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我跟瑜澈,之前一直是……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我跟瑜澈,之前一直是……

夏瑜清出了車禍。

這很突然, 夏瑜澈正好要去海都取景拍戲,所以才沒跟趙時矜一起回江城。

沒想到剛把海都的戲份拍完,準備上回江城的飛機時接到了父親特助的電話, 知道此事後趕緊離開機場轉車去市醫院。

夏瑜清正好也在海都商談公務, 回酒店路上出的車禍。車上還有司機和特助在。司機在發生車禍後當場死亡,坐在副駕駛座的特助也受了重傷。幸好在意識模糊之前掙紮地打了120, 將夏瑜清送去了醫院急救。

但夏瑜清還是沒撐過去。

夏瑜澈趕到醫院時,重癥手術室裏的醫護人員大部分都離開。母親徐相憐眼睛通紅站在手術床旁,看到夏瑜澈過來時還給了他一巴掌。

“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徐相憐聲音哽咽。“我聽說你就在海都拍戲,你哥都被推出來了你才趕到,你跟你那個沒良心的父親一樣冷血,心裏完全沒有親人。”

夏瑜澈早就習慣了徐相憐這樣的對待,被打一巴掌也沒說什麽。反倒是病床上的男人卻被巴掌聲驚動, 看到是自己親弟過來,費勁張唇。

“……小澈。”

他讓夏瑜澈過去。

身後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後背,夏瑜澈不自覺握緊手, 走過去低聲道:“哥哥。”

男人目光清明了些,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夏瑜澈只能俯身過去, 才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麽。

前幾個字都很平常, 夏瑜澈垂眸聽著,聽到後面時瞳孔微顫, 不可置信看向夏瑜清。

男人顯然已經猜到他會是這副反應,朝他微微點頭。下一秒瞳孔忽然放大, 呼吸急促, 看得徐相憐一把夏瑜澈用力推開,抱住夏瑜清哭道:“小清,小清!”

身後的醫護人員快步上前, 圍站在病床旁盡力做最後一次急救。夏瑜澈轉頭,看旁邊的心電圖畫面已經變成一條直線,“滴——”的聲響輕且刺耳。

……去世了啊。

病床邊嘈雜喧鬧的話語傳進耳朵便變成嗡嗡的聲響,夏瑜澈有些恍惚,要不是握在掌心裏的手機接連震動,他大概會覺得他是在場虛無的夢裏。

他拿起手機,點開看到趙時矜的消息。

【zsj:沒事,你去忙吧】

過了一秒又補充了條。【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吃飯的。】

趙時矜很少這樣主動表態,她表面溫和,但骨子裏還是帶著天之驕子的傲慢。她可以溫柔打圓場,平息某些馬上要被撂起的怒火,但要她主動表態,甚至放下姿態,卻是一件很難的事。

現在難得這樣乖。

夏瑜澈定定註視著屏幕,盯到眼睛發酸才別開視線。明明有很多話想跟她說,甚至想現在坐飛機回去見她,沈默到最後只打了個「好」字發過去,隨後收起手機走到病床前幫忙。

還是回去再跟她說吧。

夏家的主事人夏世鋒還在國外出差,事發後第一時間坐飛機回國,但趕到海都醫院還是晚了些。

徐相憐哭得幾度暈厥,看到夏世鋒遲遲才來更是尖叫著去推搡他。兩邊的特助趕緊上前將自家總裁拉開,兩人呼吸劇烈起伏,等冷靜下來後才坐下來商談。最後敲定先在海都舉辦葬禮,等火化完再將骨灰盒帶回京市。

兩家都不想談論此事,消息便沒洩露出去,只有跟兩家關系親近的親朋好友知曉這個消息。

兩邊的長輩則在第二天早上便趕到了醫院,徐家老一輩只剩夏瑜澈的外婆一個,因為就住海都,所以來得比夏家老一輩快些。見到夏瑜澈時神情淡淡,打了聲招呼便去徐相憐那邊。

夏家老夫人幾年前已經去世,夏家便只有夏老趕了過來。

“好久沒見到你了。”

夏慶國是由管家過來時看到夏瑜澈,拍他的肩膀感嘆道:“長高了,也長大了。”

自夏世鋒和徐相憐離婚後,夏瑜澈便再沒去過夏家,年幼時的親近已然消退。現在見到老人時只叫道:“爺爺好。”

夏慶國沒說什麽,聽到夏世鋒叫他的聲音便準備過去看看。

“我聽說你最近很努力在工作。”老人離開前忽然問他:“是她回來了嗎?”

