是想說什麽說什麽。”

“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林斐耍賴地靠進他懷裏,癟嘴說:“梁生,我們再聊下去就傷感情了。”

他識趣地轉開話題,但也沒有完全轉開,“你畢業後去海市工作是為了躲你外公?”

林斐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苦笑一聲,長嘆說:“決定去海市的心情很覆雜,一開始是為了躲開外公才選擇到外省工作,但我也有我的驕傲,想和所有人證明我很強大,可以照顧好自己,總想走出去,去獨立。可真的走出去後卻不知道該怎麽做、該往哪走。當我一個人站在海市繁華的街道,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渺小和天真,那是我出社會被上的第一課,意識到我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勇氣的普通人。雖然事實如此,但我的個人英雄主義太重了吧,選擇英勇無畏地迎接每一天,以為自己能慢慢成長,能好起來,能在海市立足,確實也在自己的領域取得一點點小成就,可我好像走岔路了。我只是表面看起來很好,我的心裏……一點都不好。”

海市的第二年,她疾病纏身,惜命地熬著夜加班,強制健康生活,曾在某個休息的午後醒來,看著窗外不講道理的大雨,情緒崩潰地大哭。

不是哭自己可憐,更不是哭生活太苦,只是心底壓著不敢表現的負面情緒急需發洩,雨聲會掩蓋她的脆弱,沒有人知道她哭過,她還是別人眼裏獨立又強大的林斐。

“這種情緒……很覆雜。”

她很矛盾,努力去剖白自己,害怕他還是不懂。

梁延澤能感知她微妙的情緒,憐惜地摸了摸她臉頰。

其實不僅是她。

很多人在小時候總想著長大,要獨立,要走出去,可當真的邁出去的時候又會陷入迷茫,不知道要選那條路。

避免不了悲觀的情緒排山倒海而來,又不想認輸,只能在行屍走肉的生活中沈沈浮浮,渴望尋到能棲息的浮木。

“不是你的錯。”他說,“因為你從小生長的環境告訴你只有將問題解決才可以持續生存,所以你面對所有的困難第一想法是解決。但別忽略了,每個人都有情緒,你要學會善待它。”

“那……這是好還是不好?”林斐從不敢太深入地感知心底的真實情緒,她沒有時間沈溺在悲觀中,於她來說解決生存就是最重要的事。

她此刻就像求醫的病患,急切地需要梁延澤開出一劑藥方將她治愈。

“很好。”梁延澤摸了摸她腦袋,“如果也能照顧一下自己的情緒,會更好。”

他希望她活得不要這麽緊繃。

“我知道了,我會改的。”林斐笑說,“那你呢,眼前對我說盡溫柔話的梁延澤是真的平和,還是一直在壓抑自己。”

“怎麽話題又拐回我身上了。”梁延澤放下手。

兩人就這麽拉開了距離。

垂落的手被林斐握住,她打開他的手掌,臉龐貼了上去,輕輕地蹭著,像順順平時蹭人那樣。

“是壓抑的吧。”她朝他慢慢靠近,“六年前的梁生,在這裏明明確確地告訴我,他不能回應我,也不能愛我。”

他曾說那是尊重,她不信,那不過是他給拒絕換了一個好聽的詞,令她的求歡不那麽難堪。

“你的回答不是更混蛋?”梁延澤並不懼怕她的步步逼問,“你對我說並不需要愛,親吻和擁抱也可以沒有愛。”

示好、索吻,不以建立親密關系為前提,那不就是單純想跟他睡一覺嗎?

“可你並不討厭我。”

“但我也不能愛你。”

“梁生,你看啊,你說不能,不是不愛。”林斐深深地看向他,“曾經我以為你會是我生命裏的那道光,你又親手摧毀了我的期待。”

“所以,這是你提前離開港都的原因?”

“要不然呢,我們那晚都鬧僵了,我能不走麽。我繼續和你住同一個屋檐下,那每次看到你都會想起你拒絕我時說的話。”林斐松開他,站起了身,“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很早就鬧著離開港都,別說住兩個月,兩周都有難度。”

林斐走到門口,做出無所謂的姿態,聳了聳肩:“算了,當年誰都有難言之隱,我們不聊了。”

看了眼偌大的琴房,以後也不會再來了,每次在這聊的話題都會令她心裏不痛快。

“我回房洗澡。”林斐轉身離開,一副焉巴巴,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非文。”

他起身,急聲叫住她。

林斐停下腳步,微微側身。

梁延澤說:“你離開的那天,我也去了機場。”

她的夢不是假的。

那天他確實到了,但遲遲沒有上前。

直到雨停,她乘飛機離開港都,他才離開了機場。

“嗯,知道了。”林斐反應很淡,朝外走了兩步,又停下。

梁延澤擔心這次她是真生氣了,闊步上前。

而她比他動作更快,轉身飛奔向他,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他媽就是混蛋,你知道當初你那番話給我多大壓力麽,以為在你眼裏,我就是不自尊不自愛的女生。”林斐委屈多過憤怒。

都這個時候了,梁延澤的第一句話還是:“別說臟話。”

“就說!”林斐說,“就算我的接近你的目的不純潔,但也從未否認過。就算我僅是對你有好感,談不上喜歡和愛,但那一刻我想親吻你的心難道就不真嗎?你才是比我還不坦誠的人!”