沒想到爺爺會問起這個,夏瑜澈怔然,昨晚後變得麻木的心臟忽然躁動,跳得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對。”他聲音微啞:“她回國了。”

“那就好。”

夏慶國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感嘆道:“要不是時間不對,真想看看讓小澈惦記了這麽多年的,是個怎樣優秀的女孩子。”

“你們在說什麽呢?”見兩人還在說話,夏世鋒走過來。“對了,賓客名單擬好了,爸你看看。”

葬禮被選定在徐家的一塊郊區風景地舉行,兩家的親屬收到消息後大清早便趕過來,等大門一開便走進去吊唁慰問。

兩位老人腿腳不便,搬了太師椅在旁邊坐著。夏瑜澈站在父母身邊,每當親屬過來時便朝對方頷首表示感謝。

“這是小公子嗎?”

是很遠的叔父,夏瑜澈頷首:“叔父好。”

對方神情微松,轉頭和夏世鋒說道:“之前聽說小公子回瑞鋒就一直想見一面,沒想到第一面竟然是在這裏。”

叔父嘆氣:“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一面。”

男人似是有事要說,夏世鋒會意點頭,帶著人往側邊走去。

旁邊一身黑衣套裙的徐相憐冷漠看了小兒子一眼,開口道:“沒想到這時候獲得最多關註的竟然是你。”

當時夏瑜清小小年紀就已經表現出了驚人天賦,導致夏徐兩家對還未出生的夏瑜澈抱有極大期待。但夏瑜澈生下來後雖然也比一般的孩子聰明,錯沒有哥哥這樣神童的感覺。

於是兩家的親戚逢年過節見面也只關心夏瑜清的情況,看到夏瑜澈象征性地問兩句,問完話題還不自覺會繞回夏瑜清的身上。

現在不一樣了,過來的親戚們上香慰問完都會問一兩句夏瑜澈的事情,明顯是覺得夏瑜澈接下來會繼承家產。

要不是警局那邊調查肇事原因是司機駕駛途中頭痛忽然覆發,甚至有醫院診斷證明。花重金請來的偵探調查肇事司機之前的生活軌跡沒有任何收受賄賂的跡象,她甚至覺得有可能跟夏瑜澈有關系。

夏瑜澈沒有說話,徐相憐也習慣了小兒子面對她時的冷漠,下一位親戚進來時照常頷首招待。

“感恩您的到來。”

中午徐家擺宴招待願意留下用餐的親戚,幾人上樓休息了會,下午繼續站在靈堂內,招待遠道而來吊唁的親屬。

莊玫俐以「夏瑜清準未婚妻」的身份過來吊唁,在遺像前小聲泣涕,引得其他親屬都看過來,知道是夏瑜清的女友後稱讚不已。

“節哀。”

她穿了一身黑,眼睛有些紅腫,聲音有哭過的沙啞感:“可惜這次我沒有陪在阿清旁邊,不然不會出這種事的。”

徐相憐冷著張臉,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夏瑜澈則在招待其他吊唁的賓客。夏世鋒只能陪著莊玫俐說了幾句,等莊玫俐上香完去賓客區坐下才輕呼口氣,抱怨前妻道:“人家過來吊唁好歹也是一片心意,你擺張冷臉多不合適。”

“她自己是什麽心思她沒數?”徐相憐反唇相譏:“你也別裝,要不是你們跟莊家有合作,你會搭理她?”