梁延澤不由得苦笑。

這番話果然很林斐,她對他的喜歡是熱烈但不能獻出自我的。

可,非文你知道嗎?

我想要的不僅是這些。

可我,又好貪戀你給的熱烈。

“是,我錯了。”梁延澤輕輕揉著她腦袋,“我們翻篇好嗎?”

她能感覺他是有苦衷的,但他不願意和任何人說,所以她沒有深問。

“那你保證,等時機合適了,你告訴我為什麽。”

她可以等他到願意說的那天。

他笑說:“有些事不想再提是因為我不在意了,而且你也沒有必要去承擔我的過去。”

“我會等。”是她任性吧,也相信某一天他願意親口告訴她,關於他的難言之隱和言不由衷。

梁延澤低頭,蹭了蹭她額頭:“好,翻篇,不說了。”

林斐感覺心酥酥麻麻的。

男人比她大個,還學著她蹭人,那種欣喜快要從心間迸發出來了。

“你……”林斐強使自己不再深想,“今天和小沂見面聊了什麽?”

“明天晚上她辦了單身派對,邀請我們去參加,小聚會,人不多。”梁延澤說,“下周婚禮結束她有二十天假期,想到江都住上一段時間。”

林斐仰頭,疑惑問:“像她這麽忙的霸總,也就假期嗎?”

以為梁煙沂像小說和電視劇裏的那樣,每天睡五小時,開不完的會,看不完的報表,就連維持情人之間的關系都要靠助理送花送禮物。

梁延澤:“她如果不請假度蜜月,周家會覺得她不夠重視周暉,對她口碑不好。而且嫲嫲也會覺得她忙碌起來無法兼顧家庭,能力欠缺。”

“你們家要求好多……好神經。”林斐的嘴不愧是淬了毒的,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梁延澤笑了笑:“我們可以回房休息了嗎?”

“你背我過去。”林斐也不等他同意,繞到他身後,非鬧著他背她走這幾步路。

-

梁延澤和梁煙沂兄妹倆各退一步,他可以不參加婚禮,但單身派對要參加。

反正也不是在公開場合,只是在私人輪船上,如果不願意見人,還能在房間裏不出來,所以梁延澤應下了。

林斐一大早便醒了,她昨晚沒怎麽睡,腦子裏全是琴房裏梁延澤對她說的話。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快速地換好一身運動裝。

梁延澤睡眠淺,在她下床時也醒了。

“去哪?”他坐起身問。

林斐指了指外面:“我四處走走,你不用跟著我,我想一個人想想開店的事。”

梁延澤:“穿一件外套。”

“不了,我跑步。”林斐的運動外套防風,不想穿太多,走起路會很笨拙。

“兩小時後回家。”梁延澤尊重她的私人空間需求,但不怎麽放心她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港都亂逛。

她敷衍地嗯嗯兩聲,拿起手機出門了。

玄關的小收納盒裏有現金,梁延澤特地為她準備的,林斐拿過兩張額面大的鈔票。

從公寓樓出來,疾步走到隔壁街,她打了一輛出租車。

目的地是醫院。

早晨的醫院的門診大樓人滿為患,林斐繞到後面的住院部,電梯直達采光最好的三層。

這一層病房只有四間,全是高級vip病房,說是一間房,其實一間病房是一小套的三房公寓結構,病房、陪護房還有一間看護房。

設備更不用說了,港都最好的醫療資源都在這了。

聽說這家醫院是梁家名下的產業。

以前認識梁煙洳只知道梁家有錢,等真的到港都,她才感受到財力的強大。

林斐推開高級VIP病房門,坐在床上看報紙的鐘德壽楞了一下,連忙起身。

“姝斐,你怎麽來了?”鐘德壽因為常年說粵語,普通話咬字有些含糊,但也努力說清楚。

林斐手插到兜裏,大步邁進病房,也不拐彎抹角:“特地來的。”

在準備早餐的阿姨問:“姝斐小姐用過早餐嗎?我給您準備一份。”

林斐點了點頭。

“你趕緊再去準備一份,快去!”鐘德壽笑得合不攏嘴。

鐘德壽撐著拐杖走到餐桌旁,招手道:“姝斐,過來坐。”

林斐走過去坐下。

她在心裏琢磨,開門見山還是吃完早餐再說。

但鐘德壽沒有給她機會,關心她昨日見梁家人的情況,她隨便應付了兩句。

好在阿姨動作迅速,早餐很快端上來。

鐘德壽給她介紹早餐,全是港都的特色茶點。

林斐吃了六分飽,特地沒吃撐,總不好回去了告訴梁延澤她出門運動受不了誘惑跑去吃東西了,樣子還是要裝一裝。

“今年過年什麽打算?”鐘德壽問得小心翼翼的,看林斐的臉色決定要不要說後面的話。

林斐:“新店準備開張了,是我投資開的壯錦小店,阿奶出技術,其他我負責。過年會試營業,應該會很忙。”

鐘德壽識趣地沒有再提希望林斐到港都過年。

“外公。”

稱呼叫得不順口,林斐磕巴了一下。

鐘德壽挺直腰背:“姝斐你說。”

“有些話我憋在心裏很久了,如果不說出來,您和我都會感到難受,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林斐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腦子裏回想著梁延澤昨晚和她說的話——不要總壓制情緒,要學會善待自己的情緒。

“我挺不喜歡你的。”林斐觀察鐘德壽表情,他一臉受打擊,精神氣一下子就沒了。

“我能問問為什麽嗎?”鐘德壽低聲問。

林斐:“因為您對我阿媽做得太絕情了,以前她每次和您通電話,您總是用言語打壓、威脅她,和您接觸之後她總會難過很多天,但她沒和我說過您一句不好,就連我阿爸也在努力獲得您的認可,給我改名字,還打算按照您的要求到港都定居。他們都這麽努力了,在離世前都沒得到你的好臉色。後來您派人帶走我阿媽的骨灰,我阿奶難過但不敢說,因為你們鐘家條件好,她沒辦法托舉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而您對我好是出於補償的心理,我提的要求您都會滿足,可比起這些,您帶給我的苦難大過開心。我也想和您和諧相處,可我的成長經歷無法讓我輕易抹掉對您的不喜歡,因為您傷害了真正愛我的人。”

她停了一下,“您對我好並不是因為喜歡我這個外孫女吧,您只是對您的女兒感到愧疚。”

鐘德壽眼睛紅了:“姝斐,你誤會外公了。”

“沒有,我見過您疼愛孫子的模樣,對鐘書汶諄諄教導,對鐘姝渝寵溺偏愛。”林斐也不想難過,但情緒決堤了,聲音止不住變抖,“對我不同,我得拿東西交換,才能得到他們一樣的待遇。”

鐘德壽久久說不出話。

“您總說我像我阿媽,確實,就連因為您的行為感到難過這一點也很像。”林斐深呼吸一口氣,轉開臉,“我今天來不是斷絕關系的,我不是只會意氣用事的孩子。外公,我們重新找一個方式相處吧,雖然我不知道應該是怎樣的相處方式,但將心比心,總有一天能被我們找到。”

鐘德壽緩緩擡起已經老花的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他真的以為祖孫情要結束了,沒想到林斐會想重新修覆兩人的關系。

“你說真的?”他問。

“阿公,我是個磊落的人,你畢竟是我親人,是我阿媽的父親,和你交惡我也會不好受,不如各退一步,大家都別這麽辛苦。”林斐該說的說完了,一身輕松,肩膀也沒方才挺得這麽直了。

良久,鐘德壽悄悄地擦了擦濕掉的眼眶:“好,我們重新來過。”

林斐從嚴肅的話題轉開,指了指:“這個蝦餃好吃,可以再要一份嗎?”

鐘德壽立馬讓阿姨再拿來一份。

林斐一時忘了要留肚子回家和梁延澤吃早餐,吃撐了才從醫院離開。

一直在外聽的鐘書汶進門,叫了一聲阿爺。

鐘德壽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唇角含著笑,眼睛還是紅的。

“姝斐像她阿媽,哪裏都像,小時候和我吵架也是這樣。”他目送林斐上車,才轉身,長嘆一口氣,“那幾年,是我苛待阿芷了。”

鐘書汶聽完他們全部談話,由衷地敬佩林斐的胸懷和她思考問題的邏輯、解決問題的方式。

“阿斐要是早些和你聊,她也不用和梁延澤結婚了。”他小聲說了一句。

鐘德壽耳朵還沒背,急忙說:“你別亂說,這婚梁家那邊做全了禮數,阿澤和他嫲嫲親自來提的,阿澤也說是認真的。雖然進度快了一些,但沒什麽問題,兩個都是好孩子,感情可以培養嘛。倒是你,老大不小也該考慮成家了。”

鐘書汶不敢問了,別弄到最後全部往他身上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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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是跑跳回的公寓,梁延澤給她開的門。

門一開,她便撲到他身上,開心說:“你猜我做了什麽好事!”

梁延澤差點沒接住突然撲過來的她,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子,不忘回應她:“一定是很棒的事。”

“是的,請毫不吝嗇地誇讚我吧!”林斐將耳朵靠過去。

梁延澤還沒開口,一道女聲打斷。

“這位就是梁生你的新婚妻子了吧?”

林斐從梁延澤肩膀上方看過去,和站著走廊盡頭的女生對視。

她穿著淺藍色的小香風套裝,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長相大氣,五官精致又明艷。

“你是誰?”林斐從梁延澤身上下來。

女生微微一笑說:“算得上他的前未婚妻。”

林斐可不吃這套,淡聲反問:“你沒有名字嗎?還是自我介紹前非要加一個前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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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羞][害羞]來了來了,梁生的事情慢慢寫,不捉急!

咱們非文主打一個有問題解決問題,努力不內耗(她也會有點小內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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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物是來送生意的,不是情敵,他倆也沒訂婚!

[撒花]還是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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