夏世鋒不可置否,想起莊玫俐說話時視線似有若無落過來,徐相憐看向一直沒出聲的夏瑜澈,冷哼一聲:“況且她這心思昭然若揭,我會搭理才怪。”

夏瑜澈面無表情,見下一位賓客走過來,垂眸頷首:“感激您的到來。”

晚上需要直系親屬在靈堂守夜,夏慶國跟徐老夫人年事已高,晚上用餐完便先行上樓休息,夏世鋒安排完守夜事項,詢問夏瑜澈。“最近劇組工作如何?”

“還行。”

夏瑜澈回答:“請假這一周會落下很多進度,回去可能需要趕工一下。”

“要不就別回去了。”夏世鋒說道:“正好,你哥負責的工作一時半會找不到人替,我聽說他之前有帶你完成過幾個重要項目。”

“如果你有意,劇組那邊的損失我可以讓人出面談。”

徐相憐還在簽秘書帶來的文件,聞言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看著夏世鋒。

“本以為你只是對家庭關系淡漠,沒想到你對親生兒子也是說過就過。”

女人冷笑:“小清的葬禮還沒結束,你就要找人接手他的事業了。小清要是在天之靈知道你這麽做,不知道會怎麽想。”

“人死不能覆生,我也很痛心小清的離世,但生活還要繼續下去。”

夏世鋒皺起眉頭:“再說了,我又不是找外人,這不就是想讓小澈來接管嗎?”

“你倒是說得輕巧,小澈是你什麽人,你一天都沒養過他,現在看他能力不錯,就去給你接管家業?”

“你們別吵了。”

沒想到兩人又吵起來,夏瑜澈唇角抿緊,面容透出幾分冷。“現在葬禮才剛結束,就在靈堂這樣吵鬧,讓哥聽到像什麽話。”

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配上他冷漠的表情,看得兩人都有一絲恍然,有種看到自己大兒子說話的錯覺。

夏世鋒的總助過來找他,男人先行離開,剩下徐相憐和夏瑜澈沈默站在靈堂,看著面前的黑白框。

“這麽多年不見,你爸還是跟以前一樣,只關心自己公司利益。”

夏瑜澈輕哂出聲,徐相憐莫名聽出點別的感覺,蹙眉問道:“你笑什麽?”

“母親也一天沒養過我。”夏瑜澈眉眼微彎,“如果給錢就算養,那父親確實也每個月給贍養費。”

“更何況爸媽給的錢,我都一分沒花。”

他高中就在外打工賺自己的生活費,錢還在那張卡裏分文沒動。

本以為小兒子應該跟自己站同一條戰線,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說自己的母親。

徐相憐神情難看,胸膛劇烈起伏,索性重重哼了一聲,起身往樓上,靈堂頓時只剩夏瑜澈一人。

不知道姐姐現在在做什麽。

趙時矜最近的朋友圈依舊是那條說自己返回江城的消息,夏瑜澈點開社交平臺,「taoo聯名款發售」的熱搜徑直印入眼簾。

聯名款上市了呀。

現在正好在兩季時裝周中間的節點,當季熱度已經將得差不多,距離下次時裝周還有一段時間,發售聯名款來帶熱度確實比較適合。

那姐姐應該閑下來了。

他點開置頂的聊天框,最近一次對話就是他趕來海都時給她發的消息,趙時矜回覆的「好」依舊靜靜躺在對話框裏,如她本人般對他的心思一無所覺。

或者察覺到,只是不想回應罷了。

夏瑜澈垂下眼皮,忽然就想起之前夏瑜清說過的話。

他跟夏瑜清曾經起過爭執。夏瑜清覺得他對趙時矜的喜歡只是年幼時因缺少關愛而對溫柔成熟的趙時矜仰慕而已,他自然是不同意夏瑜清的說法。

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本以為不再聯系,沒想到夏瑜清會找他接手些銳鋒的事務,說是夏家小公子不會處理這些傳出去會讓人笑話。

夏瑜澈本想硬氣拒絕,想了很久還是接受了。他需要證明給趙時矜看他是值得依靠的人,也想向夏瑜清證明自己是認真的。

結果甚至還沒跟趙時矜覆合,就收到了夏瑜清去世的消息。

正前方的香燃得差不多,夏瑜澈起身走過去,燃了三柱香拜後插進香爐裏。燭光亮入他漆黑冰冷的眼眸裏,照亮瞳孔繁覆的紋理。

好想她啊。

-

夏世鋒隨後便回到靈堂,見夏瑜澈站在香爐前,裏面還插了新的三柱香,只以為夏瑜澈是在懷念哥哥,走過去拍了下夏瑜澈的肩膀感慨兩句,隨後坐回剛剛的位置。

兩人熬了通宵,等徐相憐起床過來時後才上樓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夏瑜澈整理完自己才下樓吃早餐,重覆昨天招待人的流程。

今天是各界朋友過來吊唁,大部分夏瑜澈都不認識,只能等對方上香完過來對他們說節哀時點頭以示感謝。

莊玫俐今天又過來了。

夏世鋒和徐相憐都在招待其他賓客,夏瑜澈只能耐著性子聽莊玫俐說話,但女人說了幾句,仍沒有消停去上香的意思。

莊玫俐用絲巾抿了下眼角淚意:“前段時間跟你見面,想著到時要跟阿清說,沒想到現在就……”

旁邊陡然響起輕哂聲,莊玫俐臉色忽僵,夏瑜澈轉頭看到後進來的趙時矜,神情微凜。

“是時矜啊。”

莊玫俐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個和善的表情來。“雖然不知道我的哪個詞讓時矜覺得有趣,但在人家葬禮上這樣好像不大合適。”

“一時沒忍住,抱歉,這確實是我的不對。”

趙時矜朝兩位長輩歉意點頭,說了兩句遺憾節哀的話,經過莊玫俐時輕聲道:“我只是覺得,在外頭包養男明星還在人家葬禮上裝感情深,有些滑稽罷了。”

莊玫俐臉色瞬間難看,趙時矜越過她往前走,餘光同夏瑜澈對視了眼。

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呢。

趙時矜來時已經不早,燃香祭拜完到賓客區坐下沒多久便聽到法事即將開始的預示鈴。夏家幾人分坐到第一排兩側,趙時矜擡頭望去,正好和夏瑜澈對上視線。

“小夏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熟悉的女聲驀然響起,趙時矜收回視線,看莊玫俐在旁邊落座。

女人視線同樣落在前方:“尤其是不笑的模樣,跟夏瑜清簡直八分像,趙小姐你覺得呢?”

“阿澈就是阿澈,沒有像誰的說法。”

趙時矜友善提醒:“而且,說像親生父母還好,說像另一人,哪怕是同胞哥哥,都是比較失禮的說法。”

她頓了下,刻意問道:“莊小姐不會不知道吧?”

沒想到趙時矜完全不給自己臺階下,莊玫俐神情僵硬,垂放在膝蓋的雙手不自覺握緊。

蔣家都會給她幾分薄面,趙時矜這個依靠蔣氏基金會的竟然這麽不給她面子。

要不是taoo業績蒸蒸日上,她也不會刻意跟趙時矜搭話。但既然趙時矜不願意接臺階下,她也不會給趙時矜任何面子。

等法事結束,觀禮席客人陸續起身往外送行。趙時矜剛想跟出去,忽然聽到女人開口才出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趙小姐不大喜歡我。”

餘光瞥見某人往這邊走來,莊玫俐故意問:“我不清楚原因,明明我們是一種人,我包養男明星,你不也是跟蔣總關系親近,還跟小澈暧昧不清嗎?”

夏瑜澈神情微凜,剛想出聲,就聽趙時矜說道:“莊小姐是不是弄錯了?”

她語氣溫和帶笑:“我跟瑜澈,之前一直是在交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